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论密钥》55

 

 

辛二、广说分别之相:

 

广说分别之相有三个颂词。按照上师的注释分了两段,第一段是“佛所说思者”,这一个颂词,是宣讲三业。因为前面一个颂词是宣讲两种业是怎么样安立的,下面这个颂词是宣讲佛在经典当中三种业是怎么安立的。第二段后面这两个颂词是讲佛经当中七种业是怎样安立的。这样分别从二业、三业和七业来进行分析。

 

首先是三业:

 

佛所说思者,所谓意业是。

所从思生者,即是身口业。

 

所谓的三业实际上就是从前面的二种业当中分出来的,把思业和思生业变成了身语意三业。“佛所说思者,所谓意业是。”佛所宣讲的这个思业,实际上就是意业。“所从思生者”就是身口业, “所从思”就是说是从思而产生的业,实际上就是身业和口业。因为三业离开了前面的思业和思生业之外,没有其余的安立方式,所以在解释的时候也没有必要再单独解释,因为第一个科判中已经讲过了身口业和意业之间的差别。

 

那么下面是讲第二个问题,就是七种业:

 

身业及口业,律仪非律仪,

及其余无表,亦善亦不善。

从用生福德,罪生亦如是,

及思为七法,能了诸业相。

 

七种业中,首先有表业有两种,即身业和口业;无表业有律仪非律仪两种;“及其余无表”,就是后面的“亦善亦不善,从用生福德,罪生亦如是”,这个是善和恶中间的这个中戒无表,就是暂时的一种无表,这里有两种;再加一个思业就是七种业了。“能了诸业相”,这七种业能了知诸业之相。

 

首先这个身业及口业是属于有表业,什么叫有表业?什么叫无表业呢?在《俱舍论》中以及戒律当中,也曾经提到有表业和无表业的差别。所谓的“有表”就是有所表示的缘故,能够表示你的心。比如说你身体在顶礼,身体的行为能够表示你心中的善根,你对佛非常恭敬虔诚的表情,顶礼的动作等外表,可以推出你内心具备的信心,这个信心可以从你的身体上表示出来,这就叫有表。所以真正的佛弟子,在礼佛的时候和一个不信佛的人在礼佛的时候,从外表的行为上有时候可以分辨出来,这是从身业方面讲的。从口业方面讲,比如通过你对上师赞叹的口吻可以推知你对这个上师的信心,这就是一种有表业。恶业方面也是一样的,当你暴怒地去打一个人的时候,从外表的行为推知你内心中有极大的嗔恨;或是当你骂别人的时候,或者是口沫横飞地说绮语的时候,谈论你所谓很好的事情,就可以推知你内心当中的贪心有多大。这些都是有表业。

 

第二类是“无表业”,“无表业”就是“无表色”,是一种戒律的本体。颂词中说的“律仪”就是善戒,“非律仪”就是恶戒。按照有部的说法,当你受戒时,阿阇黎让你顶礼,让你重复,然后一弹指得到戒体,这个戒体的本体是什么呢?有部的观点是一种色法,这种色法就叫做“无表色”,因为当你获得这个戒体之后,从外表上是看不出来的。即便你在睡觉的时候显现上没有守持善的行为,但你的戒体一直存在,乃至到命终的时候,没遇到舍戒、破戒等违缘前,这种戒律的本体,无表色的色法是一直存在的,这种业就叫“无表业”。从善业方面来说,居士戒、比丘戒,凡是相续中有这个戒体,这个戒体的本性是色法,叫“无表色”。“无表”是针对“有表”而言,“有表”从外表上可以看得出来,“无表”从外表上看不出来。

 

这是善的戒律就叫做“无表业”。

 

非律仪也是一种戒体,比如说一个屠夫发誓一辈子杀生,他在发誓的时候,也得到了恶戒,这个恶的“无表业”就叫做非律仪。

 

“有表业”有身业和口业两种,“无表业”也有律仪和非律仪的两种,这就是四种。其余无表是中戒的“无表色”,什么叫做中戒的“无表业”呢?“亦善亦不善”中,“亦善”是对照“从用生福德”,“不善”是对照“罪生亦如是”,也分善和不善两方面。那什么叫“中戒”呢?善法方面,“从用生福德”,“用”就是受用。比如你给僧众供养经堂,这是一种受用,只要僧众在使用这个经堂,你的善根就不断在增长,《俱舍论》中也是这样安立的,他属于梵天福报。当然这个梵天福报不一定是他生梵天了,是说这个福报相当大,和梵天的福报一样大。“中戒”是暂时性的,当你供养完之后,你相续当中的这个无表业就生起了,然后在使用之间不间断的增长。

 

前面曾经讲过一个公案,有人供养经堂之后,一直享受天界这样的果报,乃至最后经堂都已经垮掉了,只剩下一块石头,这块石头还在给他做福田。在农夫要搬这个石头的时候,天宫震动了,他观察升天的原因是以前布施了一个寺院的果报,而现在寺院还剩下一块石头,所以不能让农夫要把石头搬走。于是马上给他五百两黄金而不让他搬动。农夫就请问原因,我不搬这块石头怎么要五百两黄金。他说:“以前我修寺院的时候缺一块石头,我就把我家这块最好的石头放在这个地方做地基,之后它就一直成为我的善根。我升天了还在使用它所感的福报,而今天突然天宫摇动了,我观察有可能你损坏我剩下的福德,所以我一定要把这个石头固定住。虽然这个寺院已经垮掉了,但是地基还在,还会不断的生起福德。”这个农民一听这么大的功德那不得了,马上发心修寺院,把这个寺院恢复起来。这个公案以前我们学习过。

 

“罪生亦如是”是从反方面讲,比如说你修了一间屠宰场,从屠宰场开始用的时候,你的相续中产生了这种中戒,乃至于它在使用之间你的罪业是不间断增长的。或者说你给别人打了一把屠刀,如果他一直在使用这个屠刀杀生,你的罪业就不间断的增长。表面看我给居士供养十块钱没什么功德,但是如果你从这个角度看,在他一直在使用期间,你的福德是不间断增长的,从因果的角度讲功德是非常大的。

 

总的来说,六种业就是“中戒”两种,“无表色”两种,“有表色”两种,再加上“思业”,总共七种业。“能了诸业相”,这七种业能了知一切诸业之相,这就是对佛经中讲的七种业做了一个广说。我们了知业,能让我们生起欢喜心,也能让我们生起恐怖之心。因为讲善业的时候,我们觉得我们曾经参与其中,就觉得很有希望;讲到恶业的时候,觉得我也参与其中,也是很恐惧的。此二都是对业有一种诚信的象征。如果听到这些善恶业时,内心当中有一种震撼的话,说明对业果还是稍微相信的。这一部分都在讲世俗中的业果是如何安立的,今天就讲到这个地方。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发了菩提心之后,今天继续宣讲龙树菩萨所造的《中观根本慧论》。现在宣讲的是第十七品——观业品。在名言谛当中应该了知业果不虚耗的道理,从修道的角度来讲,诚信业果也是入道的第一步,如果不诚信业果所有的修道根本就无从谈起,所以对于修行者来讲,首先应该在相续当中树立因果的正见。因果的正见是属于世间正见,龙树菩萨在《宝鬘论》当中讲,如果有了因果正见是不会堕恶趣的,由此知道世间正见对于修行人来讲非常重要。

 

当然,不堕恶趣只是保证我们修行的第一步, 如果堕恶趣,所有的修行就无法进行。怎么样在获得善趣、尤其是获得善趣人身的基础上,不间断地修持殊胜的佛法,修持菩提心和空性,在业果上面是如何建立的?有部、经部、唯识、中观等内道四宗,通过不同的方式来让修行者相续当中建立起因果正见。因为修行者的接受能力不一样,所以在安立业果的方式、本体、关系等等建立上面,各宗各派都有不相同的地方。对于上根利智,就可以从比较高的方式来建立业果;对于一般的人可以通过中等的或比较初级的方式来建立业果。总之,要让修行人相续当中树立起因果正见。

 

如今宣讲的是他宗观点对于业的描述,其中总的业、二业、三业、七种业前面已经作了观察。今天讲第二个科判。

 

己二(对方避免常断边之理)分二:一、设立辩论主题;二、宣说避免过失之答案。

 

宣讲了二业、三业和七业之后,就出现了业是常是断的问题。首先设立辩论的主题,然后经部和有部对于这个问题互相辩驳,各自安立远离常断的自宗。

 

庚一、设立辩论主题:

 

这个辩论的主题不单单是有部宗、经部宗需要面对,实际上大乘的中观宗、唯识宗都需要面对这个问题。既然人造了业要受报,那么业造了之后是灭还是不灭?业造了之后到受果报之间,是存在还是不存在?每一个宗派或者说落实到每一个修行者都是需要面对的。并不只是有部经部之间互相辩论,似乎和我们无关,实际上和我们也是有很大的关系。

 

前面讲到了有部经部和中观宗怎么样避免过失,安立合理的因果观点。下面一步一步展开来进行观察、安立。

 

业住至受报,是业即为常,

若灭即无常,云何生果报?

 

一个人造了业,这个业在今生或是后世,乃至于到了几百万世之后成熟了,那么他宗提出疑问:业到受果报之间,它是属于常住呢?还是属于无常?

 

这个颂词分了两部分:前面两句讲到了第一个问题,假如说“业住至受报”,业造之后乃至于受报期间一直安住,如果是这样,别人就有可能问了:“是业即为常”,难道不是业变成了常有吗?这个业造下之后并没有毁灭,它一直在相续当中安住直到受报期间,所谓的业就变成了恒常。

 

如果业变成恒常了,那么有什么样的过失呢?按照对方的意思或者说从分析的角度而言:如果业变为恒常的话,有很多过失。

 

第一个,如果说业是恒常的,就不会有任何作用。所有恒常的法都不会变化,而变化的法一定是无常的。如果业是常有不变的,就不可能有丝毫的作用,但是业有它的作用:让造业者受苦、受乐、受报,所以它不可能是常住不变的。如果是常住不变的,就舍弃了所有的功用了。要起功用必定是从此到彼,或者说从这个状态到那个状态的转变。所以,如果说业是恒常的,就说明业根本没有丝毫的功用,不会有任何变化。

 

第二个,如果业是常有的,业就永远成为业,不可能有成熟果报的时候。因为业是恒常的,恒常的业任何时间都不可能有丝毫的转变。这和第一个有关联,但是它的重点放在业永远是业,不会有果的角度进行安立的。比如说种子生芽了,种子就属于因,如果说种子恒常,它永远是种子,就不可能有变成芽的机会。因此,如果业是恒常的,它就永远是业了,怎么可能受报呢?不可能有受报的机会。

 

第三个,如果说业是常有,那么就会一直处在造业的阶段。业是什么?业就是造作的行为,造业实际上就是一种行为,要不然是心的行为,要不然是身体或者语言的行为,从这个方面安立成是一种业。你造了业,这种行为要导致某种后果,所以你后面必需要承担这种责任、后果,这就是业。如果说业是常有,换个角度来讲也就是这个行为是常有的,那么就会一直处在造业的阶段,不断地造作下去,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这也是一种过失。

 

第四个,如果说业是常有的话,就说明业不存在。为什么呢?因明当中讲得很清楚,世间当中任何存在的法全都是无常的法,无常的法才能够存在,常有的法在世间当中不可能出现。只要是安立常的名称的事物,统统是在世间名言当中没有的法,就像石女儿、虚空一样。所以,如果说业是常有的,就说明业根本不存在,这也是一种过失。

 

第五个,如果业是常有的,果报就会变成无因生。前面是从业常有,果报不会产生的角度来讲,现在继续分析,如果这个业是常有的,而又有果,一方面说业是常有的,一方面说业有果报,那么这个果报从哪里来的呢?这个果报不可能是从业而来的。因为业是常有的,就说明它的本体是不可能舍弃的,如果业不可舍弃,它就一直保持在业的状态,果就不会产生。这个果既然不可能从业而产生,也不可能从业之外的其他法产生,那么这个果报从哪里产生的呢?只有说是无因产生的。所以,如果说业是常有的,果报应该是成了无因生的过失。

 

或者,如果业是常有的,而果报又存在的话,只有说业和果是同时存在的。因为业不可能毁灭,如果毁灭就不可能是恒常的,后面果又出现了,果在业没有毁灭时出现的。那么,业和果就同时出现,即便是受了报,业还会有,而且果报根本不是从业产生,这样就有颠倒业果关系的过失。所以,如果业恒常的话,业就绝对成了非因,不会成为受报的正因,如果是非因的话就不叫业了。

 

从方方面面分析,根本无法安立业产生之后,一直安住到受报期间是恒常的,有很多过失的缘故,绝对不可能这样安立。

 

如果不能安立恒常,安立无常怎么样呢?下面讲无常也不对。“若灭即无常,云何生果报?”如果说业生了就灭了,是刹那生灭的自性,没有相续下去,没有不间断的保留,因的作用生了之后就灭了,它就变成无常的自性,灭了之后就成了断灭。如果业成了断灭,又怎么可能从一个断灭的因当中产生果报呢?也会失坏果报,所以也是不合适的。

 

如果是从前面的因产生后面的果,前面的法和后面的法是即生即灭的关系。那么前面的因造了之后就灭掉了,后面的果法照样生起来了,前面的因也会变成非因的过失,因为它生了就灭了,不存在因的自性了,果法不是从前因产生的,果法也会变成无因产生的过失。最后就会导致总的业果自性——业已作不失、未作不遇的关系都会失坏。因为业和果之间是没有关系的法,前面的因造了灭掉了,后面的果法产生和前面的因无关,前面的因造了之后,就会丧失它的功用,已作不失就无法安立;未作不遇也不会安立,因为后面的果没有通过前因产生,但又遇到这样果法,就失坏了未作不遇的原则。因此,如果说业是无常也是有过失的,若灭即无常,如何生果报呢?

 

业到果之间是恒常的也有过失,是无常的也有过失,恒常的无法生果,无常的也无法生果。那么到底业是常还是无常呢?所有的宗派、所有的修行者都必须要面对这个问题。

 

 

 

 

回目录

 

 

 

《中论密钥》54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中观根本慧论》用遮诠的方式抉择了一切万法的究竟实相。如果从正面来宣说一切万法的本性,众生很有可能通过分别念将其执为实有或实无,这样的话就没办法达到了知一切万法本性的目的。所以龙树菩萨通过善巧方便,以遣除或破斥的方式,让万法显示出离戏的实相。如果我们执著有,他就通过分析观察说,这个有的法是不存在的;如果我们执著无,他就说没有的法也是不存在的。一个一个分析完之后,我们眼见耳闻的一切法都没办法真实安立,逐渐次第地就把这些有无是非的一切万法予以遮破,而一切所取、无所执的离戏本体,就是一切万法的究竟实相。众生了悟此实相之后,息灭了分别念,就可以显现一切万法的本体,或者说心相续当中的如来藏光明就可以显现出来。这就是《中论》宣说一切万法空性实相的方式。

 

十七、观业品

 

今天宣讲第十七品——观业品。前面通过各个角度对束缚和轮回、解脱和涅槃一一做了观察。观业品是对业和果进行分析观察,从而了知业果是不存在的。

 

在佛法当中,业果的安立非常关键。一方面,它是入佛门的第一步,趋入佛法必须要诚信业果。我们学习佛法,首先从了知三世轮回和业因果开始。如果缺少了知业果的第一步的话,我们是没有办法真正趋入佛法的修习的,因为整个佛法的框架建立在业果的基础上。业果包括: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行持轮回的业,必然感受轮回的果;修持佛法则感受解脱的果,修空性则是证悟万法实相的果等等。

 

有人认为业果是最基础的法很容易了知,学习过之后就再也不管它了。其实,业果既属基础也是最甚深的。为什么说其甚深呢?人们修学佛法直到成佛之时,才能真正准确无误地了知业果。除佛之外就连大菩萨也没办法完全了知业果之间的关系,所以业果虽然是入门时必须要了知的,但在修学达到佛法最高果位佛果时才能真正了知业果的关系。所以业果的道理是非常深非常细的。

 

有时候我们觉得中观空性的推理还比较容易接受,但是宣讲一切万法业因果关系:如是因如是果、起心动念这样的一点点行为都会导致后果、念诵经典的善业感召巨大的福报,小小的一个恶业导致巨大的痛苦等等,这些都是分别心非常难以接受的。这充分说明业果的体相甚深难知。我们众生的分别念非常粗浅,所以我们对待业果需要谨慎小心。

 

不学佛法的人认为,业果只是宗教中尤其是佛教的一种说法,它似乎是某种宗教当中的道德规范。实际上业果的安立并不是一种所谓的道德规范,而是世间的基本法则,或者说根本规律。不单单是学佛的人才受因果的控制,不学佛法的人照样受因果的控制,因为它不是某个地方或某个宗派安立的道德规范。有如地方风俗习惯,东方的道德规范西方不一定适用。但业果是世间的基本法则,周遍一切时空,如果你有某种行为,那么你就注定要承担它的后果。这是谁安排的呢?没有人安排,这是世间的基本法则,只要你的分别心还处在它的范围当中,就必然受它的约束和控制。所以修行者在佛陀的智慧照见下要做取舍的原因也在于此, 佛陀制定很多戒律的原因也在于此。佛陀照见了这种规律,所以给他的追随者制定了很多戒律,告诉他们哪些事情不能做,做了之后会有什么果报,哪些事情应该做,做了之后会有什么果报。当然这些戒律有些是自性戒,有些是佛制戒,但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弟子在业果的基本法则中,保护自己无有障碍的修道。如果遵照佛陀所制戒律来取舍,就符合了因果规律,很多罪业和修行的违缘会被遮止掉,同时积聚了顺缘和福报,这样修道就非常容易相应。而不是说不入佛门之前很自由,什么都可以做,一旦趋入佛门就有了三皈五戒的约束、还有沙弥戒、比丘戒、比丘尼戒,还有菩萨戒、密乘戒,越往上戒律越来越多,越来越难守,好像紧箍咒一样把你套住,让你越来越不自由。不是这样的。众生喜欢自由,但自由一定要在一定范围中,如果你违背了因果的规律,想要得到自由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必须有一个规范,因果就是一种基本的规律法则,在修行的过程中尽量不要违越它,要懂得取舍。

 

如果把这个问题想清楚想明白,就会自然而然的,无需任何人督促、强迫你去取舍因果,你会非常乐意、谨慎地取舍因果、守持戒律。由此我们了知佛陀讲解因果道理、制定戒律是对修行人是极大的恩德。

 

所有的佛法都建立在业果的基础上。我们可以分析每一个修法,比如四加行,暇满难得、寿命无常等,每一个都是牵涉到业因果;因果不虚和轮回痛苦直接就是讲业果的。如果你根本不相信业果,四加行就无法修持。乃至最初的皈依也要诚信前后世和因果轮回。再比如我们说听法、转绕、做布施等都有很大的功德。但如果没有建立在诚信业因果的基础上,很多事情就变得毫无意义了。比如修十万顶礼,如果没有业因果的关系的话,完全是浪费时间,与其这样不如在世间享受一点五欲,何必受这么多苦行。还有一圈又一圈的转绕,如果没有相信业因果,完全只是折磨自己的身体而已,没有丝毫必要。

 

所以说所有的修法,乃至我们修习空性获得佛果都是建立在诚信业因果的基础上,否则一切都没有办法实修。因此,在佛法中因果的确是非常关键的一环,诚信业因果是趋入佛法的最初关键。

 

如果一个修行者不相信业因果的话,有以下几种情况:第一种情况,根本不可能趋入佛法。在不相信业因果的基础上趋入佛法,比如受五戒,做布施、修忍辱等,对他来说的的确确成了大束缚,他根本就不会趋入修行。第二种情况是,即便勉强趋入佛门,修行肯定也是相当懈怠和散乱,成了法油子或是佛教的败类,根本不可能真实地去修行。比如,上师诸佛让他这样做,他偏偏那样做。

 

相反,如果诚信业因果的话,修行就非常谨慎并且非常精进勇猛。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米拉日巴尊者,他说:“我诚信因果不虚的缘故,深信如果不忏悔、不修行一定堕地狱当中。”他以此作为动力,行持了一般人根本没办法想像的苦行,抛弃了所有的享受和欲妙,一心一意在无人的深山中修行殊胜的佛法,最终获得成就。他说,如果你们对业因果也像我这样诚信的话,像我这样的精进你们都能做到。我们按照他老人家的教言来对照自己,是不是真正地诚信业因果?如果我们内心怀疑,那么我这样修行到底有没有功德,有没有利益?这个怀疑就会变成修道很大的障碍,以此就不可能全身心的投入佛法的修持当中,总会给自己保留一点点所谓的空间,仍然会认为该享受的还要享受,有的时候实在做不到如法取舍,就找一些其它所谓的理由来搪塞。这些都是对业因果没有诚信的过患。因此我们要想方设法引发自相续当中的因果正见。

