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按我们藏历,是本师释迦牟尼佛转第一次转法轮的特别殊胜的日子。这个日子当中,按照法王如意宝晋美彭措的传统,每一年每逢这一天会传授菩萨戒。

 

法王到了后来晚年的时候,有时候传,有时候没有传。但我们记得早期的时候,基本上每年都在传菩萨戒,有时候是出去的时候也在传菩萨戒。

 

记得当时我们86年的时候在五台山,那个时候也是传菩萨戒。然后,印度的时候有没有,我不是记得很清楚。凡是法王在学院的时候,几乎每年都传这个菩萨戒。

 

前几年,法王圆寂以后,很想按照法王的传统方式来传菩萨戒,但当时的仪轨没有(找到)。因为当时觉得可能法王经常会传的,没有特别地在意。一旦法王离开以后,觉得这个仪轨很重要。虽然我们有发心的仪轨,还有华智仁波切的著作当中专门有传授菩萨戒的有些仪轨,但我们总觉得以前在法王面前得过很多次,所以这个菩萨戒的仪轨很重要,但是一直没有找到。

 

然后今年冬天的时候,我找到一个音频,当时是法王传授菩萨戒的仪轨,后来听到之后非常非常地欢喜,就好像多年以来丢失的一个如意宝重新得到一样。这种感觉应该无法用语言来描述。我就立即把上师如意宝的金刚语立成了文字,也给我们相关的一些堪布们献上了。不管怎么样,第一时间也把它翻成汉文了。

 

今天,我们以法王如意宝传授的方法,来给大家传一个菩萨戒。这个之前,我想可能藏文稍微多一点,但这个仪轨有汉文的,有藏文的。所以我想,我们这里的有些出家人,以后可能会按照这种方式来给别人传授菩萨戒。这样的话,整个前面后面的法王当时所讲的那些内容,全部有一个传承是可能最好的。

 

这样的话,也许可能今晚上的这一堂课稍微长一点,但也没有什么,我们可能少睡一点吧!今天六月初四,少睡一点,多行一点善法也可以。

 

我本来是没有这个计划,但我刚才看到这个仪轨以后,我想可能最好是我给大家传一遍。因为我是肯定有这个传承的。前两天的经书的话(《地藏经》)不敢说有传承,只是给大家念一下,校对而已。这个菩萨戒的话,因为法王当时讲的时候,也自己在场,也并不是因为听录音的原因给大家传传承,不是这样的。

 

我记得有一次西藏那边来了一些出家人和在家人,他们请求法王,法王当时给他们答应,然后传授的。所以这个也记得很清楚的。

 

因此,应该当时法王传的时候,都在现场。这样的话,这里面引用的教证也好,所有的这些金刚语,我想先给大家念一遍,然后再传菩萨戒,可能这个时间比平时的课可能会耽误一点,但不管怎么样,我想大家应该能接受。

 

先我把藏文的(念一下),藏文的是比较多一点。

 

主要是印得怎么样?今天我们这边普贤云供小组给大家也发了一个《地藏十轮经》的大大的书。那个是今天恰达堪布也讲了,很多它的功德——包括它的经版是特别好,里面整个包括纸啊墨啊,所有的设计和计划,他们非常精作细制,也算是给大家做为这个——因为《地藏十轮经》,大家也知道这个功德非常大,所以这次我们这里念经的这些道友,刚才也可能给大家给了《地藏十轮经》。《地藏十轮经》的功德我在这里不用说。

 

然后,我先把藏文念一遍。

 

念传承

 

这个,可能文字比较多一点,但是,大概用了接近半个多小时是吧?

这样,前面是给大家念的传承。这个传承,我想以后可能大家也会用这个,尤其是给别人传授,或者自己受菩萨戒的时候很重要。

 

我也希望,要求,这两天没有课,希望你们把今天我念的传承,也就是法王讲的内容好好地学一下。因为这里引用了很多教证的内容、菩萨戒到底是怎么样能在自相续中可以产生。这个道理,我想我们很多人已经发是发了菩提心,但可能没有真正生起菩提心,或者说不知道菩提心的重要性。

 

这样的话,按理来讲我们课前会讲《华严经》当中的130多个比喻,或者《入菩萨行论》第一品,利益品的功德,或者说弥勒菩萨发愿文当中讲的菩提心的功德等等,这些必须要讲。

 

但是因为时间关系,我想你们今天也是念了一天的经,然后我在这里如果拖的时间太长的话,我看刚才念传承的时候很多人都是有些在梦中听传承,很有功夫,修行很不错的,我是非常“随喜”,他“一举两得”,一边可以睡觉,一边可以听传承,这种人的境界超越了我们的想象。

 

所以等会儿我们讲课的时候,你们可能也有些人是会边做梦,边接受菩萨戒。那这样的话,可能少数人还是可以,比较特殊嘛,大多数人这样的话,我觉得有点困难。

 

所以我想今天我简单地给大家传授一个菩萨戒。

 

其实这个传授菩萨戒,你们学习法王如意宝的金刚语吧,我就原原本本记录下来了。记录下来以后,也翻成了汉语,这样的话,你们应该不会有什么语言的隔阂。

 

法王如意宝如果在现场的话,他的身体的威严和加持、庄严无与伦比的,但是语言的话,所说都是我们……因为现在的录音、音频,这些跟以往完全不同的,以前如果没有不忘陀罗尼的阿罗汉,或者是一般的记性不是很好的人,可能很难原原本本把上师的金刚语全部记录下来。我们现在不会这样,因为音频可以暂停,然后又把它记下来,然后又可以暂停……这样的话,非常方便的。

 

所以我们也非常有把握,原原本本地把上师的金刚语已经记下来了。那这样的话,我想我们很多人,非常了不起的大菩萨——可以这么说吧,我们并不是以分别心来赞叹自己的上师,应该是从各方面来想的话,法王如意宝应该是在一段时间当中,真正是一位大菩萨来到人间,给大家传授法要、讲授窍诀,尤其是大乘佛法和密宗的教言,给我们留下了特别珍贵的。那么现在,哪怕是一个片段的窍诀和言教,我们都非常认真地珍惜。

 

今天也是,刚才讲的一样,特殊的日子,在这样的特殊日子当中,我是非常非常希望我们每一个人能生起真正的菩提心。

 

华智仁波切在《前行》当中也有吧,“发心不重要,生菩提心很重要。”

发菩提心都是,每个人“我要发菩提心,我要发菩提心……”,口头上都会说,但实际上你的相续当中真正是生起菩提心,这个我觉得是非常重要的。因为我们每个人的生命是有限的。可能最长的长命百岁的话,能活到一百岁都很少很少的。我想汉地也是,几个老和尚活到一百多岁,一般很多其他人活一百岁是很少很少的,很少很少的。

 

所以我们在短暂的这样的人生当中,如果相续中没有生起菩提心,然后离开了这个人间的话,非常非常可惜的,非常可惜的。

 

就像我们佛教当中的根本是别解脱戒,但别解脱戒当中最高的戒是比丘戒和比丘尼戒,但是这两个戒也是有生之年的戒,这一生完了之后,戒体也是同时毁坏的,可能下一世可能一点习气也没有了。

 

菩萨戒不同的,只要我们没有出现它的违品,没有破戒的话,应该是多生累劫,乃至成佛之前的话,这个菩萨戒体是永远也不会失坏的。

 

所以,这么重要的菩萨戒,我们每个人一定要发起这样的这种菩提心。

 

我想今天,我个人而言,应该可以这么说吧,在法王如意宝面前受过很多次,其他的善知识面前也受过很多次,受完了菩萨戒之后,我自己也观察我自己的相续,到底我破了菩萨戒没有呢?一般来讲菩萨戒和别解脱戒不同,即便是破的话,它每天有受的时候,也可以恢复的,就像毁坏金器一样,所以一方面是这样的。

 

但另一方面也不敢说,法王在今天的仪轨中也是说:“我自相续当中应该生起了相似的菩提心。”如果这样的话,我们不敢说:“我相续当中有真正的菩提心。”

 

但不管怎么样,上师传授以后到今天,虽然在人生当中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事情。比如说有些人故意陷害,故意诽谤,各种各样的事情,但应该自己想,不管是遇到什么事情,应该没有破坏菩萨戒,自己应该可以说是有把握的。

 

所以今天也是给大家传授的话,这个菩萨戒,我想是应该在有生之年当中,我不管是遇到再怎么样的话,应该不会破坏的吧。

 

所以,我希望我们每个人也是,最重要的菩萨戒的违品:“我要伤害众生,哪怕是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再也不饶益他”,发了这样的恶心的话,那可能会菩萨戒是毁坏的,除此之外不容易毁坏的。这一点,学过菩萨戒的人都应该是清楚的。

 

所以我今天,以这样的一个把握也好,以这样的一个理由,也跟大家传授菩萨戒。首先是应该从人面前受菩萨戒,之后自己每天念发心仪轨。其实我们今天按照法王的这个菩萨戒的传授,是《普贤行愿品》和《入菩萨行论》结合的一个带有窍诀性的、特别简便易懂、有近传加持的特别好的(仪轨)。以后我们在座的各位,自己受也好,给别人传授也好,非常重要。

 

我也希望,我们每年,不管是在任何一个世界中,只要活着,释迦牟尼佛的转法轮日,一定要受菩萨戒。如果有条件,在其他的善知识面前受;如果没有条件,自己可以观想,在自己的前面虚空当中,迎请十方诸佛菩萨和一切善知识金刚上师,在他们面前,按照龙猛菩萨的甚深见派和无著菩萨的广大行派的传授都可以。

 

所以我们现在要修行的话,不是表面上一个形式,不是这样的。应该是一次的非常重要的修行,有生之年当中,乃至生生世世自己都不能改变。应该有一个非常坚定的信心。

 

我们有些人今天做这个,明天修那个,自己也没有什么主张,非常浮躁,一直在飘来飘去。其实这对大乘佛教来讲,这种人是并不可靠的、不可信的。

 

我们应该,自己最根本的有些修行,就像菩萨戒也好,发菩提心也好——我来到人间,我学这个佛以后,我一定要发这个心。发完了以后,即生当中遇到什么样的遭遇,你不能放弃,不能舍弃。我们要有这样的誓言的话,那白法的护法神也好,天龙鬼神也好,都会保护你,很多事情也是如愿以偿、顺利成就。

 

所以说,我希望我们今天也是很多人来讲,变成人生当中一个大的转折,以前你是自私自利的心,无恶不作,甚至从来没有想饶益有情;从今天开始,依靠上师如意宝的加持也好,我们传承上师的加持也好,大家应该要对自己的人身负责。

 

如果我们真正减少自私自利的心,增加利他菩提心的话,我想我们的修行会有进步的;如果我们没有这样,表面上你修大圆满也好,大威德也好,大中观也好,什么样的高深莫测的法,但实际上你是一个具有自私自利的臭皮囊。那这样的人能不能成就呢?非常非常难。

 

所以, 最根本性的这些窍诀,大家一定要,一定要以非常坚定的、坚固的一种誓言来印持,这样以后的话,无论人生当中遇到什么事情,自己都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主意,这样一来,你的修行也会成功的。否则的话,我们非常轻飘飘的,一直人云亦云、随波逐流,自己也没有什么主张,今天说这个法很好,明天说那个上师很好,今天说这个道场很好,没有主见。

 

我昨前天跟觉姆这边发奖的时候,所有的闻思修行的觉姆和堪姆,我给她们讲,不管怎么样,我们闻思修行也好,讲辩著也好,一切的这些其实是重要的,但是我们很需要每一个人自己特别可靠的一种修行的法门,不管是无常观、出离心、菩提心,甚至每天都是念发心仪轨的这么一个坚定的信念——这个信念,在有生之年当中,最好是不要变来变去。

 

我自己认为,每个人作为修行人,你如果不想当一个很好的修行人,另当别论, 我也不提它了;如果真正想修行的话,那不要表面上作文章,应该在自己内心当中,自己找出最殊胜的,最适合自己的,这样的窍诀,应该在有生之年乃至生生世世,要继续修持下去。这是有深度的法门,这个很重要。

 

我就不多说了,下面简单地边讲边……

 

今天一边念诵,一边给大家传授。念诵的时候,我们以汉语来念诵。

 

昨前天给大家发的小册子,有吧?有的话……如果没有书的话,旁边的人需要的话,跟他一起看。

 

今天的菩萨戒是这样受的。首先要听到菩萨戒的功德。菩萨戒的功德我们前面按照《入菩萨行论》第一品当中的很多的教证,已经给大家大概地讲了。下来之后,我也希望我们道友们好好地看看。

 

其实我们是法王如意宝的随顺者,他的传承弟子。但是我个人认为很惭愧的。因为这个记录,是当时法王一次的传菩萨戒,他就记录下来的,他每次的那些引用就非常倒背如流,特别特别羡慕。

 

刚才我念传承的时候,有文字都有时候是……,我以前背过《入菩萨行论》第一品,但是现在不要说背诵,连文字上都有时候是很难的。

 

法王如意宝把所有的前面的这些全部是背下来的,这样的话,我们也是应该对大乘佛法,尤其对菩提心的功德,有这样的熟悉和这样的熟练。这样的话,自己应该很有对菩萨戒的功德,有这方面的信念吧,这个很重要。

 

所以我们前面,大家都是应该要知道菩提心的功德很大。我刚才也从另外一个方面给大家讲了。确实是,我们这辈子没有发菩提心而死的话,我觉得特别特别遗憾。

 

即便你是声闻乘当中的非常清净的一个出家人,但如果没有发菩提心的话,还是不行的。

 

所以我们即生当中,无论是在家人、出家人,大家都是不知道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是多长时间。所以在有生之年之前,菩萨戒没有破,菩萨戒是完整的话,(我们今天这个里面也讲了)即便是你堕入地狱,也是非常短暂,就像弹指间的。

 

所以,我们应该一方面是欢喜心;一方面,两千五百多年前,释迦牟尼佛在印度鹿野苑转法轮日的,一个特别特别的殊胜日,全世界的佛教徒也是非常重视的这么一个节日。在这个时候,我们观想十方诸佛菩萨,然后在他们面前受菩萨戒的话,我相信依靠诸佛菩萨的加持,我们相续中的菩萨戒、菩提心,一定会稳固地安住下来。

 

其实,表面上的修行人都是非常多的,但是真正是非常踏踏实实地、实实在在地,在内心当中有菩提心的话,可能不是那么简单。如果我们的心里面真正有菩提心的话,那很多事情对你来讲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人生当中的很多苦难,对你而言——因为我们人生的很多的苦和很多的眼泪,全部是依靠自私自利的心,非常惭愧地出现的。如果我有利他的菩提心,那么人生当中自认为的这些痛苦不足挂齿,非常轻而易举地面对。

 

真正我是经常这样想的,我们人生当中的很多痛苦,都是(因为)没有菩提心。如果有了菩提心,我们的痛苦真的是特别特别地简单。我们自私的这些痛苦,如果我们相续当中有了特别强烈的一个菩提心的话,这个人应该过得是特别开心快乐。不管是怎么样,人生的这些痛苦对他来讲,不会是什么事,不是什么事。

 

所以从我们世间的角度讲,人生的快乐,其实最好的窍诀应该是菩提心,从个人而言是这样的。

 

那么下面就按照这个(仪轨),首先是祈请传菩萨戒。

 

祈请传菩萨戒的话,以前《弥勒发愿文》当中有一个“能除诸恶趣,明示善趣道,引至无老死,请赐菩提心。”,这个要念三遍。

 

