第十四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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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题:

1.龙猛菩萨和无著菩萨共同承许的有哪几种菩提心分类?

2.龙猛、无著共许的也有从地道角度对菩提心进行分类的,这与“己二地界之分类”有何不同呢?

3.以比喻与意义对应的方式,仔细讲述一下愿菩提心与行菩提心的关系。

4.请对世俗菩提心的法相、事相、分类分别加以阐明。

5.在受菩萨戒之前,首先作七支供为什么如此重要?传授菩萨戒的上师必须具备哪些法相?接受菩萨戒的弟子,在受戒之前应如何调整相续?

6.请仔细说明受菩萨戒的加行、正行、后行。

7.自己在未生起真实菩提心时,能否为其他人传菩萨戒、讲授佛法?为什么?

 

丁三(分类)分二:一、分类;二、归纳。

 

戊一(分类)分二:一、分一至六类;二、地界之分类。

 

己一、分一至六类:

 

分类龙猛无著二,每一一至六各二,

一类空性大悲藏,二资胜义世俗二,

三类戒定慧三学,资粮加行信解行,

不净七地胜意乐,三清净地异熟心,

大悲断除一切障,即是佛地发心四,

观待五道五发心,对应六度分六类。

 

所谓的菩提心,有从一到六种分类,每种又有愿菩提心和行菩提心两种,这是龙猛菩萨和无著菩萨都承许的。第一类即空性大悲藏;第二类,是二资粮发心,观待二资粮而分为世俗福德之发心与胜义智慧之发心;第三类是观待戒定慧三学而分三类,或者严禁恶行戒、摄集善法戒与饶益有情戒而分三类;第四类,资粮道和加行道的发心为胜解行发心,不净七地为殊胜意乐发心,三清净地为异熟发心,具无缘大悲、断除二障及其习气,即是佛地发心;第五类,观待五道有五种发心;第六类,对应六度而分为六类。以上每一种发心,都分胜义和世俗两种。

 

关于菩提心的分类,共称有龙猛菩萨与圣者无著两大派。他们每一派均有一到六种分类,观待分基以愿行菩提心而分各有两类。

 

一类:以证悟空性的智慧对未证悟者生起纯净悲心的方便智慧双运藏菩提心。

 

其实,每一个分类都是这样,你见到可怜的众生:这些众生多可怜啊!我一定要救度他们!所谓的救度,并不是暂时给他一点饮食受用,而是愿他获得佛果,以这种发心来饶益他。因此,大家对发心的界限一定要清楚。暂时解决一点困难,见到有人在路上绊倒的时候去扶起他,这是发菩提心的一种表现,但不能代表真正的菩提心。唯有依靠佛法让他早日脱离轮回、获得佛果,这才是真正的菩提心。

 

很多老法师说:菩提心就是利他,只要对别人有一点饶益,就是菩提心。实际上,比如放生,暂时解除了它遭杀的痛苦,这是一种饶益,但仅仅将它丢在河里面,任何众生的身体都是不能久住的,过一段时间必定也会死,没有很大利益。放生的时候,在众生的耳边念一些佛号,这样对它暂时和究竟都会有饶益。所以,对这些老母有情,在对他们作饶益的时候,应该多念佛号。不然暂时看来:这个人很可怜啊!应该解除他的痛苦!对他未来获得佛果这方面一点不考虑,不包括在菩提心当中。

 

二类:观待福慧二资粮的学处而分为粗大名相所生世俗发心与细微法尔所得之胜义发心,《涅槃经》云:“世俗胜义分,二种菩提心。”

 

三类:依照能清净的戒学、能安住的定学与能解脱的慧学即三学,或者严禁恶行戒、摄集善法戒与饶益有情戒而分三类。一般菩萨所有的戒,都可以包括在这三种戒当中。

 

四类:资粮道加行道以对离边空性生起胜解而行的方式缘他利,为胜解行发心;从一地到七地的不清净地已经证悟自他等性,因而是殊胜意乐发心;八、九、十三清净地无勤获得无分别智慧,自然成办他利,故为异熟发心;具有无缘大悲、远离二障及一切习气,即是佛地之发心。

 

五类:新入道初业者的发心即资粮道初发心;加行道圆修之发心;见道现见法性义之发心;修道解脱一切俱生障碍之发心;无学道如实现前无为法智慧,最终任运自成饶益有情,它不是一切住地菩萨真如的行境,因而是不可思议之发心。《般若二万颂》中云:“初业之发心,圆修之发心,见法之发心,解脱之发心,不可思发心。”

 

六类:观待六度的反体而有六种发心。按理来说,智慧波罗蜜多是六度中最为究竟的,到了智慧度才称为真正的胜义谛,但实际上,布施、持戒、安忍等五度也分胜义谛和世俗谛两种。

 

己二、地界之分类:

 

下面讲《现观庄严论》中所说的二十二种发心。

 

地金月火等廿二,以地界分十地间。

 

此外,若以对应比喻、助伴、同法三种方式而分,则有如地、金、月、火等二十二发心。《现观庄严论》中云:“如地金月火,藏宝源大海,金刚山药友,如意宝日歌,王库及大路,车乘与泉水,雅声河流云,分二十二种。”

 

下面一一按照次第对应,一、如地之发心:与希求菩提的欲乐心之助伴相应的心,成为产生一切善法之根本故,如同大地。这是小资粮道的发心。如同大地是一切万物的根本一样,小资粮道时的发心比较坚固,成为一切功德之根本。

 

二、如金之发心:乃至菩提果之间意乐无有改变,这是中资粮道的发心,如金子。

 

三、如月之发心:意乐更加殊胜,善法与日俱增,即为大资粮道的发心,如明月。

 

四、如火之发心:真实行持六度,从而焚烧世间有漏法的障碍干薪,获得加行道圣位时,其发心如烈火。

 

五、如藏之发心:满足一切众生愿望无穷无尽,所以布施如宝藏,这是第一地的发心。

 

六、如宝源之发心:能生功德宝,故戒律如宝源,这是第二地的发心。

 

七、如大海之发心:心不被不幸所扰,安忍如大海,即第三地的发心。

 

八、如金刚之发心:不因魔缘退转,精进如金刚,这是第四地。现在很多人说:我不够精进,特别懈怠。实际真正的精进只有在第四地才会圆满,有时候懈怠一点、多睡一点也是可以的……有些人常年累月一直睡着也不觉得惭愧,背诵的人稍微休息一下也没什么。

 

九、如山之发心:不为有相所动摇,故禅定如高山,即为第五地的发心。

 

十、如药之发心:息灭二障之疾,故智慧如妙药,即第六地智慧波罗蜜多全部圆满的发心。

 

十一、如友之发心:不毁善根,成办他利,具有善巧,故方便如友,这是第七地的发心。

 

十二、似如意宝之发心:满自他愿,愿似如意宝,这是第八地的发心。

 

十三、如日之发心:能成熟所化相续的善妙庄稼,第九地力度圆满,故如日轮。

 

十四、如歌之发心:开示所化众生希求之法,故智慧如歌声,这是第十地。

 

下面的五种发心是从三清净地来说的。

 

十五、如王之发心:无碍成办他利,故神通如国王。

 

十六、如库之发心:福慧无尽,故二资如王库。

 

十七、如大路之发心:三时一切圣者之遗迹,故菩提品如大路。

 

十八、如车乘之发心:趋入断除二边之道,故止观如妙乘。

 

十九、如泉水之发心:不忘失句义为他众宣说,故总持辩才如泉水。

 

本来愿度、力度、慧度也是在三清净地圆满的,但因为具有一些不同的特点,因此这里又单独宣说了这五种发心。

 

二十、如雅声之发心:为想解脱的所化众生传播妙法,故法宴如雅声。

 

二十一、如河流之发心:无勤实现所愿并自然流入遍知大海,一道如河流。

 

二十二、如云之发心:于法界中不动之同时成熟所化众生心相续的庄稼,故法身如云。

 

以地界分析,欲等三者为三资粮道发心;第四者实地行持为加行道发心;十度为见修道所摄之十地的发心;神通到总持辩才之间的五种为三清净地发心;法宴等三发心为佛地发心的说法,《经庄严论》中也讲到佛子发心如云之比喻,实际是从大乘阿罗汉向的角度来讲,也即法宴、一道、法身分别指十地的加行、正行、后行。

 

这里的说法与《现观庄严论释•显义疏》还是有一点差别。《现观庄严论释•显义疏》中,将最后的三种发心解释为佛地的加行、正行、后行。有关这方面,无垢光尊者在《如意宝藏论》和《胜乘宝藏论》中有很多辩论,比如阿罗汉,真正的阿罗汉果位才叫做阿罗汉,阿罗汉前面的加行应该是阿罗汉向,所以这里的佛地并不是真正的佛地,而是指十地,它的发心应包括在有学道发心当中。弥勒菩萨所讲的二十二种发心,是从资粮道到最后十地之间来分类的。无垢光尊者也说,佛地不会有发心。但这次《三戒论》不是以辩论为主,而是以窍诀为主,这方面不作过多辩论。大家对佛地的三种发心,应该知道是十地的加行、正行、后行。

 

如是就最初的资粮道至十地末际安立了二十二发心。

 

戊二、归纳:

 

全摄愿行二发心,彼亦愿心思利众,

行心则为实行持,犹如欲行与正行。

 

上述所说一切发心,归纳来讲,可摄于愿、行二菩提心当中。什么是愿菩提心和行菩提心呢?愿菩提心即思维利益他众,行菩提心就是于实际行动当中去行持。比如我们去往拉萨,首先心中有想去的意乐,这就是愿菩提心;将想法付诸于行动并真正启程,就叫做行菩提心。

 

如上七种分类中所说的发心,归纳而言,可以包括在愿行二心之中,即为利他而欲求圆满菩提果的意乐,为此而实地行持六度。

 

正如前面所讲的,外表形象不是很重要,所谓的戒本也不是很重要,我们到底有没有受菩萨戒的资格?首先要看是否受了七种别解脱中的任一者,再观察自己有没有真正生起想要利益众生的心。对于愿菩提心和行菩提心两种戒,既可以分开受,也可以同时受。比如没有正式受别解脱戒之前,需要再三思维:我到底有没有生起出离心?如果提前未准备好,受戒时上师叫你生出离心,可能也很难生起。因此,首先心里做好准备:我这次出家不是其他目的,就是为了从三界轮回中获得解脱。平时有一种训练,到了战场上,就可以轻松自如地运用了。菩萨戒也是同样,我从现在开始一定要利益众生,这种发心叫做愿菩提心;不但这样发心,在实际行动中尽心尽力地为他人讲经说法,只要是可以令众生获得佛果的事情,我都愿意做,这就是行菩提心。大家应该看一看自相续具不具足这样的菩萨戒。

 

其中,愿心犹如士夫想上路,行心好似真实启程。就像正在前往拉萨的路上也不舍弃想要前往目的地的心一样,修学六度、利益众生时也应具足愿心。这一点非常重要。

 

现在很多人说:我已经受了别解脱戒、菩萨戒、密乘戒。但是我们相续中到底有没有密乘戒?大家每次听说有灌顶的时候特别着急,尤其有一个新活佛来的时候,特别高兴。过了两天热潮没有了,就开始毁谤:我那天供养了多少多少钱,现在钱到底供养到哪儿去了?这些不是很重要。最重要的是看我们自相续中有没有出离心?对皈依戒以上应该好好观察。其次看我们相续中有没有菩提心?包括相似菩提心以上是否具足?这方面还是很重要的。

 

丙二(未得戒者得受之方法)分二:一、法相;二、受菩萨戒之方法。

 

丁一、法相:

 

世俗发心之法相:除开菩萨圣者入定本体的发心,为他利缘圆满菩提的大乘学处之发心。圣者入根本慧定属于胜义的发心,除此以外的利益众生之心就是世俗菩提心。

 

事相:大乘资粮道、加行道者相续中的发心,以及菩萨圣者后得本体的发心。

 

分类:《经庄严论》云:“助因根本力,闻力善习中,生稳不稳固,称他说发心。”有关发心的分类,《大圆满心性休息大车疏》中讲过,麦彭仁波切在《释迦牟尼佛广传•白莲花论》最后一品中,以公案的形式也解释过。

 

我现在已经讲了一个多小时,再继续讲,可能有些人会生厌烦心。但我有时候想:一切万法都是无常的,这样一起闻思的机会不一定长时间存在。现在机缘成熟的时候,哪怕累一点也想多讲一点,希望你们可以多接受一些。

 

丁二(受菩萨戒之方法)分二:一、世俗发心依仪轨之受法;二、胜义发心由修力而得。

 

戊一、世俗发心依仪轨之受法:

 

初未得戒得受法,持戒善知识面前,

大乘法器之信徒,七支供已愿行心,

一次性受自他喜,此乃龙猛之观点。

 

按照龙猛菩萨的观点,没有得戒如何得戒的方法,堪称为大乘法器的信徒,首先在持菩萨戒的善知识面前供养七支供。这一点很重要。以前阿底峡尊者来到卫藏的时候,准备给一些藏民传授菩萨戒。当时阿底峡尊者要求供养曼茶,但他们供曼茶的资粮可能不太具足,后来阿底峡尊者说:“你们藏地的信徒福报太浅薄了!”一般没有福报的人,受菩萨戒的资格也是不具足的。

 

若是小乘根基者,即使受大乘菩萨戒,两三天就会舍弃。所以,真正的大乘法器应该在大乘善知识面前作七支供。对于愿菩提心和行菩提心一次性受持也可以,随后自他皆应修持喜心。龙猛菩萨的这种仪轨,学院现在每天都在念诵。以前法王如意宝每年在释迦牟尼佛转F轮日的时候,都会给大家传菩萨戒。

 

最初未得菩萨戒者得戒的方法,这是略说。此种受菩萨戒的方法由粗大名相中产生,具体受戒方法:关于传戒的对境,龙猛、无著二派一致认为,传戒的上师必须是一位具足菩萨戒、精通传戒仪轨、不求财物,以慈悲心摄受所化众生的具相善知识。

 

现在的有些上师,不要说灌顶,有时候传菩萨戒都很困难,因为自相续一点菩提心都不具足,根本没有传菩萨戒的资格。按理来讲,自相续真正具足菩提心,给别人传菩萨戒的功德非常大。你们如果真正有一些境界,灌顶也可以,传菩萨戒也可以。但是观察一下自相续,自己都没有出离心,怎么给别人传别解脱戒?相续中一点菩提心也没有,怎么传菩萨戒呢?灌顶就更不用说了。

 

有些人让我灌个顶,我自己都哈哈大笑。不要说灌顶,就连传别解脱戒、菩萨戒的资格我都没有。一般的传法我应该还是有资格的,比如《俱舍论》的道理你不懂的话,依靠以前上师的恩德,我可以给你讲一讲。虽然传法上师的法相也有很多,但是这些法相自己还是具足一些。

 

以后,你们到城市里面去的时候,可以先给别人传一些八关斋戒;如果你精通菩萨戒的仪轨,自相续也具足菩萨戒,不为求财,仅以慈悲心来摄持,这样也可以给别人传菩萨戒,你也可以称为具相的善知识。

 

《入行论》中云:“舍命亦不离,善巧大乘义,安住净律仪,珍贵善知识。”《道灯论》中云:“从具德相师,受菩萨律仪,善巧律仪轨,自安住律仪,堪传律具悲,当知得良师。”

 

受戒之补特伽罗:依照甚深见派的观点,具有知言解义法相并想受戒者,即可受持菩萨戒,不一定必须是暇满人身。凡是具有希求圆满菩提意乐、能真实生起戒体、堪为大乘法器的一切众生均可受戒,因此受戒者是对浩如烟海的菩萨行及无上大菩提果有虔诚信心的弟子。

 

龙猛菩萨比较开放,他承许受戒者不一定具足别解脱戒,也不一定非要获得暇满人身,只要有受戒的意乐。有些大成就者在传菩萨戒时,有些人虽然无有受戒意乐,他们相续中也可以获得菩萨戒,但这是从特殊情况来讲的。一般来讲,必须对大乘如海的菩萨行具有一定的信心,这种人才可以受菩萨戒。

 

受戒的仪轨:加行:依殊胜教言断除厌离轮回、贪执寂灭之心,对远离二边的菩提心生起喜悦之情,以此三方便改造自心,再对殊胜对境传戒上师供上曼茶罗,于殊胜所依三宝前皈依,并以殊胜方便七支供积累资粮。正行:依靠苦乐施受法修心,先三次祈祷垂念,就像我们每天念诵的一样:“祈请十方一切出有坏正等觉及十地菩萨摩诃萨众及诸位大金刚持上师垂念我。”再念诵三遍“如昔诸善逝,先发菩提心,复此循序住,菩萨诸学处,如是为利生,我发菩提心,复于诸学处,次第勤修学”,《入菩萨行论》当中讲得很广。龙猛菩萨的观点,念第一遍时受持愿菩提心,念第二遍时受行菩提心,第三遍得以稳固。每天这样发心非常重要,具有未获得菩提心者令获得、已获得者令增长的功德。后行:自己今天已经成为佛子而修持喜心,令他众也修持喜心,受戒者供养酬谢。上师简略宣说所受戒之学处。

 

以上是龙猛菩萨的观点。

 

 

 

 

第十三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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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题:

1.系统地闻思修行,对每位修行人来讲有什么必要性?

2.现在个别人放弃闻思修行,一心一意修建寺院、佛塔等。你是如何看待这个问题的?请结合经论意义具体分析。

3.请简要描述大乘三藏的结集和弘扬情况。

4.对于二转法轮和三转法轮,何者了义何者不了义这一问题,各宗派有何不同观点?你是怎么看的?

5.菩萨戒的本体到底是心王还是心所?