 

当然对于凡夫人来说,通过推理真正的诚信业因果还是非常困难的,因为它的的确确超越了我们分别念的境界,通过分别念很难真正了知业因果是如何产生、酝酿、发展、怎样互相影响的。但是可以通过一些基本的推理、佛菩萨的教言、一些比喻和公案,逐渐引发业因果的正见。不单单大乘是这样,佛教所有教派,比如有部经部唯识宗都是把引导修行者的心趋向于诚信业因果,作为一个非常重要的步骤。

 

前面分析过,如果不相信业因果,修行就没有丝毫地实义,所以前辈高僧大德在如何帮助后学弟子树立业因果正见方面花了很大的工夫。比如,佛陀在《毗奈耶经》《百业经》《贤愚经》当中宣讲了很多前后世业因果的关系,有的是通过自己照见而宣说、或者通过弟子询问然后进行宣讲,以此引导了很多人相续趋向业因果。很多上师也是通过很多比喻,或者通过现代科技的成果等等,来建立前后世、业因果存在的道理;而且对于很多所谓不公平的现象,如有些修善法的人遭受痛苦,有些造恶业的人感受所谓的安乐等,也做了很多合理的解释,想方设法打消修行者相续当中的疑虑,令其引发因果不虚的正见。

 

所以业是存在的,它的果报也是存在的。归纳起来,所谓的业因果有几个原则。第一是“未做不遇”,第二是“已做不失”。如果你没做绝对不会遇到果报的,如果已经做了之后呢,果报绝对不会虚耗。这就是我们观察业因果诚信业因果中最重要的两点思维方式。

 

“不做”,可从两个方面讲,一方面是如果你不造恶业,你就不会遇到这样的痛苦;反之,你不造善根,你就不会遇到安乐,比如你没有种下解脱道的善根,怎么可能获得解脱道的果呢。“已做不失”是说,如果你做了之后,果报绝对不会虚耗。这也可以从善和恶两个方面讲,如果你造了善根,这个善根不会失耗;你造了恶业,这个恶业不会失耗。你造了解脱道的因缘,解脱道的果也不会失耗。

 

从这些方面好好思维之后,我们的心就会趋于谨慎,不会再大而化之地去对待客观存在的业因果规律了。虽然在法界本性中,因果的确是假立的,但是我们还在分别念的状态中,绝对会受因果的束缚。有些修行人逃避、害怕业因果,比如一看到戒律、《百业经》就害怕,干脆就不看。但是这样避是避不开的,因为它是一种客观存在的规律与自然的法则,与其用掩耳盗铃的方式不管它,还不如正视它,正确的取舍才是对自己、佛法与众生负责的一种方式。所以我们要好好思维业因果的道理,内心当中产生业因果的正见,否则修行会非常困难。

 

佛陀和祖师在鼓励我们趋入业因果之道时,发现了很多问题,比如业造了之后,怎么样保存?业因怎样与业果联系?二者之间又是如何连接的?为了说明这些问题,不单单是建立有因有果,而且要把中间联系的问题善巧建立起来,让后学的弟子从方方面面诚信业因 果是真实不虚的。

 

不同的宗派也建立了不同的业因果连接的方式,比如说有部宗认为业果中间有一个不失坏法,通过这个实有的不失坏法来做为因和果之间的连接(下面还要讲这 个问题)。经部宗认为,六识有个刹那刹那生灭的相续,业因果就建立在此相续上。唯识宗建立了阿赖耶识系统,认为造了业之后业就存在阿赖耶识中。其它的识都是生灭的法,很明显会失坏。阿赖耶识虽然刹那生灭,但是它相对其它七识来说比较稳固,所以业因存在于阿赖耶识上面,因缘和合时,它就会成熟。中观宗通过缘起无自性的方式,来建立业因果不失坏的道理。

 

所以业果之间的连接在各自宗派的传承当中,建立了不同说法,虽然各宗派互相都有破斥,但是站在各自宗派来说,都有比较详细的教证、理证、事例和比喻来证成,各宗的弟子通过学习自宗的教义最后能够确定业因果的真实性。所以每一派都有它的合理性,而且能够达到让修行者诚信因果不虚的目的。

 

这一关过了之后,修行人就会没有顾虑地勇猛精进地修行,让自己的心不断地成熟,最终证悟空性而从轮回中获得解脱。所以业因果的安立是一种善巧方便。从这个角度讲,每一个宗派都是善妙的,都能够引导它的随学者诚信因果不虚。这个最主要的目的达到了。

 

中观宗破因果,不是在名言当中破,而是说在究竟的胜义实相中,因果、不失坏法、阿赖耶识等都不成立实有。在究竟胜义当中必须要抛开一切执着,包括对因果的执着也属于一种法执和所知障。如果你不把这个抛弃的话,就无法趋入究竟的法性,这就是本品为什么要破斥业因果的原因。

 

那为什么前面要讲解业因果存在的道理呢?很多中观的注疏中说,在破斥业因果之前,一定要诚信业因果。也就是说分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还没有接触到空性了义实相之前,必须要深信业因果。每一个修行者当你还处在分别心的状态,就一定存在业果,因缘聚集的时候,一定会受果报。不能说我已经抉择到空性就无所谓了,抉择也是用分别心去抉择,还没有超越因果的范围,这时你仍然要取舍要随顺业果的规律。第二个阶段,当这个修行者的相续中,对因果的正见已经完全稳固后,再宣讲因果实际上是幻化的。在名言谛中不观察时,会有因果的安立、显现和作用,而且丝毫不会虚耗。就如镜子里的影像,虽然是虚幻的,但是当你照镜子时,你的每一根头发,都会在镜子里显现得清清楚楚,丝毫不会混乱。所以业因果在名言当中虽然是假立的,但是假立的如是因,如是果,对照得非常清楚,在你没有超越分别心之前,还是受其束缚。

 

因此名言谛中必须要诚信因果,首先它是如梦如幻的无自性的存在;然后在无自性的基础上,再来了知,实际上业因果是以分别念来安立的,在究竟实相中,它的本体丝毫不可得。

 

如果修行者最初对业因果是不是存在还有疑虑时,你对他说业因果不存在,他肯定会堕入到业因果不存在的断灭见中。对他来说,中观的正理没有变成甘露,反而变成毒药了。所以学习中观首先要对业因果真实不虚产生坚定不移的信解,再来观察胜义中的离戏空性。最后可以真正的了知,名言谛中一切如梦如幻的显现,都是如是存在的,胜义中一切都是离戏空性的。或者说在不观察的时候,业因果都有,一观察的时候业因果就不存在。

 

所以我们在第十七品观业品中,前面也用了很多的篇幅来介绍他宗安立因果的观点,一方面我们在破斥他宗安立因果的方式前先宣说他们的观点;从另外一个角度,我们也可以把十七品前面这段理解为在世俗谛中怎样建立因果的方式。作为应成派的弟子,主要是通过缘起无自性的方式建立因果,但其他宗派建立因果的方式,对我们来说也是有用的。不论是通过不失坏法、阿赖耶、还是通过相续来建立,世俗谛当中讲这些就是一个目标,就是让大家相续当中对业因果不虚的道理产生诚信。

 

本品后面观察不失坏法安立的方式不正确,相续、阿赖耶识都无法安立,这些都是在胜义当中破斥,不是在名言当中破斥。因为在名言中,这些宗派在传承的过程中,的的确确解除了无数修行者的疑惑,让他们相续中产生了对因果的诚信,而且在诚信的基础上修炼无我空性,也出现了无数的成就者。所以说安立不失坏法实有,安立相续实有,并不障碍他们证悟无我空性,获得阿罗汉果位,反而是一种帮助他们获得阿罗汉果的殊胜方便。

 

所以中观宗破斥这些不失坏法、相续实有等等,只是胜义谛中破。二谛的关系我们要提前了知,否则有可能对有部和经部宗的因果安立产生疑惑,对我们自身是有害的。

 

丁十七(观业品)分二:一、经部关联; 二、品关联。

戊一、经部关联:

 

首先讲经部关联。经部关联指在经典当中讲了什么是圣者种姓——彼者无业,亦无业因果。趋入真正的证悟、真正圣者的出发位,这叫做“种姓”。什么是“圣者种姓”呢?“无业、无业果”,在胜义中你必须要了知无业、无业果的问题,如果你在胜义谛中还认为有业、有业果的话,以这种实执无法获得大乘的圣者果位。所以佛陀教导大乘菩萨趋入圣者的预备位时,一定要诚信无业和无业果,抉择其离戏空性之后,再安住、现证这个空性,如是就可以真正获得圣者果位。

 

戊二、品关联:

 

第二个科判是品关联。前面我们讲到了轮回和解脱是不存在的,而对方说轮回应该存在,因为业果存在的缘故。其根据为:一方面通过业显现果,轮回的现象不管善趣也好,恶趣也好,都是通过业果来呈现的。另一方面业果和轮回之间有一种联系,如果轮回不存在,那业果和轮回之间的联系就不存在了,没有轮回的话,谁造业谁受果呢?前因后果全会失坏。总之,对方想通过业果存在来证明轮回存在,如果轮回存在,流转者等等一系列的问题都可以证成,所以他想要以业作为能立来成立所立的实有。

 

如果从前后品的连接来看,本品可以理解为是破对方的观点。如果单独作为观业品,和前后没有关联也可以,因为所有的执着,所有的现象,轮回也好,涅槃也好,修道也好,堕落也好,都是与业因果有关系的。所以把业因果观察抉择为空性之后,意味着一切法都是空性。

 

此品分三:一、随说他宗;二、对方避免常断边之理;三、驳斥无咎之回答。

 

前面两个科判都是他宗的观点,驳斥无咎之回答这个科判才开始驳斥对方安立实有业果的问题。

 

己一(随说他宗)分二:一、略说业;二、广说业之分别。

 

庚一、略说业:

 

人能降伏心,利益于众生,

是名为慈善,二世果报种。

 

略说业就是略说善业,对善业进行安立。业分善和恶两种,此处的业主要是善的方面,什么叫善业呢?即“人能降伏心,利益于众生,”两个条件,第一个是人能够通过正知正念降伏自己的恶心,就不会引发恶业。恶心有很多,比如说伤害众生的心,偷盗的心,邪淫的心,还有想要破戒的心,因为这样的心能够伤害自己与众生的缘故,所以是恶心。第二个是在降伏心的前提之下,利益众生。

 

这两句可以用小乘的观点解释,也可以用大乘的观点解释。

 

小乘的观点第一个就是通过守持戒律或者沙门四法等方式,降伏自己的恶心,对其他众生不生伤害心,也不生嗔恨心,或不生犯戒的心等,这些都叫做“降伏心”。方式有思维轮回过患,思维四谛等等,来降伏自己的恶心,让自己的心变得非常调柔。第二个能够利益众生,小乘也修持慈悲喜舍四无量心,他也能够利益众生。比如说学道的小乘行者可以给众生做布施,如果是在家主要行持布施、持戒等等;出家主要是法施,通过正法给众生做布施,有时也要做放生等等利益众生的事情。只不过他们的发心有限,利益众生的范围观待大乘菩萨来讲,是相对有限的。有些地方说他利益的对象主要是自己的施主、亲人,还有其他与自己有关系的人,至于其他的众生,他就无暇照顾了。所持方面就是利益于众生,是名为慈善。这个方面慈善就叫是善业,“二世果报种”是他能够成为今世后世这样一种善妙果报的种子。

 

从大乘的角度来安立也是一样。第一方面,大乘的修行人也要降伏心,因为大乘是建立在小乘的基础上。小乘和大乘不是别别分开的两个东西,不是像一个桔子一个苹果的关系,小乘是大乘的基础,大乘涵摄了小乘的所有功德,也断除了小乘的所有过患。所以小乘降伏心的功德,大乘一定有的,不伤害众生的心、沙门四法的心,大乘一定是有的。然后在小乘的基础上,小乘做不到的方面大乘也可以降伏,比如说自私自利的心,只是考虑自己的解脱,小范围地考虑众生的利益  等。大乘行者会完全抛开自他的分别,对无量无边的众生,亲友也好,中等人也好,怨敌也好,一律发起大悲心。所以大乘所降伏的心的范围非常的广,深度也很深,其内涵远远超出小乘。第二、利益于众生,小乘也利益众生,但主要是自利,利他是附带做。而大乘主要是利益众生,修法也是为了利益众生才做的,成佛也是为了利他才成佛的,他所有的发心和行为都在利益众生方面, 是尽虚空遍法界的有情全部要利益。这是大乘利益众生的方式,非常的深、非常的广。“是名为慈善”,当然这个也是慈善。

 

“二世果报种”有二个方面的解释,第一个方面,所谓的二世,慈诚罗珠堪布的注释当中是指第二世,就是后世的意思。因为你今生当中修持正法,它的异熟果报在后世成熟,即异时而成熟。这是从第二世的角度解释的。第二个方面,上师在注释中讲二世就是现世和后世,他能成为现世和后世果报的种子。为什么也会成为现世果报种子呢?因为有些强烈的善根,比如说通过很清净的心供养僧众,法王讲过这就是现世成熟的一种因;有时是对严厉对境的金刚上师,做承侍供养的话,就可以成为现世成熟的因缘。反过来说,恶业也一样,但这里主要是讲善业。在很多讲因果的书当中,有很多人今生做了大善法,今生当中就成熟福报,尤其在《贤愚经》当中,我们讲了很多现世成熟的果报。这是讲现世的果报,后世的果报就更容易理解了。“二世果报种,” 可以从这两个方面理解。

 

庚二(广说业之分别)分二:一、略说;二、广说分别之相。

 

辛一、略说:

 

大圣说二业,思与从思生,

是业别相中,种种分别说。

 

在广说业的分别前有一个略说,略说分了两种业。“大圣”就是佛陀。佛陀在经典当中讲到了两种业,一个是思业,一个是从思所生业,就是“思业”和“思生业”。所谓的“思业”是什么呢?主要是和意识相应的,能够发起身语行为的一种心所,也是平时所讲的心业、意业。从这个角度来说,可以解释成动机或者等起,就是说你的善恶言行必须有一个推动。还有另外解释的方式,思业也就是心业、意业,不单单是推动,他本身可以作为一种业。所以思业可以从两个角度来解释。比如说贪心,既能够推动身语的动作,贪心本身也是一种恶业,所以意业不一定要有身语表现,其本身就可以成为一种业,这个是恶业方面。善业方面,比如信心、观空性、发菩提心、修悲心等都属于一种意业,它既可以成为身语的推动力,也可以单独成为一种业。

 

我们了知思业之后,对我们有很大的帮助。从恶业的角度来说,我们不要认为内心当中的胡思乱想没有什么过失,此是意业,单独可以成为业的。比如说贪欲心,你坐在这个地方身体语言都没有动,但是内心当中生了贪心,这就是一种业。贪心是五毒之一,五毒都能够让你堕恶趣的,所以我们不能轻视这样的意业。我们身语可以控制,可是是这个心的确很难控制,而且它非常微细也很危险。而我们对身语的业也许比较重视,但是对意业不一定像重视身语业一样重视。但是意业的力量是非常大的!生起贪心、嗔心、嫉妒的时候,有可能你一个人坐在一个地方,这个业就开始运作了,你的身体没有做任何动作,你的语言没有说任何话,但是你的业在不断的累积,这是很可怕的事情。世间也说要慎独,独处的时候你要很谨慎。作为修行人来说,慎独的内涵更深了,不单单是身语方面要谨慎,对你的心更要谨慎。从大乘的角度来说,不单单是不能产生强烈的贪欲,连这些自私自利的作意都是违背菩萨道的,要遮止的。从反方面的善业来说,我们不能认为,我观一观空性,观修一下菩提心都没什么利益吧。这个是意业,它不一定有身语现行,但是在你的这一座当中就积累了无量无边的功德,这也是意业的一种表现。所以我们了知意业强大的力量之后,平时不能轻视贪心嗔心等的力量,也不能小看观修无常菩提心中观空性的力量。一般人会认为我磕个头烧个香,这个好像有功德,而发一个菩提心,修一个无常他觉得这个没有什么利益,这就是没有真正了知业果关系所导致的。所以我们对思业还是要做深入思维。

 

第二个方面就是“思生业”。它是通过这样一种等起而引发的身语的业。总而言之这个思所生业,就是身业和语业。通过你的内心当中的思业,引发了身体的行动和语言。比如说内心当中信心萌发的时候,你会自然而然走到佛像面前顶礼,自然而然赞颂佛陀的功德,这种身语的行为,来自于你内心当中的信心。或者说你走到别人面前给他一个耳光,狠狠的骂他一顿,这来自于你内心当中的嗔心,这都是思所生业。如果你的内心没有起心动念,你的身语是不会这样做的。再比如说,我们随随便便开玩笑说绮语,在前行中讲过,这种所谓的绮语,一定是从内心当中的贪或者嗔引发的,你想说这些战争的事情,你想说其他的世间的事情,说明你对这个有兴趣。或者当你说别人的过失的时候,好像是随随便便在说,但是内心当中如果没有一种不悦意的心,或嗔恨的心,也不会说的。一切妄语、绮语、恶口等等,都来自于内心当中烦恼的推动,而转绕、顶礼,或者说听法等等,来自于内心当中善意的推动。所以说身和语它都是由思而生,叫“思生业”。

 

“思业”和“思生业”,这个是佛陀所宣讲的“二业”。虽然也有这样一种说法,三种业当中意业为主,为最重要最根本。如果你的发心是贤善的,一切都是贤善的;如果你的发心是恶劣的,你的一切也是恶劣的。这是把意业作为最主要的一种推动来安立的。一方面我们要接受这样的观点,另一方面也不能够轻视身语的造作,因为身语的行为也会影响自己的心,最好是身语意三业都朝贤善的方面发展。虽然在究竟的实相中,身语意三业都是无自性是空性的,但是在世俗当中,在我们还没有能力将分别念隐没法界时,还是要取舍善恶业,而且在取舍善恶的时候,最关键的是从调伏自心(思业)开始。寂灭贪嗔痴,尽量生起善心,对别人产生慈心、悲心。原则就是,当你在产生烦恼的时候,或者你想要伤害别人的时候,这种烦恼心离你自己最近,第一个最先伤害到你自己;而如果你对别人修善心,也许表面上别人不了知你的心,也许这个善心还导致别人说你很不好,或者误解你的发心,但是这个善心离你自己最近,首先是自己受到了大利益。所以说恶心首先伤害了你自己,善心首先利益的也是你自己。从这个角度出发,我们经常对众生发起慈善的心,断除伤害的心,自己也可以暂时获得很多利益,究竟来讲也能够趋入到善妙的佛法当中。这也是佛陀及前辈大德的教导,如果我们诚信佛语的话,就要随时调伏自己的分别念,让它相合正道。不能够听法的时候觉得这个很正确,但是生活中还是按照自己世俗的方式去做,这就还没有真正和佛法相应。我们要想方设法地让佛法进入到自己的心中。

 

实际上座观修是一个很好的方法,它的力量非常强大。虽然有时上座的时候思想很容易散乱,但是如果这个时候把心静下来,只想到利益众生,并且一定要按上师的教言去做,这个力量就很大,下座之后座上的力量仍然可以长时间影响自己的相续。如果只是听一听,觉得这个很好,但根本就没有重视没有去观修的话,实际上我们在起心动念的时候,相续还是有恶的分别念,没办法在善心当中去做取舍。

 

 

是业别相中,种种分别说。

 

按照本科判来讲,这个颂词是略说。如果广说业的别相,“种种分别说”是下面说。从麦彭仁波切上师的注释来讲,“是业”就是二业。思业和思生业的体相、分类、种种安立的方式,在其余论典当中有种种分别说,这个地方就没有讲。

 

 

 

 

回目录

 

 

 

《中论密钥》53

 

 

 

下面讲别说:破束缚和破解脱。首先是破束缚,此二颂词分两方面进行观察:一、观察近取的蕴,有无近取身而破;二、观察能缚所缚的时间而破。

 

首先观察是否有近取的身体而破:

 

若身名为缚,有身则不缚。

无身亦不缚,于何而有缚?

 

所谓的身就是五蕴,“近取身”是指有漏的五蕴。“近取”有时是烦恼的异名,因此观察身(近取身),有漏的身体是否存在束缚?