首先把善知识想成一切诸佛菩萨的本性,然后希望他给我赐予一个能遣除恶趣的门,明示善趣人天的道,最后达到涅槃。这个一定需要菩提心,希望上师给我赐予菩提心。意思是这样的。

 

我用藏语来念,你们也用藏语来请求,意思就是这样的。我念一遍,大家跟着我念。

 

(师念藏文,弟子随念)

 

这样,意思就是说,这样祈求三遍的话,上师可以说:“整个三世诸佛在多生累劫中观察,最后才发现这个菩提心对世界当中所有的众生得到利益的话,没有比菩提心更重要的事情。”

 

所以,上师可以念一遍下面“众生导师以慧观”这个内容:

 

众生导师以慧观,彻见彼心极珍贵,

诸欲出离三界者,宜善坚持菩提心

 

意思就是说,众生导师佛陀多生累劫当中用智慧来观察,观察的时候才发现珍贵菩提心在我们世界当中是无与伦比的,唯一的它才能救度无量的众生。

 

上师念一遍,表示这样的开许。

 

然后,大家先观想整个我们的这个世界,陈设着各种各样的供品、装饰,就像《普贤行愿品》和《极乐世界庄严国土经》里面所讲的一样,而且要想到,世界并不像现在我们的这个世界那么肮脏、坑坑洼洼,或者是凹凸不平、各种各样、杂乱无章……不是这样的,应该全部都是像琉璃世界一样的,非常庄严的。

 

那么这样的庄严的世界,然后通过三遍供养咒,来迎请诸佛菩萨。

 

接下来,我们用前面的念诵,大家一起来这样念诵。

 

善愿十方地,无砾无荆棘,

平坦如舒掌,光滑似琉璃,

内外人天胜资具,乐音饰鬘神馐衣,

佛及佛子宏愿生,普贤供云所庄严。

 

纳摩Ra纳扎雅雅 纳摩巴嘎哇得 班匝儿萨Ra扎玛儿达呢 达塔嘎达雅 阿儿哈得 桑雅桑波达雅 达雅塔 嗡班贼儿班贼儿玛哈班贼儿 玛哈得匝班贼儿 玛哈波雅班贼儿 玛哈波德泽达班贼儿 玛哈波德曼卓巴桑札玛纳班贼儿 萨儿瓦嘎儿玛 阿瓦Ra纳 波效达纳 班贼儿娑哈

 

好,这样我们念三遍供养咒以后,我们整个非常庄严的世界当中,迎请诸佛菩萨。

 

迎请诸佛菩萨的话,按照《普贤行愿品》当中的偈颂,上师用《普贤行愿品》当中的偈颂,意思就是说,众会围绕的如来,都迎请在菩提树下,意思是按照显宗的这样的一种迎请方法。

 

(上师唱诵藏文)

众会围绕诸如来,悉在菩提树王下

 

这是我们在受菩萨戒的时候,在整个虚空当中,或者我们这个世间当中,诸佛菩萨成为见证者。

 

那么接下来,我们大家一起来共同念诵,迎请诸佛菩萨:

 

祈愿无余众生怙,摧破残忍魔军尊,

如实了知一切法,诸佛眷属临此处。

为悯我等众,汝以神变力,

我作供养间,祈请佛安住。

 

大家观想的时候,我们刚才观想整个世界也是非常清净的。同时,又观想一切如来,也迎请到我们的刹土当中,一切如来迎请到我们刹土,一直给我们传授菩萨戒作证,他们作证。

 

在这个之前,我们在诸佛菩萨面前,作七支供。七支供,大家应该知道,首先是顶礼支。我们一起来用身体恭敬合掌、语言恭敬祈祷、意恭敬随念如来的功德而顶礼。不仅仅是自己一个人,自己幻化成无数的人向诸佛菩萨开始顶礼。不仅仅是自己幻化,所有的无边众生以这种方式来向诸佛菩萨顶礼。这个是顶礼支。我们刚才观想的诸佛菩萨面前顶礼,这样观想。

 

然后供养,供养的话大家都知道,我们自己的身体也好、受用也好、三世善根,通过总持、等持,这种方式,幻化地、意幻地去供养诸佛菩萨。

 

然后第三个忏悔支。我们自他一切的罪业,贪嗔痴为主的,以身口意自性的,还有自性罪、佛制罪,无始以来所造的这些罪业,全部都在诸佛菩萨(面前),通过四对治的方法进行忏悔。

 

然后第四个随喜支。我们对凡夫也好,声闻也好,缘觉也好,菩萨也好,佛陀所做的所有的世间和出世间的这些功德和善法,无有嫉妒心,无有竞争心的方式来进行随喜。

 

第五个和第六个,请佛住世和请转法轮。我们在十方的世界当中,不管是诸佛菩萨也好,善知识如果暂时不愿意住世的话,就祈求他们住世;如果不愿意转法轮的话,我们非常认真地祈请他们转法轮。

 

最后,我们将以上这六个功德,全部回向给一切众生,愿一切众生早日获得菩提。

 

以这样的方式,大家一起念《普贤行愿品》的七支供的念诵法。

 

所有十方世界中,三世一切人师子,

我以清净身语意,一切遍礼尽无余。

普贤行愿威神力,普现一切如来前,

一身复现刹尘身,一一遍礼刹尘佛。

于一尘中尘数佛,各处菩萨众会中,

无尽法界尘亦然,深信诸佛皆充满。

各以一切音声海,普出无尽妙言辞,

尽于未来一切劫,赞佛甚深功德海。

以诸最胜妙华鬘,伎乐涂香及伞盖,

如是最胜庄严具,我以供养诸如来。

最胜衣服最胜香,末香烧香与灯烛,

一一皆如妙高聚,我悉供养诸如来。

我以广大胜解心,深信一切三世佛,

悉以普贤行愿力,普遍供养诸如来。

我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

从身语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忏悔。

十方一切诸众生,二乘有学及无学,

一切如来与菩萨,所有功德皆随喜。

十方所有世间灯,最初成就菩提者,

我今一切皆劝请,转于无上妙法轮。

诸佛若欲示涅槃,我悉至诚而劝请,

唯愿久住刹尘劫,利乐一切诸众生。

所有礼赞供养福,请佛住世转法轮,

随喜忏悔诸善根,回向众生及佛道。

 

这以上,受菩萨戒的前行部分已经圆满了。

 

接下来,要受菩萨戒的正行。

 

受菩萨戒的正行,按照全知龙钦绕降——无垢光尊者和大无畏洲——也就是持明者智悲光尊者,按照他们的传统和意趣,都需要三祈祷垂念,还有三皈依作基础,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我们每天受菩萨戒的时候也会这样的,我们每天的课前课后其实也是有这个。但按照他们的要求,首先是三次祈祷垂念,意思是十方诸佛菩萨和金刚上师垂念我们,我们要受菩萨戒,一定要他们作见证。

 

我下面用藏语来念,大家跟着我念。

 

效借纳犹波桑吉炯丹迪坛加当  

祈请十方一切出有坏正等觉及

萨借拉内波香且森华森华钦波南当  

十地菩萨摩诃萨众及

喇嘛多杰怎巴钦波南达拉恭色所  

诸位大金刚持上师垂念我

(三遍)

 

刚才是所有的十方的佛垂念我,所有十方的大菩萨垂念我,所有十方的金刚上师们垂念我……

 

(十地菩萨摩诃萨,好像这个藏文当中,金刚上师有没有?喇嘛多杰?是不是掉了?哎?嗯,喇嘛多吉。金刚上师,金刚持上师。嗯……一切出有坏正等觉及十地菩萨摩诃萨。呃,金刚持,大金刚持,我们那个仪发心仪轨里面怎么样?不是,原来的。嗯?这地方又掉了字。啊?大金刚持上师,你看这里又掉了个字。藏文当中再加几个字啊。)

 

这样祈祷上师三遍以后,就开始皈依。皈依的话大家也应该知道,乃至菩提果之间,要皈依所有的如来。然后菩提心——所有如来的正法,正法是菩提心。然后行持菩提心的行者就是菩萨众。

 

乃至菩提果之间,我要皈依佛,皈依菩提心的大乘法门,皈依行持大乘法门的所有的行者——就像文殊菩萨、观音菩萨、大势至菩萨、地藏王菩萨。这样的发心。

 

我们以前没有受过皈依戒的人,就受皈依戒;以前受过的话,要再次的,多多益善。

 

接下来我们跟着念诵:

 

香且酿波其杰瓦    乃至菩提果

桑吉南拉嘉森且    皈依诸如来

秋当香且森华叶    正法菩萨众

措拉昂得银嘉森且   如是亦皈依

(三遍)

师:帕里诺。(众:拉索)

 

获得了皈依戒啊!我看你们这些偈颂重复得很顺的,对吧,因为每天都念,所以,你们很厉害!

 

这是皈依,下面是真正的菩萨戒,是下面的发菩提心的偈颂。

 

这个时候我们会念三遍,念最后一遍的时候,我会作弹指,这个时候你自己内心当中要想,获得了菩萨戒。

 

我刚才也讲了,在这里再三地说一下。因为以前我们有些可能没有真正地发过菩提心,在诸佛菩萨面前,金刚上师面前,自己很认真地——就像我们做任何一件事情,比如说各个国家,他要入他的团队,入党,这个时候有一种宣誓。那我们入大乘的话,比如说今天在我们经堂里有这么多佛经、佛像,还有很多上师的像,还有我们观想的虚空当中,也是有迎请十方诸佛菩萨以及传承金刚上师,这样的话,我们自己也是非常认真地,这种发心,并不是我今天为了吃一点东西来这里,不是什么其他的很散乱的心。应该自己在人生当中的话,就像我们世间当中,比如说一个人结婚的时候,当天的这个日子,他很重视的。一个人他的整个人生当中最重要的变化,他会记得清清楚楚的,永远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那么我们也是这样的,以前发过菩提心的话,那么菩提心越来越增上都可以; 以前你没有发过一个真实的菩提心的话,那么今天我们的整个前行也好,供品也好,所有的这些仪轨,我自己认为是完整无缺。虽然我不一定是有资格传菩萨戒的人,但是我想也可以做一个,比如说一个国家的话,他就代表,不是特别的,但作个签字,他有这个委托的。

 

所以我们,从某种意义上看,我自己觉得,我们今天每个人都把它当作人生中最重要事情。因为你发了菩提心的话,以后你真正变成了,就像我们前面《入菩萨行论》当中讲的一样的,你的名字也已经变成“菩萨”了,实际上你真正变成了人天的顶礼处,供养处、恭敬处,你的意义变了,名称也变了。要达到这样的话,我们自己一定要有一个非常强烈的想当菩萨的(心)。

 

有些人给我讲:“当菩萨不方便的,好累啊好苦啊,还是我当我的声闻。”那这样的话,等会儿重复的时候,你就不要念,不需要重复吧,你想“我肯定做不到菩萨,菩萨太累了,太辛苦了。”但我想我们得人身真的非常不容易的,应该在这个时候,如果你相续当中有一个真正的菩提心的话,这个是在当今的佛教徒当中是非常重要。我们也遇到很多佛教徒,但是很多佛教徒连可能小乘的心都没有发,出离心都没有发。就自己只是办一个皈依证,就浑浑噩噩地过一生。这样的话,确实不是很正式的。

 

我们很希望,我们遇到这样的上师,遇到大乘佛法的时候,自己也应该名符其实地做一个菩萨。

 

在我们以后的人生当中,可能会有时候遇到别人害你,菩萨戒有时候接近退失,但我们可以忏悔,我们可以再次地受。

 

所以首先如果我们受的菩萨戒很好的话,以后它不断地可以补充,不断地可以增加。这个是非常重要的。

 

我希望我们今天的这一场的话,真正是很多人,以前没有发过菩提心的人,真正地要发得起来;以前发过的这些人,更加地完善、更加地完美。应该起到这样的作用。

 

所以下面就像我们有些宣誓一样的,有些在上帝面前宣誓,有些在虚空当中宣誓,有些在各种面前宣誓,但宣誓的话并不是他什么都不观想,不是这样的,否则的话就变成了口是心非。不应该这样的。

 

所以我们也是今天要度众生,我从现在开始,我们也可以这么想:我们流转在轮回当中,真的是无数的生死,一直还没有得到解脱。是什么原因?

 

如果我们今天发了菩提心的话,那至少也是从小资粮道开始,然后逐渐逐渐我们会有解脱的开头,解脱的一个希望;如果我们没有发的话,那可以说是在这个轮回当中,真的是没完没了的,一直无法解脱的,漂泊无边的。

 

所以每一个人,我们自己,我们不说众生,我们说自己的话,我们已经在轮回当中受的苦已经够了,生老病死也好,爱别离苦也好,什么样的烦恼我们都已经受够了!

 

所以我们很想,每个人从现在开始,真正地发菩提心。如果我们这样的话,我相信我们的这个传承,有很多与众不同的加持和与众不同的力量。

 

这一点包括我个人也真的这样的。我以前没有发菩提心的时候,性格特别不好。我以前也说过吧,我在小学的时候到处都是打架的痕迹。自从法王如意宝的广大的心摄受以后,真的自己认为是很多的这种,我也遇到过很多,你们可能有些知道,有些不知道的,如果我遇到的人生当中的这些,无缘无故的给我的陷害,以前如果没有这样的话,我肯定不会放弃的。很多事情的话,我们人都是人,你平白无故地对我这样的话,那我也肯定至少也是拼一下,我应该可以的。按我以前的这种习气,我也不是胆子特别小的,而且打架方面很有喜好的,这方面特别有意乐的,以前是这样的。

 

但后来想,人生很短暂的,我最珍贵的东西就是菩提心,这个菩提心不管是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能放弃。所以很多次,自己也认为自己在发了菩提心之后,还是至少也是在名相上,形象上有一些改变。

 

我希望我们很多人从今天,公历是2020年的7月24号,藏历的六月初四,在这个时候,每个人都应该自己的内心当中有一个变化。这是我们今天受菩萨戒的主要的目的。

 

如果我们真正生起菩提心的话,那下一辈子,多少多少生死的话,都不会退失你的戒体。这个大家应该清楚。

 

那接下来我们会念两遍,这个之前我截取了一个上师如意宝当时传菩萨戒的声音,虽然用这样的录音的声音不能真实受菩萨戒,但是我想我们获得一种加持。或者说是上师如意宝曾经真的是给我们传过这样的菩萨戒,所以今天我们再听一下,看上师当时是怎么给我们传的菩萨戒。

 

(上师弹指,众:拉索)

 

这个是我们听一下当时上师怎么传的,下面是我们正式给大家传。传的时候先念两遍,然后第三遍的最后念完之后,自己要想获得了戒体。

 

结达温杰得夏基 如昔诸善逝

香且特呢洁巴当 先发菩提心

香且森慧拉巴拉 复此循序住

得达仁银内巴达 菩萨诸学处

得银卓拉潘敦德 如是为利生

香且森呢洁杰样 我发菩提心

得银德呢拉巴拉昂 复于诸学处

仁巴银德拉巴杰 次第勤修学

 

这是我已经念了两遍了,然后最后一遍的时候,我拍手。好像当时上师两种行为都有,一个是弹指,还有的话,可能当时人比较多吧,他用拍手这样的。凡是这两种任何一个声音听到的时候,我们每个人想:我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已经得到了菩萨戒的戒体。我从现在,当下就已经获得了菩萨戒,生起了菩提心。这样想。

 

那我就最后一遍重复啊!