 

有关《三戒论》的作者阿里班智达班玛旺格嘉波,以及注释的作者堪布云嘎仁波切,前面根据《敦珠佛教史》和《佛教源流史》已经作了简单介绍。我们对作者应该有所了解,不然,学习了一部论典,对作者什么时候出生,身份是怎样的,对整个历史起到什么样的作用……这些一概不知道的话,不太合理。

 

阿里班智达所造的《三戒论》,其中别解脱戒部分,未遇到任何困难,已经圆满讲完了。现在开始讲第三品菩萨戒。

 

第三品 菩萨戒

 

宣说别解脱戒之后,接下来要讲菩萨学处的界限。

 

不仅世间增上生的所有功德,就是一切声闻、缘觉的寂灭功德,也唯一来自于佛的传法。我们相续中所产生的大乘、小乘的任何功德,都需要依靠佛的传法以及自己思维以后才能得到。在藏传佛教,每个寺院都有学习和研究佛法的传统。现在比较遗憾的是,在泰国、汉地等寺院中,很缺乏这种讲闻佛法的传统。实际上,这种闻思修行的传统已经有几千年的历史。在座的四众弟子,以后在自己的道场、寺院,甚至自己家里也应该讲经说法,这是每位佛弟子不可推卸的责任。哪怕只懂得一点佛法方面的道理,即便没有堪布、堪姆证,只是一片好心讲述一遍《入菩萨行论》的道理,也会有很大利益。

 

现在有些人认为:偷牦牛没什么可害羞的,但传法有点不好意思。有些人回来之后经常说:这次出去比较顺利,我给某某活佛化了一点缘,我没有传法、没有灌顶,这一点您放心!其实,你真正有境界的话,灌顶、传法也不是一件坏事,但化缘的话,不论给活佛还是空行母、地行母,都有点麻烦。现在很多人对化缘生起很大的厌烦心,有时候一个教派当中会冒出十多个法王来。一个法王圆寂后,下面又会出现很多法王,很多人因此生起很大的邪见。真正依靠灌顶传法的方式,令他人相续中种下善根,倒是可以的,但第一天召集人灌顶、传法,第二天开始化缘,第三天离开,不知去往何方……弟子们到处打电话、发传真问:有没有这位法王?这位法王拿很多钱跑了。这种现象,现在还是比较多的。

 

现在有些地方形成了一种传统,认为仅仅拜佛、供佛,念个阿弥陀佛,就把佛教的所有问题全部解决了。这样不太好。真正佛法的道理,对自己的身心都会有很大帮助,不说其他的,比如从未学过佛法的人得了绝症以后,心里特别特别痛苦;如果学习过佛法,即使没有大圆满的证悟境界,只是生起一点无常观的境界,对世间生老病死的变化等不会很痛苦。

 

不管年轻人、老年人或者居士身份、出家身份,应该将自相续中有关佛法的殊胜境界以及道理传授给别人,这一点非常重要。尤其现在这个时代,很多人的迷惑性非常强,我们如果未传达这些道理,他们永远不会有了解佛法的机会,也许始终认为:所谓的佛法就是治病、求平安、求发财等简单的法门。除此之外,对如何解决内心的痛苦等问题根本不会考虑。实际上,真正的佛法,对暂时和究竟的痛苦全部都能解决。因此,传法非常重要。

 

佛陀行菩萨道时,于三大阿僧祇劫中积累二资而获得正觉果位,菩萨也是由发菩提心而生,因此菩提心宝是三宝的源泉,这是大乘佛教的殊胜教言。阿阇黎月称论师在《入中论》中讲到:“声闻中佛能王生,诸佛复从菩萨生,大悲心与无二慧,菩提心是佛子因。”“中佛”即缘觉,声闻与缘觉皆由听闻佛陀所传法要获得自果,那佛陀从哪里产生呢?由菩萨而生。菩萨又是从哪里产生呢?大悲心、无二慧和菩提心,此三者即是佛子因。宣说这类内容的大乘三藏,为一切佛子无误开示了如何修学的意义,并作为持戒的根本而住于真正三宝的本体中。

 

乙三(菩萨戒)分四:一、缘起;二、未得戒者得受之方法;三、已得戒者不失护持之方法;四、失而恢复之方法。

 

丙一(缘起)分三:一、真实缘起;二、所得戒之本体;三、分类。

 

丁一、真实缘起:

 

很多人前面两品已经背诵了,希望后面这两品接着背。有些背诵的人,可能时间比较紧张,但与以前相比,现在不算紧张的。大家在闻思修行的过程中,不应该有满足感,虽然有点累,但还是要苦行,不要让自己的分别念天天到处跑,应该强迫性地让分别念专注在背诵或者看书上。上师如意宝的传记里面说:德格印经的那种长篇儿经论,他每天要背十多篇。我们现在也可以看得出来,法王如意宝每天讲法的时候,经常对《俱舍论》等很多论典的颂词大段大段地背下来。这时候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我自己对《俱舍论》确实没背诵过;其他论典基本背过一些,有些圆满究竟了,有些没有究竟,就像现在有些金刚道友一样中途失败了,也有这样的。现在稍微有点年轻的道友,自己的精力应该用在这方面,不要把时间花在形象的善法上,对后面的颂词还是要背诵。

 

贤劫众生导师佛,于鹰鹫山等圣地,

为诸大乘种性者,宣说无边广三藏。

文殊结集龙猛释,寂天弘扬深见派,

弥勒菩萨作结集,无著世亲作诠释,

阿底峡弘广行派,莲师自宗同龙猛。

 

贤劫众生导师之佛陀,在鹰鹫山等圣地,为大乘种性圣者宣说了无边广大的三藏法门。其中,大乘有甚深见派和广大行派两种,前者由文殊菩萨作结集,龙猛菩萨解释佛陀的密意,后来由寂天菩萨等广泛弘扬;后者则由弥勒菩萨广作结集,无著菩萨和世亲论师加以解释,在藏地,由阿底峡尊者等广泛弘扬。莲花生大士自宗,有关发菩提心的仪轨等,与龙猛菩萨的观点基本相同。因此,前译宁玛巴在菩萨戒方面,全部跟随自宗莲花生大士的观点而承许。

 

有一种说法认为,释迦牟尼佛原本是一介凡夫,后来经过苦行、积累二资粮而成佛。这在《敦珠佛教史》等很多佛教史中都有。一般大众比较认可的一种说法,本师释迦佛在不可思议阿僧祇劫前就已成佛,佛号根顶如来,然而,为引导此娑婆世界的众生从三有到达寂灭城,再次以十二相等方式,于此贤劫中示现成就菩提。有关这方面,《白莲花论》中有详细讲述。

 

《宝性论》云:“以大悲心知世间,照见一切世间界,于法身中不动摇,以异化身之自性。”又云:“于不清净诸刹土,乃至世间示现住。”有些经里面说贤劫有一千零二尊佛,即加上梵天和手持金刚,千佛都是由梵天请转法轮,而手持金刚则作了结集,因此,对祈请者和结集者也以佛的名称来称呼。世尊以千佛等的形象应世利益有情,未来乃至世间存在期间,一直以不可思议的幻化任运自成饶益众生;而今在此具诤之时,以殊胜化身形象所演说的所有法门,仅是在众生心前显现而已,其自相实际根本不存在。也就是说,佛陀在众生面前所转的八万四千法门只是一种显现,从了义和空性的角度来讲,佛从未传过一句法。

 

《功德庄严王经》中云:“我未说何法,众生前遍现。”佛陀说:我从成佛到最后涅槃之间,一句佛法都未说过,只是在众生前显现了此法门。原来我刚到学院的时候,觉得这句话特别稀有:佛不是转了三次法轮吗?为什么这里面说佛未说过任何法啊?

 

尤其是佛陀以具足五圆满的方式,宣说了极为广大的大乘三藏。其中,本师圆满:千佛中的第四佛,大能仁释迦牟尼佛。处圆满:鹰鹫山等地。以前跟随法王如意宝去印度的时候,见到了比较大的遗址,当时法王说佛陀在山顶上为大众转了第二转法轮。鹰鹫山,还有释迦牟尼佛转第一转法轮的鹿野苑,以及转密藏法轮的玛拉雅山【76】,这三处圣地的照片我都是有的。眷属圆满:总的大乘种性者,分别的四众眷属以及天龙等共不共住地无量菩萨。法圆满:宣说定学为主的第二转无相法轮,其中经之律阐述菩萨学处的界限;经之经宣讲深广等持;经之论开显地道、总持、等持的详细分类。宣说慧学为主尤其是抉择如来藏的第三转广分别法轮,其中论之律,阐明以方便调伏烦恼,也即大乘观心方面的法门;论之经宣讲趋入深义之方法;论之论,如《大乘阿毗达磨》等广述蕴界处的详细分类等。也就是说,佛陀根据时间与所化众生的根基不同,次第或同时传讲了句义博大精深不可估量的三藏。《功德庄严王经》中云:“次第现求者,彼前如是说,同时趋入者,传讲圆满法,满足诸心愿,佛语之特点。”在渐悟者面前宣讲渐悟法门,顿悟者面前宣讲顿悟法门,针对众生不同的根基宣讲不同的法门,这就是佛语的特点。

 

【76】 玛拉雅山,即扎谢坚山,位于现在的斯里兰卡。

 

关于三转法轮了义不了义的观点,一转法轮为不了义,这是各宗各派一致承认的。但所谓的不了义,也是从最究竟实相方面来讲,苦集灭道全部是一种暂时的显现。对这一点,各宗各派都没什么辩论的。对于二转与三转法轮,各宗观点则多有分歧。此处跟随无垢光尊者的《大圆满心性休息大车疏》以及明朗罗扎瓦的观点,承许二转法轮一半了义、一半不了义,三转法轮为了义。麦彭仁波切在其他论中,也讲到了第二转法轮了义、第三转法轮半了义半不了义的观点。堪布云嘎根据无垢光尊者的说法,讲到二转法轮半了义半不了义,因为第二转法轮当中只讲了般若空性,未宣讲如来藏的本体,比如现空无二,只讲了空性,未讲到现。由于法的本性并非单独一个空性,仅仅讲一个空性是不足够的。

 

像格鲁派等很多高僧大德认为二转法轮了义、三转法轮不了义,而觉囊派等很多大德则认为:第三转法轮是了义的,二转法轮和一转法轮都不了义。实际上,二转、三转都应该是了义的,只不过三转法轮讲得比较圆满。为什么呢?《定解宝灯论》当中讲得非常清楚,第三转法轮所承认的如来藏,其本体也承许为空性,因此,对现和空讲得非常圆满。麦彭仁波切在其他论典中也说:真正如理如实了解佛陀密意的,即觉囊派的多罗瓦。尊者在《中观庄严论释》当中,引用觉囊派达那他和多罗瓦的教言讲到:有人说二转法轮半了义半不了义,这种说法不太合理。宁玛巴自宗应该承认:第二转法轮是了义的。

 

其实觉囊派和格鲁派并无矛盾。《定解宝灯论》中明确讲到:二转的空性和三转的光明都是了义的。只不过在第二转法轮中,空性讲得圆满,光明讲得不太圆满,从这一角度来讲,第二转法轮一半不了义。而第三转法轮对空性和光明都讲得非常圆满。这些道理并非分别念的对境,而是智慧的对境,我们也这样承认是最好的。

 

《解深密经》中云:“初二转法轮其上仍有,亦有妨害,乃不了义,成诤论之源。”麦彭仁波切在给绕萨格西的辩论书里也引用过这个教证。佛经中说:第一转法轮和第二转法轮都是不了义的,成为争论的根源。最后佛转了稀奇殊胜的法轮,彼经又云:“此转法轮无上,无有妨害,乃了义,不成诤论之处。”第三转法轮至高无上,无有任何妨害,是最为了义的。

 

《涅槃经》与《总持王请问经》中以乳药与净宝的比喻等,说明以次第的方式净化补特伽罗相续。比如哺育婴孩时,一开始的时候,乳汁不能太烫了,需要根据他的口味儿慢慢喂养。同样,佛陀首先为众生宣讲四谛,再讲空性,最后讲如来藏的光明本体。又比如擦拭摩尼宝,有智慧的人探索宝山取到如意宝以后,先用严灰洗涤,再用粗布衣擦拭,这是第一个阶段;之后用辛味水清洗,再用稍细软的布缠在木棍上擦拭,这是第二个阶段;第三个阶段,先用药水洗涤,最后用极细柔的软布轻轻擦拭。因此,佛陀对众生所转的三转法轮,也是根据次第来的。

 

有些人说:释迦牟尼佛先转第一转法轮,中间转第二转法轮,最后转第三转法轮。这种说法也不太合理,因为释迦牟尼佛最初成佛时就说:“深寂离戏光明无为法,犹如甘露法性吾已得,为谁宣说亦不可证悟,故当无言安住寂林中。”这是释迦佛最开始第一转法轮还未宣说时讲的,实际二转、三转全部包括在深寂离戏无为光明法当中,所以以时间来区分不太合理。这一点,在《敦珠佛教史》当中也有辩论,所谓三转法轮的次第,是从所诠意义方面来安立的,不能以时间来分。

 

有关大乘三藏,诸随学者通过结集与注疏等方式加以弘扬的情况,一般显宗共同的结集如前所述,下面讲一下不共结集:在王舍城南方布玛萨瓦山,一百万佛子聚集一堂,由弥勒、文殊、金刚手菩萨结集三藏。

 

依照二大车轨【77】而言,所有甚深经部由至尊文殊菩萨结集,后来文殊菩萨亲自摄受的大乘阿阇黎龙猛菩萨,撰著了解释中转法轮密意的《中观六论》【78】,以及诠释末转法轮密意的赞颂集,如《赞心金刚经》、《赞法界论》等。

 

【77】 开创车轨需具足三大条件:一是见真谛,二是不依他教,三是通过自之智慧力解释佛陀的密意。如此处所说的二大车轨,分别指甚深见派创始人龙猛菩萨和广大行派创始人无著菩萨。

 

【78】 宁玛派承许的《中观六论》,有《中观根本慧论》、《回诤论》、《七十空性论》、《六十正理论》、《精研论》、《名言成立论》。按格鲁派的观点,不承认《名言成立论》,而承许《中观宝鬘论》为第六论。按照萨迦派果仁巴大师的说法,只承许中观五论,他认为《名言成立论》、《中观宝鬘论》皆不属中观所摄,并非主要抉择般若空性的缘故。

 

对于龙猛菩萨的宗轨,月称论师造了《入中论》和《入中论自释》,圣天论师则作了《中观四百论》,清辨论师等也通过著写大量解释密意的论典进行诠解。对于发心菩萨戒的法轨等,寂天菩萨在《入菩萨行论》前四品当中,已经完整无缺地宣讲了;则达热扎内南嘉论师也以《佛陀论》等论典加以弘扬。这是甚深见派。龙猛菩萨是佛陀涅槃四百年以后出世,在他未出世前,并没有真正的中观派。很多学者认为:在这四百年期间,印度佛教始终存留在唯识宗的状态当中,当时出现过五百位唯识论师。也有这种说法。

 

广博的一切经部由补处弥勒菩萨结集,之后他撰著了解释密意的《慈氏五论》,并传给圣者无著。无著菩萨著写了《瑜伽师地论》,也即《五部地论》。汉传佛教承许《瑜伽师地论》是弥勒菩萨造的。有关这方面,我问过很多法师,他们也说不出确凿的依据。一般有关历史都说:《瑜伽师地论》是无著菩萨造的。在《印度佛教史》当中也是这样记载的。至于弥勒菩萨所造的说法,到底有没有比较确凿的根据呢?很难说。虽然唐玄奘翻译有一百卷,并说这是弥勒菩萨所造。但会不会是翻译或者打印过程中搞错了,这种现象也有可能发生。无著菩萨造了《瑜伽师地论》、世亲论师造了《八品论》等,由他们兄弟二人加以诠解并弘扬光大。这一源流菩萨戒的法轨,由阿底峡尊者在藏地弘扬开来,一脉相传。这是广大行派。

 

追随莲花生大士的前译派自宗所有密乘续部中所说得受菩萨戒的方法,以及大多数支分学处都与龙猛菩萨相同,见解则随两大宗轨。麦彭仁波切在《前译教法兴盛愿文》中也说:“稀奇萨霍堪布之行为,无比具德龙树之见二,钦定双融传承之教规。”因此,宁玛巴的发心仪轨与龙猛菩萨所说的很多仪轨比较相同,发心方法应该与甚深见派相同。

 

共称广大行派的开创者圣者无著等的见解,像汉地很多论师认为:无著菩萨、唐玄奘、窥基大师等都属于唯识宗。实际上,他们最究竟应该是安住于中观见解的,只是在宗派与所化众生前宣讲唯识。世亲论师不仅是唯识宗的,有时在有部宗面前,也以有部的观点宣讲《俱舍论》。因此,诸佛菩萨以及这些高僧大德,在所化众生面前显示这些幻术并无相违之处。

 

丁二、所得戒之本体:

 

所得菩萨戒的本体是什么呢?其本体即为菩提心。前面讲别解脱戒时讲到,别解脱戒的本体即出离心,这一点非常重要。如若没有出离心,不成为真正的别解脱戒。同样,所谓的菩萨戒,首先需要观察相续中具不具足菩提心?如果不具足,菩萨戒肯定是不具足的。

 

现在很多人对戒牒特别重视,因为没有戒牒的话,在寺院里面很难挂单,其他人也不认可。但实际上,自相续中具有出离心的戒体的话,外表的戒牒不是很重要。受菩萨戒也是如此,很多人说:我在某某上师处受了菩萨戒。然后拿出一个红本本到处展示。这样的话,是不是红本本掉在地上,菩萨戒也会掉在地上呢?其实并不是这样的,菩萨戒的本体就是真正的菩提心。相续中若生起了菩提心,菩萨戒已经具足了。这时,所谓的红本本掉了也没有关系。

 

所以,大家首先必须认识到:所得戒的本体是什么?真正明白这一点以后,究竟以何种方法来守护它?希望大家在闻思过程中,一定要认识这一点。

 

那么,什么叫做菩提心呢?

 

本体慈悲润相续,以及为利他众生,

欲求获得菩提故,断除三门罪之心。

 

所谓的菩提心,即以慈悲心来滋润自相续,为了利益一切众生,令其获得无上圆满的菩提果,自己精进断除身口意罪业的一颗心。

 

菩提心的本体并不是一个本本,它的本体应该是断除损害众生、精进利益众生的一颗心。大家应该想一想:自己相续中到底有没有这颗心?这颗心如果具足,菩提心的本体已经有了。然后,出离心有没有?出离心有的话,无论什么身份,小乘别解脱戒已经具足了。希望大家在这方面时时刻刻都要注意,相续中生起出离心和菩提心非常重要。

 

作为凡夫人,真的有一个不好的相续。很多人认识到自己的性格不好、相续不好的话,这是很好的一种相兆。因为我们以前从未观察过自己恶劣的相续,现在才知道,在利益他众方面的力量非常非常薄弱。我们相续中什么时候真正生起菩提心,才能称为初学者,三大阿僧祇劫从这时开始算起。莲花戒论师在发心仪轨中说:何时于自相续生起菩提心,这时才算是真正的发心。比如释迦牟尼佛从发心到最后成佛之间,需要三个阿僧祇劫,也是从这时开始的。

 

那么,发心的界限是什么呢?莲花戒论师说:对一切众生,在自相续中生起如慈母怜病儿一般的慈悲心,说明相续中已经生起了菩提心。当然,每个人看到一个可怜的众生,可能都会生起一种同情心,但真正像母亲对自己的孩子一样的悲悯心是怎样的呢?作为一位母亲,自己的孩子病得非常严重,这时她宁可自己丧失性命,也不忍见到孩子的疼痛。从一位菩萨的角度来讲,对于其他众生的事情,都会特别特别重视。在心里无伪地生起这种心态,这时才算是真正的菩提心已经生起了。

 

有关生起菩提心的方法,阿底峡尊者讲到七种窍诀,首先菩提心依靠胜解心而得到,胜解心依靠慈心得到,慈心依靠悲心得到,这四种心依靠报恩、念恩、知恩三种想获得。按照寂天菩萨的传统,以自他相换的方式来修持。无论依靠什么方法,自相续中生起菩提心非常重要。一旦生起菩提心,哪怕天天睡懒觉也可以。否则,整天说自己是修大圆满的修行人,在门上贴上大大的“闭关”两个字,任何人不准进来,就像毒蛇在自己的洞里面也会散发毒气一样,不一定有很大利益。

 

所以,最主要是在相续中生起一种饶益众生的心。这时,你住在寂静地也可以,住在大城市里也可以,无论怎样做,善根都会越来越增上;任何众生见到你或者听到你的名号,都会获得很大的利益。以前噶当派的卓沃衮波在自己的教言里发誓:凡是听闻我名号的众生,一定不会堕入恶趣,因为我的相续中已经生起了无伪的菩提心,谁与我结缘都会有很大利益。还有上师如意宝,真的是相续中生起菩提心的大德,凡是听到他的声音或者名号的人,都可以结上非常殊胜的缘。我们自己在修行过程中,其他的境界一方面也很重要,比如见到明点、佛的形象等,但最关键的,在自相续中有没有生起真正的菩提心?如果没有生起,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生起。以慈悲心对待他人,为了利益他众而欲求菩提果位,这种菩提心必须生起来。

 

若问:菩提心的本体是什么呢?菩提心的本体需要具足两个条件,一是对无量众生生起悦意的慈心以及不忍众生痛苦的悲心,二是唯一为利益他众而以智慧缘圆满菩提欲求获得佛果。也就是以智慧方便双运的愿行心所摄六度本体的特殊发心,断除利他之障碍以及自己圆满菩提之违缘三门罪业的相续心,这才是真正的菩提心。

 

《现观庄严论》云:“发心为利他,求正等菩提。”这是法尊法师翻译的译本。实际从藏文来看,其中应该有“欲求”两个字,可能直接翻译出来还是有点困难。解脱部与狮子贤论师认为:菩萨戒的本体是心王,也就是意识。无著兄弟则认为是心所。学过《俱舍论》的道友,对心王和心所应该非常精通,对这些不同的观点,大家应该记住。无著菩萨在《菩萨地论》中云:“菩萨殊胜愿即是发心。”这证明他承认菩萨戒的本体是欲乐【79】。世亲论师在《经庄严论释》中说:“缘二利之思乃发心。”很显然,世亲论师认为菩萨戒的本体是思。思和欲求,一个属于动摇性,一个属于希求性,它们本体有一点差别,但都属于心所。全知大法王无垢光尊者在《七宝藏》的《如意宝藏论》,以及《大圆满心性休息大车疏》中说:心和心所就像太阳升起时光芒自然而然出现一样,所谓的发心,应具有心和心所。按照《俱舍论》的观点,心和心所是相应生,有心所不可能没有心王,心王也不可能离开心所单独出现。我非常喜欢无垢光尊者的说法。虽然无著兄弟以及狮子贤等在印度是非常了不起的大德,他们可能有一定的密意,但按照无垢光尊者的观点,不管发心的本体是思还是欲求,只要产生想要利益一切众生的发心,心所自然产生,因而发心既是心王也是心所。

 

【79】 欲求:十种遍大地法之一,属于心所。

 

 

 

 

第十二课

讲解视频:

 

 

讲解音频:


 

辅导音频:

 

答疑音频:

 

思考题:

 

1.八关斋戒有几种?分别应如何行持?