 

首先“若身名为缚”,如果这个有漏的身体本身就叫束缚,我们就观察这种所谓的有漏身体到底有没有束缚?下面通过这个近取的身的有无来进行观察破斥。“有身则不缚”如果已经存在有漏的五蕴身,那么它就不会再束缚了。为什么呢?因为近取身本来就叫束缚 的缘故,在已经有身、已经有束缚的前提下,就没有必要再束缚,也无法再束缚了,否则会有很多过失。

 

“无身亦不缚”如果没有有漏的身体,不存在有漏的五蕴,它就没有缚,为什么呢?因为“若身名为缚”,身就叫缚,有了身体就叫缚,没有身体就没有缚。这样分析的时候,如果不存在有漏的五蕴的缘故,就不可能有束缚。五蕴如同石女儿一样不存在,怎么去束缚呢? 束缚虚空是不可能的。像这样分析便可了知无身不可能有缚。“于何而有缚?”那么对于什么法束缚呢?无法安立束缚。

 

还有另外一种解释,“有身则不缚”解释为有漏五蕴,而无身是指无漏的五蕴。因为身是指有漏五蕴的缘故,所以无身一方面可以直接理解成不存在有漏的身体,另一种是慈诚罗珠堪布注释当中把无身直接理解成无漏五蕴。谁具有无漏五蕴呢?阿罗汉具有无漏五蕴,佛陀具有无漏五蕴。无漏五蕴有时理解为圣者的五蕴,而凡夫人的五蕴是有漏五蕴。

 

但在小乘自宗当中,所谓的无漏五蕴不是色受想行识的五蕴,而是指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戒蕴、定蕴,慧蕴,解脱蕴、解脱知见蕴,这五种法属于阿罗汉、佛陀相续当中所具备的不共功德。无漏的戒律、无漏的禅定、无漏的智慧,还有解脱和了知解脱的知见,这些是属于圣者相续当中、佛相续当中所具备的五类功德。很多法聚集起来就叫蕴。无漏的五蕴有无束缚呢?是无法束缚的,否则有阿罗汉和佛陀有束缚的过失。因此,无身(无漏五蕴)是不可能被束缚的,只有解脱之后才能获得无漏五蕴,解脱之后又怎么被束缚呢?这是矛盾的。因此“无身亦不缚”,既然有身不缚,无身也不缚,或有漏的五蕴不缚,无漏的五蕴也不缚,那么到底缚了谁?到底何为能缚?何为所缚呢?如此分析便可了知凡夫没有缚,圣者也没有缚,以前、现在、未来都不会缚。一切众生只不过是活在这种虚妄分别当中,活在执着的状态当中,自己把自己束缚,就像春蚕作茧自缚一样。

 

通达无缚就会自然解开,以通达其中的关要、了知它的秘诀之方式来解开——一切都是无生的,都是无缚无解。安住这种定解就是解开束缚最佳的一种方式。因为这一切来自于分别念,如果你把这个分别念善巧地泯灭于法界之后,一切所谓的束缚的现象,一切我们的虚幻的世界,一切我们的执着状态全都无法安立,这个时候就安立一个名言——叫做解脱。

 

以上从有没有近取五蕴身观察,不存在束缚。

 

下面通过观察能缚所缚的时间进行分析:

 

若可缚先缚,则应缚可缚。

而先实无缚,余如去来答。

 

首先我们来了知“可缚”和“缚”。“若可缚先缚”,第一个“可缚”是讲所缚,即所束缚的本体,后面一个“先缚”的“缚”字是讲能缚。此科判是讲能缚所缚谁先谁后,通过时间的方式来进行观察。

 

什么是“所缚”?众生就是所缚,或心是所缚,或假立的我是所缚,或相续是所缚,这些方面都可以安立。什么是“能缚”?能缚就是指烦恼、种种的执着。既然在轮回当中存在能缚所缚的现象,众生实际上在虚幻的世界当中已经被束缚了。我们观察是否有实实在在的能缚所缚呢?如果能够找到一个实有的能缚所缚,那就可以安立众生被束缚,最后众生得到解脱。

 

但我们分析之时,“若可缚先缚”:如果在所缚之前,首先存在了能缚,“则应缚可缚”那么这个能缚就可以去缚所缚。比如在注释中的比喻,首先有了绳子或手铐这个能缚,就可以去铐这个众生、或绑这个众生。如果在所缚之先存在能缚,就应该可以用能缚去缚所缚;“而先时无缚”但在所缚之前,实在是没有能缚的缘故,也就无法安立一个实实在在的能缚去缚所缚。为何在所缚之前没有能缚呢?前面分析时用到很多观待的道理,能缚所缚必须互相观待才能够成立,它自己的本体独自无法成立。比如手铐是不是实实在在的能缚呢?它如果没有去铐众生的时候,就无法安立成能缚,只有它把众生铐住时,手铐才能变成能缚。但是假如能缚在所缚的前面,所缚还没有出现的时候,能缚单独存在不叫能缚,因此所缚没有安立时,能缚不叫能缚。如果可缚之先有能缚就可以去缚所缚,但在所缚之前,没办法观待所缚而安立能缚的缘故,能缚不成立,那就无法去缚所缚了。

 

反过来讲,如果所缚首先成立,然后能缚再成立,比如名言当中说这个罪犯应该把他抓起来,这好像就有个所缚,然后马上取手铐,好像能缚在后面。像这样,如果真正首先已经安立了实实在在的所缚,就可以说首先有所缚再有能缚,但所缚也是观待能缚才能安立的,如果没有能缚又如何是所缚呢?也就是如果所缚已经在前面实实在在存在了,那么就存在无需观待能缚的所缚。如果没有能缚也是所缚,那么佛陀也是所缚,因为佛陀根本没有能缚,没有能缚的烦恼,刚才安立没有能缚也是所缚之故,佛陀就变成所缚。但佛陀被什么所缚?实际上不存在这个情况。因此所缚在前面,能缚在后面也无法安立。

 

既然两者前后时间没办法安立,那么同时能否安立呢?同时也无法安立。因为如果两个法都是同时自性存在的,二者之间就不会有任何的关系,这个推理方式在前面反复地讲过。当二者都有本体、且同时存在,就不可能有一体、异体的关系,任何关系都不可能有。还有,假如能缚所缚同时存在,二者都会变成无因的过失。因此,在能缚前面没有所缚,所缚前面没有能缚,由于是同时,当能缚不存在的时候所缚也不存在;当能缚存在的当下,所缚已经存在了,这样的能缚是观待什么存在的?它前面没有任何观待的法,所以这个能缚不能成为能缚,如果成立就成了无因生的能缚。另外,所缚前面没有能缚,所缚又如何产生?如果成立又是无因生。因此,二者要么都不存在,要么都变成无因生的过失,故同时存在也是无法安立的。

 

“余如去来答”意思是此处还可以对应《观去来品》和《观燃燃者品》当中的理论进行分析。“缚者无有缚”,缚者若已经缚了人,就没有缚;“不缚者不缚”,如果他没有缚的人,也不会存在缚。“于缚无缚者,无第三缚者。”像这样讲,如果缚者不缚,不缚者也不缚,离了缚和不缚之外没有第三个缚的缘故,也就无法安立所谓的缚。

 

以上是一种观察方式,另一种是从三时角度来观察,“已缚无有缚,未缚亦无缚,离已缚未缚,缚时亦无缚。”已经束缚的不会缚,还没有束缚的也不会缚,除此之外,缚时——所谓的正在缚也不存在。“余如去来答”通过前面《观去来品》中的理论来进行分析。

 

如果我们不安立实有的能缚所缚,而安立幻化般假立的能缚所缚,能缚在前面,或所缚在前面,或者能缚所缚同时都可以。如何安立呢?如前所讲,首先有能缚,然后把所缚缚住,在名言中可以如此安立。所缚在前面,能缚在后面也是可以安立的,前面讲过罪犯的例子,首先认定他是被铐的对象,再去用手铐铐他,这样也可以安立。或者能缚所缚同时也可以安立,比如当手铐铐住罪犯的那一刹那,能缚所缚同时成立。由上可知,假立的能缚所缚都可以安立。与之相反,你如果认为能缚所缚是真实的、有自性的,那么所缚在前面也没有办法, 能缚在前面也没办法,二者同时也没有办法,根本无法找到所谓合理的根据来成立能缚所缚是实有的。

 

我们越深入学习越对龙树菩萨的智慧真正产生信心,把这些问题分析透彻之后,最后我们就知道哪一个是真实的。无论如何安立一个实有的法,安立一个不变的法、常有的法、可以执着的法,真正观察的时侯都不符合于正理,只能说详细分析时,万法在胜义中全都是离戏的空性。如此学习之后,会越来越理解空性的特征,对离戏空性的定解也越发清晰、越发深化了,而且对世俗当中一切幻化的道理,一切无自性却可以假立安立名言的道理也会非常明晰。自此,对世俗谛如梦如幻、假立的道理,胜义中离戏空性,或究竟中一切都不存在的道理肯定可以很好地通达。

 

下面讲破解脱:

 

缚者无有解,不缚亦无解,

缚时有解者,缚解则一时。

 

所谓的解脱是否存在呢?通过前面的分析,假如有束缚就可以安立有解脱,假如束缚不存在、解脱当然就不存在了,这可以类推。但此处通过三时的方式来观察有没有解脱,此观察方式是观待束缚者来观察有没有解脱。

 

首先,“缚者无有解”,已被束缚时有没有解脱? 没有解脱。由于缚和解是矛盾的、相违的,故而缚者已被束缚了则没有解脱。

 

“不缚亦无解”,如果从未被束缚有没有解脱呢?当然也没有,因为有束缚才有解脱,从来没束缚哪里有解脱呢!由此可以了知无缚亦无解。

 

当我们了知已缚无解、不缚无解之后,缚时有没有解脱呢?如果正在束缚之时有解脱,就会“缚解则一时”。也就是,当正在束缚的时候有解脱,那么束缚和解脱就在一个时间当中可以成立,在一个法上既可以成立束缚又成立解脱,但这就相当于有、无同时存在。如同黑暗和光明可在同一时间、同一地方存在,正在束缚的时候又是解脱的状态,这怎么可能呢?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正在被束缚就意味着没有解脱,解脱是已经解开了束缚才叫解脱。所以缚时有解脱的话,则成为“缚解则一时”了,实际上此二者都无法安立,否则就完全违背现量和名言,因此缚时也无法安立解脱。

 

通过如上分析,可以了知所谓实有的束缚和解脱无论如何也无法安立,但是我们可以安立幻化的束缚和幻化的解脱。

 

为何无法安立真实的束缚和解脱?除了前面颂词所讲的内容之外,我们还可以进一步补充分析。假如束缚和解脱是真实的,则不合道理。

 

一、如果束缚是真实的,那么谁能解开这个束缚?谁都无法解开这个束缚,因为束缚是真实的、是一切万法的实相,那就是实有的束缚、具有自性的束缚。如果众生流转的时候已经被这个实有的束缚而缚,那么修道就完全没有意义了。修道是干什么?修道是为了解开束缚,但是这个束缚是实有的束缚、是真实的束缚,一个真实的束缚谁能够把它解开?如果能够解开,就说明它不是真实的,如果是真实的,又如何能解开呢?所以,这个束缚绝对不可能有一丝一毫的真实性。这样我们就了知:束缚不可能是真实的。

 

二、束缚不是真实的,那解脱会不会是真实的?解脱也不可能是真实的。如果这个解脱是真实的,那就不该修道之后才出现解脱,而最初就应该有解脱,这才是真实的、真正叫有自性。在众生有的最初就有解脱,才叫真实的解脱,但实际情况是先无后有,就说明解脱不是真实的。假如真有自性解脱,应该在最初的时候就存在解脱,而不是单单在最后有解脱。但是话又说回来,如果最初的时候就有解脱,那谁又被束缚呢?众生已经处在解脱状态就不可能束缚。若已经处在解脱状态还有束缚,那么佛陀修道也是无意义了。为什么呢?因为修完之后可能又被束缚了,因此真实的、自性的解脱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安立束缚和解脱是真实时安立首先有束缚,之后把束缚断掉才获得解脱道,这样的安立恰恰说明束缚不是真实的,解脱也不是真实的。

 

所谓的束缚只是一种因缘和合的现象,当诸缘散尽之后就不会存在。比如,凡夫位时束缚就是一种迷惑,是众生的一种虚妄分别念,是对于万法真相的一种误解,然后被困其中反复产生执着、反复产生烦恼。后面又解开了束缚,这是如何做到的?通过修道,修道之后可以逐渐逐渐获得解脱。所谓的修道就是把束缚的因缘一个一个地撤散掉,一个一个地泯灭掉。比如,我们迷惑的因缘是什么呢?对于万法迷惑的因缘是认为它是实有的。那么我们首先通过观察分析之后了知这一切都不存在,然后能迷惑的烦恼通过对治都一个一个地不存在,当它的因缘一散掉之后,这个束缚就解体了。如果有一个这样的束缚解体的过程,说明它本身就是一种因缘和合法,只要它的每个缘不存在之后,它的本体就不存在。在这样的本体当中怎么能够安立真实的束缚呢?如果我们安立束缚是可以被灭尽的,就恰恰说明它绝对不可能是真实的。

 

我们继续思考解脱道是否是真实的?事实上,束缚灭尽的那个时刻被安立为解脱,并非像对方所说的解脱是真实的,否则最初也应该有解脱。为什么最初没有解脱?因为最初解脱的因缘没有存在,解脱的本体也就不存在。后面当我们把束缚的因缘逐个灭掉、解体之后才获得了解脱道,这个解脱道需要观待束缚的解体才能安立,所以这个解脱道不可能真实的。在名言谛中有束缚有解脱,但都是假立的,在真实义当中绝对不存在一个所谓的真实的束缚和真实的解脱。

 

通过这个问题的分析教导我们安立了一种观点:一定要安住它的实相,我们要认清它的实相。这种认清实相来自于殊胜的智慧,龙树菩萨赐给我们这样殊胜的智慧,让我们用这双慧眼去观察一切万法的真实相,到底一切万法的真实相如何安立呢?束缚和解脱的真实相是什么样的呢?无缚无解就是它的真实相,一切万法的离戏就是它的真实相,所以我们一定要相续当中对这样的真实本体彻底通达。

 

上师在此处也讲到了一些解缚的咒语、或解缚的窍诀也不可能是真实存在,如果真实存在也有前面的过失。但它是有真实功效的,这个真实功效和现在我们讲到的真实不是一回事情。这个真实有功效是讲在幻化当中,如果具备了念诵,你可从很强烈的烦恼当中解脱出来,或者我们觉得自己的业很重,麦彭仁波切造的这个解缚窍诀能够让你从很强烈的烦恼、痛苦、很厚的宿业当中解脱,这就是它的窍诀之处。所以我们念这个咒语就会有功效,但是若能安住在无缚无解的空性当中再去念,那效果就更强了。咒语本身有功德,但如果有了空性见,有了知一切万法的确无缚无解的正见,再去念它,就解脱得更快了。就像在忏罪的时候,本来修正法可以忏罪,但如果能安住在罪性本空的定解当中再去忏悔,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像这样,我们就知道了知空性的利益非常巨大,暂时的利益和究竟的利益都非常大, 了知这样的空性就相当于掌握了佛法的核心,核心掌握之后其它的支分就很容易具备。如果只是准备支分的东西,核心的东西不去准备,那分支的东西准备得再多,实际上对事情的成办都是有障碍的。如同在世间上做事,如果要做件大事情,首先要了知什么是核心的,什么是分支的,假如你把核心的抓住了,其它的也容易成办;要是你把核心放弃了,就算抓更多的支分方面,也得不到它的真实受益。尤其是佛法,这种能够引导众生趋向暂时、究竟解脱的殊胜的妙道而言,如果能了知最核心的空性,其余的法很容易具备。若抛弃了空性,只是修一些布施等其他的法,那么这些都只能成为暂时的小果因缘,无法成为大果因缘。

 

如何让它变成大果因缘呢?在菩提心摄受下能变成大果因缘,在空性慧摄受能够让它变得无穷无尽,成为大果因缘。如果以实执心去修布施、持戒等,无法变成菩萨道,无法变成布施度,只能说这个布施有一定的功德。因此,布施一朵花,供养一杯水,虽然功德无量无边,但这种无量无边和空性的无量无边相比之下就成了有量有边,就成了很小的善根。在相比之后,我们应当知道如果能以空性慧来摄受善根,它才能真正变成无量无边。

 

《金刚经》中虚空和须弥山的比喻也是说明此关要:虚空是真正的无量无边,须弥山暂时来讲是无量无边,但真正的无量无边还是要像虚空这样的。因此我们在修持善法时,若能安住在实相中,他的善根就会增长迅速,而且直接相应于实相、直接成为证道的因缘,而不是转弯抹角的间接成熟。

 

所以对于修道者或闻思者而言,对这些很核心的问题必须要在相续当中引起一种共鸣,然后努力地产生这种空性的正见。我们对于空性法需要努力,有时间就反复看颂词,在反复观察中才能找到空性见。虽然空性见、空性的本体就是这样安住的,但是如果我们不去努力找,它的因缘法就不具备,空性也生不起来,即便生起来,也还是很模糊的一种感觉,无法产生一种定解。在反复地观察之后,空性的见解就越来越凸显、越来越明显。所以我们再再地鼓励大家,如果有时间尽量多看书、多思考、多讨论,其余没有必要的东西应该放弃。因为它对我们暂时和究竟的解脱利益没有什么大必要,在没必要的方面花了很多时间,最后还是一无所得。不如多去观察空性方面的词句、佛法的意义,让相续当中产生很深的定解,此时别人也不会动摇自己,当自己遇到不同对境时也能够有对治的智慧,这样就真正处于一种快乐当中。否则依靠其余外在的因缘所获得的快乐是永远都靠不住的,外面的法全都是有为、全都是有漏的,依靠外面的东西产生快乐总是会散坏的,所以我们总会处在一次次的失望当中。只有当内心中真正觉悟到了空性的智慧,觉悟到无为的大乐了,那这个谁也夺不去,而且一旦获得之后永远都不会退失。

 

我们把世间的特征和空性的特征做个对比便会了知,外在的人也好、外在的物品也好,得到之后总是会变坏的。而且外在的东西有个特点,当刚刚得到的时候很高兴,过两天之后也就觉得没什么了,又开始追求新的东西。所以在这个世间追求的人、追求的车、房屋等等,在刚刚得到的时候很兴奋,得到之后又会陷入很实际的矛盾或烦恼当中,又开始出现之前的情况。而真正佛法的空性,如果一旦得到,绝对不会出现三两天很新鲜,过后又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的感觉。

 

同样都是追求,但你的方向正确,追求到善妙的、或者真正有意义的,那一旦得到就永远拥有了。空性不是一个无常的有为法,不可能得到后又变坏了。

 

世间上的东西真正分析的时候,哪一个是可靠的?所追求的异性,可能过几天就越看越不顺眼,或变老之后也没什么可贪的,因为这些东西总是会变坏的,钱财也是会变坏的,唯有佛法的精义、佛法的精髓不会变。在世间上花几十年的时间去追求一个事业,但追求的事业在死的时候全都会放下,什么都没有,后世重新来,实际没有多大的意义。同样花几十年的时间,去追求佛法的精义,一旦获得了就永远不会再退失,那是一种大乐——大无为法的快乐,是永远不会退失的。

 

所以这二者比较起来,还是比较容易帮助我们放下对世间的执著,因为佛法的意义和世间法的意义本来就是有很大的差别。因此,我们要了解这个缚解不存在,一切万法实际是空性的道理对修行来讲真正是最殊胜的宝贝、最殊胜的宝藏。如果在这个分析的过程中生不起定解,或是有很多因缘障碍自己中断中观的修学是非常可惜的事情。

 

己三、驳斥其他过患:

 

首先宣讲断除太过:

 

若不受诸法,我当得涅槃。

若人如是者,还为受所缚。

 

对方说如果束缚和解脱不存在,那么我们现如今发愿:“我要获得大涅槃果,为获得大涅槃果而依止善知识等”一切则变成无意义了。为什么要发愿获得涅槃果?这个涅槃都没有,怎样去获得涅槃果呢?对方认为涅槃应该存在才符合于我们在世俗当中发愿,然后修空性,最后获得涅槃果的名言,或者符合修道的一种殊胜境界。但是我们可以分析,这种观点也是不对的。

 

“若不受诸法,我当得涅槃”是对方的观点,对方认为这样发愿,说明涅槃是有的,而且应当这样发愿:“若不受诸法,我当得涅槃”,也就是真正生起不受诸法境界时,我就获得了大涅槃果,获得了无余涅槃,因为真正的大涅槃是不受诸法的。当然这个发愿如果放在名言(假立)当中没有什么不对的,但如果认为是实有的就不对了,为什么呢?因为在这两句当中本身就存在矛盾。

 

 第一个说不受诸法,后面又说我当得涅槃,而且这个涅槃是实有的,那么这个涅槃就属于不受诸法之外的。一方面说我什么法都不受了,不受诸法了,但涅槃可以获得。对方认为诸法是可以舍弃的,而涅槃本身可以存在。但这样分析之后,除了诸法寂灭之外,哪里有存在所谓的涅槃的本体呢?除了这个诸法的本性空性之外,哪里还有涅槃的本体呢?