 

结达温杰得夏基 如昔诸善逝

香且特呢洁巴当 先发菩提心

香且森慧拉巴拉 复此循序住

得达仁银内巴达 菩萨诸学处

得银卓拉潘敦德 如是为利生

香且森呢洁杰样 我发菩提心

得银德呢拉巴拉昂 复于诸学处

仁巴银德拉巴杰 次第勤修学

 

(上师弹指、拍掌,弟子说“拉索”)

 

哦呀,这样已经获得了菩萨戒之后,下面修自他欢喜心。

自己欢喜心要想:

 

今天已经获得了菩萨戒,自己的人生真的有意义了,从今天开始,真正已经处于释迦的家族当中,也成为如来的佛子。以后,自己不管做任何事情,不能损害如来的种姓,因为我们是无垢的种姓。

 

自己就像是一个盲人,在垃圾堆里得到了一个如意宝和或者一块金子一样,这么业和烦恼充满的一个人身,获得了特别珍贵的如意宝一样的菩提心。

 

那么,首先大家(重复还是一起念诵都可以),那一起念诵吧!

 

今生吾获福,善得此人身,

复生佛家族,今成如来子。

尔后吾当为,宜乎佛族业,

慎莫染污此,无垢尊贵种。

犹如目盲人,废聚获至宝,

生此菩提心,如是我何幸。

 

这是自己生起欢喜。

 

确实我们在座的人,可能以前不要说大乘菩提心,可能出离心或者是生命无常的念头都没有生起过,那么即生当中有这么好的机遇的话,生起无比的欢喜心。

 

第二个我们要让别人生起欢喜心。

 

你有了菩提心之后,其他的所有的鬼神也好,罗刹也好,世间当中的这些任何的非人,也应该值得欢喜心。因为世间当中有一个菩萨的话,对无量的世界都是非常有利的。而且我们对无量世界的这些众生,不仅仅是用一般的饮食和衣物来帮助的,甚至生生世世给他暂时的快乐和究竟的利益。

 

所以我们今天向全世界的所有的这些众生宣布:我现在已经发了菩提心,你们都应该开心,以后我不会害你们的。呵呵呵呵~,你们也不要欺负我们佛教徒,你就不要认为“全部变成菩萨的话,我们要欺负他们”,不能这样的。

 

但是我们有了这们的利他心的话,所有的这些粗暴的心行,全部自然而然会消失的,所以这个世界会和平的,一切快乐也是垂手可得的。

 

所以我们下面令他众欢喜,大家一起来念诵。

 

今于怙主前,筵众为上宾,

宴飨成佛乐,普愿皆欢喜

 

好,这样的话,今天我们传授菩萨戒的仪式已经圆满了。

 

下面我们所得的一切善根,回向给天边无际的一切众生,让佛法兴盛圆满,让众生快乐无比,整个世界变成像初劫一样,一切器世界和一切有情世界都六时吉祥。以这样的心态,来大家一起做回向。

 

 

授居士戒

                                                                                                                 ——索达吉堪布2013.05.25网络开示

 

 

◎自身修行和弘扬佛法需要

祈祷莲花生大师和念诵大自在祈祷文

 

我们学习的法门以外,在汉地也着重地弘扬莲花生大师的法,大家祈祷莲花生大师,这是第一;第二,多念大自在祈祷文,这是我们弘法利生的需要。

 

祈祷莲花生大师,可以遣除违缘、使我们自身修行成就,尤其是传承上师的加持入于你的心、开悟大圆满,这个方面我觉得祈祷莲花生大师特别重要。另一方面,我们这样的殊胜法门传遍于世界,让无数的人得以接受,这方面需要九本尊的加持,所以要多念大自在祈祷文,那么这种事业会很迅速、很快地,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能力,出乎意料地成办。我们有些事业,一般常人要成办的话,恐怕需要很多年、很长时间,经过很大的阻碍和转折以后才能成办,但如果有护法神摄受你,如果有像二十一度母这样的圣尊予以加持的话,那么会特别轻而易举地成办,这方面是依靠度母的加持,所以这些也是一种缘起法,希望各个地方引起重视。

 

今年,我们开始要做两件事:一个是自身的修行,一个是不但自身修行,而且将我们佛教特别好的精神理念,让许许多多的人得到利益、获得解脱。我们传播佛法,并不是像个别宗教一样,非要镇压他们,或者是非要让他们摄受,不是这个意思,但我们的这种知识,实际上是真正的人类智慧的精华,这种精华让越来越多的人得以接受,就这么一个目的。所以,我希望我们很多道友,通过不同的方法,尤其现在是网络时代,年轻人应该利用网络,不要整天都沉迷在贪、嗔、痴当中,这样就太可惜了,没有任何的价值,一定要用一种善巧方便方法,来让自己身边的人得到帮助。

 

◎居士戒

 

1、受持居士戒非常重要

 

接下来跟大家说一下居士戒。等会儿要给大家传一下居士戒,按照汉地的一些传统,先要讲一下居士戒的一些重要性和有些注意事项,我们藏地的一些大德们在传授居士戒的时候也是如此。我想这里大多数的人,都是已经受过居士戒的,也不用重新受,但是有个别没有受过的也可以受持居士戒,这非常非常地重要。

 

因为,你们可能记得《大圆满前行》当中也讲过,我们得一个人身,需要别解脱戒的基础、真诚地发愿,同时自己认认真真地修行,这三者的因缘没有的话,来世获得一个人身相当困难。因为你没有别解脱戒的话,那么你所有的功德的所依就没有;如果你没有发愿的话,那么你将来要去的目的地就没有;如果你没有行持善法的话,那么你自己就不可能有转生善道的因缘,所以这三者,应该值得我们大家重视。

 

现在大城市里面的人,恐怕没有像比丘尼、比丘、沙弥、沙弥尼、正学女那样的出家受戒的机会和机缘,还没有完全看破红尘,但是我觉得这不要紧。很多人要想出家的时候,我并没有特别地赞叹,虽然真正的出家有非常大的功德,但是现在是五欲特别强盛、猖狂的时代,刚开始有短暂的一种出离心出了家,但是出了家以后根本不像一个出家的样子,每天都在烦恼当中,每天都在痛苦当中,这样不如还是在家身份好。我经常遇到很多这种出家人,也对他们的很多行为感到悲悯。因为有些人确实只是暂时的一种出离心,并不是很长期地完全看破了世间,这时还是保持在家身份好些。但在家身份什么戒都没有的话,那所有的功德的依存就没有了,至少受持一分以上的戒律很重要。

 

2、可以根据自身情况受持一分以上戒律

 

汉地和藏地都一样,居士戒当中,有一戒居士、二戒居士、多戒居士、圆戒居士几种,我今天在这里不广说。如果你们要详细了解它的戒条,慈诚罗珠堪布的《慧灯之光》当中有,以前我讲过的《三戒论》当中是比较广的,这些已经讲过。

 

首先很重要的是我们在座的人都要皈依三宝,连这一点都没有的话,一切基础都是没有的。那么皈依三宝的算不算居士呢?也算是一个最初级的居士,在这个基础上,杀、盗、淫、妄当中,如果你能遵守一个,叫一戒居士;如果四个根本戒当中受两条的话,叫做二戒居士;受三条和四条叫多戒居士;如果杀、盗、淫、妄,包括酒五戒全部能受持,就是圆戒居士。《三戒论》当中也有这样的分析。还有,如果所有的包括邪淫等非梵行全部断除的话,基本上跟出家人没有什么差别了。

 

可能很多年轻人受持杀戒比较困难,盗戒的戒律,包括所盗用的价钱比较难以守持,尤其是做生意等很多方面,也不一定完全能做得到。我想真正的佛教徒酒最好不要喝了,以前包括法王如意宝也经常讲过,喝了酒以后,其他戒条都很容易犯的,所以有些大德“戒以饮酒为基础”,但有些并没有这样。不管怎么样,在居士戒当中,也有一分戒律,可以只受持四根本戒当中任何一个戒。但是光是不饮酒算不算居士呢?不一定,必须要有四根本戒为主。我觉得,尤其是年轻人,稍微对戒条明白的话,那么大妄语戒一般来讲不会犯的。至少受一条戒,也对你的来世非常非常地重要,你就能真正成为一个居士。

 

3、四分律、一切有部及藏汉两地在授戒方面的一些差别

 

所以,我想今天就在这里,在三宝所依面前,按照汉地的传统,迎请戒师、请圣,请圣就是迎请十方诸佛、所有三藏十二部的法宝、文殊菩萨等八大菩萨为主的一切大乘、小乘的僧众,还有护法、空行,等等,在这些面前受持居士戒。当然,以前蕅益大师根据《占察善恶业报经》自受戒律,自己在佛像面前受持,也有这样的。但是按照四分律和一切有部的观点来讲,这不太合理,必须在人面前受持,这是最好的。我们藏地的要求也很严格,必须在出家人面前受持。

 

当然,今天道友们在现场受持更好,那么通过网络能不能受到?也不敢说受不到,但是严格来说,可能现场好一点。但是,另一方面来讲,我们大家都知道,没有像扩音器等现代的一些传播技术的话,包括我们现场的人也听不到,如果能依靠科技的手段来受持,那通过网络也应该能受得到。我是这样想的。当然,如果以后具足条件,在一些其他大德、上师面前再次受的话,恐怕是最好的。不管怎么样,我们今天在这里的一些僧众、佛像、佛塔、法宝面前受持居士戒,我也是作为一个见证者。

 

按照受戒的真正的要求来讲,应该在一个人面前受。为什么在一个人面前受呢?他成为一种惭愧的所依,就是惭愧的对境。所以,我们受持居士戒,应该是这样的,但这跟汉传佛教有点不同。汉传佛教在问遮难的时候,比如说对父母不孝顺,六亲之内犯淫戒,或者出家行持非梵行,这些都不得戒,有这种说法。但按照一切有部,居士戒没有这样的说法,以前如果犯过的话,也可以再次受持,如果自己遇到了特殊的一些对境,实在无法守持的话,在一个知言解义的人面前舍戒的话,不会有犯戒的错误。当然最好受持之后不能舍,如果实在有些对境现前没办法的话,那就舍戒以后再行持这种杀、盗、淫、妄等不清净的行为,以后机缘成熟的时候,再次受。这些方面,四分律跟一切有部也有点不相同。

 

前段时间我们佛学院派一些法师,到有些地方去重新学一些戒律回来,再过半个月左右,我们学院先从女众开始,准备受一个规模比较大的沙弥尼戒。关于这次受沙弥尼戒,前一段时间我们也专门开了很多次会,开会过程中,四分律跟一切有部有些地方确实稍微有点不同,但有些地方也相同。这次我们一方面非常严格,但另一方面稍微有一点开遮,比如说,我们依大乘的菩提心和发心方法有一点不同的话,稍微有一点开通。这个,上师如意宝以前也引用萨迦班智达和宗喀巴大师的一些教证来说过。所以,我们学院,完全不符合戒律的开缘绝对不会做的,一定会严格要求,但是有些方面,就像我们现在藏地传授居士戒,在问遮难方面有一些差别,这方面我那天给传戒法师们也提了一些建议。所以,一切有部方面的某些理念和大乘方面的某些理念结合起来的话,对众生更有利。

 

但这些方面我今天不广讲。总而言之,我们今天在座的,不管是网络上也好,还是在学院当中的,严格来讲,在学院当中的道友是今天真正受居士戒的。而在网络上的道友,通过一些道理来讲的话,应该也可以得到这个戒,但是这个有很多的大德们有不同的说法。其实,就我刚才讲的,比如说蕅益大师他当时准备受戒的时候,我记得好像是梦参老和尚说的,蕅益大师当时通过神通来观察,整个南瞻部洲都找不到一个戒律清净的人。后来他翻阅大藏经,看到《占察善恶业报经》里面说,可以打卦观察自己相续清净与否,他就通过这种方法来自受得戒。

 

当然,从例证、逻辑来推理的话,自受得戒应该是可以的,比如说,在佛像面前自己说“我不说妄语”,从发愿开始到一生当中不说妄语,在自己观想的佛面前,应该能得到这种戒体。不管是五戒当中的哪一个戒,你前面有人也好,没有人也好,在佛像面前,你说“我不会说妄语、我不杀生”,那有没有功德呢?肯定有功德的。但是我们别解脱戒当中,光是有功德还不行,我们心相续当中有一个叫戒体。对于戒体,那天我在美国一个学校里面,有一个老师,他是一位专家,他就根本不承认什么是戒体,他说:“没事,没事,你们传就可以了。”我说你不要这样子,这个所谓的戒体你不懂。因为他很傲慢,后来他就有点生气了。所谓的别解脱戒,它有它的一些严格要求。

 

4、居士戒的功德

 

我们今天在这里传居士戒。居士戒,你们在座的可能也不一定清楚,这个功德确实非常大。释迦牟尼佛在《三摩地王经》当中也说过:在佛法圆满的时候,一个人用宝伞、胜幢等各种各样的七宝供养十方诸佛很多很多年,不如在末法时代的时候,一个人一日当中受一分戒律的功德大。《三戒论》的注释当中也引用了这个教证。所以你们想一想,比如说一个人二十四小时当中守八关斋戒,或者二十四小时当中守居士戒,一天守一分居士戒的话,那这个功德都是非常非常大的。以前佛陀在世的时候,或者佛法圆满的时候,一个人守持比丘戒或者比丘尼戒,三百六十条也好,二百五十条也好,这么多的戒条,圆满地守持多少多少年,不如末法时代的时候一个人守持一分戒律的功德大。

 

在我们现在的这个社会,杀盗淫妄在人类当中确实是产生最为不良影响的行为,这种行为乃至我们人类存在之时,一定是需要遣除的。有些人说:“你们受什么戒啊,这些都是一种教条主义,不太合理。”我说如果没有戒的话,不管他是哪一个党派,杀盗淫妄全部去做的话,那这个人肯定是个坏人。五戒在佛教当中是最低的一个底限,但是在我们世间人当中,确实它境界很高。如果一个领导杀盗淫妄都不做的话,那他对家庭也好,对社会也好,是非常有贡献的人。所以,今天大家在这样的所依对境面前,要在心里面想到居士戒的功德。

 

5、受戒过程中需要注意的细节

 

我在这里简单地给大家讲了功德之后,昨天晚上已经说了,你们自己想好,如果今天在座的道友,五戒都已经圆满受完的就不用重新受了,没有受的不愿意受也没事,我在念的时候,你不念就可以,如果在别人面前不好意思,你念其他的咒语也可以,你嘴还是同样在动嘛。(众笑)如果你真正要受,有杀盗淫妄饮酒五条。每一条重复的时候,比如说你只能受不妄语,那么受不妄语戒的时候你就重复,心里面也说:“我从今天开始,有生之年当中,守不妄语戒”,其他的戒条你不用重复。

 

当念到 “我名什么什么”,你们要加上自己的名字。前面我念三遍皈依,大家也念三遍,虽然在座的都已经皈依了,但是按照这个仪式也要念。最后我在这里说“此乃方便”的时候,你就说“善哉”,“此乃方便”是你已经得戒体的意思,“善哉”是你已经答应了,很欢喜。这些是我们在传授的过程当中要注意的地方。

 

6、以大乘发心受持戒律

 

受戒的发心很重要。其实今天受戒是最好的。按照汉传佛教的仪轨,前面有很多忏悔,而我们刚刚忏悔完,并且已经用《药师经》发愿了,在受戒之前忏悔和发愿很重要。

 