2.八关斋戒与居士戒都是在家人应着重守持的戒律,那么,这二者之间有何异同呢?

3.梵行居士和八戒居士是如何安立的?此二者有何异同?

4.若仅承许受持一分、二分等戒条,可否称为居士?在这方面有何不同观点?

5.现在社会上行持密宗行为者非常多,我们应如何辨别其真假?

6.莲花生大士曾说:“是故见比虚空高,取舍因果较粉细。”通过学习本论,你对这句话是如何理解的?

 

还有一种特殊的八关斋戒,在《毗奈耶经》或小乘别解脱戒中未明显讲到,据说它是密宗事部里面的一种八关斋戒,由比丘尼巴莫传下来【72】。这种八关斋戒一般早上受,受戒的第一天中午一定要吃好一点,下午可以喝水,第二天什么都不吃,这是比较大的斋戒【73】。不过,有些地方也有第二天早上喝糌粑汤或者稀饭的习惯,这样也应该可以。

 

【72】 有关八关斋戒的来源,有两种说法:第一种来自于西藏,当时藏王松赞干布主修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八关斋法,由此流传下来。第二种,当时因渣国国王的公主对佛法很有信心,喜爱学习佛法,然而身为王族一直无法修行。观世音菩萨为了圆满公主修行的心愿,使公主得了会传染的麻疯病,国王和家属及亲友们将她赶出了家门。当时公主非常痛苦,一个人走到靠尼泊尔的尼卡拉地方,在此处修行,祈请观世音菩萨,白天念六字大明咒,晚上念大悲咒,二十四小时不停,这样修持了五年。五年后没有任何感应,心中很难过,想要放弃修行。有一天早上, 文殊菩萨现身对她说:不要放弃,再继续不间断地念五年,你的成就会与绿度母等同。此后,公主就从莲花部的经中取出八关斋戒的法继续修持,又修了五年, 她正满 27 岁,刚好在佛诞之日,亲自见到度母和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当下证得初地菩萨的果位,身上麻疯病顿时消除,容貌比以前更为庄严。公主成就以后, 法号吉祥比丘尼,也即给龙玛模巴莫。吉祥比丘尼将此八关斋戒法传给达哇桑, 一直传到现在,这就是印度的传承。

 

【73】 在藏传佛教中,八关斋戒因守持的日数不同而分为两种:一种是为期三天两夜的禁食斋戒,藏语称为「纽涅」。另一种是为期一天一夜,称为「尼涅」。两种斋戒所受的戒律完全相同,均是一天一夜的八关斋戒,并修持《千手千眼观音禁食斋戒》仪轨。不同之处在于「纽涅」是连续两日受戒,第一天过午不食,但午后至临睡前,可以饮水。第二天则全日不能饮食、饮水。而「尼涅」则是一日受戒, 当日过午不食,且午后也不可饮食、饮水,直至隔日清晨解戒。

 

这种特殊的八关斋戒,老年人受持的比较多。它的功德非常大,方便的时候,我想给大家讲一讲八关斋戒的功德,这也很有必要。不过出家人一般不用受八关斋戒,因为这些戒条对出家人来说需要终身守持,而居士或从未受过戒的人,没有终身守戒的机会,暂时性地受持八关斋戒非常重要。现在很多地方的上师,专门开极乐法会,让信众暂时在一个月中受八关斋戒,或者神变月的时候每天受八关斋戒,功德非常大。

 

因此,以后一辈子当中没有守戒机会的话,应该让这些人受持八关斋戒。麦彭仁波切专门有一个《八关斋戒注释》,可能有十多篇儿,方便的时候很想翻译出来。以前这个想翻译、那个想翻译,很多已经翻译完了,这也是心里面的一种誓愿吧。以后慢慢因缘成熟的话,还是很想翻译。其他像克主格勒华桑也专门有《三戒论疏》;益西彭措堪布去年作的《走向解脱》,分出家篇和在家篇,在家篇中有关在家人受八关斋戒和居士戒方面,引用很多教证比较系统地讲述了。

 

希望你们有些人,应该好好看一看八关斋戒的介绍,这是一切功德的根本。以后在弘法利生过程中,对一些无法终身守持戒律的人,可以让他们受八关斋戒。《俱舍论自释》中说【74】:以前很多屠夫、妓女也是受八关斋戒。《大圆满前行》中引用过这些教证。昼辛吉的很多公案中,也讲了这方面的功德。因此,大家一定要守持八关斋戒。尤其以前从未受过其他戒律的人,这个很重要。对于居士来说,并未要求过午不食等,但居士可以将八关斋戒作为长净法【75】,在初八、初十、十五、三十等殊胜的日子当中守持这些戒律。

 

【74】 《俱舍论自释》中云:“如是而为,屠夫邪淫者白日或晚上受戒亦有果。”

【75】 长净法:增长善根和清净罪障的一种法。

 

出家人一般不用受这种斋戒,出家人如果受持会有破戒的过失等,也有各种各样的说法,《毗奈耶经》中有这方面的辩论,此处不作阐述。因为它是一种在家戒律,出家人没必要受,斋戒中的所有戒条,作为出家人来讲全部都是必须守持的,就像小碗装得下的东西,大碗肯定可以装下,因此出家人不用受八关斋戒。

 

戊三、居士戒:

 

断尽杀盗淫妄酒,即是居士之戒律。

随意承诺依数量,一戒二戒多圆戒,

戒除一二三五上,梵行居士断非梵。

智者许此八戒士,非在家亦非出家。

 

居士戒与其他别解脱戒有点不同,如果破戒,也可以在比丘、沙弥或者其他居士面前重新受。有关这方面的辩论比较大,一般来说,需要再次在其他人面前依靠仪轨受。

 

断除杀盗淫妄酒,即是居士五戒。但根据自己的能力,可以随意承诺守持一戒、二戒、三戒、四戒和五戒。颂词中没有说“四”戒,实际也可以,比如居士五戒当中只能守一条,叫做一戒居士;守两条,就是二戒居士;守三条、四条,则称为多戒居士;五条全部守持,即是圆戒居士。不仅断除五戒当中的邪淫,在这一基础上清净所有非梵行,就叫做梵行居士。对于这种梵行居士和八戒居士,很多智者认为,他们既不是在家人也不是出家人。

 

在终生守持的居士、沙弥、比丘三种戒中,第一个是居士戒:杀生即断绝命根,不与取即偷盗,妄语即说上人法,邪淫即以贪欲作不净行,这四种属于四种根本罪。

 

其中,杀生的对境必须是人,如果不具足这一点,比如杀牦牛等,只能算是根本罪的范畴,并未构成真正的根本罪,因此不算是真实破戒。我有时想:居士杀牦牛不犯根本戒的话,前面讲皈依三宝不害众生,这样一来,杀牦牛其实已经犯了皈依的根本戒。不过皈依戒不属于真实戒,藏汉哪一位高僧大德都未讲到皈依戒的意乐、加行、究竟等,没有像其他戒律一样详细分析。

 

也有些人说:皈依戒和居士戒有很大差别,皈依只是自心的一种意识,居士戒则是依靠真实的仪轨圆满。克主杰在《三戒论疏》中严厉驳斥了这种观点,他专门引用佛经教证说:皈依也是一种戒律,凡是守皈依戒或五戒者,都是真正的居士。

 

以前有个居士说:听说藏族人可以吃肉,有些藏族居士一边杀牦牛一边念观音心咒……。他可能是不懂戒律才这样说的。严格来讲,杀牦牛虽然不构成真正的根本罪,但也是杀生根本罪中的一分。在这方面,堪布云嘎特意作了解释。

 

对于居士来说并未遮止非梵行,只是讲到邪淫,因为对在家人来说很容易守护。《俱舍论》中云:“邪淫极受谴责故,易守不作得戒故。”所谓的邪淫,是非常不好的行为,极易遭到他人谴责,由于这一点很容易守持,只要不作即可以得到居士戒。

 

上述所说四根本罪的支分,即是饮酒,这一点必须断除。如若未断除,其他学处也就无法守护。

 

以上五条根本学处即为居士戒。不管出家人、在家人,现在很多人不明白这些戒条,如果问一些居士:“你守一分戒还是多分戒?”“我就是五戒居士。”实际每个人的根基不同,有些人根本无法守持五戒,只能遵守一戒,这一点也是可以的。但有些人根本分不清楚:要守就五戒全部守,不能守的话,就不给你传戒。这种作法,并不符合《毗奈耶经》的说法。

 

自己随自己的意愿而承诺,依照守护的数量,诸如仅戒杀为一戒居士。在这里也有不同的观点,还是要给大家说明一下。有些上师认为:在所有戒条当中,杀盗淫妄酒当中的酒必须断除,在戒酒的基础上,你想遵守哪一条戒律都可以。《大海论疏》和《三戒论》中并没有这种要求,比如一位居士只能不杀人,这样也可以给他传戒,称为一戒居士。在此基础上,断除不与取为二戒居士。在前二者基础上,断除妄语则为多戒居士。在前三者基础上,断除邪淫与饮酒,为圆戒居士。有人认为:承诺守持三条、四条,就称为多戒居士;五条全部遵守,叫做圆戒居士。这种说法可能好懂一点。

 

有人说在戒酒的基础上随意承诺守持一戒、二戒等,但按照本论观点来讲可能有点麻烦,因为颂词中说“一二三五”,这样一来,到五条的时候已经没什么可算的了,有点困难。不过,上师如意宝以前在藏地很多地方传戒的时候,要求他们必须先不喝酒,在这一基础上,再传授其他戒条。这是藏地很多高僧大德普遍的做法。

 

在本论和明朗罗扎瓦的注释中都说,只要承许不杀人,即使杀牦牛、喝酒等,也可以称为居士。表面看来可能不太好,因为他又喝酒又杀牦牛,但不杀人也是一种戒条,符合《毗奈耶经》的说法,可以承许为一戒居士。

 

一般来讲,居士五戒全部守持,对有些年轻的在家人来讲,可能很难办到。因此,在很多地方有这种开缘还是很重要的,这在《毗奈耶经》当中有专门记载。

 

但有些人说:这是一切有部的做法,其他宗派并不承许。克主杰在他的讲义中说:不管一切有部还是大众部、犊子部,只要佛经有这种记载就可以。你们以后在度化众生的过程中,应该明白:戒律是一切功德的根本。只要能做到不杀生,这也是一切功德的根本因,所以,仅仅守持一分戒律也非常重要。在现在末法时代,对于比丘尼戒、比丘戒等全部圆满守持,真的有点困难,但至少受持一分戒以上,这一点,我觉得只要有一种信仰就不会很困难。无垢光尊者说:不要到其他地方去,应该静静地观自己的心。虽然如此,很多人还是要明白这个道理,这在以后的弘法利生过程中很有必要。

 

堪布云嘎在讲义中说:此等依次断除一个、二个、三个、五个所断。没有讲到四个,实际四个也可以说。有部宗承许:仅仅承诺守居士戒而可随意守一戒等。经部宗则认为:如果随意承诺一戒等,就承认为居士,那就成圆戒居士了。这样一来,由于没有守护其余戒律,则会造成破戒的过失。也就是说,你在上师面前受戒时,只是承诺受持居士戒,而未作详细区分,这样还是有过失的。因此,在受戒时,不管受一分、二分、多分还是全部守持,都需要在上师面前作口头承诺,清楚表达出自己所要受持的戒条,这一点很重要。

 

以上所宣说的是在家学处。

 

在五根本戒的基础上断除非梵行,即是梵行居士。也就是在断除邪淫的基础上,所有不净行全部断除。这一点,通过“戒律庄严修行人”等教证可以说明,不论在家、出家,均以守持清净戒律作为庄严,这是经部所承认的。

 

颂词说“智者许此”,“此”就是指梵行居士。对于梵行居士以及八戒居士,《宣说幻化经》说:“纵然诸善逝赞叹,出家具有多功德,然为悲悯诸有情,利众生我执国政,有生之年持梵行,亦守八关斋戒也。”虽然往昔出世的诸位佛陀均赞叹出家具有非常殊胜的功德,像大悲王子等若出家会有很多功德,但舍弃所有众生后,利益众生的事业并不是很广大,以悲悯众生的缘故,还是以国王形象利益众生。释迦牟尼佛在因地时,有时候以出家方式利益众生,有时候以在家方式利益众生。尤其作为大国王,一个人到寂静山林当中出家,可能只是自己修一修菩提心而已,利益众生的机会却已经丧失了。所以,悲悯诸有情的大菩萨,仍然以持执国政的方式,于有生之年中持清净梵行或者守八关斋戒,作一名梵行居士或八戒居士。这一点,佛陀也是大加赞叹。

 

原来学院来了一个人,说:“我很了不起,我在当地特别有名望。我不能出家,我出家的话,我的弟子全都不行了。”结果他的弟子全部是学张洪宝中功的人……有时候以凡夫人的智慧和能力,对很多事情根本分不清楚,现在看来可能利益很大,过几个月或者几年以后再观察:噢,原来应该是这样才好。这时已经来不及了。但不管怎样,以在家形象利益众生的例子数不胜数。

 

智者们认为,所谓的梵行居士和八戒居士,已经断绝了在家人的不净行,因而不是在家人;又没有持出家相,也不是出家人。

 

大家对这些关系应该清楚。我想再过两三个月,《三戒论》全部讲完以后还是要考试,否则,肯定学得不踏实。希望你们一定要清楚:这两种居士,已经断绝了在家的不净行,却没有现出家相,所以,既不是在家人也不是出家人。

 

几年前我专门找过一些书,想看一看此处说的智者到底指哪些人。不过,理解为佛陀或者后来的高僧大德都可以。

 

余六不善同分断,具居士戒持明者,

除出家相与仪轨,余均实行佛所说。

 

除去上述所说的四根本罪以外,其他六种不善业及四根本罪的同分全部属于所断,受持这种戒律的居士持明者,除不必显现出家相以及念诵羯磨仪轨,其他都要行持。这是佛陀在《妙臂请问经》中明确宣说过的。

 

现在密宗经常说的密咒师,他的身份应该是居士。有些密咒师有头发、有家眷等,作为比丘做这些都不合理。那么,以居士身份是不是可以随心所欲行持种种行为呢?并非如此,除出家人的形象——披袈裟、拿钵盂等,以及出家人每月诵长净戒等仪轨外,其他行为需要与出家人一模一样。

 

有关这方面的道理,很多人还是知道好一点,不然现在都认为:密咒师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并非这么简单,这在佛经中也是不开许的。

 

十不善业中,除去四根本罪中包括的身三不善与妄语,余下的语三、意三共六种不善业,以及四根本罪的同分杀旁生等,对这一切所断虽然没有彻底戒除,但因为具有悔改之心,而称为需还净之学处。不仅如此,就算是具有居士戒的密宗持明者,除了披袈裟、持钵盂等出家相,以及羯磨仪轨专门制定的戒律以外,其余所有的戒律都必须同出家人一样。

 

这一点大家应该记住,所谓的藏族密咒师并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做。作为密咒师来讲,穿着袈裟、拿着钵盂规规矩矩地走,这一点不太合理,佛陀在经中也未作此种要求。除此以外,其他行善断恶方面全部与出家人一模一样。以前学院里有一位嘉秋喇嘛,人们都称他为瑜伽士。他真是这样的,虽然有头发,经常披着白色的披单,除了出家形象以外,在行善断恶等方面真的很让人生信心。有些密咒师不是这样的,所有恶业都会造,什么坏事都会干,这样很有损于佛教形象。尤其对藏传佛教,原本就有很多人不理解,在这个过程中,这些所谓的“密宗瑜伽士”,经常打着藏传佛教的旗号,在人前显露各种愚笨的姿态,对佛教有很大危害。这一点非常值得注意。

 

《妙臂经》中说:“如来彼说别解脱,一切清净之戒律,在家咒师除形象,仪轨余者均当行。”现在汉地以及藏地有些地方,对戒律非常重视,他们一看见有头发密咒师的行为,觉得像外道一样,根本接受不了。这也是太过分了。为什么呢?佛陀在《妙臂请问经》中明显讲到:所谓的密咒师,除仪轨和形象以外,对行善断恶等均应像出家人一样行持。国王赤松德赞曾说:僧团有两种,一是在家僧团,一是出家僧团,此二者都是人们供养、朝拜的对境。

 

所以,所有的密咒师不合理,这种说法是不对的。但现在很多人对密宗的真相不是很了解,作为密咒师的行为也不能太过分了。

 

以上居士戒已经宣讲完毕,以下是讲出家人威仪方面的问题。到第三品菩萨戒的时候,大家可以继续听受。

 

 

 

第十一课

讲解视频:

 

 

讲解音频:


 

辅导音频:

 

答疑音频:

 

思考题:

 

1.为何说佛教的戒律必须依靠仪轨来获得?

 

2.有些人在生病或遇到违缘后,通过祈祷佛菩萨的方式,未得到任何感应,而在其他宗教中,却得到了某种感应或遣除了疾病违缘,对于这种现象应该如何解释?

 

3.皈依破了以后,相续中的其他戒律能否存在?若只受皈依戒不受居士戒,是否可行?为什么?

 

4.上师仁波切再再强调了阿底尊者的五条共同学处,为什么?

 

5.斋戒的八条戒律分别是什么?守持这八条戒,能否成为上戒的功德所依?若不能,是否有守持的必要?为什么?