 

涅槃分了两种涅槃。一种是本净涅槃,就是说一切万法在显现的时侯,它的体性就是寂灭的,你证悟也好,不证悟也好,它的本性本身就寂灭的,涅槃的本性如是。另一种是净障涅槃,是通过修行,清净了障碍之后获得的一种涅槃的证悟。当获得了后面的证悟,就叫做获得两种清净的涅槃。佛陀就具备本净涅槃和净垢的涅槃的两种特征。但是,所获得的净垢涅槃也是证悟了一切万法本性的涅槃,除此之外没有一个所谓的其余的涅槃可以获得,所以真正的涅槃无法有一个涅槃的实体可以获得,并非我不受诸法就可以获得涅槃。

 

“若人如是者,还为受所缚”。虽然对方认为“我不受诸法”,但若他内心当中执著涅槃,并接受了涅槃的实体,那么这个人还会被领受所缚,他还是受到执著涅槃实有的观念所缚,如果你认为涅槃实有,永远无法获得涅槃。二者之间的矛盾前面分析过,你执著涅槃实有这种分别念就是障碍你进入涅槃的最大障碍,若不抛弃掉这个执著,你如何趋入到涅槃呢?不要说趋入大涅槃,小涅槃都趋入不了。

 

为何无法趋入小涅槃呢?小涅槃是阿罗汉果,一个大乘者没办法趋入小涅槃果,大乘者发了菩提心,通过菩提心的摄持永远无法取受小乘果的。因此,在发了菩提心和见解不够的基础上,你没有大涅槃的正见,或没有空性的正见,在发了大乘心之后,你修的是一种有执著的见,所以怎么可能获得小乘果呢?小乘果必须是一种对轮回的强烈厌离作为近取因,你如果对于整个三界轮回没有非常想要舍弃的心,那是无法获得小乘果的,连见道都无法获得。而大乘不是说你要对整个轮回产生一个很强的厌离心,大乘是鼓励你要入轮回的、鼓励你要度众生的,这两种心态完全矛盾。因此大乘的菩提心不可能趋入小乘的见道,因为小乘的见道,在趋入见道之前, 需要对整个轮回的厌离达到无以复加的程度,不想再呆在轮回中一刹那,是要有如是强烈地舍弃轮回的心态,大乘行者是没有这种心态的。如果大乘行者有这种心态,发不起利益众生的心,或如果一个大乘者发了心之后,又执著涅槃实有,乃至于小涅槃都无法获得,大涅槃就更不用说了。

 

大涅槃必须安立在殊胜的人法二空、究竟离戏的见解上才能获得。所以假如你执著这样的境界又是大乘者,那么无论小涅槃、大涅槃,都无法获得。那又怎么说“我当得涅槃”呢?无法安立这个本体。

 

所以小乘没有发大乘心,他可以获得小涅槃,但是此处所化不是小乘者,主要所化是大乘的菩萨,大乘者一方面发菩提心,一方面要清净一切见解,所以“若人如是者,还要受束缚”。

 

大乘者应当怎样行持呢?上师在注释中讲到,发愿的时候在如梦如幻的境界中发愿,不管加不加进去如梦如幻的词句,但是你很清楚这个是在名言当中假立的。比如我为了度化众生而发誓获得涅槃果,《入行论》当中也讲“因知虚设有”,就是在名言当中获得佛果是在幻化中、在假立的状态中可安立获得佛果。或者加上我修持如梦如幻的空性,来证悟如梦如幻的涅槃,度化如梦如幻的众生,这样的词句也可以,甚至不加也可以。关键问题就在于你的内心当中是否认为它是假立的?如果是假立的就没问题;如果是真实的,你一边说不受诸法,一边说得到真实的涅槃,本身就是矛盾,怎么可能获得一个真实的涅槃?通过以上观察分析后发现,无法真实安立所谓的获得涅槃果的问题,通过辩驳对方所发太过完全可以断除。

 

下面是安立宣说轮回涅槃无二的正道:

 

涅槃无有生, 轮回亦无灭,

岂可为轮回? 涅槃岂安立?

 

在名言谛当中涅槃有一个生,也就是讲涅槃有一个重新产生的。这是什么意思呢?就是当轮回寂灭的时候,涅槃就产生了,可以安立涅槃有生,轮回有灭,当轮回灭了之后,涅槃才能生。但真正分析之时,涅槃是没有新生的,没有一个新生的实实在在的本体叫涅槃。从前面我们分析的本净涅槃来讲,在一切的轮回法正在显现的当下,它就是涅槃。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涅槃也没有新生;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当通过修法而息灭了轮回之时,涅槃也没有新生。因为你必须要泯灭了对所谓轮回和涅槃的概念之后,才能够产生这样一种所谓的境界——取名叫涅槃,没有一个实实在在的东西重新出生。只是泯灭了轮回的一切妄念之后,此时就把这种不存在轮回的状态叫做涅槃,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安立了。

 

 “涅槃没有生,轮回亦无灭”,轮回也没有灭,因为它从来就没有生过。轮回是一种幻象,是通过各种因缘而产生了轮回,当然我们现在觉得这个轮回是很真实的,但这种很真实它也是一种幻象,也是一种误觉而已。真正通过中观正理分析可知,轮回就是一种幻化的本体,从来就没有产生过,它都没有产生过,哪里有安住,哪里有灭呢?所以所谓的灭也只不过是把幻化的错觉灭掉了而已。其实把一个虚妄的东西灭掉了,和它所从来没有灭是一个意思。

 

所以,如果轮回也没有灭,涅槃也没有生,这样就安立了一种无生无灭的状态,或说烦恼即菩提,或无生无灭,都可以如是去了知、如是去解释。所以在此当中哪里有一个轮回的安立呢——“岂可为轮回”。所谓的轮回就是一种假象而已,彻底来讲就是根本不存在的。深深地认可这个道理修道就非常容易。

 

如果我们认为轮回是实实在在的,我们处在实实在在的轮回中,还产生了实实在在的痛苦,痛苦、烦恼产生的时候也是很实在的,我们在此中挣扎是非常非常痛苦的。但如果了知轮回本来无生的道理,了知了涅槃的本性,那么就非常容易修道了。

 

所以“岂可为轮回?涅槃岂安立?”哪里有实实在在的涅槃可以安立?轮回和涅槃本来就是等性无二的,本来就是安住在寂灭的本性当中,所以从这个方面就解释到了轮回涅槃的平等性,和一切万法的实相等。

 

《中观根本慧论》之第十六观缚解品终。

 

今天就讲到这个地方

 

 

 

 

回目录

 

 

 

《中论密钥》52

 

 

 

第二颂是别破,首先是对于众生补特伽罗的往来进行破斥:

 

若众生往来,阴界诸入中,

五种求尽无,谁有往来者?

 

这一颂主要是破斥犊子部所承许的不可思议的我。 犊子部认为我是不可思议的,非常亦非无常。可以往来于诸界,并能作为解脱与束缚的因。针对这样一种所谓不可思议的人我,下面进行分析。

 

“若众生往来”,如果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实有的人我,能够往来于前后世,我们从五种观察去寻求到底有没有。前面在讲燃无可燃的时候,讲到观察人我不存在的五种木车因,如果在这五种观察中找得到人我,那就说明人我是真实的;如果找不到人我,就说明人我的确只是一种概念,只是没有根据的一种立宗而已。如果在殊胜的理论面前找不到实有的人我,犊子部就只有放弃所谓不可思议人我的执着。

 

怎么观察呢?就是在“阴界诸入中”五种观察。阴,就是五蕴;界,就是六根六境产生六识叫十八界;诸入,就是十二入或者十二处,六根和六境叫十二处。就是说在五蕴、十八界、十二处中,以五种寻求去观察有没有呢?

 

也就是观察人我和五蕴是一体?他体?还是具有?还是能依所依的关系?一体是不可能的,因为五蕴有五个,人我只有一个,如果是一体的话,不是人我变成五个,就是五蕴变成一个。或者五蕴是无常的缘故,那么人我也成无常、毁坏的自性;要不然因为人我恒常,则五蕴也变成恒常永不毁坏等有很多过失,所以不可能是一体。那是不是他体呢?谁也没办法离开五蕴之外单独有一个所谓的人我的存在,所以二者之间不可能是他体。然后二者之间是不是具有呢?具有只有两种方式,一种是一体的具有,一种是他体的具有,也就是说如果你要成立一体他体的具有,必须首先要成立一体他体, 但前面已观察一体他体丝毫不成立,当然不可能有一体和他体之具有。而能依所依必须要在他体的前提下才能成立。不管是以人我为所依五蕴为能依,或者五蕴为所依人我为能依,都没办法安立,因为没有他体故。所以能依所依的关系也不存在。

 

把这五种观察方式同样放在十八界、十二处中观察,理论是一样的,只是基不同。这样分析后,“五种求尽无”,尽无,就是完全不存在,完全得不到一个所谓的人我存在的根据。 “谁有往来者?”倒底是谁往来呢?根本没有一个所谓的不可思议的我在往来。你认为有一个不可思议的,不是常不是无常的人我存在,如果它有自性,必须要经得起观察,但是通过这五种观察一无所获,因此你所说的人我的确不存在。不存在这样的人我,何来往来和前后世呢?实际上根本不存在。

 

第三、是通过分析前后往来中间的身体不存在而破。这个中间的身体是什么意思呢?是说前世的五蕴和后世的五蕴之间,有没有一个中间的身体作为连接者?找不到连接者。以此而破,科判就是这个意思。

 

颂词当中讲到:

 

若从身至身,往来即无身。

若其无有身,则无有往来。

 

“若从身至身”,身就是蕴,就是说从前世人的五蕴往来至今世天人的五蕴,观察这中间有没有一个五蕴身作为连接。

 

 

如果没有中间的身体,就不会有前后世的往来。上师著作中讲,如果中间没有身体,就会有前世的人我与后世的人我变成一体的过失,或者不是一体,但同时存在的过失。因为,前世的身体灭了之后,以中间的中阴身作为连接,然后中阴身灭掉之后,产生后世的五蕴。如果取消中间的连接,则前世和后世之间变成没有一点缝隙或间隔,那么前世和后世就变成一体。那么前世的人我和后世的人我,就会变成同时存在。而且下面进一步说, 有六道众生的人我同时存在的过失:既然前后世两个相续可以同时存在,那么当你再转世的时候,你的这两个身份和下一世的身份角色也是同时存在,三次轮回都同时存在。如果你再转到阿修罗道,你前面的三个再加上后面的这个同时存在,就变成四个。这样类推下去,就变成一个人在一时间之间六道轮回,显然不可能。所以说,如果前世后世中间没有一个身体作为连接,前后世就成了无间接触,前世和后世的人我就变成同时存在的过失。

 

如果认为前世身死了之后,转成中阴身作为过渡,然后再转为天人,中间有一个身体做连接。这样的承许避免了前面的问题,但是仍然存在其他过患。前世的人身和中阴身之间有没有连接?人和中阴身之间,不可能有一个身体做连接。如果中间没有身体做连接会怎样呢?将导致前世人的五蕴和中阴身无间和合,变成一体。

 

或者说没有身体做衔接就没有所依,因为人我,必须要以五蕴作为载体,作为设施处。如果身体没有了,人我是谁的人我呢?这也不可能。按照《俱舍论》等大小乘的论典,中阴身也是有五蕴的,只不过它的色蕴相当的细微,细微到没什么阻碍地穿墙过壁。似乎觉得它没有身体,其实它不是没有身体、没有色蕴,而是有很细微的色蕴。但没有粗大的身体做所依的缘故,它的心漂浮不定,很想找到一个更稳固的所依投生,所以它想方设法去投生,原因在此。而人的五蕴比较粗大,墙壁对其形成障碍无法自在穿过。

 

所以中间有没有五蕴都有过失。“若从身至身,往来即无身”。你认为有身体无身体都不对,所以说:“往来即无身”。“若其无有身,则无有往来”,因为中间的身体不存在,那就没有往来了。实有的往来,通过观察中间有无身体做间隔也可以破掉。

 

下面破涅槃存在,一个颂词中分开前后两个问题来进行抉择,第一二句说诸行无有涅槃,第三四句说众生没有涅槃:

 

诸行若灭者,是事终不然;

众生若灭者,是事亦不然。

 

诸行就是指五蕴。灭是指涅槃,涅槃也就是寂灭或圆寂之义,把苦谛和集谛完全的寂灭掉叫做涅槃。圆寂是圆满功德获得寂灭。佛陀获得涅槃,我们说佛陀获得圆寂的功德。但有时候,圆寂也有去世的意思,主要还是指圆满功德,寂灭烦恼。

 

五蕴到底有没有寂灭呢?没有寂灭。五蕴只有两种情况,常有的五蕴或无常的五蕴。常有的五蕴,不可能寂灭,因为它常有的缘故,不可能变化,若是变化,先有后无就不是常有。如果五蕴是常有,则众生永远都不可能涅槃,因为诸行之苦和集永远没办法灭掉的缘故。

 

无常的法也不会灭,因为无常的法刹那生灭,第一刹那生的当下就灭掉了,已经灭了,本来就处在灭的状态,就不可能再灭。所以无常法也不可能涅槃。

 

第二个问题是众生有没有寂灭,“众生若灭者,是事亦不然”众生也只有常有的众生和无常的众生两种。常有的众生,就永远没办法寂灭。无常的众生也不可能寂灭,已经灭了怎么可能再灭呢?所以寂灭也不存在。

 

涅槃不存在的道理讲得比较简单,大家可以依前类推。如果存在轮回,肯定会有涅槃。轮回不存在,涅槃也不存在,可以类推。缚解当中也是,束缚讲得多,解脱讲得少,束缚不存在,解脱就不存在,比较容易类推。

 

所以我们知道,我们现在想要获得的涅槃,并不真实,因为轮回不存在的缘故。或者说,所谓的涅槃,只是迷乱的分别念消尽的状态。实际上,这样的涅槃它没有一个实体。在《辨中边论》中讲到了这个问题,如果你想要获得大涅槃的佛果,你必须要息灭对它的执著,不息灭对涅槃的执著不可能获得涅槃。

 

我们为什么要抉择涅槃不存在呢?尤其对大乘行者来讲,中观主要调化的是大乘行者,对大乘行者来说,如果你对涅槃有执著,这种执著心牵引着你使你根本趋入不了涅槃。涅槃是什么呢?涅槃就是分别心完全不存在,或者证悟一切万法离戏空,而你的执著,恰恰与之背道而驰。这种执著障碍你趋入涅槃,障碍你没办法现见实相。所以如果你想要成佛,你必须要打破对成佛的执著。你想要涅槃,你必须打破对涅槃的执著。你如果不执著了,心的状态自然趋入涅槃当中,自然趋入成佛的状态中。

 

所以大乘的教义讲了很多如内空、外空、内外空、乃至于胜义空、涅槃空,就是让我们放下执著。我们要了解佛陀以及龙树菩萨和弥勒菩萨等所讲的空性的密义,息灭对轮回涅槃的执著,安住空性,它的本体就是解脱、就是成佛的自性。

 

今天讲到这个地方。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中观根本慧论》二十七品,每一品都在观察抉择一切万法的究竟实相,在二转法轮中究竟实相体现为离戏空性。离戏指离开一切执着和边戏,可以归纳为有、无、是、非,或有无二边。

 

学习《中论》,通过抉择了知一切能执、所执,一切二取都不存在,万法的本体是既非有边也非无边、什么都不存在,什么都不是的离戏空性。这种空性是通过殊胜的正理抉择之后了知的,而不是在没有观察、抉择之下的懵懵懂懂地认为什么都不是的状态,此二者之间的差别非常大。我们必须经由正理观察获得殊胜的定解,在这种定解中反复串习观修,这就算是修习空性。

 

如今宣讲第十六品——观缚解品,本品对束缚和解脱进行观察。本品的品关联主要针对有实宗进行破斥,所破是对方想要通过缚和解作为根据(能立)来证成诸法实有的观点。

 

所谓的轮回和涅槃、束缚和解脱,暂时观待众生的分别心时可以说是无欺存在,但这种无欺存在是一种假立,并非真实存在。束缚和解脱都是现而无自性,只是名言中的假立现象,胜义中一切缚解不存在、缚和解都是平等空性的。

 

前一科判遮破了轮回和涅槃,今天讲第二个科判―——遮破束缚和解脱。对束缚和解脱进行观察有总破和别破两种方式,第一个颂词是总破缚解,后三个颂词是别破,别破中前两个颂词主要是别破束缚,后一个颂词是别破解脱。

 

己二、遮破束缚与解脱:

 

诸行生灭相,不缚亦不解,

众生如先说,不缚亦不解。

 

颂词分为二层,第一层讲诸行(即五蕴),第二层讲众生。颂词意思是:诸行、五蕴是不缚不解的;众生也是不缚不解的。也就是说无论执着五蕴束缚或众生束缚都不成立。如果不成立束缚就不成立解脱,束缚与解脱都不成立就是一切万法的实相,万法本体本来就是离戏、空性的。颂词针对众生不同的执着方式分为破蕴的缚解和破众生的缚解。

 

首先观察“诸行生灭相,不缚亦不解”,诸行指一切有为法或一切五蕴。一切五蕴是不缚不解的,为什么呢?因为一切诸行都是生灭之相,生灭之相观察到后面的时候就是很细微的刹那生灭,而对此生灭之相无法束缚,如果没有束缚就不会有解脱。

 

具体如何安立一切诸行生灭相不缚呢?一切万法在产生之前不会有束缚,因为本体不存在。产生之后也无束缚,因为这个法产生之后马上就灭了,它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停留时间,没有一丝一毫的安住。如果它有安住就可能被束缚,但是它没有安住,生之后马上灭的缘故,还来不及对它束缚,法的本体就马上灭了,所以没有被束缚的基础,无法安立被束缚的前提。所以以生灭相安立了不缚不解,这是一种方式。

 

我们还可以进一步观察:如果一切诸行的本体存在,就可以说它有缚,有缚就可以安立有解。但一切诸行从色蕴到识蕴,每一个法都没有本体,如此又如何能安立成所缚呢? 无法安立。所缚没有,也就不会有解脱。一切万法是否真的如此呢?从色蕴乃至于受想行识(每一个蕴)进行分析,每一个法的本体都是空性的,也就绝对不可能安立一个所谓的所缚,而且这种所谓的五蕴空性不是证悟之后才是空性的,当下就是空性的。所以它现在就没有束缚,如果现在没有束缚就没有解脱,这就是它本来的自相、本来的实体。

 

假如所缚不能安立,能缚是否有呢?能缚是什么呢?有人说烦恼是能缚,人我是能缚,实执是能缚。我们来分析这些能缚的因缘到底存不存在?真正对每一种烦恼观察分析,从贪欲、嫉妒、骄傲,乃至于根本烦恼、随烦恼,八万四千烦恼中每一个烦恼都是依缘而生的,都没有丝毫的本体。如果它自己的本体都不存在,又如何去束缚别人呢?如何安立真正的能缚呢?因此,所缚不成立,能缚也不成立,一切的束缚都不成立。

 

从以上分析观察即可了知:一切的行,从它的诸行生灭相的角度是不缚不解的;从一切万法所缚和能缚的本体是否存在的角度,也是不缚不解的。正是“诸行生灭相,不缚亦不解。”

 

下面分析众生有没有束缚?“众生如先说,不缚亦不解。”在本品前面遮破轮回与涅槃科判中讲到:众生是既没有轮回也没有涅槃。前面讲 “诸行往来者,常不应往来,无常亦不应,众生亦复然”中,众生是否在轮回当中有往来呢?如果没有往来,当然就没有束缚了。所以“众生亦复然”意思是常的众生不应该有束缚,无常的众生也不应该有束缚。

 

“若众生往来,阴界诸入中,五种求尽无,谁有往来者?”这个颂词中讲如果存在一个所谓的众生,那就可以有一个众生的束缚,但所谓的众生“五种求尽无”,通过五项观察,所谓的众生只是一个概念、一种虚妄分别、虚幻本体而已,既然它的本体都没有,又怎样被束缚呢?所以从这个颂词分析之时也可以了知无法安立束缚。

 

还有一个颂词:“诸行若灭者,是事终不然;众生若灭者,是事亦不然。”此处“众生若灭者,是事亦不然。”主要是讲涅槃不存在,涅槃也就相当于解脱。即常有的众生不会灭,无常的众生也不会灭;或常有的众生不会解脱,无常的众生也无法安立解脱。因此,“众生如先说,不缚亦不解。”

