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路

 

妙称给我的最深印象,便是脸上永远挂着一副平和而坚毅的神色,嘴里永远吐露一种沉静而又略带磁性的声音。

妙称来学院也就两年的时间,刚一来我就注意上了他,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有一副好嗓子,男中音的架子,向上可以高扬,向下可以低沉回旋,真是做维那的一块好材料。特别是他念《药师经》时,抑扬顿挫,一气呵成,将药师佛的大悲大愿、释迦如来的大慈大化,用他的一片诚心与坚定信心,演绎得淋漓尽致。在雪域高原,他将汉传佛教优秀的唱经传统精彩异常地展示了出来。在背诵《入中论》时,他的流畅与投入也赢得了全体僧众的喝彩。

接触多了,发现他不仅声音好,人也很真挚。

我们的谈话就从他小时候的一次刻骨铭心的经历开始。

 

 

 

六岁时,有一天放学回家,路过父亲单位,看到里面围满了人。我也挤进去看,发现一张白布单下躺着一个一动不动的人。“叔叔怎么了?”我问身边的大人。“死了!”“死了?”我有些疑惑不解。这位叔叔是父亲单位里才来不久的一个农村小伙子,大概也就十七、八吧。平常老看见他给办公室打水、扫地,蛮勤快的,不知此刻他为何却成了这个样子?就这么躺着,直挺挺的。我好奇地用小手拨弄着他那双穿着新布鞋的脚……这一幕童年的画面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记忆中,一直伴随着我的成长。

 

表面上看来这件事是过去了,但我想它一定潜伏在我的潜意识深处,时不时会冒出来,对后面的人生有着隐然而确定的作用。上高中后,时间是在应付紧张的学习任务中度过的。偶尔有一次在一本杂志上看到一篇关于释迦牟尼佛一生经历的简介,只有半页,内心却受到从未有过的感动。尽管后来这份感动又被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挤到记忆的角落里,但总感觉这篇文章似乎在悄悄地推动我的生命走向一条不同寻常的道路……

 

就好像我刚才说的童年经历埋在我的潜意识当中,总有一天它会对我的人生发生作用。高中的这次体验也同样。在考上大学后,特别是我又学医,对生命的体验也就更自觉、更理性。而且,原先的经历在因缘和合后便都爆发了出来,促成了我对生命的全新感受。

 

我上的是一所医学专科学校的中医系,功课不多,每天才一两节课,这使我有更多的时间泡在图书馆里。也就是在此时,我开始广泛阅读金庸的武侠小说。在他的小说里,偶尔闪出的几缕神奇的光芒,射入我那迷茫和昏暗的心里,指示我走上那条尽管还很模糊,但却好像是心里早已向往的路。

 

从表面看来,金庸的小说倒没有直接宣传佛法,但里面的内容往往让人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在他的一部小说中,我第一次看到少林寺三尊大佛像后镌刻着《金刚经》的四句偈:“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当时虽对其含义一无所知,却感受到了强烈的震撼,以至热泪盈眶。又见到少林寺三大高僧在降伏邪派高手“金毛狮王”谢逊之后,还经常为其念诵佛经,其中就有尸毗王割身肉来换取鸽子生命的动人故事:慈悲一切众生的尸毗王,为了救护鹰爪下的鸽子,不惜将身肉一块块切割下来,一次次放入称盘中。最后身肉割尽也没法达到鸽子的重量,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举身攀上称盘。此时大地震动,天雨香花……当时读到这段文字时的那种难以遏制的激动,至今还记忆犹新。我觉得世间几乎找不到这种能彻底牺牲自己、利益他人的博大胸怀,于是便将这段故事摘抄下来,随身带在身边。大学期间陆陆续续还从书中抄录过一些佛法方面的片言箴语,每一次都有像盲人在路边捡到宝贝般的欢喜雀跃。再结合医书思维佛理,我开始渐渐相信佛法所谓的前生后世、六道轮回之说了。比如清代医学名著《医方金鉴》中,记载着一则治疗人面疮的医案。插图是一位身着袈裟的僧人膝上赫然长着眼、口、齿俱全的人面疮,后来方知这是有关唐代悟达国师的一则公案。国师是汉时袁盎的后身,人面疮乃当年袁盎杀掉的晁错所化。再有一名医为一求诊的鬼神治疗风疾,在稻草人身上取穴扎针,也收到疗效,鬼神称谢而去。每当看到这些医案,内心深处多少就有点怀疑起所谓现代医学的“科学性”了。

 

上大学期间,我只是初步涉猎了一下佛教的外围领域。而现在,我却在佛学院出了家,出家与仅仅接触佛法是两个概念,这中间肯定有个过程,有个过渡。连接这两个步骤的中间阶段,就是我毕业后的工作经历。正是因为被分配到一家医院后,目睹了太多的人间惨剧,才使我最终彻底生起了出离心。

 

那时,我回到家乡的一家医院,医院虽小,悲欢离合的故事倒也不少。令人迷茫的社会是个大荧光屏,天天上演兴衰更迭的故事。而医院这一频道则主要演出生老病死的悲剧。在家乡工作的近两年时间里,所闻所见都促使我的生命更加趋向内心那条隐隐向往的道路,就犹如流落异乡的疲倦浪子,总是翘首眺望着归途。

 

面对白衣天使亦无法从死神手中夺回生命的幼儿尸体、绝望母亲的号泣;面对接到绝症诊断书的患者那黯然失神的双眼;听到各病房发出的高声惨叫、低声呻吟;再有那些一个个得了冠心病、胃穿孔、大出血、心脏衰竭、全身大面积烧伤等等的患者,我这颗尚未麻木的心就感受到一次次的刺痛。每当看到一个个病人从我们的手术台上被抬往太平间,我就常常反躬自问,医学到底有什么究竟的利益呢?既挽留不住必然逝去的生命,也无法安慰人们内心的酸楚。那么我的出路又在哪里?

 

苦闷当中,结识了佛教界的几位人士,有幸拜读了几本对我人生转折起了很重要作用的书籍,特别是《劝发菩提心文讲记》一书对我启发尤深,可以说正是这本书带着我走到那条渴望以久的希望之路的路口。尤其是书中描述的那轮回中皆已作过自己父母的众生,种种凄苦艰辛、怎样在轮回中漂泊、互为父母子女,以及恩怨爱仇的无常变化,真让人感到可悲可叹、可笑可怜。我渐渐明白,我与众生“从旷劫以来,互为父母,彼此有恩。今虽隔世昏迷,互不相认,以理推之,宁无报效?今之披毛戴角,安知昔非为其子乎?今之蠕动蜎飞,安知不曾为我父乎?”呜呼!如此轮回迁流,何日才有个尽头?

 

正是这些振聋发聩的法语,逐渐滋润了我干渴的心田。我的心似乎又被春风拂醒,经常飞越拥挤浑浊的都市,栖息于松柏参天的深山古寺,想象着自己跪拜在一位慈祥的老和尚面前剃除须发、身着袈裟、听闻佛法、诵经参禅……

 

其实只要你有心,想象终会有变为现实的那一天。我也不例外,九三年终于落发出家,九九年我又最终来到了色达喇荣佛学院。

 

记得马丁·路德·金有一篇著名的讲演稿《我有一个梦》,他梦想总会有那么一天,不论白人、黑人,还是黄种人,人类都能像兄弟姐妹一般,平等和睦地共有一个家园。我不知道他的梦想能否实现,但血淋淋的事实却是,编织这个梦想的马丁·路德·金本人,却被他想象当中的“兄弟姐妹”们枪杀了。

 

我也有一个梦,这个梦远比马丁·路德·金的梦更瑰丽更庄严——那就是愿所有众生都能回归至最美好、最平和、最清净的自性家园。那样的世界将是何等的风光?!出家是踏上寻梦之路的第一步,佛学院是我实现梦想的加油站。而前方的路还很远,很远……这是一条永远的路!

 

带着佛法所赐予的智慧与力量,向着梦想的远方,我发誓:永远向前!

 

 

 

看着妙称稍显黝黑的面庞上那双清澈透底的眼睛,我似乎就看到了他那颗跳动着的透明的心。我相信,他的梦想终有实现的那一天!从医生到比丘,这不已是梦想实现的第一步吗?

经历了人世的风风雨雨,饱看了世间的生死变迁,尽管年龄不大,但妙称已足够从医院的手术台上、太平间里看透世事无常了。

有智慧的人绝对不会对生命有丝毫的鲁钝,他们也绝不会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机械化运作中结束自己的一生。

在生命的沙丘上,无常之风吹过,流沙聚散起伏、变幻莫测。

智者如何留下坚实而难以磨灭的足迹呢?记得吾等大师释迦牟尼佛曾说过:“若多修无常,得诸佛加持。犹如众迹中,大象迹最胜。如是佛教内,唯一修无常,此乃最殊胜。”妙称六岁时就对死之无常有了初步体认,可现代人当中,有些年逾花甲之人还在浊世中迷乱着。这世上还有比这些一生都颠倒麻木的人更愚痴的吗?

在人间

 

色达的夏天是非常迷人的,尤其是展现在我院子里的夏日风光。好像所有的颜色都聚在花丛中,让你以为姹紫嫣红的春天还在继续。花丛中还杂有一些小松树、小柏树,青青的、嫩嫩的,在夏日的晚风中轻轻摇曳。偶尔从地洞中、树背后还能发现几只探头探脑的小兔子,悄悄向四周张望。在黄昏灿烂而透明的光线中,蝴蝶飞舞的翅膀划过美丽的弧线。

经常有人说我这个院子像个植物园,还有人说像印度的红花花园。我却觉得这个院子叫书院最合适。许多经论不是在书桌上翻译的,而是在这个园子里写就的,我自己的闻思也常常在园中进行。这样的一个小天地,与鲁迅先生、苏东坡居士的书院该没有太大的差别吧。

正在青草地上看书的时候,圆良拿着一尊文殊菩萨像来到我面前。

 

 

 

 

“又要让我开光哪?”我合上书卷。

“麻烦上师了。”他有点不好意思,“上师,您什么时候也给我的脑子开开光。”他摸摸自己的脑袋。

“可以呀,”我冲他笑笑,“到这已有七八年了吧?智慧还没打开呀?”我接过文殊菩萨像。

他又是那么憨憨地一笑。

“上师,您要是不提,我还真没意识到自己到这儿已有八个年头了。怎么就好像昨天才发生的一样,一眨眼,八年的时间就已经过去了……”

 

听母亲讲,我出生的时候窗外正下着瓢泼大雨,等父亲浑身湿透地领着接生的医生赶到时,我已经急不可耐地呱呱坠地了。兴奋得不知说什么好的父亲,便脱口而出给我起了个名字——雨来。

 

在雨中,我降生到人世间,从此大千世界中又多了一个叫“雨来”的小不点儿留下的足迹。不记得儿时享受过什么珍馐美味,但在非常贫寒的家境中,那种暖暖融融的和睦气氛却长久地留在了记忆中。父亲每月工资只有三十六元,却要养活一家七口人。我深知父母捉襟见肘的窘境,便经常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减轻一下他们的负担。于是我便常常和哥哥爬上高高的榆树去摘“榆钱儿”以充全家之饥。每当黄昏掌灯的时候,全家老少围坐在一起,听着窗处淅沥的雨声,品着满屋子氤氲着的榆花的略带苦味的香气,那个时候,我也大约能体味得出“合家欢”的美好含义了。

 

昏黄的灯光中,每一张泛着温情、开心的笑脸,还有那一大盘冒着热气的“榆钱儿”,便形成了我对童年最温馨的记忆。

 

在艰辛中长大,清贫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成为记忆中的风景。哥哥姐姐都相继大学毕业并找到了理想的工作,我也考上了财贸管理学院学习经济管理。

 

大学的时光给了我充分的自由去发展自己的阅读兴趣。平日就很喜欢读历史、名人传记的我,更是乘机广泛浏览了东周列国、先秦两汉的史料。每每读到诸侯争霸、忠孝节义之臣慷慨赴死的情节时,便忍不住遐想连篇、魂魄飞荡,总是在想自己什么时候也才能报吾土吾民,以济苍生呢?看到奸人佞臣,便往往拍案而起,恨不能手到擒来、诛而杀之。就这样在踌躇满志、幻想与失望交替袭来中,度过了少不更事的大学时代。

 

在人间的生活好像就是这个样子,每个人都沿着命定的轨迹奔赴各自的命运之旅。前人如此、今人如是,后人还将重演相同的故事,只不过换个躯壳、换种方式而已。生活的实质其实一模一样,无外乎生老病死。我也同样,毕业后被分配至广播电视局工作,担任会计并负责广告的宣传策划。日复一日的工作,日复一日的生活,我也没觉得一生就这样过下去有什么不好,反正大家都这么过。只是偶尔会有一丝淡淡的失落、伤感涌上心头——我就这样活下去吗?每当这个时候,我总是爱站在地图前,在想象似地跨越高山大川之间,让封闭于狭小空间的心暂得到释放。我的手指抚摸过云南的西双版纳,西安的兵马俑、成都的都江偃……每当目光凝视于四川版块的时候,心总是倍感亲切。我常常指着四川区域喃喃自语:以后一定要到这儿来!现在回想起来,那该是怎样的一种因缘啊?我最终踏上了这片土地,并且在这里一住就是八年。

 

在世间的生活如果没有那次拍摄广告的经历,恐怕就将这么按部就班地走下去了。但命运往往就在那么一瞬间被彻底扭转了方向。

 

那天,我和同事到郊区集贸市场采访拍摄,收工后正准备回家,忽然看到一队人马吵吵嚷嚷往一个院落里涌去。我也不知哪来的一股兴趣,便鼓动同事一同过去瞧瞧热闹。刚到门口,“华严寺”三个大字便赫然入目。我不禁诧异万分,怎么在这生活了这么多年,竟不知道我们眼皮底下还有这么一个寺院?赶忙拽上同事随着人流拥进去。里边的庭院不大,三间瓦房里供奉着几尊佛像,还有一个经书流通处。两边是简单而洁净的僧寮。一位师父见到我们后,就很热情地迎了出来。我们都是初次与出家人见面,根本不知该说什么好。师父便送了我们几本《觉海慈航》、《因果轮回》之类的小册子,嘱咐我们回去后静心去看。

 

想来,这就是我与佛教的初次结缘吧。本来我的大脑中一点佛教的概念都没有,更甭提什么信仰了,还多多少少以为那是迷信,反正从来也没研究过。那次的不期而遇让我心中产生了一些涟漪,况且出家人对我们又那么热情,我们对寺庙的印象也不错。于是我便想,这佛教里究竟说了些什么呢?就这样,我首先打开了《觉海慈航》。

 

看过之后,我发现我对里面的有些观点并不能完全接受,但对善恶有报还是颇能认同。还有些问题不明白,便想去问那位师父。这样一来二去,我也就成了华严寺的常客。

 

往寺庙跑的次数越多,越羡慕出家人的那种超然物外、悠然自得的心态。同时也渐渐对世人不解生存之苦反而执著于声色犬马、勾心斗角感到乏味。联系自己以往读过的春秋史册,越发感觉今人之唯利是图、为钱丧命、损人利己、中饱私囊与古人所谓“丈夫宠辱不能惊,国士如何受胁凌。若是忠臣奉廉洁,外人未必敢相轻。”相比,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

 

这时候,我的思想开始起了波澜。到底是别家辞亲走到青灯古佛黄卷中,还是继续做我的财会及广告呢?