你们自己要在心里面想:人身是非常难得的,我得一个人身,如果没有任何的戒律的话,那么我的功德不可能一直不断地增长。其实,受戒和没有受戒,有一定的差别,比如钱放在银行里面,定期也好,活期也好,一方面比较安全,另一方面有一定的利息。如果你钱没有放在银行,光是放在一个地方,那这个钱不一定很安全,而且它没有任何利息。所以你有戒律的根基的话,那么以后所做的这些功德就日益增上,这个很重要。

 

我们受戒如果只是为了自我的解脱,是一般小乘的想法。然而今天我们要发菩提心来受持戒律,这更重要。因为得一个人身很不容易,什么时候失去很难说,所以,我现在依靠这个五蕴的躯体来帮助众生。那么即使你这一辈子当中没有帮到任何众生,但是你的心已经成了大乘的这种心,有了大乘的这种戒律。关于别解脱戒,麦彭仁波切有很多教言,你们也可能记得。

 

以大乘的发心来摄持的这种戒律,跟小乘单独的戒律完全是不相同的,这非常重要。以前有些人可能受戒的时候没有发大乘的心,只是想:我受一个五戒就可以了,我看很多仪式当中也是这样的。但是在这里,我们要这样发心:我要度化一切众生,所以我今天受一分戒,或者二分戒,或者多分戒,或者圆满的戒,这个根据自己的情况来定。

 

7、授戒

 

按理来讲,授戒之前有顶礼、忏悔,这些都需要。忏悔我们已经有了,但是顶礼的话,人太多了,每个人顶礼不大方便,不要说顶礼,坐下来都很困难,所以就不用顶礼了,心里向三宝顶礼就可以了。下面我念一遍的时候,你们跟着我重复,我说 “我名”的时候,你们就念自己的名字。

 

(上师开始给大家授戒。)

 

◎念诵二十一度母和大自在祈祷文传承

 

今天我再念一个二十一度母祈祷文和大自在祈祷文的传承,因为今年主要弘扬度母和自在祈祷文。

(上师念诵二十一度母祈祷文传承……)

(上师念诵大自在祈祷文传承……)

 

 

 

八关斋戒

            ——2017.06.04第112次UC开示

 

 

今天给大家简单地讲一下八关斋戒。参加的人数现在还没统计出来,现场参加的也比较多,主要是在家人。如果现场有出家人的话,最好不要有得戒、受戒的心,同时有些仪轨不要跟着念,否则别解脱戒的有些戒体会舍弃的,因为八关斋戒比一般的沙弥和比丘尼戒还要低一层。这是第一个。

 

接下来先跟大家讲一下八关斋戒相关的道理,然后黎明前,也就是等会日出之前——就是“适时”,适当的时候给大家传授。今天是5:50左右吧,这个时候给大家传授。

 

今天在座的在家居士也比较多,个别地方包括国外的像美国等国家,通过直播传授有一定困难,因为时差的原因。这样的话,以后如果有这方面的希求,你们可以根据自己当地的情况,包括大概有多少人要受戒,跟弘法部反映;然后适当的时候,我们给大家派一些法师、一些堪布堪姆,或者我们看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来给大家传授。

 

八关斋戒对于在家居士来讲非常重要。它分大乘的八关斋戒和小乘的八关斋戒,今天我们给大家传授的实际是小乘的八关斋戒。大乘的八关斋戒又分密宗的和显宗的,都是通过发菩提心,并且受持密宗和显宗的不同仪轨。藏传佛教当中也有,藏地也比较流行,尤其是大乘的八关斋戒、密宗日中一食的一些斋戒,藏地很多上师,以及在家群体当中受持的也比较多。

 

不管怎么样,斋戒功德非常非常大。大概十年前我翻译了两个斋戒的功德,一个是大乘八关斋戒的功德,网上应该有,应该是在《戒律》里面;还有一个是以前夏格秋卓让珠造的《八关斋戒》,里面并不是完全讲大乘的。哪怕守斋戒一天的功德也非常大,他里面举了很多像印度的一些屠夫、妓女,还有一些杀生特别严重的,这些众生受了斋戒之后,短短的时间当中获得成就,临死的时候出现瑞相等等,讲了非常非常多的功德,我现在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当时看到秋卓让珠著作的时候,觉得:哇,这个如果有很多人知道的话该有多好!因为现在末法时代,出家人真正守清净戒律的越来越少了,原因主要是我们现在的信息通讯太发达了,再加上物欲横流,以前的受戒跟现在完全不相同,现在除了极个别的律师或者重视戒律的人,很多人都是依靠网络、手机……尤其是年轻这一代,虽然刚开始有守戒的心,但是到了后面,五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以后,自己的戒体逐渐逐渐受到损坏。所以如理如法的修行者可以说是寥寥无几,越来越少了。

 

作为在家人的话有两种方式,一种可以受真正的居士戒,就是我们所谓的三皈五戒,终身守这五条戒,当然这个功德非常大。如果实在没办法守五条戒的话,守八关斋戒也可以。因为五戒当中有些戒律跟八关斋戒要求上稍微有一点点不同,所以有些守五戒的同时守八关斋戒,终生持戒,这样的也有。

 

尤其是大城市里面的,比如一个月当中受大概四五次八关斋戒,很多人也能守,这对我们一般在家修行人来讲,临死之前,非常重要。大家都知道,如果没有戒的所依,那一切功德都没办法存留。龙猛菩萨也说了:就像大地是一切万法的所依一样,戒律是一切功德的所依。因此,如果我们即生当中没有一分戒律的依靠,死了以后连人天的果位都没办法得到,因为戒律是一切的根本。

 

八关斋戒属于别解脱戒当中的,还有居士戒、沙弥戒和沙弥尼戒、比丘戒和比丘尼戒,还有式叉尼戒等等,戒律的分类比较多。我们很多人有工作、有家庭、有自己的生活,这样的话,一下子将五欲全部断除,到寂静的地方去出家,有些也不能善始善终,不如在家的时候守八关斋戒。斋戒的仪轨非常多,上师如意宝在世的时候特别提倡罗钦班玛协热大师的仪轨,因为藏地包括安居、出家的一些戒律的仪轨,很多都是他造的,他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律师。他造的传授八关斋戒的方式比较简单,容易实行。汉传佛教当中有些受八关斋戒的仪轨特别特别长,受过的人应该清楚。末法时代,尤其现在这个信息时代,每个人都特别特别忙,如果仪轨特别长的话也有一定困难。所以一般我们都用罗钦大师的仪轨来给大家传授。

 

在座的大多数多年以来一直守八关斋戒,我以前也传过一些,慈诚罗珠堪布他们也经常传。第一次受八关斋戒要在善知识面前,然后……以前上师如意宝也讲过,一般来说,作为在家人容易实行的是每一年作为一个隔断,比如今年某个时间受一次,然后明年再受一次,这样一年一年地受。当然如果自己愿意的话,也可以三年或者五年一次性地受,甚至终身当中一直守八关斋戒,这样的也有。我们讲《三戒论》的时候也说了,旃扎古昧终身守八关斋戒。《戒律》的颂词当中说,终身守八关斋戒的话,叫古昧居士。

 

所以受戒的时间方面,跟大家简单讲一下。如果受五年、三年的,或者终身受戒的,等会在念仪轨的时候——“我某某人,从此时起乃至明日日出时止守这条戒”,同时心里面也要想——“我从现在到明年之间守持一年”,或者三年、五年、终身。

 

守持一年不是一年中每一天都要求守,主要是每个月当中一些特殊的日子。平时在佛学院主要是初十和十五,还有二十五、三十,也是法王在世的时候觉得特别特殊的日子。十五和三十,主要是出家人在守持戒律过程当中有一些破损、有一些犯轻罪的,通过诵戒的方式进行忏净;十号和二十五号,通过荟供的方式来受一些密乘方面的戒律。每个月当中都有一些这样的荟供日、诵戒日。在这个上面,平时说的每个月的初八,还有无垢光尊者在《大圆满心性休息》当中讲的每个月的二十号、二十九号,这些也是特殊的殊胜日子。

 

所以,你等会儿自己心里面想:“我从今日起到明年一年的时间当中,每一个月特殊的日子,在十方诸佛菩萨、善知识面前,我要受这个戒。”这样承诺,也就是在自己心里面已经默许要守一年,那么以后每一个月的初八、初十……早上起来在佛像面前自己受,这样也可以。

 

按照汉传佛教——你们有些也看过,有些也受过,弘一大师专门有一些仪轨——弘一法师对律宗贡献应该说非常大,他的一些观点,汉地极个别的寺院,到目前为止也还实行的,他们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要求在善知识面前受,自己在佛像面前受也可以。按照我们藏传佛教比较严格的要求,第一次是要在善知识面前受,以后可以在佛像面前自受;但是按照汉传佛教,还有一些藏地、印度的,也有在佛像面前自受的,有这样的一些传统。

 

今天我们大家一起受八关斋戒,受的过程中有一些注意事项,在这里也跟大家讲一下。

 

一般来讲,受八关斋戒之前,如果各方面条件允许的话,先要沐浴、更衣。以前的大德们,包括佛经当中讲,受戒的时候,对沐浴和更衣比较重视。当然这种更衣并不是像我们藏地有些人参加法会的时候那样,打扮得特别好看,这样在受戒的时候是不太如法的,因为八关斋戒本来就禁止一切特意的化妆打扮,这些都是不允许的。但不管是密乘八关斋戒还是显宗八关斋戒,都说沐浴很重要。如果实在没有条件沐浴,洗脸、洗脚、洗手这样五支洗浴也可以。实在各方面条件不允许的话,为了表示吧,有些用湿巾擦一擦手和脸。这些都是受戒之前最基本的需要。

 

发心方面,一般小乘八关斋戒没有要求一定要发菩提心,这个仪轨当中也没有这么说。但一定要对佛法僧三宝有个虔诚的信心,心里面应该想:“我已经获得了这样瑕满的人身,这个人身如果我没有很好地去用,它就像水泡一样,可能过一段时间,得个什么绝症就死了。那我来到人间连一分戒都没有,将来在轮回当中漂泊,没有任何戒律所依的话,很有可能堕入三恶趣当中。”所以我们首先要对自己的人身有一定的认知,得到这样的人身是有意义的,而且唯一依靠大慈大悲的佛陀,依他的言教而行才有得到救度的机会。所以这个时候,对本师释迦牟尼佛和他所讲的八万四千法门,以及他的追随者有虔诚的信心,这个是非常重要的,这个是一个前提。

 

在这个信心的基础上,我们要想,仅仅依靠这样的皈依还不够,继续沉溺在轮回当中的话,不知道何日才能得到真实的解脱。所以我要像圣者阿罗汉他们那样,杀、盗、淫、妄、酒、歌舞、非时食、坐高广床,所有的豪华奢侈,所有这样的生活,全部放弃。他们以非常简朴、非常清静的一种方式来学习,最终获得圣者阿罗汉的果位,我现在也跟着他们一样,随修、随学、随做,这样我才能得到解脱。

 

等下念诵仪轨的时候要想,以前的目键连、舍利子、阿那律等等那些了不起的、无数的阿罗汉,他们依靠佛法获得真正的解脱,我也要像他们一样,从轮回当中获得解脱。因为轮回太苦了!有苦苦、行苦还有变苦,还有生老病死、爱别离苦等等,日日夜夜折磨着我们,所以我一定要获得解脱。要想解脱没有一个戒体是不行的,所以哪怕是受一日八关斋戒这样的八条戒律,对我来讲一定是个非常好的机缘——虔诚的佛教徒要以这样的心态来受持,这非常重要。

 

所以说我们受戒的时候要有个皈依的心,没有皈依过的话,提前要皈依。不过八关斋戒的仪轨当中也有,前面专门念一个皈依,在皈依的基础上“摄我为八关斋戒者”。等下我们念三遍,最后一遍的时候,自己心里面要想:我已经得到了八关斋戒的戒体。这个戒体,我们眼睛看不到,手摸不到,但实际上它是一种心识——按照小乘的观点,它是一种实质的东西,就像我们世间当中很多这样的力量,通过自己的发心和善知识的引导,从佛陀传下来到今天的这个戒体完全可以得到。我们要这样想。这是斋戒方面的一些道理。

 

守戒的时间,在藏地,包括前行里面也讲过,比如某个屠夫他白天不杀生,或者晚上不邪淫、晚上不杀生,这样的一日当中白天或晚上受持仪轨,这样的受持方法也有。以前也有些善知识,要求别人白天不要杀生,或者晚上睡觉之前受戒——因为睡觉的话一般人也不会造业,一直睡觉嘛——到明天早上之前,“我要守什么什么戒”。这个功德也很大。以前一些戒律当中也讲,昼辛吉去三恶趣的时候,看到有些众生白天特别快乐,晚上非常痛苦;有些白天痛苦,晚上快乐。原因是什么呢?就是因为有些白天守过戒,有些晚上守过戒。这样的案例也非常多,这样守戒的也有。但是现在比较流行的守八关斋戒,是二十四小时为一日,守一昼夜。

 

受戒的时间,一般根据当地的情况,太阳还没有出来,但是天快亮了,依靠自然光——不依靠什么电筒、照明灯、油灯这些,不借助任何其他的光源,基本能够看清手上花纹的时候开始受戒,一直到明日日出的时候。另外受戒的时候,比如今天要求大家,一年当中每个月的初八、十五、二十五、三十……这几个日子可以受,但有时候可能工作原因忘记受了,那么在适当的时候补一天,这样也是可以的。

 

守戒的方式,大乘戒律当中要求非常严格,下午不准说话,连一滴水也不能喝,藏地有很多这样的。但我们这次不是这样,今天受完戒后,过午不食,上午可以吃——一讲到吃大家都很专注,很关心吃的;一讲到解脱、阿罗汉的时候心没有那么专注。吃了中午饭以后,一般不再吃东西。可以喝点水或者非常清淡的、营养不是很丰富的。

 

关于喝酸奶以前藏地也有一些不同的说法。以前我们一个堪布在一个地方求学,那里的堪布提倡下午喝酸奶,他说过午不食的时候喝酸奶是可以的,喝酸奶不会饿。这位上师比较富裕,很多人供养酸奶。我们那位堪布说,我们不要说供养酸奶,连看都看不到,但上师并没有这么想,他说你们下午喝点酸奶的话没什么问题,肯定不会饿的。所以有些上师是开许喝酸奶的,在藏地过午不食也有这样的。

 

但严格要求的话,一般下午除了喝点水,或者能特别看得清的那种液体,就是里面可以看到自己面部影子的,除此之外比较浓的不能喝,比如说柠檬汁。所以如果自己各方面因缘具足的话,还是严格要求吧。实际上过午不食并不是很困难的,现在很多年轻人害怕胖,自然而然过午不食的人也有,终生过午不食的也有。所以过午不食的戒条不是特别难,应该是比较简单的。

 

我再简单讲一下八关斋戒的戒律。我们经常说的猪八戒,也是受斋戒居士。斋戒有经常讲的四根本戒,四根本戒首先是不杀生。按照戒律里面,不管是沙弥、居士,还是比丘、比丘尼,杀生的界限是杀人或者胎儿,最后真的命根断了才算是圆满所有的分支,也就是说这个人已经杀生了。其他的,比如说杀个动物,杀个蚂蚁,这个不会犯居士戒,因为它所说的主要是杀人。

 