 

通过前面的道理一一分析之后,我们就知道所谓的众生的束缚是假立,所谓众生的解脱也是假立。在究竟实相当中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束缚和解脱,了知这个就是解脱(真正安住不缚不解就是解脱)。

 

众生追求的所谓的解开束缚之解脱,最后却发现无缚无解就是最为殊胜的解脱道。上师的注释中引用了荣素班智达对众生执着方式的分析:很多众生认为轮回非常苦、非常的不自由,所以一定要追求一个解脱道,这类众生是小乘习气非常浓厚的表现。为何这样讲呢?因为在小乘的观念当中,轮回是一种存在的现象,涅槃仍然是一种实有存在的现象,所以轮回是一种所遣,涅槃是一种能遣,从这个角度安立之时必须要抛弃轮回,获得一个实实在在的解脱和涅槃。如果有这样的实执心,那还是一种小乘的习气。如果我们通过小乘的习气来学大乘的法,有时二者非常难以相应;或想要通过小乘的习气获得大乘的果,通过这样的方式求解脱非常困难。

 

荣素班智达并非说此方法不对,而是说这是相合于小乘习气的方式。其中的意思是讲,除了所谓的执着实有的涅槃,修持实有的涅槃道之外,实际上还有其他的方式可取——针对于大乘根性的一种方式,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相应于大乘习气、大乘道的方法就是无缚无解。以了知一切万法缚解是幻化相,了知束缚和解脱是本来无生的道理,安住它就是最好的解脱。由于束缚本身是幻化的,了知实际当中没有所谓的束缚,所谓的能束缚、所束缚,束缚的方式、时间也不存在,无始以来都没有过束缚,了悟此理就是殊胜的解脱。除此之外,没有一个所谓的实实在在的轮回,也没有一个实实在在的涅槃。

 

如果你认为有个实在的轮回、实在的涅槃,这样的修行方式会花很大力气却收效甚微。小乘行人花很多力气修持这样一种法,但后面就得到一个很小的果——罗汉果。虽然从此果超越三界角度还是很殊胜的果,但针对于究竟佛果、究竟的菩萨道而言, 它就是个很小的果。而且获得小果之后,后面还要把此果舍弃掉,重新趋入到大乘道当中,重新发菩提心,重新又悟入无缚无解这样的境界,最终才能获得最圆满的佛果,所以小乘行人实际上走了一条迂回之路。而大乘者没有必要走这条路,因为还有比这条路更直接的修道方式——了知一切万法无缚无解。

 

大乘行者如果真正地认为有束缚和解脱可得,对于这样的大乘行者而言是无法获得殊胜果位。因此,真的要获得大乘的道果,则必须要相应它的道,即无缚无解的空性道、实相道。完全体会、消化此理之后,就按此道去行持,如是它的因正确,果一定正确;道如果正确,它的果一定是最为殊胜、最为迅捷的一种方式获得。针对大乘行者而言,必须了知哪一种法是小乘行者行持的,哪一种法是大乘行者行持的。大乘行者可以了知小乘认为轮回涅槃实有的观点,但不需要去走这条路。大乘通过直接观束缚的本体不存在,直接了知无缚无解,就可以获得解脱。中观宗、密乘都是直观它的本体,并没有首先安立实有的轮回和涅槃,然后再遣除,而是直接就了知一切都不存在,这就是解脱。我们一定要抛弃小乘的习气,尽量地培养大乘的修道习气。

 

 

 

 

 

回目录

 

 

 

《中论密钥》51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中观根本慧论》分二十七品,现在讲第十五品——观有无品。本品讲三个问题: 一、遮破四种戏论、二、呵责相违之见、三教诫修习中观。

 

在前面的内容当中对自性他性、有实无实四种戏论进行了遮破;对承许有无等相违之见进行了呵斥和观察,观察之后了知分别心所执著的所有境界都是不存在的,应该了知一切万法空性的道理。不单是分别心了知的对境是空性的,而且分别心本身也不存在自性;第三个科判教诫后学者在殊胜中观正见的引导下,必须修习中观见,只有这样才能打破一切有无等的执着,获得殊胜解脱。

 

下面两个颂词,第一个讲教诫修持中观,第二个讲常断的定义。

 

己三、教诫修习中观:

 

定有则著常,定无则著断,

是故有智者,不应著有无。

 

如果认为一切万法真实存在,就是执着常边;反之,认为一切万法决定没有,即是执着断边,因此有智慧的人不应该执着有边和无边,如此则不会落入常见和断见中。

 

“定有则著常,定无则著断,”如果认为某一法一定存在,最初也有自性,后来也一直有自性,就是执着常边。如果认为某法先有而后无,或者一概否认眼前所有的显现,就会落入到断灭见当中。如世间人或者顺世外道所认为的先有后无都属于断灭见,这样执著就是执著断边。还有不了知空性的道理,以为一切万法在显现的时候就是不存在的,这也是相合于断灭——如果执著一个什么都不存在的“中”也容易落入断边当中。

 

常、断见也有粗大和微细两种。有些人落入到粗大的常断见中,有些人落入到细微的常断见中。不管怎么样,如果在分别心面前执著一个“有”,或者是执著在胜义谛中有,或者是执著刹那生灭的实有,都有执着常边的过失。或认为某法先有后无的断、根本不存在的断、或认为法界中有一个空性的无,这些都属于断见。所以有智者应了知这些常断见的差别,并善巧地予以灭除。只有灭除了有无二边之后,才能远离粗细的常断见,才能够证悟一切万法真实的自性。

 

因此对于我们来讲,最初比较容易了知的是把有和无理解为幻有和幻无。如果认知这一切有是幻有,就不会执着常,如果把无认知为幻无,就不会执著断。所以一切万法幻化的道理,对我们远离有无边、远离常断边的作用相当大。

 

抉择这种幻化的有无不是非常困难,通过学习《中论》的推理,了知一切万法皆是观待之故,所以都是假有、幻有,对分别心面前正在显现的法,很容易了知这就是一种幻化的有。如果能够安住了知幻化的有,就不会执著常,可以离开粗大的常边。因为法没有实有的缘故,无也是幻化的无,了知幻无也能善巧的断除断边。这样可以从最粗大的常断有无中解脱出来。

 

然后在幻化的本性中进一步思维的话,会对空性的意义有种更加深入的体会。有时我们会认为,虽然是幻有幻无,但是不是还有一种有无的相呢?实际上它本身是一种假有假无,如果我们停留在这个层次上面,智慧不深入的话,有可能出现一种影子一样的感觉,自性是没有的但显现仍然会有。 如果这样的话,我们的分别念还是有一种执著,对幻化有种执着。

 

我们在幻化的高度上再进一步观察的话,一切离戏的空性就在幻化当中可以突显出来。如果我们经常观察幻化的话,我们的智慧就可以从实有的状态中解脱,趋入到幻化当中,从幻化当中再进行观察,就能够了知一切真正空性的意义,在幻化当中去体会空性的含义。

 

这是一个过程,最终我们是要趋入离戏。趋入离戏的时候,我们就知道幻化所能表示的含义,它所能够影射出的空性的意义很明显。

 

有时候我们看到幻化就理解为这是出定位的见解,实际上幻化本身也可以指出一切法是假有的是离戏的,关键是处在什么样的高度上去理解。如果只是停留在初步认识上,就认为自性没有,但显现有,这还没有真实了知离戏空。如果进一步理解,正在幻化的当下,实际上没有丝毫的本体,是一切离戏的本体。这通过幻化可以了知,关键在于在这些见解中怎么样去深入,这需要进一步的观察和体会。智慧增长之后就会发现,以前理解的教义和现在理解的教义还是有差别的。

 

 一切万法的本性本来如是安住,但我们的智慧如果没有深入的话,对一切万法的了知,仍然还是从有到无,或从现到空,从浅层次到深层次的差别。所以这个时候需要一种智慧的增长, 一方面要经常闻思、复习所学的空性,通过看书、讨论的方式增长智慧,以期在不断地学习当中对教义有更深层次的了知; 另一方面在闻思的过程当中,精进地祈祷文殊菩萨、祈祷传承上师,通过殊胜的离戏智慧加持,也是非常重要的。

 

所以一方面是好好学习,一方面多去祈祷,通过外力的加持,通过信心去了知法界的自性也是非常重要的。

 

有些时候似乎修习佛法是需要自己的努力,忽略了外力的加持,但是外力的加持还是极其重要的。如果自己有信心,也有一点智慧,再加上能够精进地去祈祷、做一些忏罪、积资这样的助缘,就能够在幻化中找到一切万法空性的真实义。

 

我们在世间当中,如果没有引导,很难知道这一切是幻化的、无自性的,但是慢慢学习之后,我们的心会转变,会从实执的状态最终趋入到空性的证悟当中。

 

所以我们对一切万法的有、无、常、断都应该抛弃。有智慧的人应该对一切万法善巧观察,从认为实有到认为幻有,从幻有再进一步深入了知它离戏,一步一步地观察趋入到实相当中。我们通过见解趋入修行,从修行趋入证悟,也是一个层次一个层次来的。所以学习佛法还是需要一定的因缘和时间才能做到。

 

以上是教诫我们应该修持中观。

 

接下来的一颂,是宣讲对所应远离之常断二边的自性加以认定。

 

若法有定性,非无则是常。

先有而今无,是则为断灭。

 

 如果某法有决定的自性,先后持续而有这就是常。如若此法,先有而今无,前的自性彻底不存在则是断灭。简言之,常即是先有后亦有;断就是先有而后无。

 

按照上师的注释中说,我们要区分宗派的观点和名言的观点,来理解常断的含义,这一点非常重要。

 

宗派的观点,是通过观察分析之后抉择出来的,很多时候落入到遍计中。名言中也有所谓的先有现在也有,或先有今无的现象,但这种现象不是宗派所执的常断,不属于这里破斥的对象。此处破斥的都是宗派的遍计执着。

 

“若法有定性”,如果承认诸法存在实有的自性,过去现在未来三时恒有,这是非常标准的常见。如数论外道的神我、胜论外道的大自在天;以及很多宗派认为的补特伽罗我,这个我以前也存在、现在也存在、后面也存在,以前是束缚在轮回中而存在,现在是我在修道,离开束缚之后获得涅槃的也是我,认为我初、中、后都存在、不变化;还有一些,没有善巧理解三转法轮中如来藏的含义,通过分别心认为如来藏在众生流转轮回、中间修行乃至获得解脱之间实有存在,这种通过分别心认定的如来藏也落入到常见中。所以“若法有定性”,这是讲所谓的常见。

 

断见就是执着先有而今无,这个法首先存在,后来没有了。比如順世外道认为,众生的五蕴以前是不存在因的,今生当中突然出现,出现之后变成了有自性的实有的法,生命结束之后,又彻底消亡,一点都没有留下,这是标准的断灭见。

 

或者在抉择烦恼的时候, 认为烦恼首先是实有的,通过修行对治烦恼没有了; 或者认为诸法的自性首先存在,通过观察之后没有了,这些都由是宗派观察后产生的断灭见,或者说是在我们心中的很强的一种执著,通过这种很强的执著安立了一种常断的观点。

 

第二种是名言中一般人所认为的常断,这二者也是虚假的。比如说认为世间的法在某一段时间内存在,它似乎有一种不变的自性,认真观察的时候这是刹那生灭,但在名言中有这样的说法,假立这个法的存在,这是名言中的常。名言中的断见,比如说一个人首先存活在世上,后来他去世没有了,有一种这样的有无见。这是名言中的常和断的概念。我们破的时候不是破观象当中的假立的常和断、假立的有和无,这只是人们的一种说法。佛法在引导众生的时候有时也会安立这样的有无常断的名相。

 

在中论当中破斥很多常断,所以在安立常断的时候区别宗派安立常断和名言当中假立的常断,这也是很有必要的。区分清楚才不会混淆,中观宗所破的常断主要是针对实执。比如说数论外道的神我、自性、实有的我、或错解如来藏之常,这些都是所破的对境。所破斥的断见,就如顺世外道认为的没有前后世的断灭、或者认为空是实有的空。尤其是先有今无,不是名言中讲的先有后无,而是这个法首先实有存在,有自性,现在彻底消亡了,这是标准的断灭。

 

一个法首先有自性,后面也有自性,这叫常;一个法首先有自性,后面没有自性,或者完全不存在了,这叫断灭。

 

我们在学习佛法的时候,衡量自己的见解到底是常见还是断见,可以以这个颂词为标准。我们抉择出来的空性是不是断灭,就看符不符合这个颂词当中所讲的断灭相。如果你认为这个法在观察之前的的确确实有存在,通过观察之后没有了,什么都不存在了,这就有可能变成了断灭见。如果认为万法本来是没有的,只不过众生妄加执着,认为它有,把一切法抉择为空性只是还原它的本体,这不叫断灭,因为不符合先有今无的断灭的体相。

 

龙树菩萨通过他全面的智慧,为我们说出了常见和断见的标准,依此标准,就可以放心大胆的抉择修持,不用担心自己的见解落入偏差边执之断灭当中。

 

别人如果问你:“我的见解是不是断灭见?”也可以通过这个标准来衡量,看他的观点是一切万法本来没有而抉择没有,还是首先有现在变成没有了,就能做出正确无误地判断。

 

还有我们在互相辩论的时候,判断对方观点是否落入常断见,也可以依靠龙树菩萨的这一颂所说标准来分析,“若法有定性,非无则是常,先有而今无,是则为断灭。”首先把常和断的标准定下来,然后再来分析对方的见解符不符合这个标准,如果没有标准,大家都说不清楚了。

 

以前禅宗也通过《楞伽经》、《金刚经》来印证证悟,我们可以通过《中论》的颂词来印证我们的见解,如果龙树菩萨所讲的空性的含义和自己相续中认知的正见一致的话,那么这个见解清净正确。否则,和这些标准对不上,则说明自己的见解还没有真正地清净。或者在抉择见的时候,稍微偏了一点方向,必须要做调整。

 

以上对有无二边,附带常断二边,做了观察和分析。有智慧的人在抉择见的时候,首先善巧离开常断见,在修行过程中,不脱离因果,不脱离空性,以互相印持的方式去修持方便和智慧双运,就可以获证现空无二的色身法身双运的佛果。这是修行中观的过程中必须要了知的。中观根本慧论之第十五观有无品终。

 

 

十六、观缚解品

 

下面讲第十六品,观缚解品。

 

观缚解的意思是观束缚和解脱,或者说观轮回和涅槃。缚可以说是轮回,解可以说是涅槃。我们都想从轮回中获得解脱,证悟清净的胜义谛。那么缚和解到底存不存在自性呢?我们在讲第十五品的时候,对缚解不存在的道理也曾经做过观察。所谓的束缚只是分别念安立的幻化、假立的束缚;所谓解脱也是分别念安立的解脱,实际上并不存在实有的束缚和解脱。如果没有束缚就不可能有解脱,没有被束缚的众生就没有得解脱的众生,所以束缚和解脱都是幻化的。最初轮回的时候,是幻化的众生被束缚,最后得到幻化的解脱,中间修持解脱道仍然是幻化的。在初、中、后,除了离戏空外没有其余的法,只是众生的分别念没有认知这个实相,所以佛陀告诉我们,你现在被烦恼和业力所束缚,你现在轮回当中漂流,你需要修持解脱道,最后你会获得一种清净的解脱,这都是佛陀随顺我们的分别心而善巧安立的。佛陀的究竟意趣是要引导我们趋向于无缚无解的本来解脱的状态。

 

所以我们在抉择见地时,首先要认识到究竟的实相是无缚无解。很多大德教诫过我们,努力修持正道,当最后获得证悟的时候,会发现我们本来就是解脱着的,本来就没有什么在束缚我们。但是在没有达到最后的解脱前,这样的实相你无法认知。

 

所以在修行的时候,如果我们见解很高,修行的方式就不一样了。如果对束缚和解脱有一种实有的执著,修行就会充满痛苦。要真正趋入中观的修行,无缚无解的正见非常重要。不仅是中观当中,无缚无解的见解很重要,实际上密法中也有很多无缚无解的观点,如果我们现在对无缚无解有了一定的认知,以后在听上师讲密法当中的无缚无解的时候,就很容易理解。所以这对我们以后修持密法,或者抉择密法的正见,也有很大的打基础的作用。

中观是通过正理、通过观察一一地抉择无缚无解,密法是把无缚无解的道理以窍诀的方式讲出来而已,所诠的意义是一样的。密法当中没有很多的推理,没有相合于我们的分别心来说为什么无缚无解,因为是窍诀,不可能讲很多推理。所以我们在学中观的时候,就相合于分别心执著的方式,一个一个予以观察,予以打破,从而了知束缚是不存在的,解脱也是不存在的。

 

如果有众生,就会有佛;如果有轮回就会有涅槃;反之,没有众生,也没有佛陀;没有束缚也就没有解脱。所以从这方面说,众生和佛是平等的,轮回和涅槃是平等的。通过这种方式,我们就可以真正在内心当中产生定解,以后对于佛经中所讲的无佛无众生、无轮回无涅槃就不会觉得非常不好接受,反而会觉得非常亲切,因为这就是一切万法的本体,一切万法的真相就是这样的,所以对于佛经当中所讲的真实无伪的道理可以生起决定的胜解。

 

我们对于无缚无解的所诠义,要认真去观察,这里的能诠句不多,但所诠义相当深刻。无缚无解的观点是最上乘的解释方式,在小乘或世间当中根本提不到无缚无解的观点,只是在最上乘,在大乘当中讲到法界的无缚无解的殊胜的所诠义,因此我们对此应该产生不可退却的定解。

 

丁十六(观缚解品)分二:一、经部关联; 二、品关联。

 

戊一、经部关联:

 

首先讲经部关联:在《般若经》中讲到“色法无生故,无缚亦无解”。因为色法无生的缘故,哪有束缚和解脱呢?哪个是能束缚,哪个是所束缚?如果这个法有生,可以说有束缚有解脱,如果此法无生,就不可能有束缚、解脱。色法如此,受想行识四蕴也是如此。五蕴是无生的缘故,五蕴无缚无解,众生不存在,众生无缚无解,这就是实相。我们学习中观所要认知的就是这个实相。

 

有时候我们会想,如果无缚无解,那谁在轮回谁在涅槃?实际上这只是一个假相而已。在分别心面前,首先有一个我在轮回的感觉,所以才有观待轮回的解脱。

 

从实相的角度来说,从来就没有一个众生在轮回,哪有谁去涅槃、解脱的问题呢?通过中观的正理分析观察,轮回根本不存在,众生也不存在。如果众生不存在,轮回不存在,那什么人获得解脱?所以没有轮回也没有涅槃就是一切万法的实相,无缚无解就是万法的实相。

 

对这样的正见,你要堪忍。我们说修安忍当中有三种安忍,第三个就是无生法忍,对一切无生的法你要能够忍耐接受。无缚无解就是一切万法的实相,对它产生一种堪忍的定解后才能去现证这个实相。这是经部关联。

 

戊二、品关联:

 

二、品关联,有些有实宗或者我们的分别念认为万法是存在的,因为存在束缚和解脱的缘故。如果这个法都不存在,谁束缚谁解脱呢?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有一点道理,但其实关键的地方出了问题,就是把名言中虚假的束缚和解脱放在了胜义当中来观察。

 

所谓的束缚解脱只是一种假相,实际上和空性的意义毫不矛盾,但如果你认为这个假相是真实的是胜义中有的,那它就是一个矛盾的法。但我们说这一点也不矛盾。胜义中一切万法离戏无自性,没有轮回没有束缚也没有解脱,名言中有幻化的众生,幻化的解脱,但这只是缘起的假相而已。

 

中观宗为了帮助我们趋向于解脱,趋向于实相,所以宣讲了本品,以说明束缚和解脱,或者说轮回和涅槃不存在。如果说轮回涅槃不存在,那么通过轮涅的能立,而安立的自性实有的所立也就不存在了。从这个方面也可以遮破对方的观点。

 

此品分三:一、遮破轮回与涅槃;二、遮破束缚与解脱;三、驳斥其他过患。

 

关于遮破轮回和涅槃,属于上根利智者的法门,如果针对根性还没有成熟的众生来说,不但不能信受反而会产生邪见。或者认为既然轮回也不存在,涅槃也不存在,那就不用修习佛法了,就开始造恶业;或者认为轮回涅槃怎么可能不存在呢?佛陀亲自说过轮回存在,涅槃存在,你竟敢诋毁,所以你这个论典不是佛说的,造这个论的人是魔王的化现。

 

所以能够接受轮回和涅槃不存在的,一定是他的根性成熟到一定程度了,才能给他解释为什么轮回和涅槃不存在。轮回和涅槃是名言中假立的、幻化的。佛陀在经典当中讲的轮回涅槃存在,只是就世间缘起的现象相对而安立的,而在佛陀的究竟意趣中,轮回和涅槃没有稍许的自性,实相当中根本不存在轮回和涅槃。