 

下面继续讲阿里班智达班玛旺嘉所造的《三戒论》。本论主要从四个方面进行阐述,首先是缘起,其次是未得戒者如何得戒,第三个是已经得戒者如何守护,第四个是若违犯如何恢复。前面两个问题已经讲了。在第二个问题当中,大家应该知道到底什么是旧仪轨和现行仪轨。所谓的旧仪轨是佛陀时代的传戒方法,共有十种。在其他律藏中不仅十种,还有很多。一般来说,旧仪轨是释迦牟尼佛涅槃六年之前使用的,有这样的说法。释迦牟尼佛在世时,有些白四羯磨仪轨,也可以称为现行仪轨。

 

受戒的时候,首先必须具足出离心。比如正在传戒的时候,不管给你传居士戒或者沙弥戒、比丘戒,当亲教师告诉你:“三界轮回犹如火坑,你应从中获得解脱。”此时,你也应如是观想:三界轮回如同火坑一般,痛苦无边无际,为了从中获得解脱,我今天发心受戒。不过这个时候,可能在场的人比较多,马上发这样的出离心有点困难。无论如何,在受戒之前自己要做好准备,应该想:我出家的目的就是从三界轮回中获得解脱。时时刻刻在自相续中串习这种出离心,在真正受戒时稍微作意一下就可以了。

 

佛教的戒律,必须通过仪轨得到,这是一般的规律。比如受菩萨戒,你可以自己发菩提心,但要获得戒律,必须在上师面前通过仪轨获得;发出离心的话,可以自己发心,但要获得别解脱戒,需要通过亲教师和轨范师传戒以后才能获得;密乘戒也是如此,即使自己已经具足了等净无二的见解,要获得密乘戒,也必须经过阿阇黎灌顶才可以。甚至皈依戒以上,都需要通过不同的仪式才能得到。

 

《大圆满心性休息大车疏》当中,也讲到发心和菩萨戒之间的差别。一般发心指自己内心所发的一种誓言:我要度化天边无际的众生。这种誓言是否成为菩萨戒呢?如若未在佛菩萨面前以念诵仪轨的方式,或者上师没有传授菩萨戒,这种发心不能称为真正的菩萨戒。

 

很多金刚道友可能有受戒的想法,在受戒之前,首先应该做好准备:到底为什么出家呢?如果是为了避免世间痛苦,或者在社会上实在过不下去,或者想在出家僧团中获得一种名声、地位等等,以这种目的出家,只是一种救畏戒或善愿戒。当然,以菩提心来摄持是最好不过的。这一点若不具足,最起码应该生起一个出离心:为了从轮回当中获得解脱而出家。

 

有些人刚出家的时候,上师对你说:现在要生起出离心。这时不一定生得起来,虽然仪式上这样做,旁边翻译得也很好,告诉你:三界轮回如同火坑,轮回如何痛苦,你一定要从中获得出离……。但最关键的是,在未受戒之前,自己生起从三界轮回中获得解脱的心非常重要。

 

以前已经受过戒的人,前面已经再三讲了,别解脱戒真正的本体就是具足出离心。现在很多人认为:我已经受了十几年的比丘戒或比丘尼戒了,相续中肯定有别解脱戒。出离心不具足的话,你相续中的戒律,或者是善愿戒——想获得天界果位,离苦得乐;或者是救畏戒。所以现在应该以出离心摄持,随后再以菩萨心摄持,这时已经变成菩萨戒了。所谓的菩萨戒,也是不舍弃别解脱戒的一种菩萨戒,有关这方面,第五品会讲到。你如果生起了无伪菩提心,你相续中的戒律实际已经成了菩萨戒,这种菩萨戒具不具足别解脱戒呢?应该是具足的。有关这方面,第五品会讲到。

 

受戒的时候,一个是要具足出离心,这一点很重要;第二个是自己有一种非常坚定地想要出家的意乐。比如受出家沙弥戒,自己要有这种意乐,否则不一定得到戒体,这是比较关键的问题。相关律典中的要求特别多,归纳起来,就是这两个条件,一是自相续中具足出离心,二是自己有出家的意乐。有些人在父母强迫等种种原因下,不得不出家,虽然参加受戒仪式等,不一定得到戒体。另外,对传戒师要有信心,应该想:传戒师肯定有能力令我相续获得戒律。这种清净心很重要。这一点,在释迦光和功德光的律藏论典中也再三讲过,比如有十位比丘传戒,你觉得某某比丘可能不清净,但其他比丘还是可以的,只要有四人以上清净,即使有些人不清净也可以得到戒体【69】。如果是五位传戒比丘,你若觉得三位比丘不清净,则你相续中得不到戒体;若觉得四位以上肯定清净,其中一个可能不清净,这样也可以得到戒体。释迦光和功德光都是这样讲的。

 

【69】 整理者注:一般传戒师若违反根本戒,则无有传戒资格;若只违反了支分戒, 需依靠仪轨令自身罪业可清净者令清净、未清净者令不增长,此时可为他人传戒。从受戒者角度也分两种情况:第一种,不知道传戒师所持戒律不清净,受戒者可以得戒;第二种,虽了知传戒师的戒律不清净,但不知道他给传戒不得戒体这件事,则受戒者也可以得戒。

 

这部《三戒论》讲得特别略,有关戒律方面的所有道理要讲出来,恐怕很困难,大家只能大概了解一下。尤其有些人想受戒,最关键的,一个是出离心很重要;第二个,当上师给你弹手指时,自己应该观想已经获得所受之戒的戒体,假设未生起这种得心,按照有事宗的观点不一定得到戒体,这也是比较关键的问题。

 

前面已经讲了皈依三宝的共同学处和不共同学处。为什么说不共学处呢?比如皈依佛,不能皈依外道本师,对所有佛像均应生起恭敬之想,皈依佛的戒条不是皈依法的戒条;皈依法的戒条不是皈依佛和皈依僧的共同戒律,这里说不共也是指内部的差别。阿底峡尊者讲到的共同五种学处,所有皈依三宝的人都必须遵守,所以是共同学处。

 

阿底峡尊者讲到这五条共同学处非常重要,这里再次强调一下。

 

第一条,为了生命和获得奖励也不舍弃三宝。这方面大家应该好好发愿,在座的人全部是皈依佛门的人,哪怕遇到生命危险也不应舍弃三宝。或者,有人说:你现在舍弃三宝,可以成为国家总统。即使如此也不舍弃三宝,说明这个人已经具足第一条了。

 

第二条,无论如何重要的事,也不会认为三宝不能救护,而去寻找其他的方法。比如天气特别酷热时,哪怕一丝凉风也是三宝的加持;刀很锋利,能割东西,也是三宝的加持……对任何微乎其微的小事以上,全部观想为三宝的加持。以生病而言,念经、做佛事等实在起不到作用的话,到医院里面去看病,也应该观想:所有的医生、护士以及药品等,全部是佛菩萨的幻化显现。这样想的话不会舍弃三宝。如果舍弃三宝以外再寻找一个解决的办法,这是不合理的。

 

大家对皈依三宝的戒条应该要懂,但有时候对这些戒条讲得太细致的话,还是有点麻烦。我已经很长时间没进过辩论场了,以前去的时候经常对这方面会辩论,比如皈依法以后不害众生,那害众生以后是不是已经破了皈依三宝的戒,而所有戒的基础就是皈依戒,比如一位比丘害了众生,皈依戒已经破了,他相续中所有的更高一层的戒律会不会全部破了?这方面详细观察确实不好说。

 

有时候我们自己认为:我现在戒律很清净、很了不起。但是你的嗔恨心很大,故意害过众生的话,杀生就不用说了,肯定是害众生,若以很大的嗔恨心打众生,其实也是害众生。所谓的“害”,本论下文也会讲:烦恼支分全部圆满,称之为大束缚烦恼。这里的害应该就是指大束缚的烦恼。仅仅在心里对别人生起一种害心,是不是害众生呢?一方面来讲,当然属于害心当中,不过不算最严重的害心;打别人是不是害众生呢?别人特别痛,肯定是害众生。关键是,自己以大束缚烦恼来损害众生,才是此处讲到的“害”。

 

那么,大束缚的烦恼是什么呢?害众生的过程中,无有惭愧心、后悔心以及对治心【70】。比如生起很大的嗔恨心,用石头打别人,根本没有对治心;很多人劝你的时候,也没有后悔心和惭愧心。在这种心态下害众生,就已经破了皈依戒。

 

【70】 如若具有不间断屡屡再犯、毫无惭愧、以此为乐心生欢喜、对此事视为功德此四支分,则称为大束缚之堕罪。

 

当然,有关这方面,一般藏传佛教和汉传佛教的很多律师没有研究的话,我们在这里研究也没必要,但实际上这些问题还是需要观察的。有时候说皈依戒是所有戒律的基础,那么皈依戒破了以后,基础已经破了,基础一半破了一半没有破,有没有这种教证?这些方面,有时候观察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有些人说:我现在戒律清不清净?到底最初的时候,自己相续中有没有得到别解脱戒?也有这种怀疑。因为真正的别解脱戒必须具有出离心,否则根本不是别解脱戒,要么是救畏戒,要么是善愿戒。因此,真正观察自相续的时候,还是比较困难。

 

第三条,恒时忆念三宝的功德,不间断供养。我今天特别想强调的就是这一条。当然,所谓的不间断,也并不是说二十四小时不停止地一直供养。一般来说,一天供一次或者最少也是两天供一次,将一些比较好的饮食受用以及其他供品,稍微作一点供养,这是不间断供养。作为佛教徒,没有其他供品的话,每天早上起来点一支香,或者供七杯水,只要有耐心和信心,这一点不是很困难。

 

所谓的供养三宝,并不是你拿一点生活费去供养上师,或者包点饺子给上师,不一定这样。最主要的是什么呢?平时内心的供养很重要,意幻供养也可以……现在有些人的境界可能很高:这些勤作的事情都不用,只要坐禅就可以。你住在山里面的时候,最起码有一个释迦牟尼佛的佛像,在他面前供一点清净的水和香。作为一个修行人,这是不可缺少的。有些人想,以后一定要弘法利生;有些人想在寂静的山里闭关,人的想法虽然不一定能够全部实现,但随时随地供养三宝,是一个三宝弟子一定不能忘的。

 

第四条是令自他皈依,了知三宝的功德以后,不仅自己虔诚皈依,也应令他众皈依三宝。

 

第五条,无论去往何方,皆应对那一方的佛陀、佛像作顶礼。比如到东方去,就应该顶礼东方的佛陀和佛像。不管到哪一个寺院,凡是佛像就要顶礼,也可以这样解释。比如你到汉传寺院,有什么样的佛像都应该去顶礼;见到藏传佛教的佛像,也要顶礼;看见南传佛教的佛像,也要顶礼。《亲友书》中一开头说:智者对木造的佛像也会虔诚顶礼。作为佛教徒,不管在任何环境,见到佛像、佛经,一定要顶礼。

 

现在很多人见到上师的时候,整个腰弯九十度,这样不是很好看。你们现在可能已经习惯了,改不过来。那天我说了以后,有些人见到我就把腰弯下去了,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又想起来了,马上直起来又直不好……其实点点头也是可以的。不过见到佛像的时候,不管弯腰还是怎么样,都应该以最恭敬的方式来顶礼,这是十分重要的。

 

这是阿底峡尊者讲到的五条共同学处。《大圆满前行》当中也讲了,阿底峡尊者在藏地期间,一直弘扬皈依和发心。你们以后摄受弟子的时候,让他皈依、受八关斋戒等是非常保险的,这些一定是有利益的法门。如果给别人灌顶,到底有利还是有害也说不清楚。有些人介绍别人去灌顶,他如果真正趋入密法,有所成就,你对他的帮助非常大;如果他对密法生起邪见,不仅得不到灌顶,还很危险。我们都是发了菩提心的人,凡是在自己身边的人,以前没皈依过的,应该想尽一切办法让他皈依,这是很重要的。这样的话,对自他来说都有利益。如若找不到其他上师,就让他在三宝面前皈依也是可以的。

 

现在很多人说:皈依我、皈依我……。皈依你干什么,皈依你没什么用的。很多上师经常说:我的皈依弟子,我的皈依弟子。皈依人不是很好,皈依三宝是最好的。以前我在《泰国游记》里面也说过这方面的问题,但是没起到什么作用。在皈依三宝的过程中,你帮他作一点仪式或者将佛像、佛塔放在他的头上,让他自己发誓愿:从现在开始皈依三宝。这样是可以的。皈依三宝真的有很大的利益,皈依一个人有没有利益也不好说。

 

在这里将皈依给大家简单补充一下。下面讲八关斋戒,一般来说,在家人受这种斋戒的功德非常大,因为有些在家人没有终身守戒的缘分和信心,而斋戒一般是二十四小时算一日,这种一日戒暂时都是可以受的。

 

这种斋戒,从未受过任何戒律的人,让他受戒叫做斋戒;以前受过居士戒,让他受则叫做长净戒,不称为斋戒;一般出家人已经具足一切戒条,不需要受这种斋戒。有些沙弥说:听说要传八关斋戒,我明天要去参加参加。所谓的长净仪式,一般出家沙弥以上在每月十五、三十号都会受,所以你可能是搞错了。

 

以后方便的时候,我可以把斋戒的仪轨翻译出来。这种仪轨,一般来说,比丘、沙弥都可以给其他人传授,实在没有人的话,相续中受了斋戒的居士也可以给别人传戒,这也是合理的。

 

至于守戒的时间,有些人说:从当日早晨看不见掌纹时开始,直到次日黎明之前守持。也有些人在一昼夜当中实在不能守持,只是白天守持也可以,《毗奈耶经》也有开许。比如有些人晚上不能守淫戒,那么白天不行淫的话,从今天早上到晚上天黑之前守戒也可以;有些人白天不能守持不杀生、晚上可以守,像屠夫等。《大圆满前行》当中讲到了很多公案。

 

这样的时戒是功德之因,一些在家人应该经常受持,有些出家人方便的时候,应该给别人传这种戒。现在很多人都是这样,传八关斋戒特别不好意思……其实灌顶真的有点不好意思,自己没有一点境界,灌顶确实很困难。但给别人讲一点、传个八关斋戒,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现在很多人不明白佛法的真相,因此对该害怕的地方一点都不怕,不用怕的地方特别怕。

 

当然,你个人搞世间法摄受很多皈依弟子,这样没什么必要。听说我们这里的人摄受自己的皈依弟子,男众、女众都有,到处招集弟子。实际他们都是皈依三宝的弟子,皈依人并不是很重要,这是历史的一种传统而已,并不是很符合佛教教义。如果只是对佛法方面的道理进行沟通和宣讲,这没什么危险。大家不管辅导还是讲授佛法的道理,都很有必要。现在汉传佛教大寺院和大道场里面,所谓的教法基本上已经隐没了。在很多大和尚的相续中,也许有一些证法,据说有些人称自己有一禅、二禅的证悟,这其实是色界无色界的因,不是很重要。倒也不是所有道场,但大多数道场的确如此,所谓的佛法已经变成拜一拜佛、供一点水果。虽然造了很大的佛像,寺院内外金碧輝煌,特别庄严,里面只有一些老太太供个香,这是佛法的一种形象。真正的佛法就是教法和证法。

 

学院的出家人,在上师如意宝的加持下,很多人对佛法的真相还是明白的。自己明白了这些道理以后应该传给别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应该会对别人有利。

 

戊二、斋戒:

 

四根本戒四支分,戒酒不放逸分支, 

高床歌鬘过午食,禁行分支乃斋戒, 

此八分支非终身,亦非功德所依故, 

别解脱戒唯七种,此八有生之年护, 

居士虽非有部说,世亲许为上座宗。

 

杀盗淫妄是四根本戒,此处“淫”主要指非梵行。以前古代多译为“支分”,现代译文中多数用“分支”,二者没有很大差别。戒酒称为不放逸分支,因为喝酒就会放逸。“高床”、“歌鬘”、“过午食”这三条是禁行分支。以上总共八条即为斋戒。

 

上述八条戒律并非终身戒,不能像其他的别解脱戒一样,成为真正的功德之因。真正一切功德的根源,就是七种别解脱戒。对于八关斋戒的八条戒律,若能在有生之年精进护持,则叫做居士。这虽然不是一切有部的观点,但世亲论师在《俱舍论》中也讲到,据说这是声闻十八部当中上座部的观点。因此,世亲论师认为:一切有部虽然不承认这是真正的居士,但根据上座部的观点应该承许为居士。

 

关于所护的斋戒,《俱舍论》中云:“次第四为戒律支,一不放逸三禁行。”此八条戒律,按照次第来讲,前四者为戒律支,中间一者为不放逸支,后三者为禁行支。断除非梵行等四根本戒及其同分是使戒律稳固的四种分支。《念住经》中云:“谓此不能损害我,具智慧者不依酒,醉时清凉异熟大,依酒堕入地狱中。”具有智慧者不会喝酒,因为在享用酒类的时候似乎比较清凉,但它的异熟果一定会堕入地狱当中。了知饮酒的过患以后应该励力戒酒,这是增上不放逸之分支。高广大床、歌舞花鬘等、非时过午进餐,断除这三者是清净禁行之分支,护持此八种戒者即为八戒居士。

 

由于此八种支分并不是终身戒,所以不属于一切上戒功德的所依。虽然如此,仅仅守持八关斋戒的功德也非常大。一般的在家人,如果连在家戒律也不能守持,让他每个月的初八、初十、十五日守持八关斋戒,这样有很大功德。真正成为诸功德所依的别解脱戒,决定只有具相的七种。《道炬论》中云:“恒具余七种,别解脱戒者,乃有菩萨戒,善根非余有。”恒时具有七种别解脱戒的具缘善根者才会具足菩萨戒,其他人不会有。

 

假设承诺有生之年一直守护此八支分,旃札古昧上师曾经也是受持此戒律,因而被共称八戒居士。旃札古昧是非常了不起的一位诗学家、中观学家,他曾与月称菩萨辩论了很长时间,文殊菩萨也是经常赞叹他的功德【71】,因此他在印度非常出名。他也是终生守持八关斋戒,人们称之为八戒居士。尽管一切有部的戒律当中并未如是宣说,但世亲论师认为这是上座部的观点,他说:所谓的居士,在上座部的窍诀传承中听说过,但未见过如来有明说。这里面其实并没有说是八关斋戒,所谓居士的范围也比较广,如果这里是世亲论师专门讲到八关斋戒时引用的话,这个教证的确非常吻合。

 

【71】 一次月称论师正为众弟子敷演大乘妙法,忽见一位身量如孩童般的人徐步来到法堂中,却站立不坐。按照印度的规矩,来到法堂若不愿落座而站立者,表明有辩论的意图。月称论师见后,暗自疑言,是否来了一位善辩者,故停止讲经。问道:“您从何处而来?学过什么法?”来者答曰:“我从印度的南方来,学过《声明巴那论》、《般若一百五十颂》、《真实名经》。”月称菩萨想,从间接的意义上推知,已承认自己通达了深广教理,但语句上却很谦虚,仅学此三论而已。月称论师怀疑来者是否是南方的旃扎古昧,又问道:“您是不是旃扎古昧?”答曰:“世间人都如是称呼。”月称菩萨闻言说道:“大班智达不应突然到来,请您退后一段距离,我们要击犍椎隆重迎接您的到来。”随后,月称菩萨停止讲法,告知僧众准备二辆马车迎接大班智达。前一辆马车中安放着文殊菩萨木雕像,后一辆马车中坐的是旃扎古昧。这时旃扎古昧以偈颂赞叹文殊菩萨,文殊菩萨像竟喜而回头, 从此这尊木雕像再没有转过头来。据说这尊具大加持的回首文殊菩萨像在那烂陀寺至今犹存,为众所周知。两大论师为使众生理解甚深法义,于自空与他空观点上互相辩论长达七年之久。按自宗全知麦彭仁波切的观点,其实二宗本是无别一致。月称菩萨直接主讲二转般若法轮,间接也承认三转法轮的如来藏光明,旃扎古昧在直接主讲光明如来藏时,间接亦讲述了二转法轮的大空性,因此两者实际密意等无差别。

 

虽然与别解脱相关的如来教法中不一定有明显宣说,但在大乘经典中的确有讲到,如《宝积经》中如是记载:“大悲王子以此方式受此戒。”以前释迦牟尼佛曾转生为大悲王子,他以这种方式受了八关斋戒,所以称为居士。

 

 

 

物理与心理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人生轨迹,都有自己与众不同的人生故事。在我们佛学院的一千余名汉族四众弟子中,圆莲就属于比较特殊的那一类。我至今仍清楚地记得,在他出家后不久,家人就跑来学院将他押赴回乡的情景。结果,他在途中就设法逃了出来,并重新回到学院的怀抱。

从九四年他来学院算起,我跟他的相识已逾七个年头。这个俗名叫蒋莲化的小伙子,六四年十月出生,八二年考入武汉大学物理系,八六年毕业并获物理学学士学位。八九年又考入北大攻读物理学硕士学位研究生,九二年毕业后留在北京工作,九五年来学院正式出家。

 

 

 

记得他刚到佛学院的时候,本着物理学“格致”的字面涵义,以实证、唯物两面大旗相标榜,几乎天天找我和慈诚罗珠堪布辩论。现在的他,依然保留了一个真正科学工作者所应具备的严谨、求实的工作态度,只不过他的这种实事求是的工作态度背后的指导思想,比起现代物理学的所谓实证理论,已不知高明到哪里去了。

当我向他寻问起他的求学、出家的经过与因缘时,圆莲的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想不到这个物理学硕士讲起话来还蛮文绉绉的,听起来让人感到饶有趣味。

 

进入大学后,每每于闲暇无人之时,我总是被一个问题久久困扰,那就是人为何而生?人生所求又为何?前思后想、辗转反侧,依然不得其解,总是感觉身心空荡荡的,无所寄托。尽管父母对我非常慈爱,他人也多投来羡慕的目光,但我自己多少却总感觉到一种百无聊赖的空虚感,于是便借由书籍以求充实。曾遍阅气功、道教、佛教典籍,亦自修气功,颠来倒去,然收效甚微。后偶于图书馆借到一部《金刚经》,读后虽不甚明了,但却怦然为之心动。

 

后来我又翻阅了《佛教书籍汇编》,从此渐渐开始深信唯有佛教方可解决自己身心之痛苦。在广泛涉猎了大量的佛教经论后,我于八九年寒假正式皈依了佛门,并在师父的教导下持诵起百字明来。这些初步的闻思修行已让我的身心有了诸多感应,于是,我越来越认定佛教是真实不虚的,绝非世人讥谤的迷信之论。为更求深造,九四年我终于来到了喇荣圣地闻思佛法。

 

不过,可能是时节因缘未至的缘故吧,再加上我自己又业障深重,在喇荣呆了没多久,我就又回到了北京。回京后的那段日子是我人生最备受煎熬的阶段。那时我在一家电脑公司工作,在商场尔虞我诈的环境里耳濡目染久了,自己变得越来越害怕,害怕以自己目前的修养功夫,如若在此环境中再呆下去,那最终的结果必然是要与这污浊社会同流合污。苦苦追寻的解脱之道,刚刚因值遇喇荣、值遇上师而稍露希望之光明,难道又将因自己的选择都市生活而夭折?“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一旦错失因缘,再回头恐怕已是百年身了。但父母那边又如何交待呢?就这样,我彷徨于世间感情、名利与出世修行之间,达半年之久。直至九五年十月十三日的那一天,自己突然醒悟过来:六年前之今日踏足北京,难道这六年的时光还不足以让我参透、看破、放下人生尘缘吗?人生有几个六年呢?难道还要用自己一生的光阴去重复别人已重复过无数次的世俗生活吗?想到这,我便下定决心,只身悄然再次向佛学院奔去。一到这,便好像顺理成章似的马上出家为僧。

 

记得我刚来的时候,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对物理学方法、理念的执著。这么多年过去了,回过头再看看佛法之理与物之理,感觉自是别有洞天。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科技的日益发达反而更加反衬出人类的可悲。知识爆炸导致各种学问日趋繁琐深入,然则世人却似乎越来越愚味,越来越不能解决自己身心的烦恼。那我们要这样的科技又有何用呢?在繁荣的表层下,其实是摆脱不掉的深层痛苦。我想这根源大约在于心逐物欲,以致失掉本来的清净面目,才会导致我们被自己的工具——科技所驱役吧。

 

比如关于意识或心识与物质或色法谁先谁后的问题,科学界、哲学界多少年来都未争论出个所以然。有一种哲学观点认定物质先于意识而存在,物质第一性,意识第二性,意识对物质又具有反作用。学佛之前,我对此种观点未加分析地就全盘接受。现在,有了佛法的正知正见,我想在此对此观点略作破析。第一:心识既具有能动性或曰主动的创造力,而物质明显不具有此种功能,那么说物质决定意识岂不成为无中生有吗?若真由无中可生有,那么无中不生有也应顺理成章。以我学过的物理学为例,任何之量,在更大的范围内全是守衡的,如物质守恒、质能守衡等等,从来没有什么无中生有之物。再者,心识或意识既然具有能动性,那么由意识产生物质岂非更为合理?