但是受八关斋戒,不仅不能杀人,还不能杀包括蚊子在内的所有动物。有些居士以前可能不懂,受了八关斋戒,但是看到蚊子的时候一个一个全部拍死,也有这样的斋戒居士,这样是不行的。甚至打别人,用嗔恨心来打架,这些都是不允许的。因为这是一日的戒律,有些尊者对一日的戒律讲得就比较严格。所以不仅包括杀害众生的行为,连心里面产生想杀它、打它这样的恶念都不行。以前有些居士也说过这样的笑话:“我今天是在守戒,明天守完了以后,我们两个再去打架……”也有这样的说法,因为认为当天自己是守戒者不能打架。我们藏地也有这样的,“我今天守戒,没办法和你打架,明天黎明之后我再找你”。这是不杀生。

 

然后是不予取,不偷盗。对于偷盗,一般出家的戒律当中经常讲的价值、预算是两块五、五毛钱——各个地方货币都不同,我们讲《三戒论》的时候,就是“嘎夏巴”,用印度的货币预算,够价值的就算犯戒。钱也好、物质也好,如果有偷盗或者抢劫的心,或者是以狡诈虚伪的心,或者通过其他的包括一些魔术,用这些方式取得的话,是不行的。但是如果不够价值,比如说两元五是犯戒的界限,如果偷的价值在这个之内,那只是犯一个堕罪或者是轻罪而已。

 

但是在这里,八关斋戒当中的不予取,连一支笔或者是一个牙刷,任何东西都不能偷。如果偷的话就会犯了这个戒。所以,在一日当中,凡是涉及到偷盗的行为,全部一一断绝。这是不予取。

 

第三个,说妄语。在一般出家和居士的戒律当中,说妄语是指说大妄语,也即上人法妄语,比如自己没有获得神通却说获得神通了,没有见到本尊却说见到本尊了。

 

这一点希望大家要注意。现在学会当中,有些真的是要接近说大妄语的人经常出现,但比以前好多了,因为现在比较正规了,好多佛教徒也比较懂。以前的话,佛教徒经常说一些这样那样的,现在从某种意义上面还是有好转、有进步。有些人在不同的场合当中,经常就是“啊,上师给我授记了,梦中给我授记了”,授记不是那么容易的,我们学的《妙法莲华经》里面,大家应该看得出来。所以大家最好不要当破戒的居士。

 

按照居士戒和出家戒,说妄语的话,大的超越我们境界的一些功德,认为自己已经得到了,这个叫增上慢。除了增上慢以外的,有真正想欺骗人的心,说自己已经获得了如是如是大的功德,那么这些可以说是犯根本戒的。除了大妄语之外,我们有些人,尤其是有些商人,好像他一开口就经常说欺骗别人的语言,本来不在那里,就说“我在厦门”、“我在深圳”、“我在北京”、“我在哈尔滨”……有些人就在藏地,但为了参加法会——可能是说方便语吧,这个方便语是开许的,为了不让家人担心,“哦,我现在在美国上班”,“我现在正在上飞机”……其实他正在开金刚萨埵法会,马上要念诵了,然后“我不跟你说了啊,我马上上飞机了。”这种叫做什么呢?这是一般的妄语。

 

但是八关斋戒期间,尽量连这样的妄语也要断除;为了修行圆满,实在需要说方便妄语时,也要尽量没有欺骗的心——但八关斋戒期间,尽量地不说妄语要好一点!“哦,我不跟你说了,我过两天再跟你说。”这样也可以。所以在妄语方面,因为只是一日当中的受戒,所有欺骗别人的语言,全部要断除。这是第三个。

 

第四个就是邪淫,我们一般的戒律当中,作为断除邪淫的在家居士,平时自己的家属生活,这些是允许的。但是在八关斋戒期间,所有的邪淫、正淫,甚至用贪念来说一些话,用贪念所摄的很多行为,全部予以断除。这个就是不邪淫。

 

然后就是饮酒。因为喝酒会癫狂,会迷乱自己的神智,所以佛陀说:酒是一切罪业之根本,如果谁饮酒,不是我的弟子;谁饮酒,我不是他的本师。也有一些别解脱经当中是这样讲的。以酒为主的,很多带有一些陶醉、迷醉作用的,包括麻药这些,当天尽量都拒绝。比如说吸毒、抽烟,还有很多的一些非法以及相关的一些行为都不能做。所以八关斋戒期间,所有的酒类,以及有一些迷醉作用的,虽然名字不叫酒,但实际上确实对精神上有麻醉作用的,这些都应予以断除。这是第五条。

 

第六条,歌舞打扮。这个等会儿在仪轨里也有,一般包括唱歌、跳舞,化妆、打扮,涂各种各样的口红,身上做各种各样特意的装饰。但是,有些戒律当中也讲,不是特意为了打扮,比如平时长期性戴着的一些生活用品,也没有什么。

 

以前有些上师授八关斋戒的时候,弟子所有的戒指全部要拿下来,所有的耳环全部要拿下来,其实这个也并不要求的。有些是她长期性的一种标志,在家人的话,包括结婚戒指,还有一些耳环,都是长期戴着的。以前我们藏族有些姑娘的耳环都是长期戴着的,但有些上师非要强迫她拿下来,有时候她们也很苦恼。其实这个并不是特意打扮。因为这条戒律是不放逸支,那么平时自己的一些行为,比如说脸上涂一些擦脸油,这些不是特意为了打扮,不是为了生起傲慢,所以这种平时脸上的保护,身体的基本装饰,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还有一些工作特殊的人员,她自己本身的职业就是唱歌、跳舞,还有一些是歌舞团的。对这样的人,只是由于职业需要,并不是为了特意增上傲慢和增上烦恼而做的,这些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有些包括例行公事的一些接待,这些是她本身的工作和职业需要,也应该是可以的。

 

包括穿着方面也是这样的。有些人穿着方面本来就需要穿得比较漂亮一点,但是为了守斋戒,非要穿一件特别破烂的衣服,我觉得可能不必要吧。应该也没有这么要求,但这些自己也可以看吧,因为所谓的犯戒,主要是他心里怎样想的。

 

第七个,高广大床。一般来讲,床不能太高,应是一肘高,所谓的一肘是从胳膊肘到手指之间。现在有些床比较高,再加上席梦思垫就更高。一般来讲不要特别高。我也看过汉地的八关斋戒,佛在《斋经》中说:不卧好床。只要不是特别高贵的、昂贵的、奢华的,就像以前皇帝睡的床那样的,但并没有要求高是多少。睡在沙发的话,应该问题不是很大。但是戒律里面很细微的事情也不好说,所以最好尽量地行持。如果不是为了炫耀自己,比如我们有些发心人员睡上下铺的,可能问题不是很大,因为他不是特意的。但是如果自己各方面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跟其他居士一起在经堂或者一些其他的地方打地铺,也可能好一点。

 

对此有不同的说法。有些说的是高广床,高——特别高的,广——特别好的;有些经典里面只是讲不卧好床,不睡在好的床里面。特别好的,历史上解释的时候,比如金子做的、银子做的,现在也有一些床特别贵的,最好不要坐、不要睡在这样的床上。这是第七条。

 

第八条,刚才也稍微说了一下,非时食。一般来说,到了中午以后,不吃一切固体以及营养特别丰富的液体,最好包括牛奶这些都尽量不喝,可以喝一些开水、茶。所谓下午的时间,像我们学院,以前上师如意宝也多次讲过,当时五六十年代的时候,他按照《时轮金刚》里的一些测试方法,计算出我们学院的中午也就是过午的时间,大概是一点十五分左右,春天和秋天稍微有所不同。这样的话,我们学院基本上一点钟之前吃完中午饭。其他地方,有的是一点十分、一点十五分,有的甚至两点钟左右。不管怎样,实行的过程中稍微严格点,一般来讲要按照当地的时间,比如我们这里是一点钟之前吃完饭,这样好一点。

 

关于时间,我们现在经常说阳历、阴历,在世界上,一般阳历是西方的一些历算方式、基督教的一些方式;阴历一般是中东阿拉伯那边的一些历算方式,主要是伊斯兰教的历算方式。而我们藏历,你们学过的人都知道,主要是依靠《时轮金刚》的历算方式。我以前也说过:不借助任何的科学仪器,把一年三百六十天当中的所有,包括日食、月食,太阳、月亮之间的运行情况,全部都历算出来。我们喇荣现在的这种历算,跟现在天文学算出来的只是差一点点,就几分钟的差别,除此之外没有什么,而这完全是依靠佛教的历算方式。

 

藏地现在的历算当中,实际上既有汉地《易经》的部分文化,还有印度《时轮金刚》的文化。藏地本地的一些高僧大德,像以前的德钦桑吉加措,他们可以说是特别了不起的一些天文学家,他们的智慧非常非常高。在全世界来讲,藏历应该说是算得特别准的。多年以来,我们在智悲佛网上都放了藏历对照,什么时候是初八,什么时候是二十五、三十号。今天受完戒之后,以后每个月你们自己也可以按照藏历来受戒,非常准确。我们把它放在智悲佛网上,就是为了大家受戒方便。很多人也觉得这样很好。

 

以上简单地讲了我们受八关斋戒的一些道理……以前我早上四点钟起来的时候,很清醒的,但今天不是很清醒,可能昨天晚上会开得太晚,所以可能很多道理讲得比较模糊。不管怎么样,我们今天受八关斋戒的道友,有些已经是受戒很多年了,这是非常好的——每次到汉地城市里的时候,看到很多人到了初八、初十、十五的时候,都是各自受戒。

 

以后自己受戒的时候,最好面前放一个释迦牟尼佛的像,然后在佛像面前做五供——供花、供水、供灯等,然后磕三个头,发自内心地觉得:我获得一个人身特别特别不容易,如果什么戒都没有,这样死去的话,也许以后连人身都得不到。我虽然现在没有像出家人一样终身受戒的机缘,即生当中也不一定有,但是,我哪怕是受一天的戒律也非常殊胜。

 

我建议你们看看我以前翻译过的《大乘八关斋戒》、《受斋戒的功德》,尤其《受斋戒的功德》——因为我们今天没有受大乘八关斋戒。希望你们能看一下,看了应该非常好,会自然而然对受持斋戒生起信心。这本书我记得好像是在2006年的时候重新校过。翻译的话,我当时在厦门翻译了一部分,然后回到学院以后完成的。刚开始翻译的时候法王在世,后来重新校对应该是2006年,离现在已经十年多了。

 

这方面我还是很有信心。因为人身就像泡沫、像水泡一样,说灭就灭了,我们每个人获得人身,有生之年哪怕受一天的戒律,这个功德也是不可思议的。像其他的旁生、天人等,他们长达多少个劫、多少年当中,连一天半天,或者说一个白天、一个晚上受戒的机遇都没有。所以讲别解脱戒的时候,说我们具有比天人还要殊胜的身份,也就是暇满的人身——天人和其他的一些众生,可能物质比我们好得多,但他们没有这样的身份。

 

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把这么殊胜的身份利用起来。

 

 

 

 

【讲记】《中观四百论》60

 

 

子二、(破所闻实有)分三:一、观察声音是否能说者而破;二、观察与声相合是否取境而破;三、明不取声初分的违害。

 

丑一、观察声音是否能说者而破:

 

若声说而行,何不成说者

若不说而行生彼解。

 

这里从声音是不是能说者方面进行破斥的,你要承许是能说者也不行,承许不是能说者也不行,既然这样那你的声音是什么体性呢?就没有办法真实地有一个自性的东西去取声音,然后对声音产生一种执著。

 

为什么要破除对声音的执著呢?有什么样的必要性呢?前面我们讲到破色法方面,色法是最容易引起众生的实执的,声音也是同样的。比如说,在这个世界上有好听的声音,有不好听的声音,还有中等的声音,众生的耳根去缘这个的时候,对好听的声音自然而然就产生一种实执,认为它很好听,比如现在这些流行的音乐,或者有些什么轻音乐等等,这样的种种音乐众生就很喜欢去听受,认为听了之后是一种享受,实际上真正观察的时候,你这种享受完全是一种虚假的享受,因为没有一个实实在在的声音能够让你去享受的。

 

同样,有的时候不好听的声音听到之后就非常厌恶,比如说别人骂你的时候、说你的时候,这个时候就觉得特别特别不舒服,但实际上真正观察的时候,你这种不舒服的感觉也是没有自性的,因为你所听闻的声音,它自己没有本性。所以说,你产生了一种不舒服的感受,也完全都是一种颠倒的,既然是颠倒的话,那么为什么还要缘这个颠倒的声音去执著呢?就没有必要,所以说应该安住在它自己的本来的状态当中,就是安住在无生的法性当中。

 

还有一些中等的声音,就产生一种愚痴,不苦不乐的舍受,但是不管是苦也好、乐也好、舍也好,最容易引发众生烦恼的就是这个受,所以讲法无我的时候单独要把这个受破掉。好的受、不好的受或者中等的受都会引发自己的贪嗔痴,所以从这个方面一抉择的时候,破除声音无实有是非常非常有必要的。

 

观察的时候,首先说这个声音是不是能说者呢?“若声说而行”,就是声音是不是能说者?这个能说者比较不好理解。这个声音它发出来的时候,它自己的体性能不能发出一种声音?比如说我们现在正在听到这个声音,它自己的本性能不能发出声音?就是从这个方面观察的。我们用个比喻来说明,比如说我现在正在说话,我自己就是一种能说者,我自己能发音,声音是从我这儿发出来的。这个比喻了解好之后,我们就观察这个声音已经从我的口里出来了,这个声音从空中飘到你耳朵的这个过程当中,它自己的体性能不能发音?就像我的人能不能发音一样,就是从这方面观察。

 

如果说这个声音它自己正在行走的过程当中能够发出一种声音的话,我们可以说它就是一种能说者了。就好像我的嘴里能够发声音,我就成能说者一样,所以声音它自己如果能够发音的话,它也应该成为能说者。有的时候我们观察空谷回音的时候,在这个山谷当中,它发出种种的声音,我们就说这个空谷的声音它本身来讲,它是不是能说者,它自己能不能发音?这个时候就观察这个问题。

 

如果说它能够发音,“何不成说者”?那么它自己就成了一种说者了,它就不是色法了,它就是能说者了,它就能造作了。所以就像我一样,现在对我自己来讲,我是能说者,我肯定就不是声音这种色法的体性,它是能说者,它不是一种无情,为什么呢?它因为能说,能说的话,可以说是有一种有情的体性。所以从这个方面讲,如果声音它正在传到自己耳中的时候,它自己的体性能够发出声音,不是说我们嘴里,现在不是观察我嘴里能不能发音,就比如观察这个空谷回音,就我自己大吼一声之后,我的嘴就闭上了,我再没说了,但是这个时候空谷当中还在传这个声音,自己的发出的吼声还在不断地延续,我们就观察这个正在不断延续的声音,它能不能发音?它自己能不能说?它自己能不能发出声音来?