 

九四年三月,四川成都昭觉寺的一位法师到我们那儿传法,对我教益良多。法师言谈举止间总是透着那么一股飘逸脱俗的风韵,而且佛法造诣颇深。记得他反复对我开示,讲明人身难得、佛法难闻的道理,有几句话留给我很深的印象:“你以为你能活多久呢?是不是可以万寿无疆?有限的人生除了用来上茅房、进厨房、躺床上,是不是还该干点儿别的?”又想起自己往昔的豪言壮语,细细斟酌,发现那毕竟不是利益大众的真正道路。自己喜欢的那么多春秋义士、战国英雄,别说扭转历史进程了,有哪一个能扭转得了自己的人生进程呢?就连写出《逍遥游》的庄子本人,恐怕鲲鹏展翅九万里的直上青云,对他也只是一种梦想吧?看来只有精进闻思修,将来弘扬佛法、净化人心方是正途。

 

也就是在此时,我朦朦胧胧的出家志愿开始日渐清晰了。与这位法师商议时,法师云:出家实乃大丈夫之举。但最好能把父母安排好,不要有后顾之忧。

 

这个时候我开始体会出“自古忠孝难两全”的滋味了。父母恐怕是安排不好了,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我这个孝顺儿子去当“断子绝孙”的和尚。无奈,我只好骗他们说我要去美国小姨家,并说朋友在北京已替我把护照办好了。本想星期天走的,不想,星期五就被姐姐发觉了。她一言不发红着眼圈就要进父母房间,我一把拉住了她。我小声抽泣着告诉她:“让我干我想干的事吧,否则我会痛苦一辈子的。”

 

我就这么拽着她的衣袖,她就那么红着眼睛看着我。过了很久很久,姐姐叹了口气,哽咽着说:“你走吧。”说完她转身就扑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的一刹那,我看见她的后背在剧烈地抽搐着。

 

当天中午,我就到单位把事情处理完了。回家后,看到老爸老妈正在客厅里看电视,姐姐一言不发地陪着她俩。等到我进去,姐姐硬是挤出一个笑脸,而在我眼里,那比哭还让我难受。

 

我最后望了一眼我这个尘世的家,望了一眼操劳大半生的爸爸妈妈,心中一阵酸楚:今天我就要离开你们了。以后我就没有世俗的家了。

 

掩上门我悄然离去……

 

时至今日,我出家的消息一直瞒着父母。在雪域高原,在色达喇荣,这八年来,我每隔几天就往家里打一个电话,告诉父母我在外求学经商,一切都好,请他们不要挂念。哥哥姐姐自然也帮我几句腔。

 

父母一直耿耿于怀的是,这个雨来怎么八年都不回来看看爹妈呢?

 

我现在已不叫雨来了,八年前剃度的那一天,我就已重新有了个名字,叫圆良。什么时候,父母能叫我一声圆良呢?

 

在人间,就有许多这样的无奈,每个人都不可能活得圆满,就看你如何取舍了。

 

对我来讲,只有舍弃小家了。否则带着这么多的羁绊,又如何走上出世间的大道呢?现在我最强烈的愿望就是快快修成,好有能力去解救父母,及与父母无二的无边有情,让所有的众生都能在佛陀所组织的大家庭中,享有生命最自在的欢唱!

 

 

 

听完圆良讲述的时候,太阳已经西坠了,它的最后一抹光亮在文殊菩萨像的脸上淡淡地敷上一层金辉。四周静谧极了,飞舞了一天的蝴蝶此刻静静地伫立在青草尖上。很少见过如此绚烂的翅膀,金色铺底,上面点缀着星星点点的橙红色花斑,在黄昏柔和的气息中微微浮动。我和圆良此刻都把目光专注在它身上了……

突破重围

 

战争中的围追堵截是很平常的,而日常生活中的硝烟和鏖战也不少见。对释持幢而言,他的出家历程就像一场突围战,一方面要向自我宣战,一方面又要突破世俗偏见,冲出家庭樊笼。这里虽没有刀光剑影,但也不乏唇枪舌剑。这场“战争”进行得很辛苦,但最终的胜利者还是释持幢。

 

 

 

 

 

本人俗名冯景枫,出生在宁夏平原贺兰山下。自幼受父母钟爱,天性顽皮好斗。因初、高中学习成绩都非常优异,故被父母寄予厚望——一定要光耀冯氏门庭。

 

我的父母都信佛,父亲且有很多佛经,他还经常问我一些佛经中的疑难字词。由于佛法和我所掌握的书本知识不相吻合,因而我总认为佛法是一种过时的迷信观念。但因父亲老拿经书来问我,故而无意中我也断断续续地吸收了一些佛法常识。一次,父亲拿着一本古文的关于禅宗六祖的故事来问我,我一边给父亲翻译,一边心里嘀咕:这个祖师可能真有其人吧?怎么文章的内容叙述得跟真人真事一样平实、可信?受好奇心的驱使,在夜深人静之时,我偷偷下床,准备完整地看完这篇故事。刚走到佛案前,借着昏暗的灯光,我就突然产生了这么一个念头:这佛菩萨没准真有吧?怎么看着那么逼真。这下糟了,我以前对他们说了那么多不恭敬的话,他们该不会怪罪我吧?就这样蹑手蹑脚地不敢前进。但转念一想,父母不是经常说观世音菩萨如何如何慈悲吗?如果她真的慈悲,那就一定会原谅我的。于是我就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书卷。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有意接触佛经吧。以后《金刚经》、《地藏菩萨本愿功德经》、《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等经文,也像这样被我囫囵吞枣地翻阅过。当时觉得佛菩萨们的广大神通很让人羡慕,至于内容倒大多看不懂,但至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轻易否定了。

 

真正对佛法生起信心,是在九一年经历了一场家庭变故之后。那一年,我的表叔、大伯父、堂哥三人相继离世,特别是我的一个小侄女也紧跟着过早夭亡。对像我这样的凡夫而言,恐怕也只有在内心很痛苦的时候,佛陀宣讲过的有关人生苦空无常的道理才开始盘踞在脑海吧。我想普通人大概都这样,只有痛定之后才开始去思维痛苦,而欢乐的时候则常常忘乎所以,以为整个世界都是为自己准备的,更何况还有很多人即就是面对痛苦也还会继续在苦中作乐。当时我开始觉察到,一种无形的悲哀其实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上,我们人类在天地之间,其实是如此的渺小又微不足道。生命本来就非常短暂而且充满苦恼,这样的生存到底有什么意义呢?将时间全部浪费在虚名浮利上,为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名誉、钱财、家庭、事业付出那么多辛劳,为何不利用这点儿光阴去追求自在安宁的证悟与解脱呢?把这些道理都想明白了以后,于是,九二年元月初九,我便正式皈依了三宝,迈出了寻求真理的第一步。

 

但要想迈出第二步又谈何容易呀。我曾三次委婉地向父母提出我想出家进一步修道的要求,结果每次均惨遭扼杀——父亲的反应是倒吸冷气、惊愕至极,整个面部表情异常痛苦;母亲则痛不欲生,日夜哀号,最后竟至以绝食相要挟;六亲眷属则昼夜给我做工作,苦苦哀求,似乎人生最大的悲剧在我家上演了一样。

 

无奈,我只得鸣金收兵,暂时放下这出家梦,继续过我的世俗生活。

 

人常说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修道又何尝不是这样。一九九四年我考入四川财经学院之后,在整个社会大气候的影响下,我也开始思考,从世俗角度能否找到一条通向幸福快乐的道路呢?心中一直紧绷的出家这根弦此时也略微放松了一下。但找来找去,人为什么活着?人生的价值何在?像这样的问题却始终找不到答案。在哲学家、文学家、政治家、科学家的书本中找寻,结果却发现他们自己的一生往往也都抱憾而终;在社会这个大课堂里找寻,我看到的除了纸醉金迷、夜夜笙歌、两眼发绿地拼命挣钱这样的景观之外,剩下的便是发现人们的精神世界几乎一无所有;我又去问父母亲友,他们的回答是:生活就是工作、成家、养儿育女。再问一句,就这么过一生吗?他们就都略带诧异地回答道:不这么过,那该怎么过?最多再补充一句:祖祖辈辈都这么过,只不过生活方式随着时代变迁而略有差异,但大框架都如此。我终于发现,父辈们乃至绝大多数人的精神都已被定格在某种程式内了,他们不想也无力突破生活的固定框架,只能沿袭着走下去。

 

而佛法却早已给了我一个立足点,让我可以从高处俯瞰整个人生。在大学、社会、家庭间转悠了几年后,我终于又回到了原先的起点,只不过这次我的思想已升华过了。我渐渐明白,如果你其实过得很苦,有人向你指出来时,你却打肿脸充胖子,说“我不苦,我很快乐。”这是愚人;如果有人指出你的病根,你拒不接受,这还是愚人;如果有人想把真正的幸福安乐之法传授给你,你却扭头就跑,这更是愚人!我实在不想当这样的愚人,因为佛陀早就宣示过“苦、集、灭、道”之理。

 

有了这样的信念,我详细地对未来算了一笔账:父母对我确实付出很多,但由于人情淡漠、物欲无底,恐怕日后我也只能顾及妻子儿女,父母恩又从何报起?而如果出家,这不可思议的功德定可回报父母;在当今社会,你不营私舞弊、投机钻营,想过好日子就无有是处。但这么做必定会积累下后世受苦报的无量前因,而出家则可避免与社会同流合污;自己本来就烦恼重重,在现在这种社会风气下,要想洁身自好实属不易。稍一失足,就可能造下杀盗淫妄酒等诸多恶业。而出家则可借助外在戒律,从外到内逐渐达至自性戒律清净。这样想清楚之后,我便在朝礼宝光寺、文殊院、昭觉寺时,在三宝前庄重发下清净誓愿——无论碰到多少违缘,我都必须出家。否则,只顾眼前恩爱缠绵,那我将永远无法出离苦海。所以我要先出家修成正果,并愿代父母受因我出家而感受的痛苦,特别是祈请三宝加持我父母,千万别让他们因阻挠我出家而造下弥天大罪。

 

人在困顿的时候祈求诸佛菩萨加持,由于他把全部的心念都专注在诸佛菩萨身上,故而也就很容易感应道交。我一面奋力祈请三宝加持,一面又千方百计做好父母的思想工作。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终于父亲来信同意我出家了。接到信函,简直让我百感交集,一方面感恩于诸佛菩萨的恩泽,一方面更发愿以后不管顺境、逆境均誓死不离三宝!否则别说突出重围,就连一个小关卡恐怕都难以突破。

 

在解除了自身的障碍、来自家庭的障碍后,现在我终于得以在学院享受佛法的安乐。回顾这一段历程,我总觉得要想战胜自己的无明与贪执,战胜来自各方面的违缘,那就必须抱定杀出一条血路的决心。否则就只能半途而废,重回原来的生存状态。

 

江水不可倒流,人岂能安于退败?这样节节败退,最后你会连立锥之地都丧失殆尽。到那时,你也就只能乖乖做俘虏了。

 

只要以佛法之光,照亮了前进的方向,那就抛却身家性命做它一回拼命三郎吧!

 

 

决战岂止在战场?在生命的每一个瞬间,我们都在与无常搏斗,都在与自心较量,都在与外境抗衡。重重叠叠的困难、迷惑、贪执、无明、业力、因果、习气等等交织成一张张束缚之网。是作茧自缚、画地为牢,还是冲破障碍、迎接光明,持幢的努力给我们提供了一面最好的借鉴之镜。

发现安详

 

当我们身心正处在旺盛时期时,我们应该好好利用这一阶段的充足力量去涉猎佛教以及世间的科学、人文知识,否则等白了少年头,那就只有空悲切了。年青的知识分子们,如果能一边工作一边学佛则是最好不过的了,千万别像有些人,动不动就把学佛推到退休以后。一些人以为退休后可以很好地利用空闲时间钻研佛经,其实你只要看看街头巷尾的书摊上,那些《名人垂钓》、《老年养花》、《金秋娱乐》等杂志书籍,就可以知道这种想法是多么地幼稚与不切实际。利用年青时的大好精力,在不影响自己工作的前提下学佛,该是一件多么舒心惬意的事啊!