 

还有,我们一般人认识世界悉皆借助于眼、耳、鼻、舌、身、意,仅以眼睛认识物质或色法而言,所谓的“看见”只不过是借助于诸多因缘如光线等在眼识中产生了一个影像而已。除此之外,外境之山河大地从本性上来说绝非实有,这些显现上千姿百态的影像和我们在梦中见到的色法又有何异?剩下的耳鼻等感觉器官的感觉本质也皆可以此类推。佛教中的唯识宗指出,外境之色法或物质,只不过是我们被业力所牵而由心识所幻现而已,本无实有,若更言物质先于意识、决定意识,岂不是错上加错?大前提都不成立,再以分别念妄加揣摩所谓虚幻之物的“道理”,并执为实有,那就更可笑、可叹、可悲了。

 

再比如物理学中,研究物质之构成时,皆谓物质由分子构成,分子由原子构成,原子由原子核与电子构成,原子核由质子与中子构成,质子由基本粒子构成,等等等等诸如此类。而佛教的着眼点并非在此粗大物质由细微者构成等分析上,如以中观自续派的离一多因对之进行分析,则可了知,既然粗分由细分构成,则粗分即非实有或云无自性。而细分又可再分,如是可抉择细分也为无自性。若由数学极限而推,则可认知任何物质从粗分乃至最微分皆非实有、皆无自性。理解这一点,便可理解唯识之万法唯心所现之理,亦有助于理解中观应成派之一切不予承认之最究竟的大空性观点。

 

另外,物理学中讲述物质的运动变化时,着重的是量上的关系,如讲裂变、聚变等时,从实验就可以得出一定的质量能转化为一定的能量这一结论,其公式即为E=Dmc2。其中E为能量,Dm为质量,c为光速。以佛教的观点考察,如以中观自续派的大缘起因而言,既然在一定的条件下,消失一定的质量可以产生一定的能量,那么无论质量、能量皆非恒常不可改变,以因缘聚合故,在真实义当中皆无实有性或自性,否则应不观待因缘而万古不变了。

 

当然,现在的我是用佛法的角度、义理去破析、理解物理学中的一些现象、结论。而对物理学中得出这些结论所采用的方法,来学院前,我是颇引以为自豪的。那时,我总认为这种“严谨”、“慎重”、“求实”的物理学方法论非常值得佛法也加以借鉴。现在站在佛法所赋予我的最究竟的立场上,重新审视物理学的方法论,真有一种登万仞峰顶而小视天下的感觉。

 

其实像量子力学等学科,皆是建立在一定的假设或云公式之上,再借助于数学而构成一套理论。若此理论可以解释新发现的物理现象并可预测尚未被实验所发现的现象,而这些现象又能被将来的实验所证实,就可以验证其为一个伟大的理论。然则再伟大的理论也必有一定的适用范围,就像爱因思坦的理论超越了牛顿时代一样,因其仅是第六意识之产物而已。而诸法实相、大空性或无自性以至佛的如所有智之境界,它们远离了一切分别妄念,无有二取,现量而见。其之差别,何异天地?!

 

如果说这一套物理学的方法论有可取之处的话,那就是:在科学研究中,我们对新事物的探索,常常需要采用一些科学的假说来进行小心翼翼的推证。那么,对于博大精深的佛教体系反倒动辄就斥为迷信,这种作法是不是有些不符合科学精神呢?你作过对佛法的研究吗?如果没有,那你凭什么就拥有指手画脚的权利呢?

 

我的经历告诉我,如果你能潜心深入佛法的话,那你最终一定会发现,它实在是关于宇宙、社会、人心的最科学的方法与理论及实践体系。

 

 

 

圆莲回去的时候已是深夜了。抬头望天,满天灿烂的星斗不由得就把人的视线引向无尽的宇宙。这辽阔苍穹、这浩瀚时空,引得多少科学工作者殚精竭虑、毕生求索以期了悟宇宙实相啊!然而一个个定律、一个个理论又总被后人一次次地超越和推翻,因为它们永远也不能达到对事物认知的圆满状态。如果说圆莲出家以前的求学之道代表了世间大多数学科的治学方向的话,那么佛法则无疑给他,也给我们提供了另外一种崭新的扩大认知半径的途径。我们是否应从单一的对物之理的推究转向对人心的把握与认同?佛法不但可以向我们揭示水分子的缘起性空特性,更会给我们指出实为万法之本源的心的分子式与构造,而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心之为物,其妙处有几人能知?

从物理到心理,愿圆莲能在“心”途上百尺竿头、再上层楼,直至最终回归心物一如的圆觉状态。

我走的是坦途

 

当初在东北哈尔滨参观冰灯时,一方面对冰灯的璀璨深感惊叹,一方面我又隐隐地对这里乏少密宗寺院,且人们的闻思大部分都停留在表面状态而满怀感叹。后来在齐齐哈尔碰到曲丽荣等几位大学老师后,这种担忧才稍稍得以平息。通过与他们及另外的一些知识分子们的交谈,我感到这里知识界的朋友们对佛法,特别是对密法,一般都有很大的信心,并且也有一些相应的闻思基础。与他们就佛法及世间法作了几次深入探讨后,有几位当下就发心要到藏地求学。

这种对佛法真理的探究热情让我很感欣慰,我一再鼓励他们争取把一时的热情化作持久的精进,而且要找到真正可以依止的大善知识,这样方能把辩聪之世智转为佛法上的真智。

 

 

后来曲丽荣真的来到了雪域藏地,并搭建了一座小木屋、开始潜心研究起佛法来。不久之后,她就在闻思的同时又闭关实修。这样的精进努力,使她如今的佛法修证水平达到了引人瞩目的程度。毕业于医科大学的曲丽荣何以能走上修学的平坦大道?我们还是先来看一看她的人生履历再下结论。

 

我出生在东北平原的一个小县城里。本来在中国的传统观念中,重男轻女的现象比较普遍,可在我们这个家庭却恰恰相反——兄妹几个中,父母最疼爱的是我。虽然过的不是锦衣美食的高档生活,但全家人也从未让我受过苦。上学之后的生活尽管单调,但我却不觉得枯躁乏味——以书为伴、以学为乐。这样,每回考试我都名列前茅,以至“三好学生”的奖状挂满了家里的墙壁。

 

十年寒窗,不负众望。一九八八年,我终于考入了省城重点医科大学,初步实现了自己的人生理想:或当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或做教书育人的“辛勤园丁”。我总觉得从事这样的职业才是最神圣、最有意义的。接到录取通知书后,心中有一种美滋滋的满足感。后来在母亲含泪相送的目光中,我怀着满腹的离愁与满腔的热望,告别了故乡和亲人。

 

在大三之前学基础课期间,我的内心十分充实、十分宁静,这与环境优雅肃穆的医大校园也极为谐调。可是,就在大四临床实习的过程中,如无风的湖面般平静的心境却溅起了层层涟漪。穿上白大褂,感觉似乎真的成了“白衣天使”。走进门前挂着红十字的医大附属医院,我们这些实习生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自豪感。每天早出晚归、认真实践,对患者也尤为关怀爱护。但是患者对我们这些小实习生却并不很信任,有些甚至敌视我们,以为我们是在拿他们当实验品。可对那些有名望的专家、教授的态度却全然不同,视他们为救世主一般,仿佛自己的生命完全掌握在这些大名医的手中。

 

在我转到内科实习的当天,恰逢一位十几岁的白血病小患者入院。他聪明伶俐,十分惹人喜爱。除了脸色苍白外,根本看不出他有病。科室的医生护士们也都很喜欢他,于是治疗起来也格外精心。然而他的病情却越来越严重,并发展到在最后一次手术后的监控期间,竟长时间地昏迷不醒,带累父母也焦急地彻夜守护在床边。后来他突然睁开了双眼,这双平时会说话的明眸此时已暗淡无神了。他直勾勾地盯着一处,这样过了没多久,瞳孔便开始放大了。父母惊惶失措,赶紧喊来主治医生,许多专家也赶来会诊。但最终,他们也只能摇头叹气、面无表情地离开,孩子的母亲则最终绝望地昏了过去。

 

我亲眼看到了在死亡面前,被视为可起死回生的名医们此刻显得是多么的无能,他们高超精湛的医术也变得多么的无力。对于看惯了患者在病痛中苦苦煎熬、临终者在死亡线上绝望挣扎的这些医生来说,内心也许不会有什么异样的反应,可此事却震动了我的心。从此,我不再认为医生有多么神圣了。可怜的小男孩只活了十几岁,他的父母该如何面对失子之痛呢?人生不可能都是坦途,我自己又能否应付未来的各种打击?从这之后,我心中便开始寻找另外一种支撑,但我自己也说不清要寻找的是什么。

 

后来,我偶尔去了一次基督教堂,觉得他们的博爱主义倒是值得崇尚,至于其教理、教义,则真的是乏善可陈,而且还总觉得他们的崇拜色彩太过浓厚。因此,慢慢地我也就对它失去了兴趣,也许是那时的我还十分推崇个人价值的原因吧。

 

在大五即将毕业时,同学们都千方百计地为分配奔波劳作,而我却对此很漠然。本来成了“大款”的哥哥愿意为我出一大笔钱选一个好的去向,但我断然拒绝了,我不愿把自己的前途搭在别人的肩膀上。当一所医学院前来要人时,辅导员征求我的意见,我欣然接受了。父母也尊重我的选择。于是我便从一个校门走进了另一个校门,只是身份不同了,现在我成了一名教育工作者。

 

谈起我的最初学佛,那也应该算是一个奇缘吧。

 

刚踏上工作岗位时的那种新鲜感,渐渐地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化了,每天备课、讲课,循规蹈矩地重复着这些工作。可能看我还比较老实听话吧,科室主任对我尤为关照、器重,想重点培养。这样,一九九四年,我便开始着手准备考研。在复习期间,有一天,我去同事宿舍借书,当时她正与一位男士说话,不经意间我逮着了这么一句:“一切都是无常的,有什么可信赖的。”想不到这句话竟成了我进入佛门的起因。当时不知怎的,猛然间,我就想起了那个死去的小男孩。平常我从不愿与陌生人讲话,但这次我却主动加入了他们的谈话行列。后来又看了几本那个男士推荐的佛学书,感觉其中所说颇有道理。半个月后,还是通过那位偶然邂逅的男士,我荣幸地见到了来自色达喇荣佛学院的一位大恩上师。通过交谈,在我对佛教有了更明确的认识并澄清了许多迷惑后,我就正式皈依了。接下来,我便放弃了工作和世间所谓的发展前途,只身走进了佛学院这片新天地,开始了新的人生旅程。

 

通过学佛,我明白了,苦乐其实缘于自心。若能认识自心的话,则无论怎样的外境皆可成为一个人成长发展的顺缘、助缘。这样的话,人世间的所有沟沟坎坎,在一个以佛法调伏了内心的人看来,又何尝不是平坦大道呢?明白了这一点后,当初因那个小男孩之死,而在心中泛起的对自己未来道路的恐惧感便消失殆尽了。

 

起先我是趁着寒假偷着跑到学院来的,因此也就不可避免地遭到了父兄来抓的厄运。为此我也流了许多泪水,尤其是想到从小就关爱我的母亲……然而好似铁屑完全被佛法这块巨大的磁铁紧紧地吸附住一样,在这里,我每天都沉浸在法喜之中,完全忘记了世俗的牵累。记得最初听缘起性空的道理时,自己周身汗毛竖立,兴奋不已,觉得世间的一切学问在佛理面前都显得十分渺小、不堪一击。学佛后,我才真正认识到一个人来到人世间的意义,也真实感受到人身的价值所在。因而在喇荣圣地我一呆便是六年多,而且越学越感到佛法的博大精深,任何外界的阻挠都不可能再将我拖回到老路上。

 

如今,在我的同学当中,有些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已有一番造就;有的正在攻读博士、博士后;还有的在国外深造。但可惜的是,他们中没有一个人学佛。但愿有一日,我能成为他们进入佛门的桥梁。

 

 

 

听完曲丽荣的经历,我的感触是:一个人不管他以前如何,从现在开始,快快走上行善断恶的道路才是最紧要的,也才是最有意义的。给漫漫人生铺就平坦大道的并不靠外在的攀缘造作,而是依赖心的内省与调伏,心的调伏又最终只能通过佛法才能彻底得以解决。世间上的一切痛苦,比如战乱、道德沦丧、物欲横流等等,其根本原因都在于内心的三毒炽盛。人如果生了贪心,则贪污、盗窃、邪淫等行为当然就有可能发生;如果人人都怀有嗔心,那么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没有战争、屠戮与伤害?而人若无智慧,那他的行为又怎会如理如法?

为了让我们的人生变得平坦,我们的人民能享有幸福,我们的社会拥有和谐与温情,让我们都把目光关注在自己的心相续上吧。若人人都能断除自心的一切恶源,那这个世界恐怕就会比佛陀在世时更加美好!

在痛苦中觉醒

 

每个人探寻人生究竟意义的途径都有所不同:有些是遭遇太多违缘而入佛门,以期找到摆脱痛苦的方法;有些是因为看透了这个世界虚幻的表象而选择了正道;还有的通过思维甚深道理而对般若正见确立起信心……不过,无论人们选择的道路有多么不同,只要诚心学佛,他们最终都能摆脱烦恼抵达幸福的彼岸。

记得鲁迅先生说过:“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圆体显然属于前者,他“爆发”的方式便是选择了佛法作为导火索。不过他刚来学院时,可能是因为被痛苦折磨得太久、太厉害的缘故吧,求解脱心切的他,在对佛法还不甚了解的情况下,就手捧一把宝剑来到我面前,要向我求一种六个月就能斩断烦恼丝、直趋圆满境地的大法……

 

 

痛苦能压垮人,也能逼人趋向坚强。自那以后,我对圆体也就多了一分关注。

了解多了,知道他曾在中央美院上过学,酷爱绘画。那么下面的他的这幅“自画像”,不知能否清晰地为朋友们勾勒出他本人的轮廓?

 

在近四十年的人生岁月里,我曾从事过室内外装璜、CIS、灯光效果等等实用美术的设计与创作,同时对纯艺术也有着强烈的兴趣。在进行美术创作之余,对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我总是有许多不解的困惑。

 

每当放下画笔,开始思维当今世界的风云变幻时,那份感觉总是苦涩而失落的。五颜六色的油彩建构起关于世界的纷繁缤纷的表象,但油彩背后的事实,总让人感觉其实所有的颜色都只有一个特征,那就是苍白!但这种苍白却变幻出那么多空洞又足以迷惑人的色彩。这时候我开始理解古人所谓“五色使人目盲”的深义了。

 

我十分赞叹法兰西杰出的雕塑艺术大师奥古斯特·罗丹(1840——1917)不朽的雕塑作品《思想者》。那个有着一双深邃目光的人,似乎正想穿透时光的迷雾,去把握自己的生存困境。“思想者”的目光并没有仰望星空,但几乎所有见过这座雕像的人,都能马上体悟到他的“思想”其实是上穷碧落下黄泉的。“心事浩茫连广宇,于无声处听惊雷!”就是这位雕刻出人类思索的广袤与迷离的伟人,曾经非常豪迈地宣称:“我们的社会将要多么快地把过去存在的错误与丑恶除掉,而且我们的世界将会何等迅速地成为乐园!”

 

每当想起罗丹的这句话,我的心总会立即沉入悲哀的深渊。一百年过去了,罗丹的梦想一次次被证明为无异于痴人说梦。

 

不只是一个罗丹,正像莎士比亚所言:这个世界充满喧哗与骚动,其实都只是痴人在说梦。还是这位罗丹,他还有一件伟大的作品《地狱之门》。我觉得这件作品倒有些符合预言的特性,只不过现今地球上的“地狱”景观,远比罗丹的作品惨烈百倍!单以波黑为例,交战双方,特别是美国,在那个地区投下的贫铀弹就相当于当年在日本广岛所投下的原子弹当量的十倍!

 

先哲曾警告过后人:以巧智对付巧智是非常危险和愚蠢的行为。而纵观当今全球,恐怕说“以巧智对付巧智”都太过美誉了。现今的世界格局,正逼迫人与人、国家与国家之间都在走“以强力制服强力,以霸权对抗霸权”的路子。这样造成的结果,将是非常危险而愚蠢地将整个地球变成活地狱。

 

地狱之门已洞开无数,天国之路又何处寻觅?

 

想起美国电影大师库布里克的对人类未来的预警之作《奇爱博士》。那里面的核武器狂人稍一发神经,整个地球就可以被毁灭无数次。三、四十年过去了,这部电影真的成为了一则预言。高度发达的科技,没能把“错误与丑恶”除掉,相反,某些电脑黑客人为设计的故障,可以使美国总统随时打开控制导弹发射系统的黑匣子。我们的生命就悬于那一丝之间!

 

罗丹啊罗丹,假若你活到现在,还会雕塑“思想者”吗?恐怕一尊名为“绝望者”的雕塑将会出自于你的手下了。

 

那么放下画笔,不去审视周遭的世界,反观一下自己的生活又如何呢?

 

那就只能用“一团糟”三个字概括了。

 

学佛前,我是一个兴趣广泛的人,诸如围棋、跳舞、唱歌、各种纸牌、电子游戏甚至搏击术,全都在我的爱好之列,因而各路朋友也参差不齐。就拿跳舞来说吧,我不敢说自己是舞帝,但在我们那一杆人马里,至少也称得上是王子了。假若一天有48个小时,我也不会“三缺一”的,我对玩太在行了(学佛后才知道这是由于自己慧浅障重,习气业力所致。)。

 

再看看我的家庭。父母一方面对我很溺爱,一方面又专横不讲道理,很多时候让我难以适从。妻子,说到她,只能长叹一声,她真称得上是刁蛮无理了。她自认为自己很漂亮,经常出入舞厅、牌场。当她沉迷于牌局中时,便会与人打得天昏地暗、面无人色,甚至彻夜不归。

 

罢!罢!罢!谈这些只会越发让我感觉无聊、感觉压抑。

 

也就是在这种内忧外患之中,在外面的世界看到太多的丑恶与无奈,在笔下的油彩中怎么也找不到“悠然见南山”般的和谐,在家庭生活中又越来越厌倦自己及家人的庸庸碌碌之后,真的是在一种走投无路的极度空虚苦闷中,我才开始在佛法中去探寻一种别样人生的。

 

记得在接触佛教以前的最憋闷的日子里,自己的内心深处常常会涌起一股股莫明的悲哀。这种悲哀在我离家奔赴色达喇荣佛学院的车上,达到了最高潮,仿佛从内心深处奔涌而出,似乎要把我以及整个世界吞没……

 

好在最后终于来到了色达喇荣!