 

如果说空谷回音它自己还能够发音的话,我们说它就是一种能说者,它就是一种有情(录音中断了一会儿)这个声音就应该成为说者,它就应该成为有情了,不是一种微尘聚集的色法,不能这样成立的,所以说第一个问题就是这样了解的。关键这个地方不好理解的是“声说而行”这个问题,如果把这个问题理解了,这个颂词就不是非常复杂了。

 

像前面我们打的比喻这样去思维,到底什么叫能说者?比如现在我在说话,我就是能说者,这个声音发出来了,正在往你耳朵里去,声音它自己的本性是不是能说者?它自己能不能发音?如果它自己能发音,它就成了有情,它就成为能说者,就不是一种无情的色法了,就从这个方面去观察的。如果把“说者”这个问题搞清楚之后,下面就比较好理解,所以说“何不成说者”就这样子。你成立声音是能说者,就不能够安立了,就说明没法安立它自己能够发声。

 

“若不说而行,何缘生彼解”,如果说不说而行呢?我们就是从相反的角度来讲,这个声音正在行走的过程当中,它是没有说的,它不发音的。如果不发音的话,这个地方讲了,如果这个声音不发音的话“何缘生彼解”,声音不发音,怎么是声音呢?声音就是有一种能听的体性,我们现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我们可以说声音我们听到了,但是这个声音根本不发音,声音不发音了是什么声音呢?就好像这个杯子一样,不发音就不叫声音,就是这个问题了。

 

所以说你认为这个声音能够发音也不对,如果能够发音就是能说者了,如果说这个声音根本不发音,根本不发音就不是声音了,它自己没有声音,没有声音我们就听不到,听不到的话“何缘生彼解”呢?你说这个声音听到你的耳朵里面去了,这个时候因为声音根本没有声音,所以说你就听不到什么,你听不到什么的时候,那别人说你好、夸奖你,或者别人说你不好、骂你,你的相续当中就产生不了这样的一种定解,这样的机会就绝对没有的。

 

所以中观宗的推理,就是从方方面面,很微细的地方一个一个进行观察。这个方面也不能承认、那个方面也不能承认,所以就只能承认所听的声音是无自性的,因缘聚合而已。因缘聚合就可以这样安立,耳根也是一种功能,声音也可以听到,不观察的时候,我们就说,在名言来说,如果对这个耳根也不观察,对这个声音也不观察,对它如何闻声的这个程序我们也不观察,我们就说能够听到,你说的话我听到了,我知道怎么办了,这个时候就可以这样。

 

但是如果真的要观察声音的自性,观察耳朵的自性,观察这个声音进到自己的耳朵里面,怎么发生一个关系,然后自己能听到,如果这样去观察的时候,绝对没办法安立的,绝对没办法真正能够听到声音。

 

像这样的理论就必须要反复串习,反复串习之后我们说实际上正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完全都是因缘聚合的,完全都是无有自性的,好的声音也是无自性的,不好的声音也是无自性的。如果了解这个问题就根本不会执着。如果对这些方面不执著的话,在自己的修行过程当中就少了很多很多麻烦,自己也不需要为了得到别人的赞叹,努力去做很多事业,这个也没有必要了,因为它本身就是一种无自性的因缘法。也没有必要听到别人的诽谤,然后自己马上去报复,马上产生一个嗔恨心,毁坏自己的善根,也是少了这样的麻烦。

 

所以这样的理论一讲的时候,大家都觉得肯定是这样的,中观宗所讲的就是非常非常殊胜的,但是如果在相续当中不去串习,理论就是理论,一旦遇到这样的声音的时候还是要执著,这方面就是必须要去串习。这就是从声音是不是能说者而破的。

 

丑二、观察与声相合是否取境而破:

 

第二个问题观察声音和自己结合之后能不能取对境而破的:

 

若至耳取声,声初由何取;

声非单独至,如何能单取。

 

“若至耳取声”,在这个世间上的人就认为这个声音肯定要进到自己耳朵里面去的,这个时候自己就产生一个对方所说的话的耳识,他就是认为这样的。但是我们再进一步分析,这个耳根和这样的一个声音聚合的时候,它们二者配合起来之后,你认为能够了解这个所取的外境,实际上也是根本不可能实行。

 

为什么不可能呢?头两句就这样讲到了,“若至耳取声”,就是这个声音如果是到了自己的耳朵里面,然后自己去取这个声音,那么“声初由何取?”那么这个声音刚开始发出来的时候,还没和自己的耳朵接触的时候,因为按照现在的观点来讲,声音和自己的耳朵接触的时候还有一定的时间,有的时候我们在山上看下面劈柴火的时候就比较明显,他劈柴火的时候,斧头下去的时候,要等那么一两秒钟,这个声音才传到自己的耳朵里面来,很多时候看到这个动作很快,声音就要次第次第传过来。它有这样的一种特色。所以我们可以知道声音和自己的耳根接触的时候,它中间有距离,我们就说“声初由何取?”,这个声音刚开始发出来、还没有和自己的耳根接触的时候,它怎么能安立成声音呢?它就不能成声音。

 

为什么不能是声音呢?它要能成为声音,必须要观待自己的耳识取了之后,也就是这个因和果这二者已经圆满的时候,我们可以说它有因果的关系,与前面反复提到的一样,一个因还没有生果的时候,不能成为因,你的果还没有产生,那么因是谁的因?没办法安立成因。什么时候安立成因呢?就是这个因已经有果了,我们说观待这个果,这个就是它的因,这个因就是它的果,互相要观待的。

 

这个颂词也是从这个方面来的,这个声音还没被自己的耳朵所取的时候,这个时候怎么能安立成声音呢?没办法安立成声音。所以说“声初由何取”,这个声音最初的时候它没办法成立声音,就是从这方面讲,必须要自己观待自己的耳识去了解了、听到了,有这个声音、有自己的耳识二者互相结合了,二者因缘聚合了,这个时候有因也有果,所以我们说这个是声音,因为我耳朵是已经听到了。但是这个声音还没被自己耳识听到的时候,这个叫不叫声音呢?按照真正的道理来讲,它不能叫声音的。

 

既然刚开始的时候它不能叫声音,那么最后我们就在观察这个声音和自己的耳识接触了,应该叫声音吧?这个也没有办法安立,它最初都不是声音,那么和自己的耳识接触了之后又怎么能叫声音呢?也没办法安立。这个是从声音方面来讲的。 

 

同样的方面,从自己的耳朵来讲,能够听声音才能叫耳朵,但是这个时候的声音还没传过来,那我们说你现在这个耳朵就不叫耳朵,这个道理就是这样的。我们说听不听声音,反正都是耳朵,这个方面就是没经过观察的一种粗大的分别念而已。真正要观察的时候,这个耳朵和声音是互相观待的,声音要成为声音,必须耳识取了之后才叫声音,耳朵要成为耳朵的话,必须要听到声音才叫耳朵,还没有听到声音的时候怎么叫耳朵呢?就不能叫耳朵了。

 

从这个方面观待的道理讲得很详细、很清楚,这方面的理论一定要好好去串习,实际上中观宗讲的这些方面,它的道理确实是非常敏锐的,一观察的时候就知道这一切都是无自性的,全部都是观待而成立的。众生没有接触到这个甚深的教法的时候,完全认为这个声音也是实实在在有的,耳朵也是实实在有的,我也是实实在有的,全部都是实实在有的,但通过这个理论打破的时候就觉得耳朵也不是实在的,声音不是实在的,我也不是实在的,一切都不是实在的,全部都是空性的,这个时候就非常契合于法界的自相。 

 

下面两句从另外一个角度再来观察:“声非单独至,如何能单取。”实际上声音也是各种各样的因素聚集而成的,那么有多少因素呢?前面讲色法的时候,它有八种微尘。那么我们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它有九种微尘,前面的八种微尘,再加上声音自己的本体来讲,有九种微尘。在甲曹杰大师的讲记当中,这个方面是提的很清楚的。

 

既然是九种微尘一起传过来的,“声非单独至”不是声尘单独来的,声音形成的时候,有九种微尘一起产生的,所以说“如何能单取”呢?自己的耳识单单取声音这方面,对它的色法方面、香方面、触方面、地水火风等等都没有取到,所以这也是一种不应理的。就和前面刚开始第一个颂词观察色法的时候也是同样的,色法有八个微尘组成,眼识取一个显色,那这个时候你怎么可能说你的眼根真正看到实实在在的外境呢?根本没办法安立的。

 

所以说众生在没观察的时候,就认为我实实在在听到声音了,就是他的声音,所以听到的时候就觉得这个是实有的,但实际上你听到的时候就单单听到这个声尘而已,其他的没取到,所以你认为真正实实在在取到的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是有的,这个分别念就绝对要打破的。

 

这个方面讲的时候,头两句讲到声音和耳朵是互相观待能够成立的,没有观待时候没办法成立声音的。后两句就讲到了声音它不是单独而至,它有很多很多其他的微尘一起传到自己耳朵来的,但是这个时候单单取了声音,你就认为听到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声音,这个完全不对,从这个方面打破他的观点,所以说这方面的教义应该好好的去理解。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

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

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甲一、初义;甲二、正释论义;甲三、末义。

 

甲二、(正释论义)分二:一、总义;二、别义。

 

乙二、(别义)分二:一、明依世俗谛的道次第;二、释胜义谛的道次第。

 

丙二、(释胜义谛的道次第)分二:一、广释胜义谛;二、造论宗旨和断除敌论余诤。

 

丁一、(广释胜义谛)分三:一、由破有为法为常之门而总破实有;二、别破有为法实有;三、破生住灭三有为法相有自性。

 

戊二、(别破有为法实有)分五:一、破我;二、破时实有;三、破所见实有;四、破根境实有;五、破边执。

 

第十三品 破根境品

 

破根境品前面讲到它的殊胜的作用,针对修行人来讲,它实际运用方面的作用是很强的,如果了解根境品的内容就可以打破对外境的实执,自己内心当中就不会缘这些东西产生贪嗔痴等很多的烦恼。所以抉择根境无自性,了解它们的空性方面是尤其重要的。

 

己四、(破根境实有)分二:一、广释破境实有的正理;二、明实有空与如幻相同。

 

庚一、(广释破境实有的正理)分三:一、破所取的根境实有;二、破能取的有境(心心所)实有;三、明无实体如幻是极为稀有的原因。

 

辛一、(破所取的根境实有)分二:一、总破;二、别破。

 

壬二、(别破)分二:一、破境有自性由根所取;二、破意识取境有自性。

 

癸一、(破境有自性由根所取)分二:一、破所见实有;二、破所闻实有。

 

子二、(破所闻实有)分三:一、观察声音是否能说者而破;二、观察与声相合是否取境而破;三、明不取声初分的违害。

 

丑三、明不取声初分的违害:

 

第三个科判的内容就是如果这个声音不是所取,那么初分的时候它有妨害。为什么有这样的内容呢?就是针对于前面第二个科判的内容下来的,前面就观察自己的耳识是不是和声音一起相合之后能够取境呢?前面讲是不行,不仅不行而且还有很多过失,在这个颂词当中就是这样抉择的。

 

有些人就问:如果说这个声音最初不是所取,不是一种所了别的对象的话,它有什么过失呢?

 

这个地方就这样进行抉择:

 

乃至未闻声,应非是声性;
无声后成声,此定不应理。

 

“乃至未闻声,应非是声性”,前面以上已经做了抉择了,这个声音它能够成为声音,必须要观待耳识或者耳根去取它,这个时候有一个能取所取,所以说观待自己的耳识,这个声音就成了一种所取了。能取和所取二者必须要互相观待才能够安立的,但是刚开始的时候,这个声音还没被自己的耳识所缘取的时候,就没有办法安立成声音了,这个昨天的颂词已经做过抉择了。所以说这地方讲“乃至未闻声”之前,“应非是声性”,这个声音它自己不能够成为声音的本性,就从这个方面进行安立的。

 

在讲记当中讲,还有其他的方法观察,如果说你这个声音没有被所闻也能够安立成声音的话,那么其他的色法,其他的味触等等这一切全部应该安立成声音,因为它也没有被耳识所取的缘故。既然这个声音没被耳识所取也能够安立成声音的话,那么其他的色法也没有被耳识所取,那有什么理由不能够安立成声音呢?有这样一种过失,类推的话就是没办法安立的。所以说,最初的时候如果它不是声性的话,就有这样的过失的。

 

如果对方又说刚开始的时候,这个是无有声性的,它声音的本性没办法成立,“无声后成声”,后面一旦被自己的耳识所缘取的时候,这个时候它就成立了声性了。比如对方说,按照你们自己的观点来讲也是这样的,你们说这个声音和耳识必须要观待的,自己的耳识已经能够缘这个声音的时候,这个时候识也能成立,声音也能成立,所以说刚开始的时候,这个声音的本性虽然不是声音,但是一旦被自己的耳识所缘取,或者说一旦和自己的耳识接触的时候,这个时候难道不就成了声音了吗?他就从这个方面讲的。“此定不应理”,如果你这样去安立的话,这个也是不应理的,绝对是没办法安立的。

 

为什么没办法安立呢?这个时候观察,你们所承许一切诸法不是一种无自性的法,你们都是承许实有的法,既然是实有的法的话,怎么可能首先不是声音,最后又变成一种声音了呢?这个就没办法转变了,因为你是一种实有的缘故,刚开始不是声音,最后也没办法变成声音,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是不应理的。

 

还有从另外一个角度再进行分析,刚开始的时候声音没办法成立声音,一旦被耳识缘取的时候,就成立声音了,那么它的因是什么?一观察的时候就是无因,你的声音这个果是从哪里来的呢?刚开始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时候,不是声音,因为还没被耳识所缘取的缘故。后面就一直运行,运行到中间的时候,乃至于能够被自己的耳识所缘取的时候,和自己的耳根所接触的时候,这个时候变成声音了,那么这样变化的过程,这个声音是从哪里来的?它的因是什么?如果这样观察的时候就决定没有因了。

 

如果说这个声音是观待自己的耳识成为声音,那么这个耳识是声音的因的话,那么就更不对了,这个耳识就成了嘴巴了,因为它是声音的因,因为嘴巴是发出声音的来源。所以说从这样的方方面面观察的时候,“无声后成声,此定不应理”,那绝对就是不应理的。

 

讲记当中有这种观察方法,观察后面所变成的声音,它的来源是什么?它中间是通过什么从不是声音而变成声音的?这是从哪个地方安立的?如果这样的话,声音可以安立,那其他的色法为什么不能安立呢?都可以这样安立的,它刚开始的时候都不是声音,最后和自己的耳识接触的时候都可以变成声音,这个方面它的来源是什么?根据是什么?不可能无因无缘产生的,如果你承许耳识一缘取的时候,它就变成声音的话,那么耳识就应该成为这个声音的来源,应该成为声音的因,如果从这方面观察的时候,自己的耳识就应该成了发音的嘴巴了,所以说是绝对不对的。一方面根本理论上说不过去,一方面也是违背了名言的现量,耳朵是能够缘取的,嘴是发声的,这是一种名言当中的因缘法。如果你要这样承许的话,就绝对不应理。

 

如果声音刚开始的时候不是一种所缘性,那么它初分的时候的过失是什么,这个方面就讲到了,从很微细的地方做了抉择了。抉择完之后,破声音有自性的这个方面,也就是第一个科判就是做了圆满的抉择。

 

癸二、破意识取境有自性:

 

前面讲了别破当中,第一个科判是境有自性,因为根能够缘取,那么这个时候我们可以说眼根和耳根都没办法缘取对境,从这个角度破斥了。然后第二个方面,破斥意识能够缘取对境所以说是有自性的。

 

那么这方面进破斥的时候针对哪些人的观点呢?有些人就会这样想,眼根、耳根虽然没办法去到外面或者对境方面去缘取诸法,前面已经破了,自己的眼根不可能跑到外面去缘诸法。虽然根是没有这样的功用的,他们认为意识有这个功用,这个意识可以跑得很远很远,像月球,像极乐世界,自己好像一作意就马上可以去似的,所以意识应该可以到外面去缘诸法。从意识可以缘的角度,既然可以缘外境,那么这个外境应该是实有,还是想成立外境是实有的。

 

他的理由是什么呢?换一个理由,就因为意识能够缘取的缘故,所以说外境是实有的,如果外境根本没有的话,那么自己的意识缘什么呢?而且没有缘着的。所以就是因为自己的意识能够到外面去缘外境的缘故,应该成立外境是实有的。