这一点,想来毕业于西南民院的王智利早就有所领悟,否则,她也不会现在就把佛法当成自己最重要的事业了。

 

 

 

 

 

我出生于一小康家庭,成长经历可谓一帆风顺:从高中考取大学,大学毕业后又作为优秀学生被选入国家机关工作。如今,我一边工作一边学佛,生活因此充满了充实而有意义的情趣。

 

一九九七年以前,对于佛教,我并没有多少认识。唯一看过的佛教书,是一位朋友从南京栖霞山带给我的《安详集》。尽管对这本小册子中的一些名词,如“法的现量”、“法的比量”等无法理解,但其内容我却能完全接受,以至于每当自己生起烦恼之时,我都会不由自主地翻看这本《安详集》。

 

一九九七年七月,一位朋友从外地打电话来,让我帮助他到成都文殊院青年佛学社打听一些事情。一天晚上,我便和一个朋友到文殊院去了。在这之前,尽管在成都住了十多年,但我从未去过文殊院。找到了青年佛学社后,我发现里面有不少佛学书籍,一个青年人热心地告诉我们说,可以到此借书看,并提醒我们,要去圆通殿找某位法师才容易弄清楚看书过程中可能会碰到的一些问题。

 

来到圆通殿外,只听一阵阵庄严、悠扬的“南无阿弥陀佛”的唱念声不断传来,我不由自主地就对朋友说:“我们进去看看吧!”很奇怪,我们进殿后便很自然地跟着大众念了一小时的“南无阿弥陀佛”。念完后,我心里有种很舒服的感觉。从那以后,我便对佛法产生了好奇和想学习的念头,于是就开始到文殊院青年佛学社参加一些学习研讨。

 

一九九七年十月一日,佛学社在德阳万佛寺举办了为期七天的第二届禅净共修营。短短几天,便使我对佛教和佛法又有了更深刻的认识,这完全应该归功于组织这次活动的一些高僧大德们的慈悲。他们不辞辛劳,天天为我们开示佛法的含义,并用他们的智慧启发我们的觉性。禅净共修营的活动丰富多彩,参加的人员大多数是年轻人。清晨大家统一着装开始跑山,边跑边念“向西方,向西方,大家一齐向西方。”跑山结束后就到大殿开始上早课,念《阿弥陀经》及佛号。上午一般是法师开示,下午是念佛静坐,在这期间还进行了燃灯供佛、朝山、忏悔等仪式。每一次活动,似乎都让人污染的内心得到清凉的洗礼;每一天清晨都使我体会到了“闻钟声,烦恼清,智慧长,菩提增”的意境。当我们跪在大殿上面对佛像,念到《普贤行愿品》中的“往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从身语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忏悔”时,就像向来顽皮的孩子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往昔所犯下的种种错误,于是面对母亲,悔恨的泪水便再也止不住地掉下来。虽然心里因所造之罪孽而倍感难过,过后却不乏欣慰感慨:这是觉悟的眼泪,也是走向解脱的眼泪。黑夜里,当点点供佛的灯火闪现时,每个人心里对释迦牟尼佛都有一种神圣和崇敬的感觉:天上天下无如佛,十方世界亦无比,世间所有我尽见,一切无有如佛者。

 

当朝山时,我们三步一拜地跪到地藏殿前,领头的法师语重心长地告诫我们说,地藏菩萨是专到地狱救度众生的,现在是末法时代,大家要是不努力修行,将来就只有到地狱里等地藏菩萨来救度了。话音刚落,大家便齐声痛哭起来。我想,当时在场的每个人的心情都是复杂的,我痛哭是因为觉得自己就像经书中说的那样,在生死大海中头出头没而长时间不知出离。

 

通过这次禅净共修营的学习,我发现深藏于心底的灵性和觉知得到了苏醒,我深切感受到释迦牟尼佛是一位完全觉悟了的大医王。如果说医院里的医生可以救治我们的生命,那么释迦牟尼佛则以佛法为医方,不仅救治我们的生命,而且还拯救我们的慧命,让我们走上一条离苦得乐、幸福圆满的人生大道。我们每个人不都是想追求幸福生活、解脱生老病死苦吗?我反复地想了又想,这个世间除了佛法外,还有其它什么方法可以达到这个目的呢?没有!当我得出这个结论后,便自觉地将修行——修正自己错误的思想、言行当成了我生活中的必需。尽管和自己作斗争是很困难的,甚至有时会进一步退三步,但佛法始终如一盏希望的明灯,照亮了我人生旅途中每一个黑暗的角落。在生活中遇到烦恼时,当工作中遇到挫折时,我都会自觉地将佛法的理念融入其中。渐渐地,我惊奇地感受到,烦恼和不安在减少,快乐和安详在内心稳步增长。

 

人身难得,佛法难闻。我期望能有更多的人在今生就得闻佛法,并依止福慧圆满的具相上师。大家都能早日找到人生的航向,共同驶向幸福的彼岸。

 

 

刚刚在我的书院里记下王智利的经历,当把目光转向院子里盛开的各色鲜花时,我就发现了一桩怪事。在五彩缤纷的鲜花中间,有几枝是假花,插在地上纯粹是一种点缀。但在一朵假玫瑰上,一只蜜蜂竟也非常卖力地在花蕊中吮吸“花蜜”!我不由得仔细观察起这只蜜蜂来,而它居然很长时间地徘徊在这朵假玫瑰上。

看来它太贪恋相似的颜色了,或者说它的智慧还不足以区分真假。而它的同伴们则都在周围那充满生命力的花朵上,尽情吮吸真正的芬芳。

这让我马上就想到了当今学佛的很多人,在依止善知识时会经常出现的错误:他们可能跟这只蜜蜂一样,把没有任何资格的上师当成自己的依止对象了。

王智利是一个很虔诚的佛教徒,我希望她在学佛的道路上能更进一步——找到最根本的依止上师!只有这样,才能更快地开发出自己本有的智慧心灯;只有这样,才能照破自己以及众生的无明黑暗。

再定睛细看时,那只依附在假花上的蜜蜂已不知闹嗡嗡地飞向何处了。而那些沉醉在新鲜花蕊中的蜜蜂们,则还在专注地采集着花蜜……

一生何求

 

汉地、藏地的佛教信众开始走上学佛之路的缘起有很大的不同。汉地的大多数人从小接受无神论的教育,他们对佛教起先大都抱一种怀疑、批判的态度,后来才依靠种种因缘而趋入佛门。原先对佛教持怀疑态度的人,有些最后通过观察思考而最终证取了佛法的真理,我想这也是造就智者的一种方式吧。莎士比亚就曾说过:“怀疑是大家必须通过的大门口,只有通过这个大门口,才能进入真理的殿堂。”这种登堂入室的体验恰恰可以用钟展的经历来说明。

 

 

 

 

 

记得在了知了佛法大义、对解脱生起了坚定的渴求之心后,我曾慷慨豪迈地问自己:一生何求?随即在心里,我自己应声答曰:明心见性!这个誓言,我想我会用全部生命去证取、体认。不过这种对人生目标的确认,在我也是经历了一番长期的思考摸索之后才得以建立。

 

我于七五年出生于江西省的宁都县。那个地方虽然只有巴掌大,但奇人异事却不少。我的母亲对佛菩萨十分尊重,对各路神仙也敬畏异常。以此因缘我也得以常随其后跑到庙里参拜、上香。至今我还记得,大约在十岁左右吧,母亲带我到莲花山青莲寺“朝仙”,在寺院中我第一次看到了佛堂中用红布包着的经书。小心翼翼掀开一看,《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的金色标题顿入眼帘,那情景至今还历历在目。当时在寺中还见到了长期不进食的释宏青,《佛教科学论》一书中也提到过她。

 

上初中后,我是学校的积极分子,故而一改幼时随顺母亲的“无主见”行为,开始对母亲的“迷信”深感不满,甚至为此还发生过争吵。那时母亲接触了一位“仙家”,自称“莲花”,是从天界下来“普度众生”的。母亲大事小事都喜欢去找她抉择,而她也确实颇有灵异之处。那人一方面装神弄鬼,一方面也宣讲“善恶有报”、“布施积福”等观点,还积极为人算命、治病。我也是又疑惑又尊重地“拜见”过她几次。

 

学佛后我才知道这种“神通”其实只是“依通”。但民间对佛教的信仰往往都是这样,乡野之人动辄就把各种奇门方术羼杂进佛法,神仙鬼怪、观音弥陀全都被当成崇拜偶像,难怪佛教常常被人视为迷信了。

 

进入高中,由于课程非常紧张,我那点儿与佛教的渊源也快被数理化全部覆盖了。原先还与母亲辩论一番,此时也绝无心情为此目的再去翻阅佛经以期找到“破绽”了。

 

小时候由于有与神异事件接触的经历,所以尽管批驳母亲为迷信,但心里对佛教并无太大的先入为主的成见,因为我的心智尚远远不够发现佛法的“漏洞”。但也正因为这种种的灵媒、神怪,使我心里隐隐约约又总把荒诞不经和佛法扯上关系。这种稀里糊涂的又信又疑,一直伴随我直到考入北京理工大学电子工程系通讯专业以后。

 

进入大学后,我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一些“我是什么”之类的问题,同时也可以自由而广泛地接触各类人物、阅读各类书籍。但我却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这么一个问题:即我们许多人从小到大一直都耿耿于怀一个“我”字,为“我”而不惜费尽所有心机。但事实却是,“我”根本无法自主!尽管我们都自以为“我”自主地做出一切思考、一切行动,不过事实告诉我们,“我”永远都只能被欲望牵着鼻子走。你自以为的一切努力,其实都是不自觉被欲望牵引着,不管是财欲还是色欲,甚或名、食、睡欲,都像一条条鞭子在鞭打着你,让你奔走不息。我们何时做得了自己的主?

 

明白了这一点,我感到异常悲观。于是我忽然想到,母亲她们求神拜佛会不会也是因为感到无法主宰命运,才把自己交给佛菩萨去驱动呢?于是带着更大的怀疑,我再次走近佛教,不过这一次要认真、理性得多了。仔细拜读的第一本佛教读物是《金刚经说什么》,这本书讲得深入浅出、通俗易懂,且有自身经历。看过之后让我大喜过望,感觉自己疑网重重的生命似乎就要出现一线生机。此后又陆续阅读了《佛法修证心要》、《习禅录影》等著作。当时的感觉如醍醐灌顶、大快人心。我立刻觉得欲求解脱必须证悟心性、欲求自主同样必须证悟心性,如是才能做得欲望的主人,并转欲望为妙用。因之马上我就立下了“一生何求?明心见性!”的警言。

 

大学毕业后,带着对佛法相似的见解,我来到了南京参加工作。一次在金陵刻经处偶获一本《略论明心见性》,阅后再一次感到欢欣鼓舞,随即便赶到上海欲求听闻心中心法,但终因遭遇违缘而不得遂愿。也就是在上海,我碰到了学佛当中最大的一次障碍:当时听到许多人在议论说心中心法是假法,有些话还出自一些颇有名望之人的口中。同时也听到一些人到处诽谤另一位禅门大德。还有些学佛之人当面就互相攻讦,说密宗好禅宗不好,或禅宗好密宗是邪道……不只是攻讦,许多人还提供了很多“栩栩如生”的细节。我的信心原先倒是很坚定,经过这一回折腾,我才发现其实我对解脱的信心确实是非常坚定的,但对解脱的法门、对禅宗、对密宗、对上师、对佛法的信心,真的有些像墙头草,一遇环境变化就不由自主了。原先在世俗间感到做不了欲望的主,学佛后发现这种状况依然如故,原因就在于没有定解,没有在一位具德上师的指引下去闻思修。“纸上得来终觉浅”啊,看来还得亲身躬行。但跟着谁躬行呢?我又一次陷入怀疑之中。

 

回到南京,就这么在疑惑中痛苦地等待着,在等待中痛苦着,直到有一天看到了《略论各宗互不相违》,这颗犹疑不决的心才结束了彷徨状态。第一次有人明确告诉我:上师们调伏弟子各有善巧方便之处;万法归一,体相同只是用有别;万行门中不舍一法,更不能轻易否定、诽谤任何一个佛陀应机设教的法门,否则都是谤法、舍法罪;许多表面看似针锋相对的论点,实则来自同一佛菩萨的不同化身的方便宣说……看到这些金刚句,我内心的疑惑顿时荡然无存。从此我就对这本书所从出之的色达喇荣佛学院生起了强烈的信心及向往之情。不过接下来的修行再次向我展示了一点严酷而冷峻的事实:向道是容易的,修道是困难的。有一阵子,我的内心非常散乱而痛苦,财、色两字简直成了日日与我作怪的障道石,我每天都要为挥之不去的诱惑而苦恼。既想远离但又无力自拔,只有一个人在暗夜里独自懊恼。看来要真想明心见性,没有古人坐破七个蒲团的九死一生的勇往直前,这向上一路怕永远只能挂在嘴边了。头悬梁、锥刺股,说说容易实行难。我开始有些明白“不大死,焉得大生”这句话那异样沉重的份量了。

 

这一阶段,我又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佛法无疑是通向光明的,但我能否顺利抵达终点呢?

 

带着明心见性的执着理想,带着对自己懦弱、随顺自己欲望、无力超越自我的谴责,带着寻求根本上师的迫切渴望,我下定决心要奔赴喇荣了。

 

来到学院是二○○○六月。在这里我终于见到了神往久矣的法王如意宝及一些法本的作者,还有一位大活佛。在与那位活佛作了长谈后,我心中久久蕴藏的一些疑惑都得到了满意的回答。活佛最后笑着对我说:“要是一门深入、不懈精进的话,你一定会享受到佛法的乐趣,关键就在于一门深入。每个地方你都用铁锹挖几下,一看没水你又另起炉灶重开张了。那样即就是挖几十年,一口井你也挖不出来。其实你可能离水源也就只有几步之遥了。佛陀不会打妄语的,二千多年来的许多大成就者也不会就那么傻乎乎地附和佛陀的。只要你按照佛陀的教言去做,最终所有的这些痛苦、疑惑、矛盾都会转化为本有的大乐的。学佛不能越学越痛苦、越学越糊涂。当然刚开始时,有很多现世的所谓欢乐会让你经不起诱惑。但选择在你,是要永久的大安乐而暂时克服一些欲望的困扰,还是顺着凡情走,而长久地沉沦痛苦之中?我相信你是一个有智慧的人,你会有一个明智的抉择。如果想实修的话,我建议你可按照《大圆满前行》的次第依次修来,你试试看,下次再遇到违缘的时候,大圆满的法要能否让你做得了自己的主。”

 

我无法表达对这位活佛的感激之情。我只想说,明师难遇、正法难求,但在学院,这些我全都得到了。我觉得我开始真正上道了。

 

从学院回来已有一年左右了,这期间我又阅读了《普贤上师言教》、《窍诀宝藏海》等法本,对大圆满的殊胜窍诀生起了无比的信心。我越来越感到各宗的互不相违之处:大圆满和禅宗乃至心中心法都同样强调了识取本心、认自本性、以心观心、心外无法、无生空性的要诀。尽管由于习气颇重、积习难改,我也时常懈怠放逸。但总的来看,在修五加行的过程中,我已能渐渐地悟出那位活佛所说之话的妙处了:我总算可以体会到修行的快乐了——那是在磕一个个头时、在面对从一到十万这些枯燥而沉重的数目时,在强迫自己不向肉身的酸痛、心灵的疲塌投降之时,你从心中所感受到的挑战极限、战胜自我的欢欣。

 

就这么困惑着、犹疑着,又摸索着、努力着、奋进着,虽然我还未体会到佛法的究竟利益,但内心的感受告诉我,我是十分幸运的。几乎在每个人生的关口,总有那么一两盏指路的明灯为我照破沉沉夜色。因而我有理由相信,只要我坚持不懈地走在修行之路上,我一定会有一个美好而光明的未来,那是一定的!