 

第二是遮破束缚解脱,这实际上是一种非常高的正见。第三是驳斥其他过患。

 

首先,遮破轮回和涅槃有四颂,前三颂都是讲轮回不存在的根据,第四颂讲涅槃不存在的根据。前三颂中,第一颂属于总破,总破蕴和人我有往来;第二颂是别破众生补特伽罗有往来;第三颂是通过观察前后世的往来中身体不存在而破。下面我们在讲偈颂的时候可以进一步来解释这个问题。

 

首先讲总破蕴和人我有往来的道理:

 

己一、遮破轮回与涅槃:

 

诸行往来者,常不应往来,

无常亦不应,众生亦复然。

 

前三句是讲蕴没有往来的道理,第四句是讲众生或人我没有往来的道理。前三句广说,第四句略说。

 

“诸行往来者”,诸行就是五蕴,五蕴有没有往来呢?比如说人在轮回中,前世的五蕴生到今世,今世的五蕴生到后世,名言中有这样一种往来的现象,但真实观察有没有一个五蕴从前世到今世?肯定是不存在的。

 

因为所谓的诸行只可能有两种情况,常有的五蕴或者无常的五蕴。我们就在常和无常中去观察,到底有没有所谓的五蕴往来。

 

第一、“常不应往来”,常有的五蕴不应该有往来。常法的特性就是稳固不变,既然不变化,那怎么可能有往来呢?这本来就矛盾。往来是有变化的,比如前世是人的五蕴,今世转成天人的五蕴,后世可能转变成旁生的五蕴,在往来的过程中五蕴在不停地变化。常和往来是直接的矛盾,恒常的法是不变化的,不变化的法是绝对不可能有往来的。

 

退一步说,即使有往来,也有过失。比如前世是人的五蕴,今世转为天人了,因为常有的法不能舍弃自己的自性,所以前世的人的五蕴不能舍弃,生到了天界成了一个天人,这又产生了一个矛盾。人和天人之所以有不同的安立,也是因为人有人的五蕴,天人有天人的五蕴。如果人的五蕴没有舍弃,天人的五蕴没有获得,那还是一个人,不是天人,因为没有天人的五蕴的缘故。如果不舍弃人的五蕴,生天之后还是人,不是天人。

 

再进一步观察,如果不舍弃人的五蕴的前提下又获得了天人的五蕴,那就会出现两种过失:一是如前所说,人的五蕴没有舍弃就获得了天人的五蕴;二是天人的五蕴变成了无因的产生。因为前后世是有连接的,天人的五蕴必须从人的五蕴上继承,现在人的五蕴没有舍弃,因没有变坏,果就出现了,果从哪里来的呢?就成了无因产生。因变成了恒常不变,果成了无因生。或者有因果同时的过失,或者有两个相续的过失。

 

所以常有的法是绝对不可能有往来的,否则会出现很多过患。

第二、“无常亦不应”,无常的法能不能往来呢?从名言中假立的前提下,五蕴是无常的,舍弃前世无常的五蕴之后,变成后世天人的五蕴,名言中可以以这样一种粗大的方式安立。但是如果严格来看的话,实有的无常能不能往来呢?实有的无常不能往来。

 

前面说前世的五蕴变成今世的五蕴,这是一种很粗大的无常,这种观点安立粗大的名言足够了。但是如果要分析实有、胜义,就不能停留在粗大的层面,要观察细无常,也就是刹那生灭。这个法一生起之后马上就灭了,已经不存在了,怎么可能有往来呢?前一刹那和后一刹那都不一样了,怎么可能说前世的五蕴舍弃之后变成后世的五蕴呢?这个根本不可能出现。因为刹那生灭意味着第一刹那的本体在第二刹那已经不存在了,所以没有所谓的往来。

 

如果无常是实有的,前面的刹那和后面的刹那不可能是一体的,如果是他体的,那也是有两个相续的过失。

 

这是总破蕴,常和无常不可能有往来。

 

下面“众生亦复然”,那补特伽罗人我有没有往来?前面已分析离开五蕴的人我不存在。即便单单从人我的角度来分析,也可以观察是常有的人我往来,还是无常的人我往来,观察的方式和前面是一样的。

 

如果是常有的人我,就不可能有变化,如果是无常的话,第一刹那的人我到第二刹那已经不复存在,也不可能有往来之事。所以说众生也不可能有真实的往来。

 

我们平时所说的轮回,也是经不起观察的,它原本空性,就是说众生本来没有流转过。而众生并不了知本来没有轮回的实相,以此为因而继续流转。遮止流转的最殊胜方便就是认知它的离戏空性。

 

因为一切万法本来就不存在流转,你认知了这个实相,马上就能够遮止轮回,因为轮回本空已经被证悟之后,就不可能再产生流转的因。

 

我们在学习中观空性的时候,假如每天从早上开始一直都在熏习中观,一辈子几十年都在学习中观的理论,我们的心不具中观见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这可以说是一种教育,也可以说是一种熏习,就像我们在世间摸爬滚打一辈子,肯定沾染轮回的习气。我们仅学习一两个月中观,很多道友的相续已经完全变化。通过龙树菩萨的加持,我们经常讲幻化、假立,经常讲空性、破实有,内心当中实执的观念在逐渐消退。世间人为了推销他的产品经常做广告,你看多了自然脑海中总是浮现这个东西。学习佛法也是这样,广告里有很多虚假成分,但《中论》中没有什么虚假的成分,这就是一切万法究竟的实相。

 

我们经常串习万法无自性空性,听得很多,想得很多,思考得很多,修得很多,每天都以空性见来摄受的话,肯定在几十年之后你整个心都会转变,转变成一个中观的瑜伽士,你内心一定会产生很多空性的觉受,所以这是非常非常有意义的事情,上师经常安排我们学习中观的原因就在这里。我刚开始来是学中观,现在还在学,要经常把中观、空性作为重点,去了知一切万法的确无自性,通过很长时间的观察,我们的心态肯定会变成中观的心态,这是非常重要的。

 

有段时间没有学中观,就觉得好像有点生疏了,有点远离了中观见解的感觉,后面尤其是这几年不间断地学,像《四百论》、《入中论》、《中观庄严论》、《中论》、还有《定解宝灯论》等,像这样再再的学习中观,内心当中的空性见,到目前为止就比较稳固。

 

一切万法首先是幻化无实有;然后在幻化无实当中再进一步观察抉择、串习,真实的空性义就会显现,这时就完全不一样了。如果你停止在某个层次,后面的境界也不一定出来。如果你再进一步学习,前面没有得到的对空性的认知、见解或觉受,在后面的学习过程中逐渐逐渐会引发。关键是要认真去看,认真去学习,前面再再讲过,千万不要认为这个颂词已经懂了,实际上还可以进一步深入到和以前完全不相同的空性的意义中。

 

比如:“诸行往来者,常不应往来,无常亦不应,众生亦复然。”从很多理论进行观察的时候,的确找不到诸行实有而且能够往来的根据,所以说在中观锐利的正理观察之下,一切万法只能回归到他的本来空性,我们的心也只能回归空性,长时间的薰习必然会趋入到一切万法之实相的证悟当中去。

 

 

 

 

 

 

 

回目录

 

 

【ZCKB】《中论》对应讲记 64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识!

顶礼传承大恩上师!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子二、(如此遮破之果)分二:一、灭尽我执者不可得;二、灭尽我执而获得解脱。 

丑一、(灭尽我执者不可得):

 

得无我智者,彼等不可得。

无我我所执,见者亦未见。

 

证得无我的智者其本身实不可得,因为, 已经断除了我执与我所执的智者也无法见到有一个“见空性者”。

 

本颂主要宣说见者瑜伽士不存在。有实宗认为:我与我所应当存在,因为证悟无我、无我所的“见者”瑜伽士存在。

 

“得无我智者,彼等不可得。”证得了无我的智者实际上并不能成为见者,这样的见者实不可得。为什么呢?因为“无我我所执,见者亦未见。”“未见”指不可见、不成立的意思。前面已经抉择过我与我所不成立,既然没有我与我所,那断除了我执与我所执的“见者”是谁呢?所以,见者补特伽罗不成立。

 

本师释迦牟尼佛圆满证悟了无我,断除了一切执著。但他能否成立为见者呢?除了名言假立以外根本不成立。同样,位登极喜地的龙猛菩萨也只能在名言中成立为见者。佛经亦云: “内法观空性,外法亦观空,何人修空性,彼亦无少许。”“何人”指的就是见者。既然外面的法是空性,里面的法也是空性,那么修空性的补特伽罗怎么能超离于内外法之外而成为真实的见者呢?

 

按鸠摩罗什大师的译文,本颂最后一句为“是则为稀有”,我在《显句论》中没有找到“稀有”的意义,《般若灯论释》中本颂也有别的译法。可能他们采用的不是一个梵文版本,如果是一个译本应该不会有这么大的差距。这次我结合藏文本对《中观根本慧论》的颂词作了调整,这对以后的学习者来讲应该说是很有必要的。当然鸠摩罗什大师的译文非常有加持,在汉地普遍流通。以前我讲《金刚经》就采用了鸠摩罗什大师的译本。因此,我在这里要澄清: 我们并不是在遮破鸠摩罗什大师。不然有人会不会这样传:“某某把鸠摩罗什大师的译文都改变了……”

 

丑二、(灭尽我执而获得解脱)分二:一、如何灭尽我执;二、如何获得解脱。

 

寅一、(如何灭尽我执):

 

内外我我所,若尽灭无有,

诸取即为灭,取灭则生灭。

 

如果把将内五蕴执为我以及将外在诸法执为我所的萨迦耶见灭尽无余,那么诸取也就灭尽了,诸取灭尽,则生也就灭尽了。

 

人们执内相续所摄的五蕴法为我,执外在蕴界处所摄的法为我所。如果灭尽了我和我所,我执和我所执就全都灭尽。没有了我和我所的执著,轮回中的诸取就灭尽了。取有四种:欲取、见取、我语取、戒禁取。欲取,即对欲界色声香味等欲妙的贪执;见取,即除了戒禁取见之外的四见,它的主要根源是坏聚见;我语取,即依靠内在的身心而说我,是我所执的根源;戒禁取,一般指外道所行持的戒律。转生轮回的根本就是四取,灭尽了四取就不可能再转生于轮回中,就像火灭了烟必将消失、种子灭了芽果也不可能出现一样。

 

寅二、(如何获得解脱):

 

业烦恼灭故,名之为解脱。

业烦恼非实,入空戏论灭。

 

业和烦恼的灭尽称之为解脱。业和烦恼并非实有,故一旦证入空性,戏论就灭尽了。

 

业和烦恼灭尽,众生在生死中的流转也就停止了,这就是所谓的解脱。所有痛苦的来源是业和烦恼,业和烦恼的来源是非理作意,非理作意的来源就是执著种种相的戏论,当证入空性灭尽一切戏论的时候,业和烦恼也就随之灭尽了。

 

凡是为世间名言所摄的法,比如瓶子、柱子、氆氇等法,都是戏论。诸法本来没有自性, 但由于对它们起了相执从而生起非理作意,进而引发烦恼并造业。那么通过怎样的途径才能断尽业和烦恼呢?只有证入空性。所以,为了获得解脱,我们应该修习空性。只要证悟空性, 戏论、非理作意乃至一切业和烦恼也就灭尽了, 此时就获得了解脱。

清辩论师认为这里的解脱指大乘的解脱, 佛护论师则认为不仅指大乘的解脱,也包括小乘灭尽人我的解脱,月称论师在《显句论》中驳斥了清辩论师,说本颂的解脱是指大小乘的解脱。宗喀巴大师在《理证海》中说:解脱不仅指大乘证悟二无我空性,声闻的证悟虽堕于寂灭边,但也算是解脱,否则除了中观者以外就再没有解脱了,这显然有很大的过失。对于证悟空性就是解脱,月称论师、宗喀巴大师和果仁巴大师都引用了《中观四百论》的教证来说明,即“如来所说法,略言唯二种:不害生人天,观空证涅槃。”

《中论释》


——善解龙树密意庄严论

麦彭仁波切 著

堪布索达吉 译

 

 

庚二、以穷尽执著而获解脱之理:

 

得无我智者, 彼等不可得。

无我我所执, 见者亦未见。

 

(原译:得无我智者,是则名实观。得无我智者,是人为希有。)

 

如果对方提出:因为现见我执与我所执不存在的瑜伽士存在,所以我还是可以成立。

 

现见我执与我所执不存在的瑜伽士,也不能存在于我与五蕴二者之外,所以也不能以我的自性者而存在。谁能现见我执与我所执不存在呢?包括瑜伽士都不能见到自我。

 

因此,那些言及“现见我执与我所执不存在的瑜伽士以自性而存在”的尔等之辈,既不能彻见真如法性,也无力抛却萨迦耶见。一切烦恼的根源就是萨迦耶见,如果没有萨迦耶见, 则断尽了取受,也就不会再有业的积累,所以也不可能再投生了。

 

为什么呢?因为业和烦恼的源泉,就是这些分别念,烦恼就是由可爱、可憎以及颠倒非理作意的分别念而产生的,所以其本体不存在。非理作意的分别念,来自于无始以来对能知与所知、能诠与所诠、瓶子与氆氇、男人与女人、可得与不可得等等诸法的耽执戏论之串习。针对实执的戏论,可以用彻见此等外境为空性的智慧进行破除。

 

打一个比方可以说明这一点,因为石女的女儿不存在,就不会产生“此人是女人”念头的戏论。既然没有这种念头,就更不会萌生“她是清净可人的”等等之类悦意的、自性可得的非理作意。如果没有这些非理作意,就不可能对石女的女儿产生贪执。如果没有贪执之念, 也就不会有准备与之接触等行为了。(下面将以解释颂词的方式来归纳上述道理:)

 

内外我我所, 若尽灭无有,

诸取即为灭, 取灭则生灭。

 

(原译:内外我我所,尽灭无有故,诸受即为灭,受灭则身灭。)

 

同样,如果能将对于内执受的五蕴,以及外摄受的诸法,依次执为我与我所的萨迦耶见灭尽,就能遮破包括欲取、见取、戒禁取以及我语取在内的四取。如果此等四取能够灭尽, 则具备三有之相的受生也会随之而灭尽。

 

业烦恼灭故, 名之为解脱。

业烦恼非实, 入空戏论灭。

 

既然流转的因业与烦恼已经灭尽,则可称之为解脱。业与烦恼产生于非理作意的分别念, 而这些分别念又产生于种种名言相的戏论。对于所谓的戏论,只有以彻见无有自性的外境之相不可得,我与我所等为空性的智慧方能灭尽。

 

如果没有破除执相的戏论之边,即使不执著于诸法的成实,却不能遏制对诸法以及诸法之相的执著分别念。

 

因此,虽然在圣者的根本定当中,不存在成实的二现。但如果不分别相的智慧,仅仅是对成实的三轮不分别,则以这样的不分别智慧, 虽然对成实没有分别,但因为没有破除无我以及内外器情世间等等的一切万法之相,又怎么能寂灭一切戏论呢?因为仅仅破除了成实的戏论,却没有破除除此之外的任何戏论的缘故。就像认为世间万法仅仅像兔角般不存在一样。

 

彼等之人虽然明知无实,却执著于断除成实之相,这也是一种无实的戏论,并不能遮破瓶子等内外器情世间一切万法的戏论。

 

因此,无有分别的智慧,是没有任何相之戏论的,它远离一切戏论,而不是仅仅远离了成实的戏论。任何人只要有戏论的所知境,虽然不会执著其违品,却因为没有遮破违品本身之外的一切戏论,所以仍然执著于无实,而不能脱离于戏论。

没有丝毫相之戏论的,就可称之为“无缘”、 “无分别智”以及“离戏”。从实相角度而言, 是没有任何承认与可得的。

 

那些受宗派掣肘而做的破斥、建立、断除与安立等一切行为,因为没有超离于戏论,所以都是有承认的。

 

因此,所谓的戏论,包括相之戏论以及成实戏论,这些都是戏论的分支,属于邪慧(分别念)之境。无实与无相有着天壤之别,了知这一点极为关键。缘于法的因,即为该法以及该法之相,此相如果能成立为空性,则所谓清净与肮脏的分别妄念,也就成立为不耽执于该法以及该法本体的空性。此空性一旦成立,则无有对该法的取舍之愿,这一要点至关重要。

 

 

回目录

 

 

【ZCKB】《中论》对应讲记 63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识!

顶礼传承大恩上师!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十八、观我法品

 

本品宣讲趋入真如的方便。全知麦彭仁波切讲过,第十八品蕴含了甚深的意义,是整个《中论》精华。也有论师认为本品是对前面人无我与法无我的总结,主要宣讲了断除障碍以后如何趋入无我空性的道理。由此可见,高僧大德们都把本品视为《中论》的精华,本品的偈颂也被很多中观论典所引用。所以,希望大家认真研究这一品,不能背诵全论的道友至少应将本品背下来。

 

辛三、(宣说趋入真如之方便——观我法品)分二:一、以理证广说;二、以教证总结。

 

壬一、(以理证广说)分三:一、宣说真如之自性;二、如何宣说真如之理;三、如是宣说之果。

 

癸一、(宣说真如之自性)分三:一、破我与我所;二、如此遮破之果;三、断除与圣教相违。

 

子一、(破我与我所)分二:一、破自性成立之我;二、以此遮破我所。

 

丑一、(破自性成立之我):

 

若我是五阴,我即为生灭;

若我异五阴,则非五阴相。

 

如果我即是五蕴,那么我就成了生灭的法; 如果我异于五蕴,那么我就不具有五蕴的法相, 成了无为法。

 

外道所承认的唯一、常有的我以及部分内道承认的不可思议的我都是遍计的我,在五蕴上施设的我则是俱生的我。

 

一切烦恼、一切轮回过患的根源是什么呢?就是执著我和我所的萨迦耶见。故《入中论》云:“慧见烦恼诸过患,皆从萨迦耶见生,由了知我是彼境,故瑜伽师先破我。”

 

关于断除我执的教言,《观燃可燃品》中有五相推理,《观如来品》也从如来的角度宣说了 这五相。本颂词则只观察两相,即我和蕴之间 是一体还是异体,将我抉择为空性以后,我执 就被破掉了,没有我执,我所执也就没有了。 这一颂是大德们抉择人无我见常用的教证,这 一尖锐的推理能摧毁如山王一般的我执邪见。 人我要么与五蕴一体要么与五蕴他体,但进行观察时,这两种关系都不成立。

 

首先,我与五蕴无二无别不成立。如果我是五蕴,由于五蕴是刹那生灭的体性,我也就成了生灭的法。但这并不符合实际,因为人们根本不会认为我是刹那生灭的,人们认为从小到老是一个我,绝不会认为现在的我是新生。

 

不管俱生的我还是遍计的我,谁都不会认为人我是生灭的法。

 

另外,五蕴是五个法:身体的色蕴,苦乐等各种感受的受蕴,取种种相的想蕴,能够了别的识蕴,以上四蕴以外的行蕴。如果我和五蕴一体,那么我也就成了五个。进一步来讲, 五蕴又能分出更多的法:色蕴分成因色、果色, 受蕴分成苦乐舍等感受……如果五蕴和我无二无别,那么我岂不也有这么多的数目?但人们从来不会认为有多个我,所以这种观点不合理。

 

《显句论》说:如果我和五蕴是一体,那么在获得解脱时我就会断灭,因为在圣者趋入无余涅槃时五蕴会灭尽,这样就堕入断边。

 

总之,如果我和五蕴一体,则有我成为生灭法、我成为众多、我将断灭等过失。

 

其次,我和五蕴他体也不合理。如果我和五蕴是他体,那么我就不具有五蕴的法相。作为有为法,五蕴都具有生住灭的法相,如果我不具有生住灭的法相则成了无为法,是无为法就不会有任何改变,也就不会有人我在轮回中的流转。这显然不合理。

 

另外,《显句论》说:如果我和五蕴是分开的他体法,那它们就像牦牛和马匹一样互不相关。以可现不可得之理观察:如果在五蕴之外真的有一个我存在,那通过某一正量应该能得到它,但是不管依靠什么量在五蕴以外根本得不到我,既然得不到离蕴之我,那么他体就不能成立。

 

我和五蕴既不是他体也非一体,故无自性。经云:“如同依明镜,纵然现影像,彼者真实中,少许不可得。如是依五蕴,纵然现我执,然如此影像,真实中无有。若未依明镜,影像不可现;如是未依蕴,我执不可得。”

 

龙猛菩萨的这个理证非常深奥,全知无垢光尊者在抉择大圆满的本性时就经常引用这个颂词。希望你们好好领会这个甚深的教言。

 

三界的众生没有一个不执著自己:我的身体、我的感受……整日忙忙碌碌,无非是为了身心的乐受,这样众生就会不断地造业流转。但详细观察五蕴跟人我到底是什么关系?是一体还是他体?此时就会发现人我根本不存在, 它和兔角没有任何差别。那么这又是谁在追求快乐呢?这样执著又有何意义呢?