 

这个方面就是完全不能安立的。很多很多所提出的理由,一方面好像是一种问答、一种辩论的方式,有的时候可以说是代表自己内心的分别念。自己内心当中的邪见、分别念是很多很多的,它想要成立外境实有的时候,它会思考很多很多理由来成立的,所以如果没有学到这些理论的话,有些时候别人提这个问题,或者自己内心当中一旦涌现这样的一种分别的时候,就没有办法去破斥,这个时候安立不了空性的见解,就没办法破实执。所以说我们必须要依靠诸佛菩萨所宣讲的理论来打破这些实执。

 

针对像这样的问题,就是说自己的意识可以到外面去缘外境,所以是实有的,怎么破斥呢?这个时候就用一个颂词进行抉择的:

 

心若离诸根,去亦应无用,

设如是命者,应常无有心。

 

从两个角度进行观察的,有两大过失。第一个过失就是头两句进行观察、抉择。“心若离诸根,去亦应无用”,如果说自己的心、自己的意识,可以离开一切诸根单独到外面去取外境的话,那么它去也无用的,因为前面已经做了抉择,昨天所讲的内容,破三缘和合成立能见者,前面一个颂词讲了“眼中无有识,识中也无见”学过了,意识它自己的本体或者识它自己的本体的话,它是没有见境的功用的,它有一种了别的功用,但是它如果不依靠诸根的话,从它自己的能力来讲,是没有办法取外境的,它没有取外境的功能。所以说这个时候你承许心可以离开自己的身体,然后去外面去取诸境,从上面的理论观察下来的时候,“去亦应无用”,你去也是没有用的。

 

为什么这样讲呢?就是因为你心可以去,但是你的根可不可以跟随而去呢?就不可能,你的意识可以往外散,但是你的根可不可以跟随你的意识一起到外面去取境呢?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我们在取境的时候不可能自己的眼根和意识一起到外境去取法的。既然自己的诸根不可能跟随自己的意识一起到外面去取境的话,那么自己的意识单独去到外境去取境的时候“去亦应无用”,就是因为意识它自己的本体没有取境的功能。

 

就像一个盲人一样,他自己的眼根已经损坏了,他虽然内心当中很想见法,很想见诸法,他的意识也是恒时可以外散的,但是他意识外散的时候,不管外散支哪个地方,实际上都是没有办法见到诸法。这个就是很明显的一个例子了。所以说意识离开了诸根之后想要单独去取外境是绝对无用的,去了也没有任何功用,没有办法取外境。你认为意识能够取外境,这个方面是没办法安立的。

 

那么有的时候我们就会想,虽然这个意识没办法缘外境,但是我们实际在现实的生活当中,我们的意识是可以分别的,他们就提出很多问题。但是可以分别,它都是观待因缘和合的,观待自己的根,还有外境的境,然后自己的识和合之后,第一刹那相续当中产生一个眼识等等,然后第二刹那再去分别,自己所看到这个色法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体性?到底是一个实有的,还是不实有的呢?是变化的还是不变化的呢?等等,自己的意识再去分别的,这个时候本来就是一种因缘和合的法。

 

那么这个地方所观察是什么呢?就是自己的意识,他们想从意识能够见外境这个方面成立境实有,但是真的从这个方面观察的时候,你自己的意识离开自己的诸根之后,单独想要去取外境的时候,根本没有作用的,因为意识自己的本体来讲,它是没有办法取诸境的,它没有这样的功用。这个就是第一个过失,已经做了抉择了。

 

第二个过失“设如是命者,应常无有心”。“设如是”,假使前面你的理论能够成立,意识能够离开你的诸根,然后到外面去取外境,如果有这样的话,那么这个“命者”,就是平时我们认为的有情的我,“应常无有心”,应该经常没有心,就没有思维的能力了,变成一个僵尸一样的,所以说就没办法成立。

 

为什么这样呢?因为作为一个人来讲,必须有种种的分别,要种种的思维,但这个时候,你自己的意识经常在外面,经常不在你的身体里面,离开了自己的身体,离开了诸根,经常散于外面去取境的话,那么很长时间当中,实际上你这个命者,你这个人可以说就是就完全没有办法安立,因为有的时候众生执著的时候,对自己的身体这方面的不执著为我的,有时把自己的心识,把自己的意识就认为是我,我正在起分别的时候,他就认为我在想什么事情,我在分别什么事情。这个时候自己的意识已经恒常外散了,经常跑到外面去取境,所以就应该成了无有心了。“应常无有心”,命者应该无有心,如果这样的命者——这个我没有心的话,那么怎么成为一个有情的我呢?就没办法安定成一个有情的我。从这个角度可以了解的。

 

实际情况下的话,这方面是没办法安立的,为什么“应常无有心”呢?就是说如果是在白天位的时候,一个众生他的眼睛看色法,这个时候也是外散的,他眼睛不看色法的时候,耳朵还是要外散的,还有自己的舌、鼻,还有身体经常都是在外散取境的,实际上自己从早到晚恒时都在外散,恒时都在取外境,那么自己的身体应该恒时都没有心,就好像一个尸体一样。

 

晚上位的时候,做梦也是一种外散的情况,虽然做梦的时候根本不是自己的意识离开了自己的身体单独存在一个梦境,但实际上在梦境当中自己还是恒时看到色法,听到声音的时候还是恒时外散,所以在自己一天当中,绝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无有心的状态,那么这样的话,谁敢承许呢?没有办法承许的。这个是一方面可以观察的。

 

还有从另外一个角度观察“设如是命者,应常无有心”,如果是按照你们前面的观点,就认为自己心、意识可以到外面去取境的话,那么实际上如果这个方面观察的时候,自己的身体也应该恒时无有心,没有任何分别。为什么这样讲呢?因为你的心单独出去的时候,它根本缘不了什么东西,因为意识方面没有取境的功能,所以按照前面的观点分析下来,这个心在外面散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办法缘取,那么这个眼识、耳识、鼻识、身识,这一切识都没办法安立了。按照你们的观点,意识能够出去缘外境,出去之后因为它自己的意识的本体来讲,没有取境的功能,所以说它外散的外面的时候是什么也取不到,既然任何境都取不到的话,那么你这个身体是什么样的一种身体呢?就没有心了,没有任何思维,没有任何分别,就因为你看也看不到,听也听不到,什么都没办法觉知,那么这个不是一种僵尸是什么?所以从这两个方面都可以如是地破斥。

 

 

以上就讲了第一个大科判,破所取境有自性。

 

辛二、(破能取的有境(心心所)实有)分二:一、明想蕴的相;二、破想蕴实有。

 

下面开始讲第二个大科判,破除能取的心识有自性。这个地方我们可以了解,其他的心识没有在这个地方进行安立,主要就是破斥想蕴,就是心心所当中的想蕴,它是一种有境法,就从这个方面进行破斥。为什么要从这个方面进行破斥呢?就是因为想蕴在帮助众生产生实执的过程当中,起了很大的作用,起了关键的作用。如果我们没有把这个想蕴抉择成无自性的,认为想蕴还是实有的话,就很难打破相续中的实执。所以在这个地方就把这个帮助众生产生种种分别,种种实执的想蕴,认识到它的体性,然后了解它是无自性。

 

既然想蕴是无自性的话,然后我们的意识这种实执的分别,也绝对不可能有自性,主要是从这样一种理论体系下来的。如果知道之后,我们就了解为什么这个地方单独要破想蕴的密意所在。

 

壬一、明想蕴的相:

 

有些人就会产生这样的分别,既然前面根境方面已经破斥了,那么想蕴它是什么样的体性呢?它是实有的还是不实有的呢?这个时候就了解这个问题。

 

我们首先就分析想蕴的自性,到底什么是想蕴,就在了解想蕴它自己的自性的过程当中,我们就知道这个想蕴完全是一种不实有的法了。所以就应该了解想蕴实际上是一种虚妄分别而已,完全是一种虚妄分别心,根本没有一个实实在在的法存在。所以第一个科判当中,认识到想蕴的自性,这是很关键的问题,在认识它的过程当中,实际上就可以破想蕴有自性。

 

令心尘,依先见如焰,

立诸法义,想蕴应知。

 

前三句就讲到了想蕴它自己的体性,第四句“是想蕴应知”下一个结论,这个就是想蕴应该了知的。

 

下面进一步做详细的分析。“令心妄取尘”想蕴可以说是令自己的心、意识“妄取尘”,就是妄取外面的尘境,像色尘、身尘等等。“依先见如焰”,依首先见到的所缘的外境,令意识产生一种虚妄的分别,就好像见到阳焰时的一种虚妄分别一样。

 

首先这个想蕴它是一种心所法,在五蕴当中,色受想行识,它处第三位,它是一种心所,绝大部分的心所包括在行蕴当中,但是受和想两种心所就单独提出来讲。《俱舍论》刚开始的时候把它单独提出来讲的原因,受蕴一般是在家人很执着的,然后想蕴是出家人很执著的,所以单独提出来讲,安立成两个心所。

 

想蕴它有什么样的功用?必须要了解想蕴的功用,我们按照《俱舍论》的观点,或者按照《入中论》的颂词当中讲“想谓能取像”,想蕴就能取外境的像,它的功用就是能够取。因为它是一个心所法,它不可能单独产生,它要跟随心王而产生,跟随心王产生的时候,比如眼识产生的时候,从眼识的角度来讲,它是一种无分别的,要了解这个所看到的是个杯子、所看到的是一个人,这方面主要是想蕴在里面取相,因为想蕴是一种心所法,跟随心王而起的,自己的眼识一旦产生的时候,自己的想蕴就去取,就了解它到底所取的这个是一种什么境。

 

这个时候和意识有差别的,想蕴有的时候和意识容易混淆,因为意识也是能够分别的,了解这个是红的、黄的,那么想蕴也是可以了解这个是红的、黄的,二者的这个差别在何处呢?以前讲《俱舍论》的时候,这方面就作了分析。想蕴它自己的本体主要是直接缘自相的,也就是说现在我们眼识所看到的这个外境的自相,这个想蕴直接去取相的,主要是从自相方面讲。意识是从总相,也就是说不观待这个自相,自己的内心当中,自己去琢磨、去想这个是红色的东西,这个是白色的东西,它是有自性、无自性等等。所以说一个是自相,一个是总相,它们两个的差别就从这个方面可以了解的。

 

那么既然我们知道这个想是能取相的,我们进一步分析为什么它是“妄取尘”?自己的眼识见到这个法的时候,实际上是无分别的,那么这个时候自己的想蕴就去取它了、去分别、去想,这个是一种色法,产生一种觉知之后、认知外境之后,然后把这个想法传给意识,让意识再去分别,这个色法是实有的法,或者是一种不实有的法,或者是实实在在存在的,然后我要去取它等等,就是意识去分别。这个时候,在这个过程中意识就产生了很大的实执,所以自己产不产生一种实执,关键是在于自己的想蕴方面是怎么样去认知、了知外境的。

 

打个比喻来讲,“如焰”,就是如阳焰的意思,阳焰我们前面讲过,它本身不是一种水的体性,但是自己看到之后就执著为它是一种水,然后就产生一种实执,就驱使自己去到阳焰这个地方,想去取水来饮用,这是整个受骗的过程。它来源是哪里呢?虽然产生阳焰实执的来源很多很多,但是很关键一点就是自己的想蕴,在取境的时候我就认为它是一个水,然后就取了水的相,他看到阳焰的时候,就错误地认识了,颠倒认识了,就取了一种水的相,然后把这个水的相传给意识,意识再就分别,产生一个实执,真的就是水,然后自己就去取这个水,但是实际上根本取不到的。这方面就是想蕴到这里面做了很大的帮助的作用。

 

因此现在我们内心当中所产生的种种实执,认为这样的一种色法是实实在在的,然后外境的人也好、财富也好,这种种的一切法完全都是一种有自性的,自己想要去追求,想要得到它们的自性,这个方面就完全是想蕴的一种错误的传递,把所看到的这个对境,取的相传给意识,不管是人也好、财富也好,种种的一切有情界、器世界,把这些信息就传给意识,意识再去分别。所以说这个时候打破想蕴就是非常非常有必要性的。

 

那么为什么要打破呢?就因为“令心妄取尘”,它令自己的意识妄取外面的尘境。“依先见”,就是首先就是通过自己的想蕴去取了这个境,这个是“依先见”,然后意识再去分别,再去产生一个实执的,所以说有如阳焰一样。刚开始它已经把这个所执的境颠倒执著了,它认为这个阳焰是水,实际上根本就不是水,所以把这个传给意识,然后意识再去分别,然后再去追求的,这样一个过程。所以说首先想蕴在产生的时候已经错误认识了。

 

这个是从阳焰的比喻方面比较容易了解的。从现实修行过程当中的指导意义也是同样的。认为他这个人,那么实际上这个人真的有没有呢?它就没办法了解,实际上想蕴它自己就没有正确地认识到这个人根本就是一种无实有的东西,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东西,它就认为这个人有,首先就缘取了,缘取之后再传给意识,意识再去分别的。所以从这方面可以说想蕴从它自己的本性来讲,就是完全是种颠倒的认识,把这个颠倒的取相就传给意识。所以说从这方面了解想蕴。

 

第三句就是“妄立诸法义”,从前面第一句第二句了解之后,可以下一个结论,这个想蕴“妄立诸法义”,就是帮助自己的意识虚妄的建立一切诸法的意义。讲记当中讲到,这个是人,这个是山,这个是火等等这就是“妄立诸法义”,实际上这一切外境完全都是不存在的,从这个角度来讲的话“是想蕴应知”,应该了解这个想蕴。虽然这个是在讲想蕴它自己的体性,但是从它的过程当中我们知道它是一种错误的认识,就好像把阳焰认为水一样,看到人的时候、看到外境的时候,产生了错误取相,把错误的取向传给意识,意识分别的时候就错上加错。

 

我们了解了想蕴的自性就完全了解它是一种颠倒性,既然是一种颠倒性,就不能相信第一刹那所产生的取相,想蕴所取的境,第一刹那就已经完全错误,那么第二刹那第三刹那再去怎么样分别,都是错误加上错误,颠倒加颠倒的观点。

 

所以这里的主要意思就是想蕴在这个地方起了关键的作用,所以首先要把想蕴打破,从这个方面了解到破心心所的时候为什么单独破想蕴的殊胜密意所在。

 

壬二、破想蕴实有:

 

虽然第一个颂词有破除想蕴实有的涵义,但是没有正面破,第二个方面就是专门破想蕴实有。

 

有些人就会想,如果想蕴没有的话,那么一切外境都没办法建立了,就是因为想蕴有,所以才能够取外境、可以取相,如果想蕴没有了,那么谁去取外境呢?就没办法去取外境了。所以他们就认为应该是实有的。

 

这个颂词当中所观察的意思,一切所取的外境,全部都是因缘聚合的时候产生的,根境识三缘和合的时候有一种假立的法产生,既然是有一种假立的法产生,自己的想蕴取的对境也是一种如幻的法,无实在的法,所取的对境是一种无有实在的法,然后想蕴本身正在能缘的时候、正在取相的时候,它自己的本体也不可能是实有的,所以从这个角度就安立自己的想蕴完全是无实有的,必须要通过因缘聚合才能够取相,从这个角度来讲,想蕴没有办法是一个实实在在成立的。如果自己的想蕴是一个实实在在成立,而它的想蕴的本体也是一个实在的能够取相的话,那么就不需要观待一个因缘,因为它自己的体性就能够取相,所以不管因缘聚合也好,因缘不聚合也好,只要有想蕴就能取,这个时候实际上也是不对的,如果没有所缘境,如果没有眼根,如果没有这样的识,想蕴也没有办法单独安立一个取相的功能,所以想蕴必须观待根境识和合之后才能够去取相,从这个角度来讲想蕴根本没有一个实有性,从这个方面了解它的大意。