 

 

钟展经历了从怀疑佛法到信仰佛法,信仰之中又多遇挫折因而再度怀疑,直至最终获得定解的过程,这恐怕是许多学佛的知识分子共同走过的道路。有些人虽然对人生充满疑惑,但却从未想到过要探本究源、斩断疑网,这种人真是可悲。佛教讲要断疑消惑,不仅对世间法如此,对佛法有疑惑的人也应该努力争取通达佛理,否则即使你想驳倒佛法也会陷入茫然无知的境地。

这个时代的人们往往不喜追求真理,但在不具备了知佛法甚深义理的智慧时,又特别爱随意诽谤佛法的真理,这恐怕不是一个负责任之人的负责之举。我们佛教徒很喜欢辩论,因为真理越辩越明,但我们不喜欢诽谤。我们相信佛教是经得起一切辩论和问难的,因为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知识分子或非知识分子能驳倒佛法妙义。

时间和实践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时间和实践还将继续证明这一点。

入佛因缘

 

人生经历当中的许多挫折、痛苦都可成为一个人成长过程中的顺缘,正象华智仁波切所说:“显现上的一些挫折实际上成了值遇佛法的因缘。”的确如此,在我们的日常生活当中,有些人确确实实是在遭遇了家破人亡、婚姻破裂、疾病缠身等等诸种痛苦的折磨之后,最终遇到佛法而幸得解脱。在藏汉佛教史上,从违缘的困缚中开始行持佛法的大有人在。

我们佛学院的心道,也是在家庭遭遇到种种变故后才开始投身佛门的。如今的他,正在佛学院这块清静的圣土上,精进而心安地钻研殊胜的佛法。

 

 

 

 

我曾经生活在一个幸福的家庭,人在快乐的时候似乎是想不到宗教信仰和精神寄托的,所以那时我离佛很远。但命运的转变是由不得人的,就像每天的天气。当我十五岁那年就要进行中考的当儿,幸福突然抛开了我们。

 

父亲在我中考前夕突然病倒,几天后就被确诊为肺癌晚期。拖着最后一线希望,母亲和姐姐陪他一同前往上海。空荡荡的房间里,我第一次成为这个家的主人。虽然深夜醒来,难免会有凄凉的寂寞感泛上心头,但繁重的功课又使我不得不暂时淡忘这一切。年少的我第一次领教了厄运面前人的渺小、人的微弱、人的无奈。

 

中考结束,父亲也从上海回来了。没过几天,还没等他看到我的录取通知书,他就匆匆忙忙甩下我们娘仨先走一步了。

 

痛定思痛,我实在想不通命运对我们的捉弄,便打算从文学作品中寻找生死的答案。

 

现代文学大师中,林语堂是那的幽默和机智;梁实秋是如此的轻松与悠闲;周作人又带给我们闲适和平淡;徐志摩则让我们品味浪漫与燃烧……可是在他们人生的最后阶段,他们的生命却都没有奏出华彩乐章,相反,却是同样的黯淡与灰色:医院中全身插满管子;监狱里苦苦挣扎;空难的一声巨响……至于最伟大的文化战士鲁迅,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一个都不饶恕”,一方面让我们看到了铮铮铁骨与磊落胸怀,同时似乎又让我们感觉到一种放不下的执着。

 

至于外国的川端康成、三岛由纪夫、海明威,最后竟然都选择了以同样的方式——自杀来结束自己的生命,尽管他们都已站在了世俗人生的最高处——诺贝尔奖的领奖台。这样的归宿岂能作为我们的样板?也有人说,到了他们那个境界,生死都无所谓了。但我总觉得这句话经不起推敲,同时也不负责任——结束自己的生命到底高到人生的什么境界?

 

四大古典名著中,《红楼梦》是我最后接触的,但印象却最深: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蛛丝儿结满雕梁,绿纱今又糊在蓬窗上……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甚荒唐,反认他乡是故乡,到头来却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这是否就是人生?如果人生就是这样的虚幻多变,又谈何生活的意义?

 

三年的技校生活总算结束了,我第一次能将自己挣得的薪水交给母亲。这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不知她是怎样含辛茹苦地操持着家务。当辛酸终于熬到了头时,她的身体却彻底垮了下来,尽管此时家境已日渐好转。终于在九二年的夏天,她住进了医院——尿毒症,这种比癌症还要可怕的病,在她身上已潜伏很久了。

 

当医生告诉我诊断结果时,我一连串地发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不幸全要落在我头上?医生的回答客观得近乎冷漠:谁都可能碰上,包括我自己。

 

单位——医院——家,在这条三点一线的轨迹上奔波了近半年,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被我骑成了一堆废铁。最后终于争取到了让母亲前往上海进行肾脏移植手术的机会。为此我中止了工作,在九二年腊月二十八的凌晨,我们登上了“江申一号”的甲板。

 

寄居他乡十一个月,其中的辛酸一言难尽,好歹我们还是回来了。正当我们欢喜地为九四年的春节忙碌时,姐姐却因婚姻的破裂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镇定住自己,强打起精神,来安慰我那伤心欲绝的母亲。夜间,独自一人睡下时,我常常被噩梦惊醒,泪湿双襟。

 

人力与业力的拔河是一场艰苦的战争,同时也是一场势力悬殊的战争。数十万元的代价,也只让母亲的生命多维持了一年半。这一次她又住进了医院,前后仅仅七天,就永远闭上了双眼。

 

在极度的痛苦中,我写下了这样的一段日记:我是一株孤独的草/春雨浇头/夏阳炙烤/肃杀的秋风吹过/我已失去了生命的绿色/连日的冬雪又将我深深掩埋/岁月难挨/生机渺茫/我不知道/我的生命是腐烂/还是燃烧

 

母亲的丧事结束,一个完整的家庭也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生活还将延续下去,它根本不会顾及一个弱者的吁请。而我也必须生存,凡夫的生命也不是那样的不堪一击。但我必须找到新的生命支撑!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带着满腹的苦楚、满腔的心事、满怀的疑惑,我开始接触了佛教。

 

来到九华山,当时刚好在举办地藏菩萨圣诞的纪念活动。钟鸣悠远,青烟袅袅,躲过了热闹的人群,我和一两位刚刚认识的青年出家人交谈,谈人生、谈历史、也谈哲学、宗教……最后我们三人都在深夜的虫鸣声中沉默了:我们的归宿将在何处?临别时,他们送我一套录音带——《倾听恒河的歌唱》,多么富有诗意的名字,而内容却是满含血泪的沉重,我也仿佛成了其中心酸的一个音符。

 

对于佛法,我了解的仅仅是一点儿零星皮毛,但我已隐约知道未来要走的路了。

 

六个月后,我结束了一切俗事杂务,冒着严寒来到了雪花纷飞的九华山,开始了另一段人生的旅途。

 

在这条路上没走多久,我就决定剃发出家了。既然家徒四壁,那就干脆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吧。

 

再后来,我就来到了喇荣佛学院,并决定在这里长住下来。

 

曾经问过自己,生命是腐烂还是燃烧。既然现在认定佛学院是一个大熔炉,那答案当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心道的经历让我们又一次形象地领略了“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这几个字的含义。世间的一切财富、名利、家族荣耀、亲情友爱,最终都将像大梦一场一般消散得了无痕迹,只不过这种无常的体验对心道个人而言,多了一些沉甸甸的血和泪的份量。其实,即就是对那些日常生活尚且平静、安定的人来说,一切的一切也都终将如流水一般不复存在。唐代大诗人李白在《梦游天姥吟留别》当中不就歌咏过吗,“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因此把世间的幻化景观牢牢执实的人们,当时间告诉你,这一切都不可靠时,你有必要还要继续执实不悟吗?

现今的许多人贪恋美色、美酒,陶醉其中既不知也不愿自拔。另外有些人虽想修行,但他们往往意识不到我们所拥有的人生其实很短暂,而在这短暂的如白驹过隙一般的时光中,又有一半多的时间要被用于睡眠、饮食,且不说你还有许多杂事要做,有时还会因生病而不得不躺在床上。这样,剩下的修行时间又有多少呢?萨迦班智达说过:“诸人寿短其一半,夜间入眠如死亡。又遇病老等众苦,余半亦无享乐际。”这真正是说出了我们的生活实相。

愿所有珍爱生命的人们三思!

发现真理 追求大乐

 

如果佛法能融入每个人内心的话,我相信人人都会有一个根本的变化。越是深入佛法,越是按照佛法行持,你会发现自己的身心越是能够更快地离苦得乐。我想这一点德空应该体会很深吧!据说上大学那阵,他也跟当时的整个青年族群一样,标榜风流、追求潇洒。如果不是值遇佛法的话,这个当年的风流小子可能现在还沉溺在世俗的贪恋中而不能自拔呢!用德空自己的话来讲,通过佛法才使他的整个人生发生了根本变化,因为在佛法里他才找到了能通达真正快乐的幸福之路。

 

 

 

我是一个追求快乐的现代人。上中学时学习成绩没落下,同时又酷爱体育,以洒脱快乐而闻名全校。课余闲暇时,常常驰骋在绿茵场上或畅游于蓝天碧水间。填报高考志愿时,我又选择了当时很热门的专业——旅游经济学,这样我便从寒冷的冰城哈尔滨来到了温暖的古都西安,进入了历史悠久的高等学府——西北大学。

 

著名的历史学家候外庐曾担任过西大校长,历届学子中不乏中外名流。校园里花团锦簇、绿树成行。掩映其中的那座豪华图书馆很快就成了我的最爱。我几乎每天都要到那里去,尽情饱览知识风光。从国内外最新的科学突破到古老的周易、论语,从历史、哲学到现代社会各种问题,探究人生真谛、追求真正安乐的热流,总是在我阅读这些智慧结晶时悄然涌动。

 

好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眨眼间我大学就毕业了。分配到黑龙江一家国家一类涉外旅游总公司后,在整天飞来飞去地穿梭于各大名胜古迹中时,心中的那份对真理的渴求仍若隐若现。

 

九二年仲春的一天,我信步闲逛到极乐寺,一进山门就顿感身心豁然开朗。红墙金瓦辉映,梵音花香交彻,景致真是不错。我像一个孩童突然闯进了陌生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与欣喜。来到经书流通处,上百种经书让我大感惊奇。真没想到,佛教还有这么多的教材、这么丰富的学问,一种对陌生领域的求知欲望倾刻便勃然生起。我一眼就看中了一本金黄封皮的《大佛顶首楞严经》,以前也听人讲过“成佛的法华,开悟的楞严”,我便毫不犹豫地请回了这本书。兴冲冲地赶回家后便迫不及待地读了起来,一口气读完时已是下半夜了。

 

掩卷深思,如梦初醒。欢喜踊跃,如获至宝。反观大学时代的所学所思,种种疑窦顿然冰释。整部楞严所观察的就是人类的起源、宇宙的真相。纵观古今中外,与其说科学家、哲学家找到了永恒的答案,不如说他们暂时地解决了眼前一点肤浅的问题,或者说仅仅提出了疑问更为准确。从地心说到日心说再到相对论,你就能了知不断发展变化的科学永远只能是对时空真相的相对接近。划时代的科学巨人牛顿,晚年放弃了对科学的研究而去探寻神的来源;物理学家帕斯卡面对茫茫太空常常发出究竟人在何处、人往何处去的慨叹。这实在是人类本能了知宇宙人生究竟答案的愿望,在牛顿、帕斯卡这样的科学精英身上的集中体现。当代最伟大的科学巨人爱因斯坦亦理智地指出:科学并不是万能的。他提醒我们在走出了宗教迷信的怪圈后,不应盲目地又走进科学万能的迷信中。并明确指出能弥补科学之偏又能经实验实证的只有佛教。我想要是人们都能像爱因斯坦那样理智、坦诚,那发现真理的机会就会更多。

 

哲学家推究宇宙人生的起源、本性,不外唯心与唯物两种理论框架。“不改为性”、“唯一是唯”。若物为第一性、唯有一物,人住何处?若心为第一性、唯有一心,物从何生?而佛教则不这样认为。假立的名言量中,心、物皆存在。而在胜义谛中,既不说唯物也不说唯心,而说心物不二。既是不二,心物当然就无固定恒常不变之自性,但如水中花一般无实而分明显现。

 

再比如“观察”这一行为本身。科学是很重视观察的,但它在研究观察对象的同时,却忽略了观察者本人。这使我想起了一则很有趣的新闻报导:美国一华裔科学家研制出一台智能机器人,在把历代象棋大师的棋谱输入后,就开始向前苏联一位国际象棋大师挑战。当棋下到一半时,前苏联大师已有点儿招架不住了。只见这位大师在沉吟良久后,突然下出一步令人不解、完全违背棋理的败招。但歪打正着,机器人不知如何应对就干脆失灵了。是的,机器纵有千万亿种功能,但它终究是被动的、死定的。而人的心智却是无限的、灵明的、主动的。一旦人的心智出了问题,那么无论如何观察现实,也摆脱不了片面性、错误性,就像带了有色镜看世界,怎么也不能还原世界的本来色彩一样。而佛教则无此偏执,它既注重观察现实,又注重观察观察者本身,观察对象与观察者是平等不二的,是不可分割的,是辨证统一的。所以不能主观先执著个唯物或唯心的观点,然后再进行观察,这就像先戴上红色眼镜再去观察白纸一样的可笑了。