 

从出家到现在已两年多了。回过头再看看自己当初的选择,有时真忍不住要暗自窃喜。假如我没有遇到佛法,假如我没有选择佛学院,那么现在的我又会飘荡在何处呢?是在牌桌旁,还是在舞场里?还是整日握着画笔,试图描绘出这个我根本把握不住的光影世界?要么就是忧心忡忡地睡在自己的床上,担心原子弹会落下来?

 

回顾自己所走过的这些弯弯曲曲的路,我真想把自己的反思、审视与朋友们分享。当初曾热切地关注过科技的发展,现在我总算明白了,其实现代科技基本上还停留在对显法的研究层次上,而对空性之理则视而不见,更不用说“显空双运”了。科学巨人爱因思坦终其一生总算明白了这个道理。而牛顿晚年的困惑,就在于他对科学产生了极大的怀疑,从而导致他向上帝那里乞求宇宙的第一推动力。粗浅者不明所以,动辄批判牛顿为倒退、迷信,其实牛顿的这种“倒退”实在是因为没有因缘值遇佛法而做出的痛苦“迷信”呀。

 

对佛法的偏见乃至诽谤也情同此理。《佛教科学论》云:“知识水平一般,甚至连普通的家务也茫无头绪的人,对佛教就没有理由横加非议。否则越乱评议就越发显出自己的浅薄无知了。”

 

所以真希望每个人都能对佛法作一个客观、平心气和的研究。不论你是像我那样,于穷途末路之际才把佛法当作最后的拯救者;还是正处在得意洋洋之时,而不屑或无心于对佛法的了解,都祈望大家能静下心来仔细地审视一下佛法对我们周遭世界的理解。

 

而今,正如一位西方哲人所言,“整个大地充满了狡诈者。”难道不是吗?在一个没有人害怕因果,也没有人承认轮回的社会里,你还能坚持说这个世界是一个美丽新世界吗?

 

离开画笔所粉饰的那个世界,走到佛陀所揭示的真实世界中来,心中常常有两种感情在交织冲撞着:对自己选择的欣慰;对未觉悟者的悲哀。当我穿上庄严的僧衣,站在雪域神山之巅,遥望那灯火辉煌的迷幻世界时,我总在想,那里有我的父母双亲,有我的兄弟姐妹。什么时候他们也能挣脱出那迷幻之网、踏上菩提正道呀?!

 

 

 

应该说圆体已踏上菩提正道了,现在的他比起两年前已成熟了许多。未来的路还很长,而选择在他,成就与否也在他本人。以他目前的精进来看,我相信他前面的路途一定会充满光明。

发现心灵的归宿

 

今天是农历六月初四,六二年的今天我来到了这个世界上。听母亲讲,那天的天气格外晴朗,阳光是亮丽的,天空蓝得透明,朵朵白云在家乡的帐篷顶上悠闲地飘荡。时不时地,空气中还传来周围牧民诵经念咒的声响。三十九年后的今天,当我坐在学院的花园里,任思绪去捡起这么多年来所走过的风雨人生的一鳞半爪时,母亲和蔼的微笑、家乡的蓝天白云,还有佛法的点点甘露,这些我恐怕一生都忘不了的印迹,又重新浮起在脑海。我想即就是我奔赴天涯海角,这些景致也都会永远陪伴我的。

听说汉地的许多地方为庆贺我的生日,今天都举行了各式各样的放生活动,对此我表示深深的谢意。不仅现在,将来乃至后世,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有想纪念我的人,他们在六月初四作放生的话,我都会永远感激他们。

 

 

正思量时,就见彭措拉姆带了一大帮她的那些大学时的朋友向我这里走来。彭措拉姆已多次来过藏地了,刚开始时是跟着别人,后来是让很多人跟着她,而且追随者越来越多。这个毕业于西南财经大学经济学专业的才女,不仅有经济师及注册评估师的职称,而且还是著名作曲家罗念一创办的格桑拉女子合唱团的合唱队员。听说她在某个经济电台听众热线节目担任客座主持时,也深受广大听众的喜爱……

 

“堪布,生日快乐!”人还未到,彭措拉姆的声音就已先传了过来。看着她与伙伴们叽叽喳喳的欢快样子,我想何不借此机会让彭措拉姆给我,特别是给她这次带进来的这批朋友们讲讲她的学佛缘起呢?这个在世间社会风风火火的成功女士的学佛之道,应该对她的朋友们不无裨益吧。

 

我的童年既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

 

不到两岁,我就随着父亲住进了那个年代特有的牛棚,吃的是玉米饼、咸菜疙瘩,睡的是铺在水泥地上的草席。没有小伙伴陪我嬉戏,更没有五花八门的各式玩具。整日游荡在一群学识渊博的叔叔们中间。刚听完达芬奇画蛋,又缠着他们讲曹冲称象;一会儿想象自己是弹奏《月光奏鸣曲》的盲女,一会儿又猜想“红于二月花”的“霜叶”究竟长得什么样?

 

因为家庭的良好熏陶,我没有荒废我的读书时光,每次都以轻松的姿态跨过一个个考试难关,这才为我赢得了现在稳定而令人羡慕的工作。我仿佛格林笔下穿着水晶鞋的灰姑娘一样过着公主般的生活,整日出入酒巴、饭店、卡拉OK厅、美容院、时装展等场所,拥有上百套的各式时装,CHANEL、DIOR等几百乃至上千元一瓶的世界顶级香水、化妆品也常常因为过期而挥发浪费掉。

 

春天,我徜徉在新加坡圣陶沙的丛林里;夏天,我从韩国济州岛的海边踏浪而归;秋天,我漫步巴黎塞纳河畔,回想着雨果于《悲惨世界》中描述的冉·阿让可悲可叹的一生;秋天,我陶醉于奥地利首都维也纳音乐厅里《蓝色多瑙河》的优美旋律中,过着自认为高雅而有品味的生活。

 

这是一个资讯发达、信息爆炸的年代,一切都讲究金钱、效率:文学作品用的是网络语言;朋友之间的交流通过Email;情人的打情骂俏也以电话为媒体;同一单元楼的邻居鸡犬之声相闻,却老死不相往来……人与人之间缺乏深层次的沟通,处处防范、战战兢兢、互相算计、尔虞我诈,大家都这么时髦而病态地活着。眼见周围的同事朋友有的精神失常,有的甚至自杀。

 

曾经大声地宣布“这是一个美丽动人的世界,一切的悲哀,离我们是那么的遥远而不着边际啊!”的女作家三毛,用一条丝袜结束了曾给人们带来无数浪漫幻想的生命;而于山海关卧轨自杀的海子也曾留下过“活在这珍贵的人间,人类和植物一样幸福,……”的思考;大洋彼岸又传来了诗人顾城杀妻自尽的噩耗,他曾在诗中充满激情地写道:“我赞美世界,用蜜蜂的歌、蝴蝶的舞、和花朵的诗。”……

 

他们的死深深地刺伤了我,因我曾将他们作为自己思想行为的楷模,以为这些偶像们能将我引向幸福的伊甸园。然而事实告诉我,花前月下、诗情画意并不能解决灵魂深处的惶恐,幸福不是永恒的。物质生活的极大幸福并不等于精神上的快乐和满足,一味地追求物质生活的享受只能让我面临更大的困惑。

 

在德国的科隆大教堂,在威尼斯的圣马可大教堂……看到那些虔诚的人们跪倒于耶稣脚下,我也开始对灵魂和精神的问题进行深深的思索。科学极端发达的西方人也离不开宗教的精神支撑,著名科学家爱因斯坦也“晚节不保”成为佛教的信仰者。科学和宗教不是对立的,宗教可以解决科学所不能解决的精神上的空虚,使一个灵魂变得更加坚强完美的只有信仰。

 

大街小巷都放着郑钧的《回到拉萨》;“雪山、青草、美丽的喇嘛庙……”随着歌声,我也跟着朋友去了位于藏地的色达,见到了碧蓝如洗的天空、辽阔无垠的草原以及阳光下生活单纯而幸福的人们。

 

当我来到色达喇荣佛学院时,看到遍布山野的修行人的小木屋,我惊呆了。难以想象在人烟稀少的高原深处,竟有如此之多的修行人,而且其中为数不少的人来自于生活条件优越的汉地。

 

僧侣们的诵经声震撼着我,世间难以计数的美妙音乐,从无有如此韵致。它们清越如天籁之梵音,荡涤了纷扬的污秽尘埃,淹没了功名利碌的喧嚣,使我躁动不安的心灵得到安宁与静谧。

 

通过与僧侣们的交谈,我了解到世上还有修行这样一种生活方式,平淡而又丰富多彩,单调而又其乐无穷。也了解到学院院长晋美彭措法王是一位了不起的大成就者,他的智慧和品德感召了各路精英云集于此潜心修行,使学院于短短的十几年间规模不断扩大,成为迄今为止世界上最大的佛学院。

 

短暂的旅程结束了,心却留在了高原。

 

不顾亲友的劝阻,我背负行囊一次又一次独自来到为之魂牵梦绕的色达。那些隐藏在暗红色僧袍下的多姿多彩的故事深深地打动了我;修行人们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恬静安详而且神秘的生活吸引了我;法王及堪布活佛们风趣的语言、深邃的智慧、高尚的品德、殷切的关怀、和蔼的笑容更使我倾倒。记得多年前,每当读到吴均的“鸢飞戾天者,望峰息心,经纶世务者,窥谷忘返”时,总忍不住要掩卷感慨。而今,“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的生活却如同一个久远的梦从我的记忆深处被唤醒。

 

我成为了一名佛弟子,并学会了诵经,而且还开始攻读以前自认为枯燥无味的佛学书籍。其实佛祖释迦牟尼正是因为世事无常、轮回痛苦才舍弃王位,不畏艰难,孜孜不倦地去追求真理的。佛在证悟实相后,又四十九年如一日地把自己的所得化为八万四千法门去度化每一个有缘众生。上师们也以“智不住三有,悲不住涅槃”的无缘大悲心,为使无边有情脱离轮回、获得解脱而应机施教、不辞辛劳。上师和佛祖的慈悲胸怀使我明白,要摆脱现实生活的无奈,修行是唯一最究竟的途径。特别是当我看到关于般若空性的理论时,茅塞顿开,豁然开朗,多年来建立的世界观和价值观一下被打碎。佛学理论给了我无穷的想象空间,解答了心中一个又一个的疑惑,更使我的信心与日俱增。

 

反思过去,我为自己的愚昧而感叹;旁观周围,我为别人的执著而悲哀。我多么想把自己的发现告诉大家:现实如同镜花水月,忙忙碌碌、恩恩怨怨,只能徒增烦恼、于事无补,并受制于业力的牵引。而我于佛学知识的海洋中欣喜若狂、如饥似渴地吮吸着养分,全然不知身之所在。

 

社交场所消失了我的踪影,我的突变引起了别人的猜测。当朋友们重新接近我时,发现我开始变得豁达坦然、知足少欲。其实是佛学理论使我重新定位好人生坐标,而每当实际生活中遇到难题,感觉山穷水尽疑无路时,还是佛法又让我柳暗花明又一村。于是我的佛教书籍常常被人借走,而当我再进高原时已不是孤身一人,总有一大帮朋友追随。我的朋友们也被上师的智慧和慈悲倾倒,有的皈依佛门,有的因此而写下一篇篇与佛教有关的文学作品。

 

有时也要面对另一些人的不解,每当此时,我就深感自己知识的匮乏,人格的缺陷。我多么希望度化众生事业如海的上师那无边的智慧,也能融入自己的相续,使我也能给饱受热恼之苦的芸芸众生带来一丝清凉的慰藉。我正朝着这个目标努力着。

 

最后,我想告诉大家,修行的道路是崎岖而漫长的,但收获却是妙不可言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只有亲自尝一尝梨子才知道梨子的甘甜。

 

 

 

 

彭措拉姆的故事让我感慨良多。如今的她正为获取宇宙人生的真理而孜孜不倦地精进修持着佛法,这一点确实值得感叹、随喜。记得黑格尔说过:“真理诚然是一个崇高的字眼,然而更是一桩崇高的业绩。如果人的心灵与情感依然健康,则其心潮必将为之激荡不已。”

今天收到那么多的生日祝贺,而她的这份礼物尤为别致。很感激她的讲述,让我在这样一个又平常又不平常的日子里,得以听到一个学佛者的心声,并得以预见到,更多的人将会因这心声的传递而共同踏上追寻心灵归宿的路途。

正寻思间,猛然发现太阳已开始西落了。朵朵云彩此时汇归为天边无际的壮丽晚霞,整个天地都笼罩在一种庄严、肃穆的灿烂霞光中。金黄、桔红的光线把我、彭措拉姆、她的朋友们、花园、、草地、远山……全都带入了一片静谧的氛围中。

就让我们此刻把身心全都消融在这清净廖廓的天地之中吧……

 

 

【讲记】《中观四百论》69

 

 

 

明天过后就是四月,四月是很殊胜的月份,从8-15号之间有三个大的节日在里面:释迦牟尼佛降生日、成道日、涅槃日,所以修这些各种各样的法特别殊胜。金刚萨埵法会也是以前法王如意宝亲自观察之后安排下来的,所以是一个很殊胜的大法会。

 

在这样的法会中,大家都需要好好地修法,因为无始以来积累了很多身体、语言、意所造的各式各样的罪业,这些罪业有些是自性罪包括的,有些是佛制罪所包括的,如果不把罪障忏悔清静的话,我们肯定没办法现前各种各样的圣道、功德。而且尤其和僧众一起共修,功德也是特别巨大,所以要好好念咒。

 

还有另一方面有些内地的居士和出家人,和自己有联系的,应该通过打电话的方式通知这个事情。今天早上上师也说了,虽然直接来佛学院不是很方便,但是因为佛学院是发起的地方,如果他们也一起参加共修,他们把数字报过来,念了40万遍的话,可以获得所有僧众的加持,回向的时候可以把他们的善根一起回向,所以有很殊胜的必要。

 

堪布的意思是从后天1号开始,在30天中念完40万遍金刚萨埵心咒。所以请大家各自转告,通过打电话的方式比较快。而且道友多一点,念的人就多,不仅仅念的人有利益,而且对遣除众生的障碍、末法时代修法的违缘,对整个佛法、对众生来讲都有重大的意义。

 

所以堪布的意思是请大家各自发起,因为每个人都认识很多人,一个一个通知就很方便,通知得早一点,他们还可以联系其他人,这样就需要时间。所以今天、明天就可以开始,通过打电话的方式逐渐通知,让他们好好发心,和僧众一起共修金刚萨埵法会。来的话肯定不太方便,但是在当地自己如果有这样的心发愿一起参加,功德是一样的。我自己也没什么联系的,就是给你们通知。有责任的缘故,给你们讲一下,你们各自联系的人肯定很多,所以可以给他们说一下,把这些意义,把自己或他人修法的障碍遣除的这方面好好跟他们讲,他们肯定愿意修法的。

 

下面开始传法,所传的法是圣天菩萨所造的《中观四百论》。

 

中观四百论》分甲一、初义;甲二、正释论义;甲三、末义。

 

甲二、(正释论义)分二:一、总义;二、别义。

 

乙二、(别义)分二:一、明依世俗谛的道次第;二、释胜义谛的道次第。

 

丙二、(释胜义谛的道次第)分二:一、广释胜义谛;二、造论宗旨和断除敌论余诤。

 

丁二、(造论宗旨和断除敌论余诤)分二:一、略明造论的所为;二、断除敌论余诤。

 

第十六品 教诫弟子品

 

通过前面十五品的学习之后,弟子相续已逐渐成熟,对世俗谛的修法已经有了了解,对胜义谛如何抉择空性,对世俗中不灭显现的道理也大概了解了,现在又把最重要的教诫在十六品中再宣讲。此品胜义谛的理论方面不是很多,主要是断除他宗对空性方面的不理解,断除这方面的执著稍微多一点。

 

这一品主要是使我们了解的空性如何善加成立的方法,或者学了空性教法后,相续中还有对空性细微的执著、怀疑,通过辩驳的方式可以善加遣除。把这些最微细的障碍遣除后,自己相续中可以产生比较清净的佛法正见,佛法正见可以通过本论学习之后可以产生。

 

前面是世俗谛,后面是胜义谛,而且遣除了怀疑,相续中大概有个完整的修法的道次第,在这时可以建立起来。


戊一、略明造论的所为:


由少因缘故,疑空为不空,
依前诸品中,理教应重遣。

 

这个颂词讲到造论的因缘,为什么造这部论呢?首先讲到“由少因缘故”,因为众生无始以来在流转轮回的过程当中,通过很微少的业因缘,虽然众生在流转轮回的时候,现在感受各种痛苦,他的因缘很多很多,前面在讲第六、七品的时候,讲见到一个果的时候,可以推出很多因,现在众生流转轮回的时候,他的因缘实际上细分的化无量无边,但是如果要归纳的话,就是无明愚痴,通过无明愚痴不了解诸法的本性,然后生起实执,造各种各样微细的罪业。如果广说,众生流转轮回的因是无量,但是如果归纳的话,是很少的因缘,通过一点点很少的因缘,通过无明愚痴而进行流转的。

 

因为微少的因缘,众生就开始实执,然后“疑空为不空”,众生所看到的现象和实际诸法的本相,实际是没办法相融合的。诸法的本性本身来讲是大空的体性,离开一切四边,泯灭了一切能取和所取二取的执著,也泯灭了三轮的执著,或者人我和法我都是空性的,它的本性是这样的。但是众生通过前面讲的微少的因缘,通过无明愚痴,怀疑空为不空,产生种种实执。

 

现在我们可以通过其他的教义,如《定解宝灯论》第六个问题中讲到这样的次第,佛陀所见到的明空的大法界,是最了义的实相。实际上一切诸法的实相就是如此存在的,但是众生相续中不同层次的愚痴程度,分别见为很多不同的东西。比如在我们面前所显现的众生、一切不清净的器世界,这个实际上有没有呢?实际上没有的。既然没有,为什么我们见得到呢?就是通过我们的业障、业力所现前。

 

我们修道的目的,就是通过不断净化自己的相续,不断认识到像这样空性的道理,通过空性的力量清净相续中存在的各种各样的实执、各种各样的产生一切不清净法的习气,清除之后,逐渐逐渐见为清净,乃至于罪障最终清净的时候,就和佛一样。佛陀是最了义的所见,他所见的法界是最了义的,最圆满究竟的。所以从这方面我们可以了解,我们现在所见到的一切全部是虚幻的,都是一种虚假现象。

 

前面第一个问题主要是分析了众生为什么流转,或者通过什么因缘众生流转,“疑空为不空”。讲记中还提到比喻,黄昏时自己在角落里见到一根绳子,通过各种各样的因缘,主要是相续中的非理作意做怪,为什么这样讲呢?虽然有黄昏的因缘,绳子的因缘也是存在的,但是相续中如果没有这样的非理作意,黄昏也好,绳子存在也好,根本没办法引生蛇的执著。但是通过昏暗的因缘、绳子聚集时,因为相续中本身就有蛇的印象,所以这时相续中产生非理作意、颠倒执,认为是一条蛇,生起蛇执后,产生恐怖。实际观察时,恐怖也是虚幻的,根本没有办法成立。产生恐怖的因缘,就是相续中的非理作意而来的。所以打破相续中的非理作意非常关键、重要。

 

同样的道理,众生现在产生实执、或者流转轮回的虽然有很多其他的内外因缘,但是最关键的还是相续中的无明愚痴,所以这时必须要通过诸佛菩萨所宣讲的圣教,和他们宣讲的殊胜理论,来观察、打破相续中的无明愚痴,打破之后获得殊胜正见,智慧增长,无明就减弱,所以如果把无明愚痴破掉以后,其他的一切烦恼都可以破掉。

 