 

学了《中观根本慧论》以后,希望大家都能精进修持空性。无始以来我们漂泊至今,都是因为我和我所执,既然现在依靠中观理证明白了无我,那就应当精进修持空性,以期早日断除轮回。并且,当见到众生因不懂无我而漂泊轮回,自然也会生起悲悯。我们闻思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挑别人的毛病,也不是为了在众人面前炫耀自己,目的就是要打破我执,真实地利益众生。

 

大家闻思的所得应当在日常生活中运用, 每一位道友要经常观察我执减少了没有。如果没有减少我执,就说明自己的闻思并没有取得真正的收获;我执减少了,就说明闻思已经取得一定的成效。所以,大家要对我和五蕴的关系认真思维。

 

在闻思的过程中,如果听到有人说听法没有意义,那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轻易跟随这些言论。每一个人都应该体会到:通过听法能对甚深的中观空性生起定解,因此听法怎么会没有意义呢?藏地有一种说法:未听过中观和听过中观的人行为上截然不同。为什么呢?因为在听闻中观法理以前我执很重,而经过一段时间的闻思后我执明显减轻,人也就变了。所以,诸位具善缘的道友应当认真听闻无我空性的道理,而且还应当反复思维,这样一定会对空性生起定解。

 

丑二、(以此遮破我所):

 

若无有我者,何得有我所?

灭我我所故,无我我所执。

 

如果没有我,又怎么会有我所?灭除了我我所的缘故,也就不会有我执和我所执。

 

所谓我,就是指依五蕴而起的法,它是我执的对境;所谓我所,是指我所执的对境,比如我的身体、我的瓶子、我的柱子、我的房子……我和我所是从对境方面讲的,而我执和我所执则是指有境的执著。众生为无明烦恼所遮障,不知道万法的真相,本来不存在我却执著有我,就像愚者将阳焰误认为水,将幻化的人认为是真人一样。众生总会不由自主地执著: 这是我的身体、感受、生活、房子、轿车…… 每个人都对这些怀有非常强烈的执著。

 

前颂以他体一体的方法抉择了无我,既然没有我又怎么会有我所呢?我是我所的基础, 就像没有瓶子,也就不会有瓶子的颜色、形状、大小等概念一样,没有我自然没有我所。灭尽了我与我所,还会不会有我我所的执著呢?当然不会有。我我所这一对境不存在,依什么而生起执著呢?所以,我我所以及对我我所的执著只是分别念假立而已。真正观察时,它们都不存在,与石女的儿子没有任何差别。这样本不存在的法,不管你怎样寻找也是找不到的。

 

如果真的想寻找什么,那就去寻找“我”,看“我”到底在哪里,这还是很有意义的,我想每个人都会有所收获。听说有些外国人没事干,整天探求这个、寻找那个,比如某种动物身上的毛有多少根,青蛙的牙齿有多少颗…… 研究这些问题有什么必要呢?得到了结论又有什么用呢?所以,如果要研究,我很希望他们能研究一下佛法。但很遗憾,他们对佛法偏偏没有信心。

 

前段时间甘孜州修水利工程,挖土到了大概三十米深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动物,在那条黑黝黝的动物身上聚集着很多小动物。有些人说是龙王,有些人说是恐龙,也有些人说是怪物。全世界有几百位新闻记者来到这里采访。大家看了都觉得很稀有,也特别害怕。某些动物保护组织的人士劝诫不要杀害它,担心杀害了它会出现一些灾难。其实从佛教的眼光来看这也并不奇怪,在《大圆满前行引导文》中就提到了很多这类孤独地狱的众生。

 

从佛教的角度来讲,对这些动物的研究并不是特别重要,最值得研究的就是“无我”。人人都为了“我”而追求,但所谓的“我”到底存不存在呢?名言中有假立的“我”,但这个 “我”并非真实存在。这一点,只有依靠中观理证和《般若经》才能通达。所以我想,整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学问就是“到底有没有所谓的‘我’”。如果的确有“我”,人人为了它而忙碌也是合理的,但如果没有“我”,那为什么要为了“我”而奋斗呢?

 

“我”只在迷乱的现相中才有,就像在梦境中觉得有“我”的感受,但醒来的时候会清晰地了知梦中的“我”只是一种虚妄。同样, 即使人们再怎样认为有“我”和“我所”,这毕竟也只是一种虚妄,在真实义中并不存在。或许以偶尔的因缘,人们也会有世事如梦幻的感触,但以此却无力抵挡眼前纷然呈现的一切; 人们有时候也会说:“人生就是一场戏”,但实际上人们还是不肯放弃一丝一毫的执著。所以, 要想真正认识无我并打破我执和我所执并不容易。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真正在中观和大圆满等深法方面有一定境界的高僧大德以外,一般的人是很难断除我执的。但只要能了达自己的身心感受、亲朋好友、故乡等法都是虚假的, 对我和我所的执著一天天在减轻,就说明已经有了一定的境界。否则,如果对这些法的执著还很大,就说明自己的境界并不高。

《中论释》


——善解龙树密意庄严论

麦彭仁波切 著

堪布索达吉 译

 

 

十八、观我法品

 

丁十八(观我法品)分二:一、经部关联; 二、品关联。

 

戊一、经部关联:

 

经云“色法以我及我所空”等,宣说了无有人我以及法我的道理。

 

戊二、品关联:

 

如果对方提出:如果业、烦恼以及作者等等犹如寻香城等,世间凡夫被非真如性的现象所蒙蔽,那么请问,所谓的“真如性”究竟是什么呢?又如何趋入该真如性呢?

 

因为内外的一切法不可得,若能穷尽对我以及我所的一切执著,也就是真如性。要趋入真如性,就应当了知一切过咎的罪魁祸首,就是萨迦耶见。为了观察此见而宣说本品。

 

此品分三:一、趋入真如性之次第;二、宣说真如性之法相;三、修习真如性之果。

 

己一(趋入真如性之次第)分三:一、破我与我所;二、以穷尽执著而获解脱之理;三、驳斥与教相违。

 

庚一、破我与我所:

 

佛 护 论 师 认 为 : “ 第 十 八 品 旨 在宣说真如之性,故如同精髓一般。”

 

若我是五阴, 我即为生灭;

若我异五阴, 则非五阴相。

 

如果以俱生我执而执著的我存在,则应当观察其究竟存在于与五蕴为一体,以及异体的何种情况之中。

 

依照《观如来品》以及《观燃可燃品》等等各品中观察对方观点所采用的方法,在这里将其问题进行归纳后,从两方面进行观察。

 

如果是第一种情况,也即如果我就是五蕴, 我就成了有生者、有灭者以及众多者,而不是取受者了,因为我与五蕴的本体无二无别的缘故;如果我与五蕴为异体的他法,我就不具备五蕴的法相——生、住、灭三者了。如果这样承许,就有我成了无实之法,也即无为法的过失。我如果是无为法,就不存在稍许本体,如同空中的鲜花一般。如果是恒常的,则为了自我利益,而做的一切努力都无有价值。

 

若无有我者, 何得有我所?

灭我我所故, 无我我所执。

 

(原译:若无有我者,何得有我所?灭我我所故,名得无我智。)

 

因 此 , 既 然 我 的 本 体 不 存 在 , 又怎么会存在五蕴等我所呢?因为我所也是倚赖我而安立的。既然所缘境——我与我所的实有不可得或者自性已经息灭,有境者我执与我所执二者也就随之而息灭,绝不可能存在。

 

 

回目录

 

 

【ZCKB】《中论》对应讲记 62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识!

顶礼传承大恩上师!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子三、(宣说业无自性也可安立名言之比喻)分二:一、论中共称之比喻;二、世人共称之比喻。

 

丑一、(论中共称之比喻)分二:一、业无自性之比喻;二、喻义相对应。

 

寅一、(业无自性之比喻):

 

如世尊神通,所作变化人,

如是变化人,复变作化人。

 

就如世尊以神通所作的变化人,这个变化人又能幻变出第二个化人。

有实宗认为:业、作者、果报、受者都应该成立,经云:“自作业之异熟,由各自承受。”如果这些不成立,则毁谤了佛陀所宣说的业因果规律。

 

中观宗回答:我们并不否认名言中有业、作者、果报、受报者。《显句论》说:我们并未毁谤因果,因为只有从有无皆不存在即无自性的角度出发,才能建立因果。对业果虽无自性但业却能感果,中观宗有很好的比喻,而有实宗对业果有自性且业能感果却举不出任何比喻。这说明有实宗的观点有一定的过失,中观宗的观点却完全符合一切万法的客观真理。中观宗的比喻是化人喻:具有不共神变的佛陀通过神通幻化了一个化人,而这个化人又幻化了一个化人。在这个比喻中,佛陀所变化的化人完全属于幻化,没有实体,但在没有自性的情况下化人可以再次幻化。

 

这个比喻还可以这样理解:佛陀自身也是无自性的,在无自性的情况下却可以幻化各种相,即:佛陀可以变化化人,化人又可以变化化人。对中观理论稍有了解的人都能知道佛陀本身也是幻化的。《幻师请问经》说:在幻化般的佛陀面前,以幻化般的供品,作幻化般的供养,获得幻化般的果报。

 

本颂的比喻很可能出自《宝积经》,因为《显句论》中说:幻化是存在的,要通达这个道理, 一定要参考《宝积经》的公案。在藏传佛教历史上也有化人的记载:藏王松赞干布白毫间幻化了一位名叫阿嘎玛德的比丘,他从印度与铜洲交界处的一株蛇心旃檀中取出了五尊旃檀观音,同时塑造了拉萨的十一面观音像。法王如意宝也讲过,为了调化惹琼巴,米拉日巴尊者幻化了一百匹野马,每一匹野马又幻化了一百匹野马……惹琼巴看得眼花缭乱,对尊者生起了极大的信心。在理解上述公案时要认识到, 没有自性才可以幻化。

 

寅二、(喻义相对应):

 

如初变化人,是名为作者;

变化人所作,是则名为业。

 

佛陀最初幻变的化人相当于作者,由化人所幻变的化人则相当于业。

现在将喻义结合。比如某人造了善业、恶业后成了作者,这个作者就相当于最初的化人,所造的业则相当于由化人所幻变的第二个化人。化人没有自性,就好比作者及作业的本体是空性;化人虽无自性却可以造作化人,就好比本体空性的作者可以作业。所以大家应当明白,无自性的业因果是可以成立的。

 

下面总结一下业因果的道理。认为业因果存在的外道论师中,有的认为以神我而形成, 有的认为以常有的微尘而形成……内道里面, 有部宗认为业因果依靠不失坏法而存在,经部宗认为依靠心的相续因果得以成立,唯识宗认为依靠阿赖耶才能安立因果。虽然有各种说法, 但真正观察时,因果实有根本无法安立。中观自续派虽然在究竟胜义中承许远离一切戏论, 但暂时抉择了相似胜义的单空以及名言中业因果的自相存在;中观应成派则着重抉择远离四边八戏的究竟胜义谛,但在后得位也随顺世间以无自性的方式安立了业因果。

 

在抉择胜义谛时,唯识宗的观点较中观宗稍微低一点;但在抉择名言时,唯识宗的观点却很殊胜。因为唯识宗所承许的自明自知的心识或阿赖耶虽然在胜义谛中不能成立,但万法唯识却是名言的实相。其实唯识和中观二大车轨是相辅相成的,学了全知麦彭仁波切的《中观庄严论释》自然会明白这个道理。

 

如果对业因果虽无自性却可以成立生起了极为稳固的信心,那就说明对中观的空性已经有所了解。《定解宝灯论》云:“空性显现凡夫前,虽似相违于现见,诸智者以奇语赞,说此双运真奇妙。”圣天论师也赞叹道:“见诸法如空,信业也成熟,稀有中稀有。”意思是,如果见到胜义中诸法如虚空一样,就一定会诚信名言中的业因果,这是稀有中的稀有。所以真正通达了中观,空性见越来越清晰时,对业因果毫厘不爽的道理一定会生起极大信心。

 

丑二、(世人共称之比喻):

 

诸烦恼及业,作者及果报,

皆如幻如梦,如焰亦如响。

 

一切烦恼、业、作者及果报,悉皆如幻、梦、阳焰、谷响般无自性。

上两颂讲了论典中的比喻,本颂讲世人共称的比喻。在藏文译本中,这一偈的第一句还包括“身体”;第二句没有差别;第三句在“皆如幻”的后面还有“乾闼婆城”;第四句中无“如响”。前两句《显句论》解释为:烦恼指贪心等烦恼;业指福业、非福业、不动业;身体指骨肉异熟之身;作者指造作善恶业者;果报指造业之后在今生他世中成熟于自身的果报。

 

在名言中业因果的无欺显现是存在的,但真正观察时:这一切皆如幻术一般,看上去似乎是有但实际却没有本体;也如乾闼婆城,看上去好像有人物、车马,但这一切都是虚无的; 也如做梦,我以各种方法降伏了各种怨敌,但醒来时既没有先前遭遇怨敌的恐怖,也没有后来获得胜利的快乐;又如阳焰看起来是流淌的水,但根本不是水,业因果的本体也是如此, 虽有显现但终归无有实质;还如谷响,虽然可以听到空谷的回响,但却无处寻觅它的踪迹。所以,大家应当结合这些比喻,细细体会业因果的虚幻性。

 

总之,我们要知道,在轮回大梦里所显现的一切,在真实的胜义中是根本不存在的。永嘉大师的《证道歌》云:“梦里明明有六趣,觉后空空无大千。”《金刚经》亦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壬二、(以教证总结):

 

《梵王请问经》云:“佛告梵王:‘若无业无果者,即是菩提。如是菩提无业无果,得菩提者亦无业无果,彼得授记及圣种性亦复如是。若无业无报者,彼圣种性亦不能起身口等业。’”

 

《无上依经》云:“佛为怜愍世间住于乱慧无因恶因诤论者故,于世谛中说有诸法、有我、 有人、有众生、有命者。”

 

《宝胜经》云:“涅槃即生死,生死即涅槃,实相义如是,云何有分别?”

 

《金光明女经》云:“无明体相本自不有,妄想因缘和合而生,善女当观诸法如是,何处有人及以众生,本性空寂无所有故。”

 

《等持王经》云:“佛宣如幻之佛法,百千众生获饶益,发愿已得佛授记,此悉幻化无真实。”

 

《中观根本慧论·观业品》传讲圆满

《中论释》


——善解龙树密意庄严论

麦彭仁波切 著

堪布索达吉 译

 

 

庚四、名言中如何安立之理:

 

如世尊神通, 所作变化人,

如是变化人, 复变作化人。

如初变化人, 是名为作者;

变化人所作, 是则名为业。

 

如果对方又提出:连佛陀都说过:“自作业之异熟,由各自承受。”你们这样安立诸法无有自性的观点,岂不是在毁谤业果?你们(这样承许,)简直成了彻头彻尾的“空无派”首脑了。

 

《显句论》中云:“吾等并非‘空无派’, 吾等遮破有无二者,乃为开显趋往涅槃城之无二道。吾等未言无有业果作者,仅言其无有自性。若以为无有自性,则能作所作非理。然若有自性,则能作所作愈发非理。唯自性无有, 能作所作方能合理。于此理,尚可以喻说明。”

 

《般若灯论》也云:“犹如幻化师,以精湛幻技, 幻化复幻他,彼幻复他幻。作者作作业,亦同于幻术。”这些教证说明,本师佛陀以无量圆满之神通幻化出根本之幻化,此幻化于幻化之后,复又幻化为他法。按照《显句论》的观点, 一共做了两次幻化。

 

另一种观点认为,该幻化又化作他法,支分的幻化又再一次幻化。这三个层次的三种幻化依次与作者、所作之业以及异熟果三者相对应。

 

也就是说,如同该幻化又化作其他的幻化之法,支分的幻化又再一次幻化为另一个他法一样。无有自性的作者以及所作之业也同这些幻化是一样的。譬如,如同幻化的作者,其所作之业以及异熟果报,也像幻化之法所幻化出的他法一样。

 

诸烦恼及业, 作者及果报,

皆如幻如梦, 如焰亦如响。

 

同理,诸烦恼以及业,异熟之身心,诸业的作者补特伽罗,还有异熟之相续等等一切果报,其本体都不可成立。正当显现之时也犹如寻香城[幻]、犹如阳焰、犹如睡梦中的现象(犹 如谷响),即使显现,其自性也了不可得。

 

《中观根本慧论》之第十七观业品释终

 

回目录

 

 

 

 

【ZCKB】《中论》对应讲记 61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识!

顶礼传承大恩上师!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寅二、(破果法身体):

 

诸烦恼及业,是说身因缘,

烦恼诸业空,何况于诸身?

 

如果说一切烦恼和业是身的因缘,既然一切烦恼和业的本体都是空性,何况这些身呢? 对方认为:业肯定存在,因为业的果——身体存在。众生造善业形成人天善趣的身体, 造恶业形成地狱、饿鬼、旁生等恶趣的身体, 有果的缘故,说明因也存在。

 

这种说法不合理。为什么呢?以烦恼和恶业形成恶趣身体,以行持善法而有善趣身体, 这种现象只是名言中的假立。从胜义的角度观察时,“烦恼诸业空,何况于诸身?”连一切烦恼和业都是空的,更何况身体呢?在《观染染者品》等品中,从烦恼的来源、本体、果等方面抉择了烦恼的空性,在《观作作者品》等品中也抉择了所有的业是空性的。既然烦恼与业的本体都无实有,那么它们的果——身体又如何成立实有呢?就像虚空中没有花园,自然不会有鲜花的扑鼻芬芳一样,没有烦恼及业的因, 自然不会有身的异熟果。

 

在闻思中观的过程中,可能会遇到各种违缘,有的人也许会生起这样的邪分别:“学中观不是很重要,学点其他的吧,去别的地方修法吧……”如果没有正知正念,你就会不想学, 会觉得应该去学别的法,或者觉得修行更重要, 最后真的不学了。这就是魔障!这样轻率放弃闻思中观的机会很可惜,即使以后自己再想学习中观也非常困难:上师、道友、道场等方方面面的条件都难以具足,自己一个人怎么能学得好呢?