 

故佛教在平等对待能观者和所观境的基础上,首先观察能观者本身。能观的心智明了一切,它能明观大千世界。那么这个能明白一切的心,又是什么东西?它住在何处?什么颜色?什么形状?这就是《大佛顶首楞严经》带给我的最直接、最有力的震憾。我如是现量周遍观察后才豁然发现,从前一直感觉在事物现象之外有个独立的能知的我,而这其实根本就不存在。虽然了了分明的作用是如此明显,但它的“体”你是绝对摸不着的。它与一切色相、大小是不二的、不可分离的。故能知的精神与所知的客观事物不是截然分割、各自独立、有质碍的两个存在。而是毫无自性的、犹如影像的幻用而已。当我站在高山之巅放眼望去时,清澈的阳光圆明普照,蓝天、白云、绿草、河流如明镜净影朗朗现于心水之中。远望那小路上一点人影,我不禁哑然失笑。以往固执于这小小黑影能遍见大千世界是多么离谱的妄执啊。多亏《楞严经》的指引,我终于看见了真理的明月。这清净的月光竟是这么直接、这么透亮、这么平等无碍地普照森罗万象。从此以后,我就将《楞严经》放在手头、枕边,有空就从它那汲取力量,这样,前前后后我大约将《楞严经》看了有一千余遍。越看我的内心越透彻明白,我的信念也越斩钉截铁。我毅然决定:将此一生奉献给真理,将此一生奉献给众生,用自己全部的身心去实践佛陀的伟大智慧。

 

曾为浪子偏怜客,故我对知识分子在探索人生真谛的道路上出现的疑惑、迷惘深为理解。同时又对知识分子由于对佛教的习惯性误解,而错失得到人生究竟答案的机会深感惋惜。我愿在此帮助追求真理的知识分子从对佛教的误解中走出来。

 

我们的心似水,虽然清净本明、明现一切,但若被偏见的狂风拂过,则会浑浊波动致使影像扭曲。我以前亦曾以科学者自居,未如实周遍观察便说六道轮回未曾亲见故而实乃妄说。现在我不禁自问:是否因为现在暂时见不到明天,就因此否定明天的太阳会升起呢?我深深地为以前的夜郎自大、信口开河而感到脸红、惭愧。

 

恩格斯有句名言:“自由是认识了的必然。”这是他对真理的理想。而佛陀却完全认识了真理,并因而得到了自由。对一个真正拥有自由的人来说,所谓的神奇、神通岂不是如穿衣吃饭一般自然?现在科学家们已认识到了十一维空间,这其实就是在为佛经中的大小相容的无碍境界作注解。比如在一张二维平面空间中有一人,假设在三维立体空间中有一人在二维平面上作一投影,则二维空间中的人无法推知此投影的大小来去,这样他就会觉得其神异而不可思议。同样,在三维空间中,人们认为遮障重重的墙壁,在四维空间里都可无碍通过。故维数越高的空间,越显得通透而不可思议。佛陀就是现见了一切时空的人,佛陀的神通变化当然也就无量无边。

 

佛经中把心物不二的本性描写为不可思议的空性,有些人常常把此误解为不可知论或感觉像被丢入茫茫太空、荒凉沙漠一般一无所有。这些都是由于人们对自心、万物的过分实执而产生的偏见。其实佛经中所谓的“空”,不是逃离万象后进入的虚空;亦不是根本就不存在,犹如兔角一般的断灭;也不是先有后无的生灭之灭。因为人们过于偏执恒常的“有”,故而佛陀才用“空”这个词去破除人们对“有”的偏执,而不是让大家另外去执著个“空”。这些名言概念都无法究竟描述一切现象不二一如的本体。只有当有无的概念完全断尽时,万法一如的本性才可明现目前。

 

在日本、德国的高级科学实验中,人们看到,在真空容器中,两个电子爆炸后,仅剩一片真空,电子了不可得。但在真空中又突然发生电子爆炸。因而,当今许多伟大的科学家也开始否认恒常独立的物质存在,开始承认一切现象都是不可分割、无碍统一的整体,这就为人们进一步信解佛法的第一义“空”打开了一个突破口。当然也不能把佛法的般若空性误解为容器中的真空,或者场、黑洞等新的科学概念,那些也仅仅是种虚幻的现象,而不是一切现象不二一如的本性。空性和现象是本体和作用的关系,它们不是先后成立而是不可割裂的。全体为用,正在起作用时,全用即体。如全水起波、全波即水。

 

当然,要彻底明白这其中的真正含义,就应当依止精通佛法、有大智慧、大慈悲的导师,系统深入地研思佛教的经论,才有可能通达空有双运的究竟密义。在初步理解了佛法的奥妙后,我渐渐生出了离开尘世出家修行的决心。因我已看透了毫无任何实义可言的若梦浮生,在这种如幻的显现中,有什么东西能比抓住生命的本质更让人值得为之奋斗呢?打定了主意,我便开始寻觅起能让我真正闻思正法的道场来。真是苍天不负有心人,最终,我非常幸运地在法王如意宝座下成了一名出家弟子。

 

听闻了法王所传讲的各种经论后,我从内心感到这位弘法事业遍满全世界,万类齐收、平等普度的上师实乃再世佛陀。法王的教法皆是从大圆满的觉性中现量任运流露,师承法流极为清净。他针对末法时代人心不古、情执深重、僧才凋零、佛法衰微的普遍状况,悲愿无尽、观机设教,教导弟子以贤善的人格为学佛基础;以显宗的戒律为护持佛法的根本;以闻思中观为增长信解的主要途径;以严持三昧耶戒为成就密法的保障;以至极了义的大圆满见为即生成就的密诀;最后又以普贤十大愿王摄受引导一切有缘众生同生西方。这样的导师即就是仅闻其名,也必将获得无量护佑。

 

所以我真诚希望:所有有缘者皆能得遇智悲具足的具德上师,得遇究竟了义的正法,大家都能获得究竟永恒的大乐,并最终品味到清净真理的法乳。

 

愿我们都能直趋涅槃,同登极乐莲邦!

 

 

我相信德空的思索与行为会给人们带来很大的收益与信心,他对《楞严经》的理性思索,也许能够打消一些人对佛法心存的疑惑与偏见。

不过我也听说在德空出家以后的这八年间,他大学时的女朋友对他还一往情深地等待、执著。但我相信,这些都不会动摇德空出家的信心,这八年的修行,应该让德空已增长了不少对治烦恼的智慧。真希望德空能如当年的弘一大师那样,以各种方便法门度化他的在家眷属;更祝愿德空能以迦叶尊者为榜样,终生持戒精进,毫不染着世间爱欲,为释迦牟尼佛的正法久住于世做出自己应有的一份贡献!

故 乡

 

人们都热爱自己的故乡。我也赞美过我的家乡,不过我对家乡的理解,与一般人对出生地的眷恋却有些不同。我曾写过一首歌,歌中唱道:“我难忘的故乡,是喇荣圣地;我难忘的恩师,是晋美彭措法王;我永生修学的正法,是无上的大圆满。”的确,在我心中,我求学佛法的喇荣,才是赋予我真正生命的故乡。在这点上,来自东北大学的彭列也与我有同感。

 

 

 

“在家千日好,出门寸步难。”离开故乡的日子里,心里总像是没有着落,总盼望着能早点回家。

 

山清水秀、沃野千里的东北平原,是我生长的地方。但我心中的故乡却是喇荣圣地。在此呆了一年多,虽然感觉生活条件远不及家里,但每天都能享受佛法的阳光,故而实在舍不得离开。这里不但有雪域高原特有的风光,更有难得的智慧宝藏。而对于人生智慧的探寻,在我中学时代便已拉开了帷幕。

 

当时,高考成了决定我个人前途、命运的头等大事,但是一场波及全国的“人生意义”大讨论,对我的影响却更大。那是一九七九至一九八○年间,以潘晓的文章《人生的路啊,怎么越走越窄?》为起因,《中国青年报》等多家宣传单位发起了一场关于人生观的大讨论。“人生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对这一问题的回答真可谓是众说纷纭、各抒己见。大量的专题讨论文章,我几乎全看了。尽管为迎接高考,我每天都要做大量的习题,但我宁肯少睡觉,也想把人生问题弄个究竟,以使我对人生和社会的认识能增上一步。后来讨论日益扩大,国人踊跃投稿,雪片似的稿件越积越多,最后报社只好暂时停止了这场讨论。可见,人生观、世界观等问题是千百年来人们热衷探索的问题,但多少年来人们也找不到满意的答案。等到后来我开始学佛了才知道,其实在佛教的经论中,对此问题早已有了圆满的解答。

 

佛法十分强调人格的重要性,“世法即是佛法根”,贤良人格是修持一切显密佛法的基础。佛法又十分强调“心地善良”、“行为如法”,而这两方面的内容基本上涵盖了做人的应尽义务与责任。在当年的讨论中,也曾有人提出过“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主张,这也可算是培养善良人格的一个条件吧。如何做到修身养性并进而觉悟人生?唯佛法中才有明示。知理而后行,佛法教导我们要奉献人生、服务大众,在此过程中成就自觉觉他的目标。直至如今,我仍庆幸参与了那场讨论,因为正是通过这场讨论才使我日后能有机缘涉足哲学领域,并进而转入佛学天地。

 

一九八六年冬,利用冬季农闲,我告别了故乡,到祖籍浙江等地旅游观光。期间慕名游览了西湖灵隐寺,还去了离那不远的一个很小的寺庙——法镜寺,该寺由尼师借管借用。当时有一位很年轻的尼师,边用斋边记录着捐赠芳名。见她吃着清可见底的青菜豆腐汤,我不禁问道:“吃这么清淡的菜能行吗?”她笑着点点头,接着又给我讲了一番道理:“人不是只活这一世就什么都没有了,后面的路其实还长着呢。获得此宝贵人身,若贪执于财色名食睡等所谓的快乐,就会在三有轮回中受无边的痛苦而不得解脱。当然,人们都把杭州比做人间天堂,我们也并不是不会享受,只是我们不贪恋那种‘享受’而已……。”她讲的话让我似懂非懂,但从她那坦然、庄重、自豪的神态中,却可以让人真实地感觉到,她对这种淡泊名利、清净戒律的出家生活十分满意。

 

现在想来,灵隐寺前“咫尺天涯”四个大字,也许是济公活佛在笑我吧:走进大雄宝殿,心却离佛万里。很多年以后,我开始忏悔:当时为什么对那位尼师的开示不以为然呢?如果那时就向她请上几本佛法书籍,早日懂得佛法道理,也许在以后的工作和生活中,就不会走那么多弯路了。不过这一切都是因为时节因缘未至的缘故吧,谁让自己福报浅薄呢!

 

一九九五年夏季,我与一位朋友去宁波天童寺办事。天色渐晚,大殿前传来一阵阵抑扬顿挫的诵经声。我们走过去看时,只见一位五十岁左右的老僧正独坐石栏前闭目念诵。他那微驼的腰身,在夕阳的余辉中更显得孤单冷清。全寺也没有几个僧人,只有老僧的声音在这深山古寺中回荡。我悄悄地对朋友说:“这老和尚多可怜啊,孤身一人就这样过一辈子么?”没想到朋友却笑着说:“你觉得他可怜,其实他还可怜你呢!”怎么会是这样?我一下子糊涂了,百思不得其解。朋友已学习佛法多年,一句不经意的话却让我翻江倒海起来。虽然受他影响,几年来,我也看了一些佛教书籍,但对佛法大意并无多少认识。在我看来,如此孤苦伶仃的老人当然非常可怜,他怎么可能还会有心情去可怜像我这样自以为生活得很幸福的人呢?这是一个怎样的思想境界?出家人为什么会如此?

 

后来我才懂得,一切痛苦均源于自己的欲望;一切诸佛的功德则源于利他之行。有了良好人格的基础,再对三有轮回生起出离心,才能守持清净戒律,并真正发起利益众生的大悲心,直至生起愿、行菩提心,从而才能承担起弘法利生的重大责任。这实非一般等闲之辈所能为之。在菩提心的基础上,以精进和信心去修习中观乃至一切显密的精华——光明藏,则必获解脱轮回的成就。

 

随着时间的推移,老僧的形象在我心中日渐高大起来,俨然成了我人生道路上的路标,指导我一步步地去探寻人生的意义。而我对于佛法科学性的认识,却是推移到了今年五月的一天,在我来到喇荣佛学院闻思了一段时间的经论后,方才彻底有所了悟。

 

有一天清晨,上师在讲器世界(通常称为宇宙)的形成时说:佛经论典中,对须弥山、四大部洲、日月等天体都有着详细的描述,以此为依据的时轮历法被藏历所采用,其对于年代时间的计算十分准确,乃至日月食的出现和结束的时间都可精确地推算出来,与当代天文学家依据现代科学仪器观测、计算出的结果是一样的。这说明缘起性空可以解释宇宙中存在的各种现象,佛教的科学性、严谨性由此可见一斑。听到这,我心里不觉一震:这不正是我多年来一直想弄明白的问题吗?