所以,“依前诸品中,理教应重遣”,因为看到众生流转的原因,或者看到众生流转轮回可怜的景像,这时油然产生大悲心,宣讲了第十六品的内容。

 

前面的十五品中,通过引用教证、各种各样殊胜的理论,打破众生相续中无明愚痴的黑暗。十五品中,前八品讲世俗谛,世俗谛中又分产生出离心的修法、生起菩提心的修法。为什么要这样讲呢?因为观待后后,前前成了他的加行。

 

出离心是所有一切入道的根本,不管大乘、小乘,如果要进入殊胜的正道修行,必不可少的出离心在相续中必定要产生,小乘行者需要产生,大乘行者同样需要产生,所以前面四品是小乘、大乘共同的因。

 

作为大乘行者来讲,肯定不能单单产生一个出离心,相续中必须要产生菩提心,有了菩提心之后,才可以算是大乘的修行者,所以观待菩提心来讲,前面四品就成了它的加行,成了产生菩提心的入门的方便。

 

为什么成为它的加行呢?出离心难道不是使你厌离轮回吗?实际上如果相续中如果有大乘的种姓,观待轮回的痛苦,它有两个作用:一方面,菩萨见到轮回痛苦后,油然产生一种厌离心,对轮回的一切显现法不可能贪执,产生一种出离、厌弃的想法;但是因为相续中有大乘种姓的缘故,他自己产生厌离心之后,自然而然可以推知其他的众生实际和我一样,都是在轮回中,没办法摆脱,所以通过种姓之力,油然产生大悲心,因此他就是通过观察轮回的痛苦、本性,产生的厌离心和菩提心,所以成了他的加行。

 

菩提心又怎么样成为后面的加行呢?要成为真正的菩萨,必须要现证空性,现证人无我、法无我空性之后,登初地,成为真正意义上佛的意子。而要登初地、现见空性,相续中菩提心绝对不可少,所以在《定解宝灯论》第二个问题中“遣除正见歧途”的时候宣讲了第二个问题,声闻罗汉的修法是有垢的。为什么有垢呢?因为相续中没有发起殊胜的菩提心,单单想要修一个人无我获得一个涅槃,这时就成了一种劣道、歧途。真正观待大乘菩萨来讲,绝对不能单单证悟一个人无我,他还要发起菩提心。所以从这个方面观察,单单发起出离心,不发起菩提心,就成为歧途。所以为了现证大空性,菩萨必须要发起菩提心,在这个基础上才可以真正地修法。为什么这样讲?因为菩萨是度化一切众生的,不是为了把一切众生从恶趣度到善趣,或者不是从轮回中度到小乘的涅槃而已,而是为了一切众生成佛而发起这样的心。愿一切众生成佛,自己不先成佛是不行的。所以为了这样究竟的目的,首先发起菩提心,自己求佛果,自己获得佛果后,然后将众生安置在佛位,所以菩提心就绝对成为现证大空性的加行,有这样的次第。

 

所以观待后后,前前就成了它的加行,在前八品中进行了如是的宣讲。如是了解之后,通过前面出离心和菩提心的修持后,使众生成了一种道器,该厌离的世间八法,已经了解了或正在修持、或已经厌离了,该发起的菩提心自己也发起了,这时可以进入空性的修持。怎么样对他宣讲空性的修法,完全没有一点障碍,所以这时给他宣讲胜义谛的修法,通过各种各样的观察,破除常有、我执、时间等等,最后破除有为法。观察这一切法之后,就了解实际一切法都是空性的,不管是人我,还是法我,这两种我都是根本不存在的法。有了这两种我执,导致众生没办法获得究竟的解脱,所以作为菩萨,通过殊胜的观察,断除这些执著、障碍,会现证空性。前面这些品中所讲的内容,前面通过教和理着重遣除,“重遣”,前面诸品中已经着重遣除了。

 

还有一种道理是什么呢?前面诸品虽然已经着重遣除、打破了实执,但是为了弟子的相续中进一步巩固这样的见解,这时再依靠前面诸品的内容归纳起来,再作一个精要的开示。这一品中第一个颂词一方面宣讲了前面十五品的内容,以着重遣除的方式进行宣讲,然后重也可以是重(chónɡ)遣的意思。

 

刚开始我们看时到底是重(zhònɡ)遣还是重(chónɡ)遣,多音字,两个方法都可以解释:一个是着重(zhònɡ)遣除,前面诸品中已经着重遣除了实执;第二个方面是重(chónɡ)新再遣除,前面的怀疑已经遣除过后,在十六品中,针对相续中剩下的比较微细的执著,依靠前面诸品的内容,再重新进行遣除,所以都可以理解。如果观待全论来讲,是着重的意思,观待这一品来讲,是重新、再一次的意思。这两个方面都可以理解。这是造论的所为,为什么宣讲这一品呢?什么目的呢?两个方面都可以了解。

 

戊二、 (断除敌论余诤)分八:一、遣除破空性的理;二、破落边宗之实执;三、有无二者是否实有其理相同;四、破成立毕竟无宗;五、破由有空性的因喻则不应成立空;六、明开示空性的所为;七、明有无二过之执都是颠倒;八、明无有理由能破离边。

 

“断除敌论余诤”,通过二十四个颂词,遣除八种怀疑、争论。

己一、 (遣除破空性的理)分三:一、空性宗不能破;二、不空宗不能成立;三、用余理破。

 

有些人想通过自己的邪分别破除空性宗,实际上没办法破除。遣除破空性就是这个意思。

 

庚一、 (空性宗不能破)分二:一、正明;二、以相同义而破。

 

辛一、正明:

 

正破承接第一个颂词的内容,因为第一个颂词圣天菩萨已经讲了造此论的所为、必要、动机。这时有人就会讲了,既然前面一个颂词讲到了动机是为了破除众生的实执,实际上按照你们的观点观察时,你的动机、必要没办法安立。为什么呢?因为你有这样的动机在宣讲本论时,能说、所说、说者都存在的缘故,空性就没办法安立,这二者之间是互相矛盾的。

 

什么是能说呢?所谓的能说是像十六品这样的词句,肯定是有的;所说,是十六品中宣讲的世俗谛和胜义谛的道理、所诠义,这也是有的。为什么有呢?前八品讲了世俗谛的所诠义,后八品讲了胜义谛的所诠义,意义肯定是有的。说者有没有呢?也有,这部论就是圣天论师所造的。所以这三者都得到,明显都能看到词句、所诠义、圣天菩萨造,三者都可以得到。


能所说若有,空性则为无,
诸法假缘成,故三事非有。

 

“能所说若有”,三者都有,“空性则为无”,空性就没有了。你想通过空性的正理打破众生相续的实执,他认为你们自宗自相矛盾:一方面你想通过空性打破别人的实执;一方面在这个论典中能说、所说、说者三者都得的到。这时你又说是空性的,这两者就明显矛盾,所以怎么样安立自宗呢?他想从这个角度,认为中观宗有能说、所说、说者,他认为这是个非常可靠的根据,明显可以成立,认为空性肯定是没有的,认为中观宗没办法回答,陷入自相矛盾、两难的境界。

 

实际上下面回答时,根本没有这样的过失。“诸法假缘成,故三事非有”,在中观宗的眼里看起来,一切诸法都是通过虚假的因缘和合而成,既然这样,一切诸法都是没有实有的,那么“三事”,能说、所说、说者是没有的。

 

为什么这样讲呢?能说的词句为什么没有?能说的词句通是过纸、墨、工人的加工,通过各种各样的因缘,假缘和合之后,法本、词句显现出来。

 

所说的空性也是通过因缘聚合而产生。当然空性是通过因缘聚合而成,要分成不同的角度,一切诸法空性的道理是不是通过因缘产生的呢?肯定不是的。这里的空性是什么意思呢?这里观待了能诠、所诠二者,从这个角度进行观察的。既然能诠句是假缘合成,通过能诠所表达的所诠义,在这个角度上是因为观待能诠的句,通过行者的思维、相续中产生的一种善分别,所以在行者相续当中产生的所诠义也是一种假立的,所以也是因缘和合的。

 

说者圣天菩萨也是因缘聚合的。什么样的因缘呢?如果我们观察,从他的五蕴来讲,他也是五蕴聚合的。如果他是圣者的身份,菩萨显现在众生面前的时候,通过他自己的功德、愿力,观待众生相续中的善法、善业,再观待时间、因缘等等,因缘聚合时,他就显现出来了,像佛的化身一样,这也不是真实的实有,这是中观宗善巧成立的。

 

这里是什么意思呢?中观宗所讲的空性是站在胜义谛的角度,遣除一切众生的实执,能说、所说、说者是一种方便,主要的角度落在世俗谛中。前面我们分析过了,现在我们所抉择的空性,本体是胜义谛的体性,是佛菩萨相续中的内证功德。但是在我们面前抉择这样的空性时,观待能诠、所诠,相续当中所产生的空性义是世俗谛所包括的,因为它是分别念所摄。

 

所以这方面一观察,一分开二谛,能说、所说、说者三者在世俗谛中可以安立,是通向究竟胜义的阶梯,殊胜的方便。在世俗中通过假缘和合而有,正说明了它不是实有的。敌宗或实有宗想通过能说、所说、说者三者都有,而空性是无的,像这样的观点想破斥空性宗,绝对没办法破斥。分二谛的时候,世俗谛中通过假缘而成,胜义谛能说、所说、说者三者都没有,都不缘。

 

以上是正破。

 

 辛二、以相同义而破:

 

若唯说空过,不空义即成,
不空过已明,空义应先立。

 

相同义,即相同的理论、相同的根据进行破斥。到底谁和谁相同,在哪个方面相同?我们还要进行分别。分别之后我们知道,科判中讲的相同义是从这个地方来破的。

 

首先我们来了解敌宗的观点,敌宗认为:中观宗所宣讲的一切诸法空性的意义是有很多过失的,没办法安立。什么过失呢?

 

第一、中观宗说一切诸法是空性的,但是众生面前眼识可以现量看到、鼻可以闻到、舌可以尝到、身可以感觉得到,所以绝对不是空的。而中观宗说是空的,这是一个大的过失。如果是空性的,就成了前面所讲的一样,应该成了兔角、虚空花等等,这个过失也有的。

 

第二、还有什么过失呢?如果一切诸法是空性的,绝对没办法产生作用。如柱子,如果按照我们实有宗来安立,柱子是实有的,而且它有实有的功用,可以撑梁,把梁撑住,房子就不会塌下来。正是因为实有的缘故,功用才可以显出来。如果柱子完全是空性的,它怎么可能有撑梁的作用呢?所以这个方面也是没办法安立的。

 

所以他认为像这样阐述一切诸法是空性有很多过失。既然有很多过失,空性宗就不成立了。既然空性宗不成立,反过来,不空义就可以成立,实有宗的宗义就成立了,他想从这个方面破斥中观宗的观点。

 

他们的观点知道后,下面我们再用相同的道理,即同等理观察他们的观点,通过这个方式进行破斥。什么样的相同理呢?

 

“若唯说空过,不空义即成”,如果按照你们的观点来讲,单单宣讲了空性的过失,不空的意义就可以成立,因为空性有很多过失的缘故,所以不空义就可以成立实有,“不空过已明,空义应先立”,同样的道理,在前面的七品中已经着重宣讲了无量无边的不空的过失,不空的过失已经很明显的缘故,空性的意义也应该首先就成立。这个时候你们才来辩论,就来不及了。因为在前面七品中,通过殊胜的道理已经打破了,如观察常品、根境品、有为相品等等时,有很多过失。

 

如果像这样的诸法完全是不空的,是安立在什么位?是安立在凡夫位吗?在圣者位吗?或者不空的话,不空的境界中,有没有凡夫的显现?如果刚开始的时候,都是凡夫,而凡夫通过修道舍弃凡夫位,趋入涅槃,绝对没办法成立的。为什么这样讲呢?刚开始他处于凡夫位,有他的我执、业惑烦恼、种种痛苦,他又不空的话,就没办法转变、舍弃,既然这样,你们修道有什么用呢?就没办法舍弃凡夫位的状态,而趋往圣者位的状态。

 

如果最初处在圣者位,也不要修道了。为什么这样讲呢?一切众生刚开始就是圣者,又是不变化的。既然不变化,又怎么通过修道,重新获得圣者的果位?也是没必要的,没办法获得解脱的。也是同样的道理。

 

如果诸法不空,一切诸法的显现刚开始有没有?如果刚开始有的话,不空的缘故,没办法变化的缘故,这时显现就会永远存在,或者刚开始的状态是没有的话,永远不可能产生一切万法,因为没办法从无到有的过程转变的缘故,永远没办法舍弃没有的状态而成为有,这些过失你怎么样回答呢?

 

前面一个个观察的时候,不空的过失已经非常明显,所以从这个角度讲,“空义应先立”,这是相同理而进行破斥,你说了空性的过失之后,不空义、实有义就成了;反过来进行观察的时候,前面给你们观察了很多不空的过失,这时“空义”早就应该在前面成立了。

 

这里通过了同等理,也就是中观宗自己不承认,中观宗虽然这样安立,但是自己不接受这个过失。你的过失如果你这样承许,这个道理反过来再观察你的观点,这时你的观点也破掉了。我自己是不承许的,我就是单单是用你的理论来破你的理论而已,相同的理论进行破斥,这样的理论我不承许、不接受。同等理是从这个角度进行观察的。

 

以上第一个问题抉择完了。

庚二、 (不空宗不能成立)分二:一、正明,二、破彼断过

 

辛一、正明:

 

诸欲坏他宗,必应成己义,
何乐谈他失,而无立己宗。

 

如果你想要毁坏别人的宗派,首先你自己的观点、宗义应该很明确的建立起来。首先建立起来之后,我是这样承许的,你的宗派和我的宗派意义不一样,所以我要破斥。我要破坏你的宗派首先我的宗派必须要善加安立,清楚知道我的宗派是怎么样的。一般的道理就是这样的。如果毁坏他人的宗派,首先自己的宗派应该成立起来,比如空性宗就是这样的。

 

空性宗自己承许,一切诸法完全是无自性的、空性的。通过各种各样的理论善加成立自宗之后,遇到有实宗、外道、或者相续中有执著的小乘行者、世间人,这时他们相续中的观点、执著和真正自宗的观点矛盾了,不一样了。我想毁坏他的宗派,这时我们承许是空性的,你的观点和我们的观点不一样,所以有什么什么过失,这时开始破斥了,一般辩论时都是这样的规律,所以说“诸欲坏他宗”,只要是一切宗派想要毁坏其他宗义,“必应成己义”,首先必须把自己的宗义建立起来,是这样的规律。

 

但是你们的观点没有这样,“何乐谈他失”,你们只是谈他人的过失,比如前面认为中观宗的空性义有什么样的过失等等,“而无立己宗”,但是没办法真正地成立自己的宗义。你自己的宗义是什么?你们和中观宗辩论的宗义,你们的观点是什么呢?就是成立是实有的,不能堪忍像中观宗所承许的一切诸法是空性的道理,因为无始以来串习的实执,无明愚痴非常厚重的缘故,所以一听到中观宗宣讲空性的道理时,自己就没办法接受,这时就开始辩驳。辩驳时是不是已经把自己宗派的意义已经成立得非常完美了呢?完全都没有一点过失了呢?不是的。

 

前面在七品中从破常品,一直到破有为相品,七品的内容详细的观察你们宗派的意义,绝对都没有一个成立的。只要是安立实执,不管是很粗重的,还是非常微细的实执,完全一个都没办法安立。对于很厚重的实执,比如外道认为有一个不可思议的我,顺世外道或一般世间上的人,认为世间一切都是实有的执著,这是非常粗大的实执;还有一些比较微细的实执,如小乘中一些行者,认为微尘的实有、刹那的实有,这方面比较微细;再往上,随理唯识宗承许胜义中识不能破,是实有的,这个方面也是很微细的实执;再有最微细的实执,像中观自续派的分开二谛的观点,认为显现不破,空性是有的,像这样最微细的边执,只要有一点点边执,绝对都要破除,没办法安立。所以不管是粗大、微细的实执也好,在前面诸品一个个观察的时候,没有一个宗派能够成立的。

 

所以,这时你要说中观宗的过失,你首先把你们的宗派善加安立了,如果能够安立,为什么在前面七品中没有善加安立自己的观点呢?所以“何乐谈他失,而无立己宗”?首先把你们自己的宗派立起来,但是没办法安立,前面已经通过各种各样理论进行了破斥。

 

科判是正破,不空宗不能成立。这时没有详细讲为什么不成立的道理了,为什么呢?因为这一品是归纳,前面的七品没办法成立实有的道理已经详细作了抉择,这个地方不再重新做抉择了,这里主要是指出他的过失而已。就是说你有这样的过失你知不知道?前面把你已经破除了,现在还要说中观宗的过失,哪有资格呢?从这个方面了解它的核心意义。

 

辛二、破彼断过:

 

“断过”,指他想要断除空性宗对他说的过失,他自己做一些辩答,但是中观宗又要打破他的辩答。

 

若观察即无,彼不成为宗,
则一性等三,亦皆非宗义。

 

“若观察即无,彼不成为宗”,一方面中观宗重复他的观点,一方面包含了敌宗的观点。

 

对方怎么样成立呢?他们说按照中观宗的观点,一切所知法,通过中观宗的胜义理论观察,全部都成了空性,“若观察即无”,一观察诸法就成了空性了。这样的话,你们的空性宗也没办法安立,“彼不成为宗”,你们的空性宗怎么安立呢?没办法成立。为什么没办法成立呢?他们说:你们中观宗观察的时候,通过胜义理论,把一切所知法,粗大的法,不管是心法也好,色法也好,观察了都认为是空性的,这个前面已经了解了。但是我们再问你一句:“你的空性教义是不是所知?”我们说:“是所知。”“是所知,那你们的观点来讲是一切所知都是空性的,既然一切是空性的,空性也是所知的缘故,既然是空性就应该没有,难道这时舍弃你的自宗吗?这样观察的时候,也是同样的吧。你前面的颂词讲的‘诸欲坏他宗,必应成己义’,这时你们自己也没安立你们自己的宗派,按你们的观点来观察的时候,自相矛盾。你认为空性破一切所知,而我们观察空性是不是所知时,你说又是所知,既然这样观察一切所知是空性,空性又是所知的缘故,既然是空性就是没有,既然是没有,你自己的宗义就没有安立,怎么来说是我们的过失呢?”