 

住在上师如意宝的道场上,道友们不愁吃不愁喝,也有闻思修行的机会。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希求的呢?我想,自己在别的地方生活条件可能会好一点,但要聚集二十个人长期讲经闻法也不太容易。你们也一样,生活条件好一点的地方哪里都找得到,但真正能闻思修大乘佛法、真正对自相续有意义的地方,恐怕很难找到。因此,我希望愿意闻思修行的人安住下来。我本人发过誓愿——至少安住学院三到五年,希望道友们也能这样发愿。发愿的力量非常强大,以前上师如意宝发过四年的弘法誓愿, 后来也变成了现实。所以,我们应当为了修行这样发愿。

 

人不是牦牛,应该对自己的前途有一个计划。我觉得修行人不需要对世间法有计划,但对未来的修行有一种计划却很有必要。所以, 希望大家为自他的闻思修行共同创造好的缘起。

 

我是这样打算的:先把五部大论讲完,之后开讲《大幻化网》,然后再讲一点大圆满实修法,这样宁玛巴的法基本就圆满了。五六年以后,每一位道友应该会打好一定的基础。在这之后,我打算一直不离开学院,也还会讲一些修行的法。

 

寅三、(破享用异熟者)分三:一、以一体异体破受者;二、无有不可言思受者;三、无有业果受者。

 

卯一、(以一体异体破受者):

 

无明之所蔽,爱结之所缚。

而于本作者,不异亦不一。

 

所谓的感受者,不过是被无明所覆蔽、被爱结所束缚的凡夫。这样的感受者与原本的作者不是异体也不是一体,所以无自性。

 

对方认为:业是存在的,因为业的感受者存在。比如一个人造了布施的善业并依此获得了天王果位,由于天王的果位存在,所以布施的业必定存在。

 

站在中观的立场来看,对方的说法只是名言中的现相,不可能在真实中成立。佛经云:“无明所蔽诸众生,皆具爱结之束缚。”就像眼翳病人在翳病未消尽之前一直见不到白色海螺的真相一样,为无明所蔽的众生在爱结未断之前始终见不到一切万法的真相,由于执著万法实有,每一个众生造业以后会不自在地感受果报。但这种感受者只能在名言中依靠假立的一相续方能成立,如《入行论·智慧品》云:“依一相续故,佛说作者受。”

 

虽然在名言中有享受异熟者,但真正观察时这并不成立。在胜义中,作者与受者要么是一体要么是异体。如果二者是一体则有很大的过失,比如发放布施的人转生天趣做了天王, 那么人就成了天人,也就是说在人间布施的人就是天王,或者天王还在人道作布施;再比如农民种庄稼,如果春天的种植者与秋天的收获者是一体,那么春天就不用种了,因为那时可以直接收割;而秋天又无法收获,因为那时尚在种植。

 

如果作者和受者是他体则有因果错乱的过失,因为作者并未感受到自己所造的业。《百业经》说:“众生所作之业,不会成熟于外境的地、水、火、风上,只会成熟在自己的蕴、界、处上,即所谓‘纵经百千劫,所作业不亡,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百业经》的每一个公案几乎都有这样一段文字,以强调自作自受的道理。自作自受是名言无欺的因果规律。如果认为作者与受者是他体,那么作者与受者便毫无关系了。既然如此,众生则没有必要造善业, 因为自己得不到善果;也不必顾忌造恶业,因为自己无需感受苦果。所以,作者和受者是他体也不合理。

 

在胜义中,不仅善恶等概念,即使现量可见的春种秋收等也不成立。虽然名言中存在无欺的因果,但如果认为这是真实的则不合理, 因为这只有在空性中才能得以显现。当然,大家一方面不能执著因果真实成立,但另一方面也不要认为名言中也不存在因果:九亿多农民天天劳作无非是为了收获粮食,如果这种因果也不存在那谁还愿去辛苦劳作呢?如果这个世界不是处处有因果,很难想象它将混乱成什么样。

 

卯二、(无有不可言思受者):

 

业不从缘生,不从非缘生。

是故则无有,能起于业者。

 

业不从因缘而生也不从非缘而生,所以没有业。既然没有业,也就不会有发起业的作者。

 

犊子部认为:有一个不可言说的我,它可以作为业果的受者。但以中观推理观察时,这个受者并不存在。不可言说的受者要存在必须先有业的本体,有了业才会有作者,之后才会出现受者。

 

但业的本体并不存在。因为,第一品在对增上缘、等无间缘、所缘缘、因缘等四缘的本体进行观察时,任何缘都不成立,既无缘,业也就不会从缘而生了;而非缘要观待缘才有, 业也更不可能从非缘而生。既然依靠缘及非缘都不能成立业,又怎么会有造作该业的作者以及承受业果的受者呢?

 

此外,这个不可言思的人我,说又说不出、想又不能想,谁能成立它呢?要成立它则应该以语言或思想来诠表,如果语言、思想都无法表达或缘取,那这个我到底是什么呢?难道要把石女的儿子称为不可言思之我?所以,犊子部的“人我”根本不能成立。

 

实际上我们也不可能找到一个不可言说的造业者。不管造善业还是造恶业,既然有了所造业,造业者就可以言说。比如工人做了工就可以说是做工者,农民种了庄稼就可以说是种植者,牧民、画家等做了各自的事情也都可以称为作者。因此,作业者并不是不能言说的。从受业者的角度来讲,造了业以后要享受果报, 这样的享受者也同样可以言说、思维。所以, 超离言说、思维的受者也只是宗派的说法而已, 实际上并不存在。

 

卯三、(无有业果受者):

 

无业无作者,何有业生果?

若其无有果,何有受果者?

 

既然没有业和作者,那如何有从业所生的果呢?没有果又如何有感受果报者呢?

 

前面以遮破一体异体、缘和非缘的方式, 遮破了业的本体。既然业不存在,那么业的作者也不可能存在,因为作者和作业是互相观待的。

中观的道理太深,以世间语言来讲可能会好理解一点。曲恰堪布讲法的时候总是以最难听的话作比喻,他说以最难听的话作比喻,听的人记得清楚。但我不太方便用那种比喻,所以我以农业为喻来分析这个问题:如果没有农民耕种,就不可能存在收获的果实,没有果实就不会有收获者。

 

当然,我们并不否认在名言中作者、业、果报、受者这四个法的存在,但这些名言中假立的法在胜义中并不存在。以正理详细观察时, 业不存在,造业的作者就不存在,因此依业成熟的果也不存在,而果不存在,享受者也不存在,一切都像虚空中的花园一样不存在。

 

所以大家应该了达,这些名言中形形色色的法,不管是因果之法还是五根前显现的法, 在能取所取未消于法界之前的确有无欺的显现,然而真正以中观理证来观察时这一切就像水泡一样都不存在。水泡不管显得怎样美丽, 都是不实在的;同样,虚妄分别心面前的任何法都不会有任何真实。

 

很多上师都说:在听受大圆满之前,一定要听受《中观根本慧论》。格蒙旺波·丹增诺吾说过:只要把《中观根本慧论》学习三遍,自然而然就会对大圆满本来清净的见解有所认识。上师如意宝也曾说:不管修密法还是修显宗,要打破相续中的我执烦恼就必须修持空性。所以,只要能彻底明白《中论》所宣讲的缘起空性的道理,大家对心的本性或者万法的实相都将有所了解。

 

在闻思本论的过程中,希望大家尽量避免一切违缘。有的道友在闻思修的过程中,心特别堪能,始终有一种饱满的兴趣。不论遇到什么违缘,他们都誓愿坚定:一定要把这部法听完,一定要把这部法研究透彻。但也有个别的道友,他们以偶尔的善心萌动,也想好好闻思, 但被各种琐事、违缘一拖累就中断了。人身难得,闻思般若法门的机会更为难得,值遇了这样的法门时大家理应精进。

《中论释》


——善解龙树密意庄严论

麦彭仁波切 著

堪布索达吉 译

 

 

关于烦恼不存在的道理,首先在前面破生的时候已经予以了遮破,然后在第六品中又遮破了烦恼的本体。下面,我们将以可爱与可憎等方式进行遮破:

 

辛二、破异熟果法:

 

诸烦恼及业, 是说身因缘。

烦恼诸业空, 何况于诸身?

 

如果对方提出:业以及烦恼是存在的,因为其果法异熟身存在的缘故。

 

经书中所宣讲的“业以及烦恼,是诸异熟身成立之因”的观点,只不过成立于名言当中, 在胜义中却并非如此。

 

既然已经证明了业以及烦恼二者的自性为空,又怎么可能言及以前者为因的异熟身呢? 换言之,既然作为因法的业与烦恼都是空性, 又怎么可能堂而皇之地高谈阔论所谓“彼等之果法——异熟身”呢?实在是毫无道理!

 

辛三、破承受者:

 

无明之所蔽, 爱结之所缚。

而于本作者, 不异亦不一。

 

如果对方提出:业是存在的,因为其异熟果的承受者存在的缘故。如果业不存在,那么(承受者)又怎么会承受其异熟果呢?如同虚空中的芒果一样。

 

但承受者也并不存在。这样的所谓“承受者”,是指智慧之眼被无明所遮障的凡夫,因为具备了贪爱外境的束缚,所以才会成为有漏之业异熟果的承受者。

 

这个承受者既不可能是该业作者之外异体的他法,也不应该是该业的作者。因为作业与异熟果报成熟并不是处于同一时刻,而在作者之外的他法身上,又不可能使果报成熟的缘故。

 

业不从缘生, 不从非缘生。

是故则无有, 能起于业者。

 

如果对方提出:因为不可言说一体异体的承受者存在的缘故,所以业也是存在的。

 

但业并不存在。因为业并不是从因缘而生, 关于此理,在《观因缘品》中已经进行了详细阐述;而业也不是从非缘而生,其道理在《观作与作者品》中已经予以了破斥,所以业并不存在。因为业不存在,所以业的作者也不会存在。

 

无业无作者, 何有业生果?

若其无有果, 何有受果者?

 

如果所作之因——业,以及其作者两者都不存在,那么由业而生的果又怎么可能存在呢?如同空中的树木所生之果实一样。

 

如果所承受的果报并不存在,承受者又怎么可能存在呢?

 

 

回目录

 

 

【ZCKB】《中论》对应讲记 60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识!

顶礼传承大恩上师!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卯二、(有罪福颠倒之过):

 

若有不作业,不作而有罪,

不断于梵行,而有不净过。

 

如果有不作业,那么虽未造罪业也会有罪, 并且未中断梵净行者也会有不清净的过失。

 

罪福颠倒的过失有两个方面。第一,“不作而有罪”,既然业有自性,那么即使“不作”——从未造罪也应该有罪。第二,“不断于梵行,也有不净过。”即使从未中断梵净行,守戒极为清净,也仍会有不清净——破梵净行的过失。

 

为什么罪业和福德会颠倒呢?就是因为业有自性。《显句论》中说:本来不作就不会有杀生等一切罪业,但因为业自性常有,所以虽然没有杀过牦牛,也会有杀牦牛的罪业。其他讲义以五无间罪为例:虽然某人没有做过杀父杀母的行为,但罪业仍会在他的身上无缘无故降临,他也要到地狱中感受无量的痛苦。而且, 即使不中断地行持没有丝毫染污的梵净行,也避免不了不清净的过失。梵净行就是梵行,“梵”是指涅槃,“行”是指为涅槃而作的行持。《般若灯论释》云:“梵者谓涅槃,若行涅槃行者,名为梵行,住此行者名住梵行。”按理来讲,如果一个修行人一生中从未犯过丝毫戒律,他的相续中就根本不可能有犯戒的罪业。但因为对方认为一切业自性存在,所以犯戒的业也应该自性存在。既然如此,从未犯戒者的相续中也会有犯戒的过失,这显然不合理。

 

本颂后两句在《般若灯论释》中译作“住非梵行罪,今应得涅槃”。意思是即使犯了戒, 行持了非梵行,还应该得到涅槃。与鸠摩罗什大师的译文相比,这虽然在引出的过失方面有点差别,但最终意义都在否定业不作而有的观点。

 

大家在学习的时候多翻一些讲义很有必要,不同讲义的观点往往有不同之处,这会使我们有更开阔的思路和更深入的理解。

 

佛法的道理很深奥,中观更是其中的精华。在藏地,只要学中观,《中观根本慧论》、《入中论》和《中观四百论》就是必修的课。大家应当将这些论典结合起来学习。很多对空性有定解的道友,学了一遍还想学;而那些对中观法门没有定解的道友,他们的信心一直生不起来。中观里有很多非常珍贵的真理,如果只是泛泛地理解而没有深入下去,那么也就谈不上获得闻思的真正利益了。因此,希望大家集中精力、 全力以赴,把整个心思都放在中观上!

 

在闻思的过程中很多人有这种毛病:刚开始精进得不得了,中间就越来越懈怠了,快结束的时候整天都在数页数:什么时候结束?但结束以后可能另外一部大的论典又开始了。所以不要关心《中论》什么时候结束,结束了又怎么样?你也不能马上成佛。不管学什么学问, 自己的心一定要堪能。有些人的确很苦恼,可能是因为前世的业力、烦恼或各种原因,虽然很想学,但心一直不堪能。但多数道友对闻思很有兴趣,具有这样的素质应该算是很好的修行人。

 

我想,这次学习《中论》的道友中,大概百分之二三十的人基本上通达了《中论》的意义,他们以后不论是自己修行中观还是给别人传讲都应该没有多大问题。当然,原原本本如理如法地宣讲,除了得地圣者以外,一般凡夫恐怕非常困难。以前上师如意宝也引用过旃扎古昧的教言说:讲经的过程中难免有一点口误, 但听者应当摆正态度,不应该有太多的挑剔:

 

“今天又说错了”、“前后矛盾”、“不符合语法”、“不符合道理”、“不符合逻辑”……这样吹毛求疵没有必要。当然,造论和讲法不太一样, 造论时确实要细心,大家应当理解这两者之间的差别。

 

卯三、(有毁坏世间一切规律之过):

 

是则破一切,世间语言法。

作罪与作福,亦无有差别。

 

这样一来则破坏了一切世间的名言法。并且,造罪业与造福业也没有任何差别了。

 

世间的一切语言法并不超离因果。假使业的自性真实存在,不需要造作,那么就破坏了世人共称的一切语言法。

 

比如,依靠各种材料可以将经堂修起来, 如果业的本体存在,不需要造作,那么“修经堂”这一名言就被破坏了。再比如,通过勤作瓶子可以形成,如果瓶子原本就存在,那我们就不必造了,这就破坏了“造瓶子”的名言。还有,如果业不作而有,“农民收获”及“牧民挤乳”的名言也就被破坏了。由此世间所有的名言法将被一并摧毁,但讲道理的人根本不会承认这一点。

 

此外,如果业有自性,那么造作罪业和造作福德也就没有差别了。为什么呢?《显句论》云:未作之业存在之故。比如我造了杀害众生的罪业,另一个人修积了福德。如果业的自性存在,不用造作就有,那么他虽然不杀生,也应该和我一样成为罪人;而我虽然不修福德, 也应该和他一样成为好人。这样一来,造罪者与修福者已经没有丝毫差别了。这样承认,一方面毁坏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因果规律; 另一方面也违反了世间常理,世人谁也不会说遵纪守法的人和违法乱纪的人没有差别。

 

寅二、(异熟应成无穷而破):

 

受于果报已,而应更复受,

若言业决定,而自有性者。

 

承受了果报以后还应该继续承受,因为业决定有自性的缘故。

 

按《俱舍论》的观点,当善恶业感受了各自的果报以后,就会像灭尽的种子一样不再生果了,这是业果的自然规律。比如获得阿罗汉果的圣者,在凡夫时造的业还未消尽,故仍需感受最后的余业,当这些业成熟以后就再也不会感受了;或如种子出生苗芽后,就再也不会继续出生苗芽。

 

而如果业的自性存在,那么感受果报以后还应该继续感受。比如说我以布施的业获得了王位,按正常的因果规律来讲,布施的业在感得王位以后就用尽了,但按照对方的观点,布施的业本性常有,所以在我得了王位以后,还应继续获得王位。再比如说农民种植庄稼,春天的耕作在秋天收获了以后还能收获。为什么呢?因为耕作的业自性成立。所以,只要业有自性,造业者就应恒时感受它的果报。但谁也不敢这样承认,因此业有自性不成立。

 

丑二、(破业自性存在之能立)分三:一、破因法烦恼;二、破果法身体;三、破享用异熟者。

 

寅一、(破因法烦恼):

 

若诸世间业,从于烦恼生。

是烦恼非实,业当何有实?

 

如果说世间诸业从烦恼而生,那么烦恼既非实有,业又怎么会具有实体呢?

 

对方认为:业应该存在,因为业的因—— 烦恼存在。在名言中,有了无明烦恼,就产生了种种业。比如,我的相续中生起了贪、嗔、痴等烦恼,之后就会造作善业、恶业以及善恶夹杂的业,也就是白业、黑业及花业。这一点不仅小乘宗承许,中观宗在名言中也承许。

 

但这并不能证明业实有。如果烦恼的本体存在,那么从烦恼而生的业也存在,但烦恼的本体并不存在,这一点以第一品抉择烦恼的缘不实有,以及第六品抉择烦恼的本体不存在都能成立。既然烦恼像石女的儿子一样不存在, 那么从烦恼所生的业又怎么会有实体呢?肯定不会有。既然烦恼和业是一对因果,一者有, 另一者才有,所以无法否认因的烦恼不存在果的业也不存在。

 

烦恼与业虽无有实体但却在众生的相续中根深蒂固地存在,很多道友对此都会有同感。要对治这些烦恼,一方面要多串习空性,另一方面也要有一些强制性的措施,就拿戒肉来讲, 也需要以毅力强行对治。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希望大家不要把我要求大家戒肉看作是“国王的规定”,每个人自己要从因果上好好分析。我要求大家戒肉并不是我不让大家“享受生活”,但某些人总是想:如果堪布“慈悲”一点,那我们就有吃肉的机会了……其实,从我个人来讲,我根本没有开许吃肉的权力,连大慈大悲的佛陀都没有开许过, 谁又敢开许呢?所以,请不要幻想什么时候开许吃肉。

 

我希望大家慎重考虑吃肉的过患。诸位来到人间,有的二三十年,有的四五十年,有的六七十年,为了短暂的口腹之欲可能造下了很多恶业,为了清净这些恶业,难道就不能忍一忍吗?

 

当然,在吃肉的问题上,我也犯了很多错误,以前我也吃过很多肉,一想到这些就很后悔,也很害怕。佛陀在《涅槃经》、《楞伽经》等许多经典中都讲了吃肉的过患,并指出这是泯灭大悲心的表现。看了这些,再想到自己已经为一切众生发了菩提心,但在行持上却连戒肉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感到非常惭愧。想到这些,看见肉我也不想吃了。同样,我也希望大家尽量克制自己的欲望,不要再吃肉了。

 

很多人担心营养不足,所以要吃肉。但肉类的营养价值实际上比不上水果蔬菜。有些营养学家的说法非常正确,他们说:人们认为肉的营养价值很高,所以认为吃肉好,但肉的来源就是植物,既然如此,为何不选择不经过动物的身体而直接进入我们身体的水果和蔬菜呢?

 

现在的藏地不同于以前,以前藏地一点蔬菜也找不到,现在藏地已经有很多蔬菜了,所以在藏地学佛不用担心没有蔬菜吃。而且,吃肉也特别贵,如果拿同样的钱一定会买到很多很好的水果蔬菜。

 

总之,学佛的人尤其是大乘佛教徒吃肉不太合理。如果暂时无法发愿终身吃素,可以每年年初时发誓今年之内不吃肉,这样一年一年坚持下去,最终一定可以彻底断除这种恶习。

《中论释》


——善解龙树密意庄严论

麦彭仁波切 著

堪布索达吉 译

 

 

若有不作业, 不作而有罪,

不断于梵行, 而有不净过。63

 

【63】此处藏文版颂词原意略有矛盾,但果仁巴大师对此的描述为:“沙门虽未作非梵行,但因有非梵行的无作之业,故有梵行染污之过。”与鸠摩罗什颂词原意,以及麦彭仁波切的解释一致,故保留汉文原颂词。

 

如果业是无作之法,那么就会有谁会在根本没有作业的情况下,却要承受无作之果报。这样一来,就成了即使没有造作该异熟果的因——业,也会遭遇无作异熟果的巨大恐慌之过。换句话说,就是即使没有造作杀生罪业,却会有无作的杀生果报降临到自己头上。

 

(如果这样承许,就会导致)即使保持圆满清净的梵净行,却因为存在非梵行的无作之业, 就使所有的行为都成为非梵行,所以也不能获得涅槃。这样就与自宗的论典及立场完全相违了。所谓“梵”即是指涅槃,“行”就是指为获得涅槃而作的业【64】。

 

【64】此处的译文,为使文意不至于前后矛盾,故删除了藏文原文中与其他注释(包括僧成论师、果仁巴大师等的观点)相左的一句话。望大家详察。

 

你们如果承许业的自性存在,就会有即使没有行持不善法,也会面临果报灾难,所以(断除不善法)毫无意义,行持梵净行也大可不必等众多过咎。

 

是则破一切, 世间语言法。

作罪与作福, 亦无有差别。

 

这样一来,也就毫无疑问地否定了世间名言中制作瓶子、氆氇的劳作,以及耕耘稼穑等等一切法。因为纵然没有劳作,其成果已经存在,无论何时都不可能重新再做的缘故。

 

由此还可以推断出,补特伽罗造作福德之业与造作恶业也成了无有差别,因为所有的善恶之业已经存在,无论何时都不可能重新再做的缘故。

 

受于果报已, 而应更复受。

若言业决定, 而自有性者。

 

(原译:若言业决定,而自有性者。受于果报已,而应更复受。)

 

这样还有在业的异熟果报已经成熟之后,还需要再三地承受异熟果报的过失。若要追究这一切过失的原委,就是因为承许业的自性存在的缘故。如果作为因法的业并没有(因为果的产生而)消失,而是一直存在的,我们就不能否认(新)果法的产生。

 

庚三(破谛实存在之能立)分三:一、破因法烦恼;二、破异熟果法;三、破承受者。

 

辛一、破因法烦恼:

 

若诸世间业, 从于烦恼生。

是烦恼非实, 业当何有实?

 

如果对方提出:业就是存在的,因为业的因法烦恼存在的缘故。如果业不存在,则其因也不应该存在,如同用龟毛缝制的衣衫一样。

 

如果世间的诸业是依靠烦恼而产生的,则在烦恼不存在的前提下,有漏的业也遍是成立不存在。以宗法无有烦恼的能立,也可以成立业不存在的结论。而作为因法的这些烦恼,却是因缘起而生,并非真实存在的。如果这些烦恼不是真实存在的,其具因者[果法]——业又怎么可能真实存在呢?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