 

上中学时,我就对天文很感兴趣,并曾观测过星座、月食和日偏食等。记得有一本书叫《天体和宇宙》,介绍当时的天文观测水平只达到几百亿光年的范围,在此范围之外的宇宙空间情况则不得而知。而且书中将宇宙的起源解释为由原始氢气形成,并有宇宙大爆炸等假说。但若简单地逆推:原始氢气又是怎么形成的?书中并没有答案。在书上,我写下了自己的许多问题和质疑,当时就觉得现代天文学的局限性太大了,并进而对它的科学性产生了怀疑……此时经堪布一点拨,这二十多年来的疑惑当下就烟消云散,对宇宙马上就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由此而使我深信,其它自然之谜,在佛法的智慧宝剑前也一定会迎刃而解,就看自己愿不愿意深入佛法、并按它的要求去实际行持了。

 

虽然那时的我一心想学习天文学,但最终考上的却是与农业有关的专业。毕业后,我便一直在故乡的黑土地上默默耕耘、默默收获。然而受自然环境和市场因素的影响,当地的农业生产却一直举步维艰。这使我总能想起一首禅诗:“手把秧苗种福田,低头便见水中天,六根清净方成道,退步原来是向前。”看来,修道若要有所成就,而非如自己经营农业一样连年歉收,则必须都摄六根,调伏自心,才能播种希望,夺取真正的丰收。

 

故乡的云,时常在心中飘过。今后无论走到哪里,我都不再会是四处漂泊的游子了。因为在我心中,早已找到了永远的故乡。

 

 

彭列通过多年的摸索,最终对佛法生起了正见,走上了探索人生真理的阳光大道。对现在的他而言,漂泊的心灵终于找到了最后的归宿与家园。

如果我们翻开佛教史便会发现,历史上的许多高僧大德都曾将自己求道的地方当成自己的真正故乡。我从自己的经历当中,也可体会出这一点。记得某位大德曾说过,“在自己的根本上师那里获得了妙法甘露,自己的身心也随之受到了洗礼,这样的再生之地才是自己永远的故乡。”

换句话说,如果自己没有在任何地方受到佛法的滋润,那么这个地球上的所有角落,对他来说都不会是心灵的栖息地与港湾。这样的话,他疲惫的灵魂何时才能回归自性的家园呢?

我以科学论佛法

 

生活在这个人类共同依赖的器世界的人们,却有着种种不同的观念。观念的差异是客观存在,但无论如何,所有的看法、观点都应当是合理的。不过紧跟着又产生了一个新的问题,这“合理”的标准是什么?

现在的佛教界、科学界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互相诋诟。某些科学家认为佛法的实践与理论离日常的科学态度十分遥远;而一些佛教徒则认为科学的立场与方法论,是主客对立的分裂式研究……如果平心静气地站在公正的立场上来权衡,我相信任何问题最终都会水落石出。只是这种公正的态度在很多场合下,都被很多人有意无意地忽略掉了。

吴金先生作为一名科学工作者,后来又皈依了佛门,相信他对科学和佛法的对比研究,将会给很多人带来助益。

 

 

 

我出生在成都市的一个知识分子家庭里,父母都是共产党员,母亲是医生,父亲是高级工程师。我和其他许多人一样,从小学到大学接受着常规教育,唯物主义思想对我们来说是根深蒂固的。但在十多年前,还在我上大学三年级的时候,我就做出了我这一生中非常重大的一个决定:皈依佛教。

 

我想任何事情都有一个由量变到质变的过程。我从马克思主义的唯物论中学到了逻辑上的因果规律,而反观自己走过的这十几年道路,更让我深感由因遇缘然后必然感果的道理。记得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我就对同学们在一起山南海北无意义的闲聊和名利之争心生厌倦,总希望能用那些时间和精力多学点有用的东西。儿时常听父母讲起瓦特看到煮开水而发明蒸汽机的故事,这让我自幼便对宇宙人生的奥秘充满了好奇。上初中时我就有了一个朦胧的想法:人是一个小宇宙,我们现在观察到的宇宙是一个更大的巨人,宇宙外面还有宇宙(其他的巨人)。现在想想,这个看法和佛法中的华严世界的一些境界竟有相似之处。那时,我对研究生命现象这个问题也极感兴趣,从古人的典籍和故事中,让我感到此中有着极大的谜团。我经常很不解地想,为什么如此大的谜团,世人却不感兴趣,这难道不比煮开水的意义大得多吗?还记得那时闲聊时常常爱引用一句话:“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当时并不知此中深意,只是把“色”理解为漂亮的女孩子,而“空”就是什么都没有了。当然现在再来看这句话,我自知其中包含有极深刻的道理。

 

学生时代的大部分时间里,我对佛教的了解只限于广播和电视上所介绍的内容,偶尔能听到一两句像“色不异空”和“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这样的名句。那时我对佛教的认识就是“因人生坎坷而悲观厌世,口念慈悲然行动却冷酷无情”的形象,还有就是在电影《农奴》中那个阴险的活佛形象。长辈们的看法则是佛教没有积极向上的思想,对国家社会的进步没有多少助益,而且他们把这个看法也传给了我们。深深思维一下,我现在终于发现教育环境对人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巨大了!

 

我从小就对练气功很感兴趣,而此中的道理确又不能为现代科学原理所解释,因之对古人的东西也就越发感到好奇。在我上大学三年级的时候,国内的气功名人们也正大行其道,从他们的报告和书中,都侧面提到了练功中的“鬼神”问题,这进一步触发了我对这一古老且具争议性问题的深入思考。于是皈依的事情,也有意无意地提到日程上。因我当时正练气功,听说修藏传密法可得到虹光身的成就。虽然虹化的事别人只是提了一下,但我心中却好像对此事挺熟悉,还非常向往羡慕。而且又听说修密必须先皈依上师才能听受、修习。就这样,对虹身成就的向往,促使我在那年的四月初八,以好奇和忐忑的心情参加了成都昭觉寺由清定上师主持的盛大皈依仪式。当时我只是觉得成为一名佛教居士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中国古代的很多名人如白居易、苏东坡等不都是居士吗?现代人为何不可以开阔一下自己的思路呢?

 

没想到通过这么一个皈依仪式,我彷徨多年的心理状态居然被打破了,我开始以开放客观的心态去理解、研究佛教的理论。现在回想起来,心中还是深感庆幸。后来,当我用科学的世界观和方法论来深入地研究佛法时,才发现在我面前呈现的竟是如此巨大的的一个宝库。如果以我有限的现代科学知识去判断,那么我认为,现代的工科、理科和文科所代表的科学,其发展的顶点将是佛法。真希望弥勒佛的降世是科学发展到极至的结果。

 

皈依的举动不应该是盲从的,而我那时对佛法还并不了解,只是为了对自己和家人负责,我才真正开始认真地研读佛经,准备彻底挖出它的“封建迷信”的根子。记得当时认真去看的第一部佛经就是《心经》,一部代表整个佛法核心的佛经。在这部经中,深入解释了代表佛教世界观的名句“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涵义。此中的“色”包括了宇宙中除心识思维外的一切存在,“空”是代表一切事物的本体,而不是“没有”。用现代科学的语言来表达,“空”可不恰当地类比为“能”,“色”则是指由“能”幻现的万物。通过这几句话,我看到了佛陀两千多年前对当代大科学家爱因斯坦质能守衡定律的精确文字表述。但遗憾的是,现代科学只研究出了“能”的表面状态,在佛法中还指出了“空”是心识思维和行为的根本出处。换句话说,“空”比“能”代表的层次要微细得多。从佛法看,“唯物”与“唯心”都由“空”组成;或者说佛法既不“唯物”也不“唯心”;或者说“唯物”只代表了“色”的范围,而“唯心”只代表了心识思维的范畴。想想这两者间的千年之争实在是庸人自扰。对《心经》的分析,让我实在找不到任何否定它的依据,为了能继续找到一些否定佛法的依据和迷信的所在,我开始了佛法的实际修持。但多年来的修持让我不得不从心中感慨:现在的质能守衡,让人发明了杀人的原子弹;未来的质能守衡,不知又将会生产出何等的杀人利器?佛教导人们修心,真乃用心良苦啊!对《心经》的研读,令我至今都无法找到否定佛教的理论根据,反而使我被它深深地吸引住了。

 

多年来,我虽然在进行佛法的修持,但同时也得走常人所要走的路。大学毕业后,我参加了工作,然后谈恋爱、结婚、孝侍父母,过着常人应该过的生活。其中让我颇感欣慰的是,现在身边有一个能共处学佛的贤妻在旁,令我的佛法修持从未间断过,还经常会受到督促。记得当年结婚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跑到成都郊区的清静大山中去修习破瓦法。工作后,我每年至少要做一次放生,以培养利乐有情之心。这么多年来,我放弃的东西很多,但唯一不敢也不愿放弃的便是每日的佛法修持。在佛法的教义中,始终强调应视众生如父母。如对现世的父母尚无大悲心,令其离苦得乐,那对无量众生的慈悲心又从何谈起呢?百善孝为先,其实佛法修持的根基所在就是学好做人,我于世间法中修持佛法常常有感于此。

 

在我们这个科学昌明的时代,我时常感到,现代人经常盲目地以现代的科技成就,来武断地否定古人的文化,因而得出诸如佛法是迷信的等等论断。其实什么是科学?我个人认为就是以完全客观公正的心态去观察、研究世界,并发现规律,再利用规律改造世界、利益人类社会,这才是科学的最终目的。在人类社会历史上,因为知识的局限性和缺乏公正与客观,布鲁诺被教会活活烧死;而中国的清王朝因不能开放思想接受世界的发展,则最终导致了自取灭亡的命运。由此可见,开放与公正客观的态度对人类社会是多么的重要!在看待佛法的问题上,我觉得人们大都存在着某种武断而轻率的态度。如常听人说“科学证明佛教是迷信的”,在这一问题上,我并不认为科学证明了什么,我想人们只是以现有的成就否定了他们并不知道的东西。常听到有人在谈科学,但让我感到的不是在谈方法,而是在谈成就。在他们看来,科学就是汽车、飞机、计算机、核能、航天等古人所没有的成就。并据此而大胆、轻率地断言,宗教是完全的迷信,因为当把望远镜对准遥远太空时,我们并没有看到上帝;当飞机翱翔在白云之上时,也没有看到美丽的天女和传说中华丽的宫殿。科学在此时已不是代表客观公正的一种探索方法,而成为对以往成就的固步自封:凡是与当前现代科学的成就相违的就都是错误的、不可能的,佛法就因之被定义为是愚昧的、封建迷信的。当我们感慨布鲁诺时代,教廷残酷统治、压制科学的时候,我们是否想过我们可能正在用科学的成就——科学的教廷,去压制科学的方法?我们不再客观公正,我们开始毫不留情地压制异己。在常人眼里,科学与宗教是一对天生的敌人。我想有时人们似乎都忘记了,现代科学成就的本身就是源于方法的,正是古人不懈而客观公正的探索才有今天的成就。前人真是让我感动,他们是如此地创新而不为已有的知识所束缚,那才是科学的真意!现代科学的成就还远远不能了解生命的本质,它连当前的气功现象都解释不清,我们又怎能对不了解的事情妄下断言?

 

在我们谈论佛法时,客观与公正的科学态度,让我感到是如此的重要,它是打开生命本质最强有力的钥匙。通过研习,我发现佛教的《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是对科学态度的最完满的定义和方法。真希望科学家们能以开放的心态来看看《金刚经》,它是这样的平实而伟大!对佛法经典的学习实在让我找不到否定它的依据,但可能最不能让我说清楚的,还是为什么在云彩上没有找到美丽的天女。不过我想,佛经中也没有说头顶的云彩上就有天女,古人也没有记载说万里无云时就能看到无量的天上宫殿。我想一个人如果了解了佛陀的一生、佛陀高尚的人格后,就绝不会再有这样的想法。从佛教的传统看,我们知道它是一个诚实的宗教。常人看佛经,因它没有告诉我们怎样做计算机,而其他的又不知所云,于是便将之划归为神神道道的一派妄言。其实我想这大概是因为自己首先看不懂,而后才敬而远之罢了。恐怕你还没资格说佛在撒谎吧?!难道盛唐时期的高僧们、一代又一代的名流们都是一群愚人吗?以至于我们的唐僧要千里迢迢跑到印度去虔诚地受骗?而我们的鉴真和尚没事东渡到日本,也能成功地愚弄日本国民吗?疑团太多了,还是让我们首先做到平等、公正、客观吧!

 

说到我对佛法的信解力,那就是对平等开放的心态的信解。佛说当你真正做到了平等开放,你将能见到我所见到的一切。我想我没有任何权力说佛是错误的,因我尚没有做到佛所要求的要具备一颗真正平等、开放的心,只是少许地接近而已。

 

记得某位科学工作者曾问我:你说佛法是真的,那就请复现给我看。我们知道科学的方法要求对事实和规律的可复现性,佛法绝对符合这一要求,大家从古人和现代修行人的经验中便可以证实这一点。只要按佛说的要求,千人修千人成,万人修万人成,其中的差异只是毅力问题。但非常遗憾的是,很少有人能去亲身实验,在对深邃的佛法不知所云后,听了一个“迷信”的论断就溜之大吉。当我们用科学的态度去研究佛法时,科学的验证标准是非常重要的。我们知道科学实验是在相应知识水平和实验条件下复现现象、了解规律的过程。农村的一个老年人如果没有现代科学的熏陶基础,我想也并不会一下就明白“氢+氧+高温=水”的道理。因此对某一科学现象的实验复现性的理解,一定要有相应的知识基础,对佛法尤其如此。当大家尚不能读懂佛法究竟的时候,就像这个老人不懂“氢+氧+高温=水”的道理一样,他可能不知道要高温加热。那样的话,氢和氧永远是分离的而不会有水的生成。佛法实验的复现性是一样的道理,参与实验的人对佛法修持实验的要求要非常清楚,才会有相应一致的结论。值得注意的关键是,普通的科学实验要求的是一致的仪器条件,而佛法的科学实验要求实验参与者的一致心识状态,以验证出同等的科学实验结果。只因心识状态条件的难以实现,故佛法实验的实证显得极为困难,但绝不能因此否定实验的可行性和规律的可验证性。如果我们的态度是科学的,探索真理的信念将帮助我们实现相应的条件。对任何一种实验来说,探索生命真理的信念都是最关键的一环,看看每一个有成就的科学家,哪一个不对真理有着矢志不渝的追求?而这也是获得佛法成功实验条件的至关重要的保证。当我们愿意参与实验,对观察平等开放的觉性感兴趣时,我们将亲见六道轮回的景象。如我们只对“煮开水”感兴趣,那将不会了解六道为何物,如是我们就有权利否定六道的存在吗?难道就凭我们的一念兴趣就可以去判断事物的对错吗?可能在我们蔑视无知的人们只知烧香拜神的时候,我们正犯着与他们同样的错误,那就是不了解就下结论、人云亦云的错误,这才是真正的迷信!我相信只要有了正确的认知态度,人们对佛法就一定会得出正确的结论,他们会了解到佛法就是生活的一点一滴。佛法的规律告诉我们的,只是如何以正确的方式去生活,一个真正普通而平凡的人就是一切。佛法将使我们获得平等、开放、客观、公正的了解能力,真正的科学态度将与它无限重和!!!