 

他认为从这个方面回答得很善巧,从这个方面想要辩驳空性宗,这根本没办法破斥。我们破斥他们的断过,对他们的回答再进一步观察。

 

下面正式破斥,“则一性等三,亦皆非宗义”,如果中观宗通过观察之后,没办法成立自宗,空性没办法安立,这是我们承认的。为什么承认呢?他们认为中观宗一承认就输了。为什么不能承认?答案绝对没过失的。

 

中观宗自己本身的意义就是这个。空性只是一个阶梯、方便而已,实际上空性是绝对没办法安立的。我们如果认为相续中有个空性,然后在我们的相续中牢牢把它抓住,平时再修炼它,把它磨得很圆,最后就证悟空性了,并不是这样的。空性的意义是一个方便而已。

 

通过观察这样的有法,破除有法之后,暂时观待有法,它有一个空性,真正修的时候,空性的执著必须要舍弃的。空性是不是一种执著呢?我们说空性是一种执著,既然是一种执著,符不符合法界自相呢?不符合。既然不符合法界自相,那么最终需不需要舍弃呢?需要舍弃的。一个个这样问答下来,空性的种子绝对要舍弃的。中观宗本身的意思就是这样的。

 

但是中观宗没从这方面回答,你们既然说通过观察空性宗没办法成立,这时你们的观点也是同样的,“则一性等三,亦皆非宗义”,本身你们自己的意义通过观察中观宗的过失,想认为中观宗不成立而毁坏中观宗,毁坏中观宗之后你们想成立什么呢?不外乎想成立你们的法是实有的。这时我们再观察你们所谓的实有法到底是不是成立的,一观察的时候也没有,相同的道理。

 

怎么样观察呢?“则一性等三”,一性、异性、非一非异性“等三”种。为什么有这样三种呢?讲记中也讲了,一个法要成立,而且它是实有的,绝对是有三个方面的:实有的法是一个体性的;实有法的有支和分支是分开的,他性的;或者是非一非异的,没有其他第四类。

 

观察的时候,通过离一多因的方式观察,一性彻底打破;再观察它的各个分支,一个个观察的时候,比如把柱子分成三截,一体就没有了,然后再观察三截,每一截再观察,一个个观察,又没有了,所以像这样一和异都没有办法安立实有;那么非一非异更没有。前面通过这方面的观察都有了解。

 

所以,你说中观宗的空性通过观察之后不成立自宗,那么你想成立你的实有宗,观察你们实有的观点,一性、异性、非一非异性,一观察的时候,你们也“亦皆非宗义”,你们自己的观点也一样没办法成立实有。

 

他们想从这个方面破除中观宗,而不知道自己正在犯这样的过失,所以中观宗从这样的角度来善巧分别。

但是为了遣除行者相续中的怀疑,什么样的怀疑呢?这时有人引发有这样的想法,既然通过这样观察之后,是不是最后会得到这样的结论,空性宗也没办法成立,也已经失坏他自己的宗义了,实有宗也没办法成立,也失坏他自己的宗义。这时中观宗是不是得出这样的结论?并不是的。

 

如果我们要遣除这样的怀疑的话,可以进一步进行分析:一切诸法本身就是空性的,世俗位中有它的显现而已,空性位中不管它的显现还是空性都不缘,都不执著,所以空性宗只不过是用这个方法、角度打破执著而已。实际上中观宗要成立缘起性空的道理非常容易,非常简单就可以成立,所以通过像这样的缘起生、因缘聚合的道理,一一观察的时候,绝对可以成立中观的宗义,不会失坏中观的宗义。

 

前面也讲过:中观宗在名言中、世俗中,显现和空性二者是互相观待的,有显现的时候有它的空性,有空性时,它的显现肯定是有的,这是中观宗的精华要义,胜义中显现和空性二者都不缘。所以站在世俗谛的角度缘起生,站在胜义谛的角度空性的执著也舍弃,哪个角度都可以安立自己的宗派。反过来讲时,外道就没办法安立了,他只是想通过破中观宗的观点、能立来成立实有,但是一观察时,实有根本没办法安立,从这方面可以遣除他的怀疑,中观宗根本没有这样的过失,完全可以轻易地摆脱他们所提的问题。

庚三(用余理破)分二:一、以现见因破实有空不合理;二、由成立空性而成立实有宗即不合理。

 

用余理破:通过其他的道理还可以进行破斥,再进行抉择。

 

一、以现见因破实有空不合理:他宗想要通过现见的根据,认为一切是现见的,应该是实有的,想要通过这个根据打破空性的观点。这也是不能安立的。

 

二、由成立空性而成立实有宗即不合理:他想要通过成立空性的方法,来成立实有。这也是没办法安立。

 

以上两个方面都要打破。

 

辛一、以现见因破实有空不合理:

 

许瓶为现见,空因非有能,
余宗所说因,此无余容有。

 

首先他们有这样的观点,“许瓶为现见”,他们说一切诸法是实有的,不应该是空性的。为什么这样讲呢?以瓶等为例子,瓶子、柱子、一切有情、山河大地等等,这完全是众生现量见到的东西,现量见到的东西,你还说没有,是空性的,完全没办法安立。

 

所以“空因非有能”,成立诸法空性的“因”,能立、根据,这里的“因”不是因果的因,中观宗经常有因出现在论典中,这里的因是根据、道理、能立的意思,而不是因果的因。所以像这样空性的能立“非有能”,没办法建立起来,所以你的空性的能立根据打破之后,承许一切诸法是空性的道理哪里有呢?所以他说,现量是最可靠的,在一切量中,现量是亲眼见到的,亲耳听到的,亲手摸到的,你还说是空性的,还说是没有的,还有很多理论想要强辩,事实胜过你的雄辩了。

 

他想要通过现量的方式来安立的话,也是绝对不能安立的。“余宗所说因,此无”,其他的宗派,指除了空性宗之外的有实宗。有实宗自己所说的成立自己实有法的因,比如这里说的现量见,观察时根本没办法安立,所以叫“此无”。

 

那既然这样,怎么破斥他的现量呢?破现量在根境品中已经破过了。这里再简单地观察一下:比如眼识现量见到瓶子,一般世间人都是这样执著,或者我们自己相续当中还有剩余的比较顽固的执著,如果是现量见,我们就观察,既然是眼识现量见,那么现量见到什么呢?

 

首先观察产生眼识的第一个因——色法,色法如果能能够成立,我们说现量见,但是一观察色法,色法的本身绝对没办法安立,没办法安立色法是存在的。所以,这时所见的外境没有了。前面观察过,色法既然由八种微尘聚集的,本身也没有实有的体性,所以通过破色法的道理一观察的时候,所见的外境色法没有。

 

见到的媒体是什么呢?眼根,通过眼根见到的。观察眼根是什么?眼根也是色法的体性,通过观察色法的根据把眼根也破除掉了。

 

色法也没有,眼根也没有,那么通过色法和眼根所产生的眼识哪里来的?稍微做观察的时候,你的现量根本没办法成立。像这样一观察,想要通过现量的方式来成立诸法实有,绝对不可能。

 

或者通过前面所讲的非常锐利的观察方法,通过三种时位,你的眼识是色法之先吗?或是色法之后呢?还是同时呢?一观察时,都没办法安立。眼识在色法之先,成了无因,眼识没有任何因缘产生;如果眼识在色法之后,第一刹那色法已经灭了,第二刹那眼识才产生,所以也是没办法缘;前面也讲过,同时也没办法成立因果关系,毕竟来讲,要成立眼识,要有一个因,前因后果,同时没办法发生这样的关系。通过三时观察也可以打破,方方面面都可以打破。

 

这样的话,你的现量所见是什么呢?根本没办法安立现量所见的问题了。尤其是现代人认为见外法是一种光影的投射,这更没办法现量见到自相。像这样一个一个观察的时候,你的“余宗所说因,此无”,在中观宗面前,完全没有能立,彻底打破,没办法安立自己的现量成立。

 

“余容有”,指中观宗的理论,金刚屑因、离一多因、大缘起因等等,不仅仅中观宗可以成立,“余”是其他宗派面前,“容有”也可以成立他的观点。中观宗自己通过宗因喻三相的方式进行观察,通过严密的推理方式可以安立一切诸法无自性的观点。前面通过七品的内容,讲的时候没有严格使用因明三相,实际上通过严格的因明三相的观察,宗因喻每一个都可以成立。

 

而且还有一个很明显,或主要的内容,有实宗要成立诸法是实有的,找不出一个实有不变化的比喻,中观宗要成立自己的无实有的、缘起产生、现而无自性的比喻,通过梦、幻、阳焰、水,很多比喻都可以成立。所以,既然这样,你们又没有理论,又没有比喻,怎么可以安立呢?

 

中观宗一观察时,理论方面很锐利,实执方面全部都可以一一打破,从比喻方面很多都可以比喻。既然这样,“此无余容有”,你们的观点没有,而我们中观宗成立空性的观点,你们对方也是必须要承许的,梦、幻是大家都承许的比喻,“以二同许喻”就是从这个方面讲的。像这样观察,想要通过现量而成立实有,是绝对不可能安立的。

 

辛二、由成立空性而成立实有宗即不合理:

 

他们又换了一个方法,有很多狡猾的观点。他们换了什么方法呢?首先成立空性是有的,然后从观待的角度来成立不空,从这个方面进行安立的。他们的观点是什么样的呢?

 

他说:首先我们成立一切诸法是空性的,我们现在承认。空性之所以成为空性,必须要观待他的不空法,有一个法的基础,有个瓶子,这时我们说空性是有的。反过来说,有了空性,肯定说明法就是有的。所以既然法有的,就说明是不空的法。他从这个方面成立,首先有个狡猾的观点,我承许你的空性,但是你也必须要承许我的不空的观点,因为二者是观待的。因为前面中观宗抉择的时候,空性不是单独的空性,空性肯定有他的显现,有显现肯定有他的空性,所以前面通过七品的内容,严密的理论成立了空性,现在我们该有结论了,是什么呢?就是因为你的空性有的,所以这时有个最关键的问题提出来。空性有就成立显现有,而且显现就是不空的。因为前面中观宗说显就是空,空就是显,现在空性已经成立了,中观宗通过广大的理论建立了空性的观点,这时再收回来,既然空性有,显现肯定有。所以他想要从成立空性的方式,成立不空。这是绝对打破的。

 

中观宗不看你是不是讨好他的,他就是跟随理论、法界的自性进行观察,中观宗自己的观点:暂时来讲,显就是空,空就是显,有显现的时候就有空,空性存在就有显现,这是暂时的,这是众生分别念面前这样成立。真正他自己的自相,根本没有能知所知的差别,显现和空性的戏论彻底泯灭。这个颂词就是从这个角度进行观察的。

 

既无有不空,空复从何起,
如无所治品,能治云何成。

 

这是比较了义的观点,空性我们前几天也讲了总义,暂时在众生分别念前,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就有显现,有显现的时候肯定是空的,有空的时候肯定是有显现的,这二者没办法分离的,这是显空双运的观点。但这是暂时位,是一种方便而已。

 

中观宗不是安立这个就是究竟的观点,因为显即是空,空即是显的时候,实际上在众生分别念面前,哦,这个是显现法,这个是空性法,有这两种法的执著,我们在抉择空性的时候,在我们相续中还是有这样的分别。但中观宗根本不认为这是了义的。中观宗说,这是一种暂时位,一旦到了胜义位时,显现的执著也要泯灭,空性的执著也要泯灭,这二者平等离一切戏论,从非常了义的法界自性的角度进行抉择的时候,必须要了解。

 

表面上看起来这是一种辩论、辩驳,实际上讲到了中观宗的本义是这个,也就是应成派所抉择的最究竟的意义,显现也不承认,空性也不承认,暂时来讲二者都承认,究竟来讲二者都不承认,泯灭一切戏论,因为只要你有少许的执著,就没办法趋入法界自相。这个少许的执著不管是对显现法,显空双运中的显现,或显空双运中的空性,对这二者只要有执著,都不是法界自相,中观宗不仅打破粗大的执著,细微的执著同样要打破,这个颂词(录音无声)也没办法成立。就是因为二者是互相观待的,一个有,一个就有,一个没有,另外一个也没有。所以“既无有不空,空复从何起”。

 

这个是进深一步,昨天大概也讲了。第一步是打破实执,第二步是泯灭两种执著,泯灭空执,所以“既无有不空”,不空既然没有了,不空的显现法本身没有了,空性又从哪里安立呢?也是没办法安立的。

 

“如无所治品,能治云何成”?如是没有所对治的违品的时候,能治方面的空性又如何能成立呢?所治和能治二者是互相观待的,有一个所治的障碍、实执的时候,这时有一个能治,能够对治它。一个是所对治的对境、对象,能治是能对治它的方法,这时所对治是不空的执著,能对治是像这样的空性的正理。所治已经没有了,能治又怎么样安立呢?

 

如果以比较容易理解的方式,讲记中以梦来进行比喻,梦喻很好理解。自己做噩梦了,被怨敌所追杀,自己跑来跑去跟他打,首先打的对象是自己的怨敌,自己和他打仗,最后把他打赢了,把怨敌打败了、打死了或打跑了。观察的时候,在梦中有没有所对治的怨敌呢?有的,肯定是实实在在,梦中的时候他对你做追杀,做障碍。能治方面有没有呢?也有,自己通过很多方面去对治他,这二者暂时来讲都有。但是真正我们观察时,第二天早晨醒来时观察昨天晚上的梦,哪里有个怨敌呢?怨敌也没有,昨天晚上能治,自己和他打的过程,用的方法也是没有的。所以,暂时来讲,二者都有;究竟来讲,二者都没有。就是这样的道理,中观宗就是这样抉择的。

 

所以,你自己认为成立了空性,不空应该成立了,绝对没办法安立的。你如果承许一切诸法是实有不空的法,前面已经破斥了。你如果想承许如梦如幻的显现法,在究竟位也可以破斥。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讲,站在世俗位或后得位,都没办法安立实有的观点,要是站在胜义位或究竟位,更没办法安立。所以你想通过成立空性的方法,来成立不空的观点,无论如何没办法安立。在这个颂词中讲到了,暂时的中观宗的承许,二者是观待有的,究竟位时二者都没有的观点,应该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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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游宇宙奥妙之门

 

圆春原是成都电子科技大学英语系本科生,九九年来到学院。他的年龄虽不大,但性情却很温和,给人一种老成持重的印象,所谓“疾言厉色”在他的脸上是看不到的。在一次管家会议上,我问起他的学佛因缘。他敞开心扉,向我讲述了他的心灵蜕变史。

 

 

 

 

 

学佛是我真正懂事以后的人生选择。而在小时候,我们家乡用来骂人的最厉害的一句话便是:你咋不去当秃子?这种对和尚的蔑称,使我的幼小心灵对出家人生起了一种非常不好的印象。

 

小时候挺怕死的,所以非常喜欢“及时行乐”这句话。万一哪天没命了,而人生中的许多乐趣都还没尝到,这岂不太亏了。因而初中时我就“及时”地抽烟喝酒,如此“行乐”了两三年,结果考试成绩经常名列倒数前几名。乐趣没找着,母亲倒是痛哭了几回,以致最后补习了一年方才得以混进高中。

 

高三时,偶尔接触了“潜息气功”,按照它的要求尽可能实地修炼了一段时间后,浑身上下出现的灵异现象让我既新奇又大惑不解,这是我从小到大从未有过的一种身心体验。我自己的觉受和同学亲友的一些事实,渐渐使我相信,可能平常我们对身心世界忽视得太久,所以一旦“潜息气功”帮助我们重新打开身心世界的一个窗口时,我们这才发现,原来自身竟蕴藏着如此巨大的潜能。练了大概一年左右吧,身心的确有些改观,因而对特异功能的存在也确信不疑。但有一日,忽闻初中时的一女同学因舞场惹祸而横尸家门,这件突发事件却让我不得不重新定位生命的健康标准与含义。我本来就怕死,从小到大一直都畏惧死亡。现在又亲眼目睹了生命的脆弱,人生苦短之感便渐渐开始充溢心胸了。

 

这时,一位同学给我介绍了几本书:《向知识分子介绍佛教》、《一位科学工作者研究佛经的报告》及《佛学群疑》等等。本是带着挑剔的目光以谨慎的态度接受这几本书的,只准备将佛法当作修习气功的辅助而已。谁料经一段时日的悉心投入后,原先自己对社会、人生的一些苦闷的思索与迷惘,竟在经书当中一扫而光!自己感到受佛法甘露滋润得畅快无比,与自己的心机甚相契合。不久,我便彻底放弃了气功,心安理得地开始遨游在解开宇宙奥妙之门——佛法的无边智慧海洋里。熏习日久,我竟悄悄地萌发了出家之志。为慎重起见,我做了三、四年的痛苦等待。有时为了“考验”自己,便有意恣情放浪形骸,以便观察此心能否真正淡于红尘、安于宁静、不为身色犬马所左右。同时我又全力争取考上外省(我家在贵州)重点大学,一方面,多少让父母稍感安慰;一方面又可摆脱他们的直接影响,等因缘成熟后好悄然出家。

 

最后,我愿遂矣——我顺利地考入了四川成都电子科技大学。上大学时,我常常悲哀地发现,大多数同学根本不理解我。他们有的认为我将成为书法家,因为只要临赛前找几本帖子参研一下,不久我的一幅中堂或对联便有可能在全校获一等奖;而我平日的行履,又被一些同学当作薄情的花花公子,因我和许多女同学的关系都不错,尽管我不对其中任何一位有非分之想,但还是被他们当作“大众情人”;舞场中,我的劲舞很受欢迎;戏台上,扮演“流氓”角色更是我的一绝……于是他们就都接纳了我这世俗方面的显现,而对我的信仰,却仅仅当作是一种人生戏耍。正如一女同学所说:“彭大师(他们对我的戏称)会信佛?他会出家?我才不信呢!”

 

心的真诚无人喝采,行为的造作倒“应者云集”,这世界是否有点儿乾坤颠倒?在我的内心深处,总觉得出家修行才是我这一生中最应该走的道路。

 

九九年夏,宽霖老和尚与清定上师相继离世,在成都的我,心中茫然不知所措,顿觉人世无常、胜缘难求。小时候一直畏怕的死亡阴影,更使我对了生脱死的佛法修习充满了渴望之情。儿时对出家人的恶劣印象,也早已被对闻思经论、闭关苦修的出家生活的向往所取代。我本来就鄙夷犹豫不决的小人之性,特别是当对前途又有了一定的把握与规划时。那么该怎么办呢?大丈夫当机立断!走!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于是,拎着简单的行李,念着大悲咒,我一路径直奔向期盼已久的佛法圣地——色达喇荣佛学院。

 

现在,我在学院已呆了两年了,这两年来的闻思让我对那些误解佛法、鄙视出家人的愚痴之人的言行深感痛惜。我真想告诉他们,如果你真的关爱生命,如果你真的想探究关于身心乃至宇宙的终极真理,那为什么不能以宽容的精神来对待佛法呢?佛法至少不会让我们杀人放火,佛法至少不会简单到让我们相信有一个所谓的“造物主”存在。那么有什么理由不给它一席生存之地呢?

 

记得有人说过这样一句话:“人死之时,心中万分留恋与恐怖。也许出生前,同样因恐怖与万分不情愿,我们哭着来到如此难舍之人间。”此之话头话尾,细心者颇值一参。三世因果之确有,使我安心不少。对死亡的害怕,也就悄无痕迹地消融在自己当下的努力与对未来的长远确定性规划当中了。

 

我学佛仅属刚刚涉及,略知皮毛。现举《大方广佛华严经》中的点滴内容,将我的心得体会呈现给人们。

 

经中,佛陀不假借任何仪器设备,在他自证的现量境界中,提到各种生命体所居世界,有仰世界、覆世界、侧世界等种种情形。联系地球,以北极之处为仰世界,则南极处为覆世界,赤道上为侧世界。如此,地球之圆相已见端倪。扩而宏之,经有“十方三千大千世界”的说法,正是“十方虚空无有穷尽,世界国土不可限量。”因此,佛教的空间是无穷浩渺的,时间亦无始无终,远非“天圆地方”的狭隘思量所可比拟。如此广大宇宙,又与我们的身心世界和谐一体,是一整合的统一场,有着众妙之门,即《华严》所云“十玄门”。将之比照当今科学理念,颇令人玩味,在此不行广述,有兴趣者当可自行比照浏览。总之,若将我们的身心世界命名为法界的话,那么四种法界则可将宇宙人生万象的奥秘尽示无余。

 

四法界即理法界、事法界、理事无碍法界、事事无碍法界。对一凡夫而言,通过修行,历此四层次即可证得一真法界的实相境界,也即成佛。最起码,若我们懂得了理法界的内含,便可了知佛教圆融大平等的义理。从竖向来看,现在入于过去,过去入于未来,一念可入漫长历史,漫长历史又可归为一念。从横向来说,没有绝对卑微的小,因为任何一都是一切;也没有绝对威压超级之大,因为一切又都是一。由此横竖无二,故而一味平怀,等视群生。这无疑为社会建设及人心调适提供了理论方向。并且,若人们按佛教的方法去实践,最终则必能超越凡情,远离一切烦恼困顿,进入自由王国的大乐实相境界。

 

所以我真诚奉劝诸位有识之士,只有深入经藏,方能智慧如海。如能沿着闻思修的路径前行,待一朝灵机妙发,终可顿然朗彻大千世界本来风光。从而得以让人生、让理想、让全部的身心全都豁达无碍、悠游自在、神游无极、通透十方。到那时,尽虚空皆我体性,满大地是我光明!

 

真乃庆快平生。

 

 

 

圆春一口气讲完他的大学生活、他的思想转变、他学佛后的观点境界,这当中我都一字不漏地品味着他的全部谈话内容,我尽力想走进并把握这个学佛者的内心世界。等他意犹未尽地结束他的论述时,我发现在座的管家们有的已酣然入梦;有的睁大兴奋的双眼,似乎跟我一样欣喜于圆春精彩的人生展览;还有的则窃窃私语,好像一方面对圆春今天的侃侃而谈表示惊讶,一方面又对他的学佛之路议论纷纷……但我最终不得不终止这一切,我提醒大家:“还是让我们进入正行吧,毕竟我们这次开会的议题不是圆春的学佛之道与华严十玄。”打断了大家的分别念后,我们开始进入了今天的议事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