 

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佛法无所不在,它容万法而又与万法互无违逆。那就让我们在生活中去体味佛法的滋味吧!

 

 

 

正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个人认为吴金的分析,特别是对很多自诩为科学工作者的人,其实却恰恰丢掉了最要命的科学思路与方法这一点,剖析得尤为透彻。本人在《佛教科学论》中也曾涉及过相关论题,有兴趣者不妨参看一下,这里就不广述了。

 

第十课

讲解视频:

 

 

讲解音频:


 

辅导音频:

 

答疑音频:

 

思考题:

1.按照现行仪轨受戒时需要哪几种条件?请详细分析阐述。

2.若传戒师为不符合条件者传戒,会有什么过失?既然有过失,为何仍然开许这些具有身体障碍者出家,并为其传戒?

3.从未受过居士戒和沙弥戒的人,若直接为其传授近圆戒能否得戒?请具体分析。

4.皈依之后,应遮的学处和应行的学处分别是什么?

5.请详细阐述阿底峡尊者的五种共同学处。

6.现在很多人皈依或者受戒之后,只是将这些戒本作为出入寺院的通行证,或者向他人炫耀的资本。这种行为是否如法?作为一名佛弟子,你觉得应如何从根本上杜绝此类现象?

 

下面继续讲阿里班智达班玛旺嘉所造的《三戒论》。本论对别解脱戒、菩萨戒、密乘戒,分别通过缘起、未得戒如何得戒、得戒后如何守护、若失毁如何恢复四个问题来宣讲。其中别解脱戒的缘起已经讲完了,现在是第二个问题,即以何种方式获得别解脱戒。获得别解脱戒有两种方式:一是依靠旧仪轨获得,共有十种得法,前面已经讲了;二是依靠现行仪轨获得。下面讲第二种。

 

丁二、现行仪轨:

 

现行仪轨是现在人们通常使用的受戒仪轨,依靠它获得别解脱戒。

 

现行轨离五择定,石女等生之障碍,

国王不允等住障,不能驱乌等胜障,

以及发为黄色等,庄严障碍皆无有。

 

在出家之前,首先需要遣除一些违缘。有些违缘如果存在,你的相续中不可能获得戒体;有些违缘,虽然可以得戒,但对戒律的住存具有一定的障碍。这些主要是针对出家人来讲的。

 

前面颂词当中讲到了正学女,一般来说,受持正学女律仪,如果是持家者,十岁即可受持;若是未持家者,须在十八岁以上受持。在中土,由十二位比丘尼为其传授正学女戒;若是边地,需要六位比丘尼为她授戒。传授戒律的仪轨不是白四羯磨,而是白二羯磨。这是对前文作的一点补充。

 

现行仪轨需要有几种条件,首先必须远离五种择定,如境择定、时择定、时期择定等。还要远离四种障碍,如石女或者造五无间罪者等,根本不得戒,故属于生处方面的障碍;若国王、父母等不允许,虽然可以得戒,但在戒律住存方面存在障碍。

 

有些人说:你们学院一点不如法。为什么呢?听说我的家属在你们那里出家了,本来释迦牟尼佛规定:家人不同意是不准出家的,他肯定不得戒。这是他自己没有学过戒律的原因,实际可以得戒,只不过传戒的阿阇黎和堪布会犯个恶作罪,这种恶作罪一般在诵戒时就可以忏悔。所以,这并不是很严重的事情。只不过父母或国王如果没有同意,给他传戒以后也很容易还俗。

 

以前学院里也是有,一位道友的家人不同意他出家,最初的时候,他说:“家里一千个人来了我也不会回去。”他家里到底有没有一千个人也不知道,但他是这样说的。结果不用一千个人,只来了一个人就规规矩矩地跟着回去了。所以说,为什么家人不同意就不开许出家呢?戒律不能长存,有这种违缘的原因,最好不要出家。有些人虽然家里不同意,他自己的誓言特别坚定,这样也可以出家。有些人这样讲的:想让我家人同意,可能只有我死了才可以。这还是有一定道理的,有时候父母同意,其他人不一定同意,想要“全部手续办完”的话,可能有很大困难。这时上师摄受他出家可不可以呢?应该可以。只不过担心他以后会还俗,暂时不得不遮止,如果他的誓言的确很坚定,出家也不会违犯大的戒律。

 

另外,还有不能驱乌等殊胜的障碍。年龄太小的话,连乌鸦都不能驱赶,这时出家的话,长大以后,既没有出离心也不懂佛法,很有可能还俗。所以,对一些小孩子,一开始就给他受戒不是很好,最好是稍微长大一些,再观察这个人的性格、习气等各方面怎么样,之后再传戒,这样好一点。如果能够赶走乌鸦,或者《根本律》中说要七岁以上,达到这种年龄也可以出家。还有头发为黄色等,属于庄严方面的障碍。

 

意思是说,凡是生处的障碍、住存的障碍、殊胜的障碍、庄严的障碍,全部遣除以后才可以出家。不然,有些根本不能出家,就像石女或者造五无间罪者,最好不让他出家。

 

继旧仪轨之后制定的白四羯磨仪轨及其从属,即是现行仪轨。其中,白四羯磨是指一白三羯磨,一白是陈白的意思,后面念三次羯磨。如果是传正学女戒,不是白四羯磨,而是白二羯磨,这些在讲戒律的时候再说。其实现在这里的内容,对居士介绍也不太合理,一般来说,居士只是听一听它的名词倒也没什么大问题,但是有关白四羯磨的内容,居士是不能听的,否则以后会得不到戒,对居士保密的原因就在这里。有些羯磨,甚至沙弥也不能听,比如诵戒、长净仪式的时候,中间真正的羯磨仪式,沙弥也需要暂时出去,羯磨仪轨念完以后才可以进来。

 

下面讲从属。其中的斋戒,《俱舍论》中云:“居于低位重复说,不佩装饰明晨前,具足斋戒之分支,清晨于他前受戒。”受居士戒者,需要坐在低于传戒师的位置上,重复传戒师所说的话,比如身体不作装饰、过午不食,明天天亮之前,对斋戒相关的八条戒全部守持,这时可以得戒。在初八或者初十的时候,学院居士林的有些堪布经常会传八关斋戒。

 

关于受戒者的身份,有部宗认为是七种别解脱种性。经部宗认为旁生身份也能生起戒体。比如早上传戒的时候,有些旁生如鹦鹉、鸽子等听到这种声音,也可以得到戒体。这种说法与大乘比较相同,但有部宗不这样认为,他说自己没有得受之心而得戒不合理。其实经部宗的说法比较合理,听到传戒者的声音时,个别众生可以得到戒体,但也并不是所有众生都可以得到,有些情况还是需要区分的。

 

对境:有部与经部都认为,传授八关斋戒的人,比丘、沙弥或者居士都可以;甚至根本不是居士,只是当天守持斋戒者,在他面前受戒也可以。在藏地,一般都是比丘来传授八关斋戒,这是比较普遍的,不过普通僧人或居士为他人传斋戒的话,也没有什么不合理的。特殊情况下,在一位上师面前承诺:每月初八、十五守戒。这种人首先在上师面前受戒,后面每到斋戒日的时候也需要受,或者一次性受戒,后面每次只要念一遍仪轨等也是可以的。

 

按照有部宗的观点,饭后受也能生起戒体。对此,经部并不承许,其他很多宗派也不承认这种观点,所以这种做法不是很普遍。经部认为:在佛像等所依前受戒可以生起戒体。

 

上述斋戒是时戒,暂时的戒律。如果是终身戒,如居士戒、沙弥沙弥尼戒或者比丘比丘尼戒,这种戒律需要终身守持,因此观待各自学处的违缘,比丘需要真正远离五择定,沙弥也需要相似远离五择定。

 

所谓的五择定,是在心上安立的,并不是指其他行为等。那什么是五择定呢?第一种,认为在顺缘具足的此地能守戒,于他处不能守戒,此为境择定。有些人说:顺缘具足的地方,我可以好好守戒;顺缘不太具足的时候不好说。或者,在学院的时候可以好好守戒,在城市或者人比较多的地方,我没有这个把握。这种心态一定要远离。第二种,认为仅在此年此月等期限内能守戒,之后不能守戒,此为时择定。比如有些人想:我守沙弥戒的话,今年可以或者这个月可以,今年或者这个月过了以后不好说。这种想法必须远离,因为沙弥戒是有生之年的戒律。第三种,认为在战争期间以外的其他时期可以守戒,此为时期择定。这种时期择定必须远离,在受戒以后,不论遇到战争、灾难等任何不好的时期,都需要严格守持。第四种,认为不会害怨敌以外的他众,此为众生择定。有些人认为:我现在已经受了戒,对某某怨敌有可能会害他,除此之外,肯定不会害任何众生。这就是众生择定没有远离,在受戒的时候一定要远离众生择定,对任何众生都不会杀害。第五种,认为除个别粗的学处以外,所有细微的学处不能护持,此乃分支择定。比如四根本戒,对这些戒条不会违犯,肯定好好守持,但其他细微的学处不好说,很可能会犯。以这种心态来受戒也是不合理的,必须要远离。若未远离上述五种择定,说明心相续不圆满,此时受戒也不合理。

 

此外,所谓生之障碍,对石女等人虽然传戒,但是根不堪能的缘故,不能生起戒体。还有造五无间罪【64】者,按照小乘自宗观点,这种人死后一定会堕入恶趣,无有解脱的机会,对他们传戒,也不会得到戒体。

 

【64】 五无间罪:杀父、杀母、杀罗汉、破和合僧、出佛身血。

 

有些讲义中说:近五无间罪者也是如此。所谓的近五无间罪【65】,《智者入门》里专门有一个颂词:如果是自己的母亲,并且是已经获得阿罗汉果的比丘尼,与她作不净行,则犯近五无间罪;杀害见道菩萨,是第二种;杀害获得一来果、无来果等除阿罗汉以外的其他七个有学圣者中的任一者,这是第三种;抢夺僧众享用的饮食,比如别人对僧众供斋,把它抢夺过来自己享用,称为夺僧和合食,这是第四种;以贪心、嗔心、痴心引发,毁坏三宝所依,是第五种。

 

【65】 上述五种分别对应杀母、杀父、杀罗汉、破僧和合及恶心出佛身血,由于十分相近而称为近五无间罪。

 

 

所以,别人在供养僧众时,不能制造违缘不让供,或者将供养僧众的饮食受用自己享用,这也接近五无间罪。如果造了这种近五无间罪,此相续不能成为受戒的根本。有些人以前可能毁坏过佛像、佛塔,这些都是近五无间罪的一种。比如以前没学佛或者没出家的时候,可能会毁坏佛像、佛塔等,这样的话,对他传戒到底能不能得到戒体呢?这一点确实不好说。小乘即生如果造了五无间罪,是无法忏悔的。但通过大乘金刚萨埵来忏悔,自相续清净以后应该是可以得戒的。

 

对这个问题大家还是要谨慎。有些人以前在家的时候,依靠恶知识的引诱,毁坏上师的像、佛塔等,这样的话确实很难得戒。你们当中如果有的话,在这次金刚萨埵法会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忏悔,不然,你的相续中不一定能得到戒体。尤其以嗔恨心毁坏佛像和佛塔,是非常严重的罪业。

 

以上是生之障碍,对此一定要远离。

 

由于未得到国王与父母的允许,虽然得戒,但无有自由的缘故,戒体不能持久,这是住存之障碍。在这种情况下,很有可能家人会来找他回去,虽然他自己说不能回去,但家人再三劝导:没关系,你先回去看看父母,马上就回来,到时我们还会给你买房子的钱。回到家里以后,就像供施女一样,被关在屋子里面不让出来,把他的僧衣脱掉,到时也不得不还俗。这种现象确实非常多。

 

因此,最初出家的时候,自己应该详细考虑。不过我们有时候心比较软,如果不让他出家,过失非常大,不得不同意,但同意出家以后,又回去还俗的现象也比较多。这种情况下,他可以得到戒体,只是这个戒体在他相续中不会“长久住世”的。

 

未到驱乌之年,或因病苦缠绕等,虽受戒,但不能守学处,因为不能学到殊胜的功德,称为殊胜之障碍。有些人在心情痛苦的时候,不能给他传戒。以前释迦牟尼佛在世的时候,释迦族的有些女人,在她们的丈夫死了以后,特别痛苦地跑去出家。这时确实出离心还不错,过一段时间,原来失去亲人的痛苦逐渐减轻了,也不愿意再过出家生活。所以,戒律当中不开许正在被痛苦逼迫的人出家,不然在他心情好转以后会还俗的。身体病得特别严重的话,也不能出家。当时因为病得很厉害而生起一点出离心,无论如何要把头发落了、把牙齿也取掉。过一段时间,很想装一颗金牙,头发也慢慢长起来,很有这种可能性。这些人虽然可以受戒,但他不会好好学习,无法得到殊胜的功德,因为他出家的目的并不是想从三界轮回中获得解脱。不过有些人一开始因为家庭痛苦等出家了,确实没有真正的出离心,后来通过闻思修行以后,真正生起出离心的现象也是有。

 

黄发等色有缺陷者、断手等形有缺陷者,以及屠夫等种姓有缺陷者,虽然能学戒,但由于成为他众不信仰佛法之因,故是庄严之障碍。

 

原来法王去美国,有十几个美国人要出家,法王叫南卓堪布和我两个人给他们传沙弥尼戒和沙弥戒。当时问他们:你是不是黄头发?他们比较真实地说:是,我是黄头发。释迦牟尼佛当时应该是按照印度的习俗来制定的,因为印度人都是黑头发,在僧团中看到黄头发,容易让人们生起邪见。但现在人们都认为黄头发很好看,所以戒律也应该根据时间和环境来决定。

 

对这些人传戒,阿阇黎和上师们会犯一点恶作,不是大的罪业。他们虽然可以出家,但人们不一定生信心。佛陀时期也是有一个黄头发、绿眼睛的人出家,后来遭到人们的毁谤。于是释迦牟尼佛召集僧众说:以后黄头发不准出家。

 

另外形象有缺陷的,比如瞎子、聋子、断手、跛子等,也是不准出家的。出家虽然可以得戒,但传戒的堪布和阿阇黎会犯一个恶作。还有屠夫种姓等,《贤愚经》中讲到五百个屠夫,当时释迦牟尼佛说:我的教法虚空非常广大,任何人均可参加。虽说可以参加,但的确成为一种庄严的障碍。

 

无有此等障碍,具足五圆满顺缘,方可出家。所谓的五圆满,境圆满:所在地须有三宝及亲教师【66】、轨范师【67】。相续圆满:自己需要未侧身僧会,未破律仪,外貌须已剃净须发。资具圆满:备足法衣、钵等资具。意乐圆满:需具足因位等起,也就是以想从三界轮回中获得解脱的意乐摄持。仪轨圆满:仪轨须具足加行皈依、遣除违缘、磕头等,正行作真正的羯磨,后行回向。比如比丘戒有多少条,你要守持;沙弥戒有多少条,你要守持。

 

【66】 亲教师:即现在所谓的堪布。

【67】 轨范师,即阿阇黎。

 

一般在受居士戒的时候,没有要求远离这些违缘,因为他的形象没有改变。如果出家僧团里全是瞎子、聋子,其他人会对僧众毁谤。居士里面即使有这些缺陷,也没什么不合理的。现在城市里面的居士,因为黄头发不给传戒的话,可能很困难。尤其年轻一代的这些人,全部是黄头发……那天有一个人说:我就是你课堂上批评的“黄头发”。我在课堂上倒也没有故意批评哪一个“黄头发”,这是现在时代潮流的一种倾向,我觉得也没什么大的问题。

 

总而言之,远离上述一切障碍的情况下,依靠现行仪轨可以受戒。对大多数受过戒、学过戒的出家人来说,这些道理不是很难懂。

 

具出离心善缘士,具通善说如海戒,

一百零一种羯磨,上师前渐受近圆,

前未曾受圆满戒,亦于经中有明说。

 

颂词中说,受戒者必须是具有出离心殊胜缘分的人,传戒者需要精通善说如海的一切戒律以及一百零一种羯磨,在具足这种条件的上师面前,首先受居士戒、沙弥戒,再受比丘戒,次第性地受持戒律。“前未曾受圆满戒”,以前从未受过居士戒和沙弥戒的人,出家以后马上受比丘戒的依据和教证有没有呢?也是有的。这种方式在经部当中有明显宣说。

 

受戒者的条件:不是为了救护怖畏以及实现善愿,比如害怕国王惩罚、饮食受用缺乏,或者想从痛苦中解救出来,并不是为了救护自己而出家;另外,出家可能会发财、会获得善妙的名声地位等,也不是为了这种善愿而出家。抛开这两种心态,而是以希求获得声闻、缘觉、菩萨三解脱中任何一种的出离发心,身体行为等方面远离一切违缘、具足顺缘的善缘之士。

 

传戒者则应具有智慧功德、精通三藏,尤其对四种律典所摄的如海律藏之义全部通达,并且,具足以一百零一种羯磨各自仪轨半句也不错谬地背诵方式交代清楚的能力。按照真正戒律的要求是这样的。但现在很多上师,汉传佛教和藏传佛教都是如此,给沙弥和比丘传戒的时候看着书念,按理来说这是不合理的。尤其羯磨仪轨,上师必须连半句都不剩下的全部背诵下来,否则,有些律典中说,他相续中的羯磨不成功,也有这种说法。另外,传戒者还需要具备戒律清净的功德,包括忏戒加持以上连细微的罪行也未曾染污。一般来说,传戒师今天要传戒,之前这一个月自己所犯的罪行,可以清净的需要清净,不能清净的通过加持令罪业暂时不增长,让自相续得到清净。具有上述功德的亲教师参加并具足十三增添法【68】的僧众前,按次序圆满受持居士、沙弥、比丘戒。传戒师如果已经受比丘戒或比丘尼戒十年以上,也可以一次性为他人传授这些戒律。

 

【68】 十三增添法:近圆戒僧伽所具备的十三种行动,不置身羯磨行列者、罪当受罚者、身不内敛奉还善愿者、未受近圆戒者、破戒者、造五逆者、不信奉大师圣教持恶见者、处迁悦等低下位者、异于佛徒心向邪法者、心不错乱而犯恶作以上者, 此为不属于《毗奈耶本事》所遮十法;加上《毗奈耶大全分》所说三法,非他僧界者、非他性别者和非信其他三宝者。

 

以前未受过居士戒和沙弥戒的,直接受近圆比丘戒也能生起戒体,但传戒者会犯一个恶作,比如传戒者有十位比丘,每位比丘犯一个恶作。这一点在经部中有说明,《毗奈耶经》云:“未出家之在家人若受近圆戒,可否传授?优波离,可以传授。”以前没有受过在家戒律,直接为他受近圆戒可不可以呢?佛陀说是可以的。《报恩经》亦云:“阿那律亦白佛言:‘设若在家人未受五戒,若顿时受十戒,能得戒否?’佛告阿那律:‘同时可得居士、沙弥二戒。设若未受五戒,亦未受十戒,顿时受近圆戒,亦于同时得三戒体。’”以前未受居士五戒,直接为他传沙弥戒,能否得到沙弥戒体呢?佛陀说:可以同时得到居士、沙弥二戒。如若以前既未受居士戒也未受沙弥戒,直接受近圆戒,也可以同时得到三种戒体。也就是说,得后戒时前戒顺便可以得到。

 

一般来说,先以居士身份适应一段时间,再受沙弥沙弥尼戒,之后受比丘比丘尼戒比较合适。否则,今天是个在家人,明天就变成一位大比丘,有点太快了。现在藏传佛教的很多传戒方式是这样的,汉传佛教个别地方也有这种传统。不过,所谓传戒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次第受,一种是同时受,这两种方式在《报恩经》和《毗奈耶经》中都有记载。

 

得戒界限则承许,三念诵之最后次。

 

得戒的界限,承许在三次念诵的最后可以圆满得到。

 

阿阇黎在传戒时,受者相续中何时获得戒体呢?

 

当然对于戒律,有人认为是一种心法,有人认为是色法。月称论师在《辨五蕴》中说:戒律是一种无表色。有时候看来,可能戒律不是心法要好一点,为什么呢?如果是心法,只要心里发愿就可以了,不一定非要阿阇黎通过手印、语言等仪式来获得,就像发菩提心一样:“我从现在开始受沙弥戒沙弥尼戒。”但这是一种相似的理由吧。一般小乘有部宗认为:戒律是无表色的一种色法,这种色法遍于整个五蕴,就像火遍满森林一样。无垢光尊者在《如意宝藏论》中也引用了这个比喻进行说明。《俱舍论》第四品也专门讲到,所谓的戒是有表色和无表色,在相续中以无表色的方式存在。一般经部以上认为,戒律只不过是断除恶行的一种心的相续,或者说断除恶行的一种习气。

 

这种戒什么时候得到呢?居士、沙弥戒先念诵三遍皈依诵,在自诵他诵中的自诵圆满之际得戒。比如“诸人中之圣皈依佛陀”,有这么一句话,这种诵法叫做皈依诵,自诵指“我某某……”,他诵就是“请尊者垂念我……”,有三诵。在受比丘戒的时候,首先有一白请求,再作羯磨,羯磨中有三诵——本体诵、所作诵、作者诵,在所作诵刚刚圆满时即承许为得戒之界限。以前受过比丘戒或者传过比丘戒的人应该知道,其中专门有一些语句,这里只是大概讲了一下。当时亲教师对受戒者说:现在你获得戒体。于此时弹手指,当你听到弹手指的声音时,受戒者观想:我现在已经获得了戒体。从而获得圆满戒体。

 

丙三(得戒者不失护持之方法)分二:一、所护之戒条;二、生起戒体之所依。

 

丁一(所护之戒条)分五:一、略说护持法与皈依戒;二、斋戒;三、居士戒;四、沙弥戒;五、比丘戒。

 

戊一、略说护持法与皈依戒:

 

中得不失护戒法,学处不共三皈依,

不寻皈他断害众,不交外道各恭敬。

 

最初没有得戒时如何得戒的方法已经讲完了。得到戒以后,为了戒律不受损害应如何护持呢?下面对皈依戒、居士戒、斋戒、沙弥戒和比丘戒五种戒一一介绍,首先讲皈依戒的不共学处。

 

“不寻皈他”,皈依佛后不寻找其他皈依处;“断害众”,皈依法以后断除损害众生;“不交外道”,皈依僧以后不结交外道徒众。“各恭敬”,对自己的本师、法宝和僧宝各自恭敬。

 

只是得到戒体还不够,中间为了不失坏而必须守护已得之戒,因为不守戒过患无穷,守戒功德无量。《教比丘经》中云:“有者戒律为安乐,有者戒律乃痛苦,具有戒律则安乐,破坏戒律则痛苦。”有些人的戒律成了快乐的因,有些人的戒律成了痛苦的因,怎样成为快乐和痛苦的因呢?具有清净戒律的人,生生世世获得快乐;毁坏戒律的人,生生世世感受痛苦。

 

护持之方法:了知止行的学处后必须如理取舍。此为总说,下面分别宣说遮止方面各自的戒条,首先是皈依戒:皈依三宝之人不共的三戒,第一皈依本师佛陀外不得寻求其他世间天神等作为皈依处。这一点应该懂。但是有些人,今天皈依佛陀,明天皈依邪魔外道,这是不合理的。皈依佛以后,再也不供养外道天神。不过对世间护法神作供养,也不会破坏皈依戒的。第二必须断绝损害众生之心。皈依法以后,必须要断除损害众生的事情,甚至在路上看见一只蚂蚁,也尽量不践踏。现在我看到有些皈依的居士、法师,看见蚂蚁、苍蝇、蚊子等小虫马上弄死,这样连皈依戒都不具足,不叫什么皈依佛教徒。第三,皈依僧众以后不得交往外道或与之相似的友人。也就是说,即使不是真正的外道,与外道有相似行为见解的人也不能接触。

 

关于上述三种所遮,《涅槃经》中云:“何人皈依佛,彼为真居士。”什么人如果皈依佛,他就是真正的居士。有些人说:我早就已经皈依了,但没受居士戒,我不是居士,但是皈依佛教徒。这明显违背了《涅槃经》中所说的教义。此经又云:“何时莫皈依,其他诸天神;皈依正法者,远离损害心;皈依僧众者,莫交外道徒。”

 

作为皈依三宝者,仅仅是残缺不全的佛像、泥塔小像,一字一句的法所依以及僧众的形象,甚至对红黄补丁以上,也应分别作佛宝、法宝、僧宝想,心生恭敬。比如一些残缺的佛像,不能践踏,因为这是佛宝的代表;一字一句的经文,则是法宝的代表,应作法宝想;僧众穿过的袈裟,哪怕一块黄色碎片以上,也是僧众的代表,值得我们恭敬皈依,若对其践踏、不尊重或者不恭敬也犯皈依戒。另外,所谓的破戒者,已经变成了一种僧众的形象,或者行为不如法的,上身穿着太空服,下面穿着福田裙,这叫做相似的出家人。哪怕是这些相似的出家人,也值得皈依。有些居士经常说出家人的这个过失、那个过失,这样的话,连自己的皈依戒都会破的,因为他形象上再不如法,也是穿着释迦牟尼佛袈裟的具功德者,你对他生起信心、恭敬顶礼,也有功德。

 

前面讲了皈依之后,应该了知有应遮之学处和应行之学处两种。应遮之学处是不能做的,皈依三宝后,不能皈依外道本师、不能杀害众生、不能结交外道徒众,希望大家一定要记住。有些人已经出家很多年了,但是真正的皈依戒让他说的话,应行的三条皈依戒是哪些?“噢,不知道,是不是应行的就是应该可以吃饭……”会不会这样说?所以,大家对应行的三条皈依戒和应遮的三条皈依戒,一定要牢牢记住。

 

下面讲阿底峡尊者所承认的五种共同学处。

 

不为命奖舍三宝,何等要事不寻他,

常供令自他皈依,顶礼所去之方佛。

阿底峡尊许五种,即是共同之学处。

 

为了生命、奖赏等也不舍弃三宝,这是第一条;无论遇到多么重要的事情,也不寻找其他办法,一心一意皈依佛陀,就像《前行》中讲的,即使依靠现代医疗技术治疗疾病,也要知道这是三宝的幻变、三宝的功德加持,这是第二条;经常忆念三宝功德,不间断供养,这是第三条;了知三宝功德以后,没有皈依过的人,应想尽一切方法让他皈依,这是第四条;到东方去就向东方的佛顶礼,到西方去就向西方的佛顶礼,无论去往何方,都应该向那个方向的佛陀顶礼,这是第五条。

 

大家都知道,阿底峡尊者来到藏地的时候,主要弘扬皈依和发心,因此他的教言是具有窍诀性的。现在很多人具不具足这些条件?自己应该想一想。如果有人杀你,你会不会舍弃三宝?如果有人给你发个诺贝尔奖,你会不会舍弃三宝?如果不舍弃,你已经具足了第一条。还有些人遇到重要事情的时候,根本不想三宝的功德,自己随随便便找一个依靠,这种做法都不合理。

 

除了上述不共的学处以外,为了生命、奖赏国政等,也不能舍弃三宝。即便如何重大的事情,也不能认为三宝不能救护,而去另寻其他世间的办法。如果认为其他世间的方法也是三宝的显现和加持,比如我今天病得特别严重,念经实在起不到作用,心里觉得中医、西医实际也是三宝显现的,依靠这种方法治疗也可以,这样也不算舍弃三宝。但如果认为:三宝没什么力量,干脆寻找另外一个治疗的方法。这样想的话,已经舍弃了三宝。这些问题比较关键,大家一定要注意。恒时忆念三宝功德,不间断供养。了知功德而令自他虔诚皈依三宝。无论去往何方,都要对那方的佛陀与佛像等作礼。此五种均是共同的学处,这是阿底峡尊者的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