 

色等为缘,幻生诸识,

若执为实有幻喻不应成。

 

这里讲到了不要执著想蕴是实有的观点。“眼色等为缘,如幻生诸识”,产生这个想蕴它自己取相的识是什么呢?就是“眼色等为缘”,就前面所讲的三缘和合,前面破了三缘和合能作为能见色者,那就是破实有的,如果认为有一个实实在在的三缘的话,这个根本不可能的,不可能成为能见者。

 

但是在一般的世间的名言当中,不做观察的情况下,就是说根境识,“眼”就是根,“色”就是对境,“等”就可以说是作意,“眼色等”作为产生这个识的因缘,就是因为它是一种因缘聚合的法,所以说是“如幻”产生诸识。不管是眼识乃至于身识都是一种如梦如幻的产生,就是因为它是因缘和合的缘故,因缘和合的一切法完全都是无有自性的,完全都是和幻化的一模一样的。所以说“眼色等为缘,如幻生诸识”,从这个方面可以了解的。

 

“若执为实有”,如果你把通过因缘聚合的法执著为一种实有的法的话,那么“幻喻不应成”,主要是讲佛陀在经典当中所宣讲的如梦如幻,尤其是如幻的比喻就没办法成立了。为什么这样讲呢?就因为这个幻化的因缘和组成诸识的因缘,它们完全都是相同的,就是因为它们从因和缘都相同的缘故,所以它们所产生这个果实,也是一种幻化的,也是没办法成立有自性的,从这个角度应该了解。

 

比如根境识三缘和合之后产生了识,幻化也是同样的,有一个幻师,有一个对境——木块、石块,然后还有念咒,加持这个木块石块,一方面咒术可以加持这个木块石块,一方面这个咒术可以损坏观众的眼睛,把观众的眼根损坏之后,通过这个坏损的眼根当中,众生就看到了幻化的大象、幻化的马。这就是各种各样因缘聚合的时候,就产生了幻化的象和马。这是从因缘聚合产生幻化方面了解的。

 

实际上所产生的识也是同样的,前面观察了,你眼根当中也没有办法单独安立一个识,这个识它自己没有见外境的功能,所缘境方面的话,眼根和作意两者都没有,所以从这个方面的话,就是都没有,但是聚合的时候它就可以产生一种识,就是从这方面了解的完全是和幻化相同的。

 

如果你把这样的一种因缘和合的法,执为实有的话,那么这个佛陀所宣讲的幻化的比喻就绝不应该成立,成立不了的,因为这二者的因、缘方面都是相同的,所以说不可能一个执为实有,另外一个就是认为无实有,这方面就绝对没法安立了。

 

既然这样,有些人就问了,那么自己所观察的对境,如果是用小乘的观点,小乘者承不承认像这样如梦如幻的比喻呢?必须要承认的,因为佛陀就是在声闻经当中这样宣讲的,在小乘的经典当中这样宣讲的。我们以前学过《定解宝灯论》的注释,还有《入中论》的注释当中都是引用了声闻经。声闻经当中就讲到色受想行识五蕴都是如梦、如幻、如芭蕉、如聚沫等等,这样一个一个对应下来的,其中就有这个想蕴,就是像这样如幻化一样的法,直接讲到了这个想蕴如幻化,无有实有,这是佛陀在声闻经当中就是亲口所宣讲的,不承认是没办法的。

 

既然这样讲的话,有些人就会想,小乘当中怎么可能承许像这样的如梦如幻的比喻呢?像这样无有自性的比喻,如何能承许呢?实际上是可以承许的,为什么这样承许?虽然我们说小乘宗,他自己对一切法认为都是一种实有的、有作用的法,但实际上真正在观察胜义谛的时候,他们的胜义谛是什么?小乘当中的胜义谛,就像前面所讲到一样,无分微尘无分刹那,就是他们的胜义谛,绝对破不了的,没办法破的。既然他们的胜义谛是无分刹那和无分微尘,那么除了这样一种无分刹那无分微尘之外的粗大的色法、粗大的五蕴,这方面是不是梦幻的?他们承许这个就是梦幻的。也就是说在小乘宗当中所称承许的如梦如幻,它的基础就是这些能破除的世俗法,能够破除的世俗法全部都是如梦如幻的,它从这个角度来安立的。如果从这方面了解之后,我们可以说在小乘的教义当中也可以安立如梦如幻,只不过它的空基,安立这个梦幻的基础不一样。

 

大乘来讲的话,就一切所有的法,不管是心识,不管是微尘,一切法全部如梦如幻,这个就是不加任何拣别,乃至于涅槃都是如梦如幻的。小乘就加拣别的,能够空的这部分法,能够像幻化的这部分法,这部分的法全部是如梦如幻的,而像微尘,像最微细的刹那识,这部分是绝对不可能如梦如幻的,所以说从这个方面可以了解到,他们必须要承许梦幻的比喻。否则和教证和理证都是相违害的,所以说从这个角度破斥了想蕴实有。

 

就是因为像这样一种识是如梦如幻产生的、幻化的,所以说自己的想蕴去缘它的时候,去缘这样的一种因缘产生的如梦如幻的识的时候,这个所缘的对境是如梦如幻的,所以说你的想蕴单独的本体是没办法安立的,你的想蕴就是能取的相,而根境识和合的一种本体,就是你能取的相。所以如果识是如梦如幻,没有实在的话,那么你的想蕴也根本没办法安立是一种实实在在成立的。所以说从这个角度已经破除想蕴实有,应该如是了解。

 

第二个大的科判已经做了抉择。

 

辛三、明无实体如幻是极为稀有的原因:

 

那么有些人就会问了,前面已经做了广大的抉择,这个根是绝对没办法取境的,前面所讲的这个颂词又承许,因缘聚合的时候可以取境,这两个就是非常稀有的,一般的人就是没办法思维的。

 

针对这样的一种想法,一般的很多人都这样认为的,他说既然这个根,眼根也不可能取境,外境也不可能到自己眼根当中,自己的眼根也不可能到外面,根不可以跑的话,自己的意识跑出去也没有用,方方面面抉择的时候就可以生起一个定解,这个根是绝对没办法产生一个识的。既然没办法后面又承许根境识三缘和合的时候,又能够产生一个如梦如幻的识,那么这个就是非常稀有,非常稀有的一种法。这个时候就提出这样的问题。观待这样的问题下面进行抉择:

 

世间所有无不皆稀有

根境理同然智者何惊异。

 

真正有智慧的人对缘起性空的道理是不会惊异的,但是针对一般的智慧不深的人,刚接触佛门的人,他就觉得缘起性空的道理是非常非常稀有的,在一切法都不成立的体性当中,又有如梦如幻的显现,二者完全不矛盾,而且二者可以说是一个本体,从这个方面来讲的话就觉得非常难以思议。这个就是佛法的特色,一般的外道宗派,一般的世间上的人,他们的智慧是绝对没办法达到这样的深度的,就是因为佛陀他已经现证了缘起理,通过缘起理宣讲一切诸法完全都是现而无自性,或者无而显现的,或者说是缘起性空、性空缘起等等,都是从这个方面进行安立的。

 

“世间诸所有,无不皆稀有”,世间上的一切所有的法全部都是一种非常稀有的体性。什么样的稀有体性呢?就是说因和果之间,接触也没办法产生,不接触也没办法产生;根它自己没办法取境,意识也没办法取境,方方面面都没有办法取境,但是因缘和合的时候就可以有果产生,根境识三缘和合的时候就能产生一个眼识,就能产生诸根识。这个就是在一切诸法都是无自性当中,因缘聚合的时候,它确实就有这样的功用,它的功用就是这样的,所以叫做缘起理,或者叫做事势理,或者叫法性,都是从这方面可以了解的,都是通过因缘聚合的。

 

那么究竟是什么样的因缘?怎么样和合的?一般的凡夫人绝对没办法思议的,思议不了。比如一个种子里面,圆圆的种子,它上面根本看不到任何的苗芽、果实,这些都没有,很小很小的一个种子,然后种下去之后,有土壤,有些水或者温度,这些因缘聚合的时候就是从这个种子当中,慢慢慢慢就开始发芽,最后这个很小的种子,根就长得特别特别大,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因缘呢?这个方面就通过众生的分别念去观察的时候,绝对没办法执取的。

 

我们在凡夫位的时候,可以了解这是一种缘起力,因缘聚合的时候,虽然在各个因缘中都没有这样的一种果法,但是各种各样的因缘聚合的时候,在没有的过程当中,就可以产生。这个方面叫做佛教当中特有的缘起生。在《入中论》当中刚开始的时候就讲破四生,破自生,他生,共生,无因生,把四生破除完之后,然后佛法怎么承许?月称菩萨说佛法就承许缘起生,诸法因缘聚合的时候就产生。这个方面是非常非常应理的,可以破除一切所有的实执,破除所有的邪见,最殊胜的就是缘起生。

 

缘起生就是观察名言的时候它有一个显现,所以说没有堕入断边当中,而正在显现的时候根本没有实有,它是因缘聚合才产生的缘故,所以说没有堕入常边当中,所以离开常断二边,缘起生就特别殊胜。有的时候我们说是缘起生,有的时候说是无生,或者说是空性生,这个都是一个意思。缘起生和无生都是一个,可以说是名字不同而已,缘起生实际上根本没自性的产生,所以说是无生。无生的时候,我们可以说是因缘聚合产生的,从没有当中产生,或者从空性当中产生,因缘聚合产生等等,这些实际上都是一个意思。

 

只要自己把缘起性空的意义了解好之后,一看到这些无生的道理的时候,比如这个地方抉择一切诸法无生,这个时候就觉得一切都是缘起的,就是因为是缘起的缘故没有一个自性,这个没有自性的部分就是胜义谛,就是从这个方面了解,非常非常殊胜的,就可以了解真正的空性当中的一种殊胜的道理。就像做梦一样,做梦的时候正在显现的时候,这个显现方面是有的,但是观察显现的自性,完全都没有,这个没有的这部分,不存在自性的这部分就是胜义。

 

观待一个法有二谛,一个法上面有世俗谛和胜义谛,比如说现在所看到的面前的书本,书本的显现部分就是世俗,然后一观察的时候这个书本根本没办法自性安立,没有一个实实在在的本性,没有自性这部分就叫做胜义。我们说胜义谛和世俗谛并不是分开的两个法,像左边的脚和右边的脚,并不是这样的。就是在一个法上面,从它的不同侧面安立二谛,从它有显现的角度叫做世俗谛,从它无有自性的角度叫做胜义谛,在一个法上面安立的。

 

我们正在产生分别识的时候,能够被我们了别的这部分,正在起心动念的这部分就是世俗,而正在动念的同时,没有离开动念的同时,它的体性是根本不成立的,是一种空性的,这个叫胜义。这个时候我们就安住在它胜义的体性当中,虽然显现,但是它是空性的,这个时候就修持胜义了,心的本性就是空性的。就从这方面去了解缘起性空的道理是非常稀有的。

 

“世间诸所有,无不皆稀有”,全部一切诸法,世间上一切所有的法全部都是如是稀有的法,都是无而显现的,都是缘起和合显现的,所以全部都是稀有的。“根境理同然”,既然一切法都是这样的话,根的本性或者外境的本性道理“同然”,和这个是一样的,完全都是相同的,都是一种在没有当中可以显现的,通过缘起可以显现,正在显现的时候它的本性是空性,这个“根境理”完全都是相同的。“智者何惊异”?真正了解一切万法空性的智者,对根境无自性,一方面无自性,一方面可以缘起和合产生的这个道理没什么惊异的,因为诸法的体性就是这样的,只不过众生不了解而已。

 

现在我们学佛并不是要重新创造一种体性出来,就是了解到、认识到一切诸法的体性就是无而显现,缘起性空的,就了解这个。然后去修持,去现证它,实际上就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了,没有说佛法非常奥秘、神秘。真正深入到佛法的内容当中,就是认识诸法的缘起,然后去安住、去现证,之后把这个道理给其他众生宣讲,让其他众生也能够了解,自他二利的事情全部可以包括到这里面,佛法的精义就在这个地方,像这样殊胜的道理必须要了解到。

 

《中观四百论》和《中论》就是一个特色的,它没有从其他的到底是破一边还是破两边等等这些方面做很多辩论的,它就是直接安立诸法空性的道理,直接从颂词上了解诸法空性的道理。

 

《入中论》的方面就是彻底打破你最微细的实质,彻底打破。那么最微细的实执是什么?我们可以说在小乘当中的实执不是最微细的,最微细的是大乘当中的实执,唯识宗的实执,自续派的实执,这都是非常微细的,所以说《入中论》当中,着重破斥的就是最微细的实执,把这个最微细的实执破除掉之后,就达到了最圆满的空性。而《中观四百论》和《中论》当中,它就不是这样,那没有这样分别,它就直接从颂词给你讲一切诸法缘起性空的道理,就让你认识到,有这样一种特色法,抉择的方法是比较直接的,所以说都有各自的特色。

 

这是讲到无实有如幻极为稀有的原因,主要所讲的就是缘起性空,了解了缘起性空就了解到一切诸法无而显现的道理很稀有。

 

庚二、明实有空与如幻相同:

 

第一个广释破境实有的道理,已经做了抉择了,下面讲第二个问题就是实有空与如幻相同。实有空到底是什么呢?是不是这个空性是实实在在有的呢?并不是从这方面讲的,就是说众生的这种认为诸法实有的实执,实际上是根本不存在的,根本是空性的,所以叫做实有空。有时候在《定解宝灯论》当中讲实空,实际上就它的真实义或者它实实在的体性是什么?事实上就是空性。

 

众生所执着的实有这部分是空的话,那么就和如幻相同。如幻相同就是什么呢?我们在见一个法的时候,在众生没有抉择空性之前,他就认为这个法是实有存在的,那么通过学习了教理之后,就把这个实有这部分的执著打破了,打破之后就得到什么样的观点呢?缘起性空的观点,一方面这个诸法的显现是有的,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它是空性的,这个叫做实有空和如幻相同。如幻是什么呢?如幻就是说它有它的幻师的显现,象马的显现在观众的面前是无欺而存在的,只要它因缘没有断绝的时候肯定还会不断地显现下去,正在显现的同时,这个象马完全没有完全无自性。

 

这方面如果真正要对照的时候,和自续派的胜义谛是非常非常相合的。自续派就是抉择这个问题,不破显现,然后在不破显现的同时它是空性的,菩萨出定位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在菩萨入定的时候见到诸法的实相,然后出定的时候,通过这样一种入根本慧定的功用,现量见到一切诸法现而无自性,如梦如幻,不需要去推理了,现在我们要去推理一切诸法现在真正显现的都是如梦如幻的,菩萨他不需要,直接见到这个法,就是见到这种如梦如幻的体性,就见这个,而自续派就抉择这个,所以它有显现,它是空性的,自续派主要就是从这方面了解的。

 

《入中论·日光疏》当中所讲的,经典中讲十种空性的时候,如梦如幻这个空性是从世俗的角度去安立的。为什么讲世俗?因为既然提到如梦如幻的话,肯定是有它的梦的显现的,有幻化的显现的,所以说这方面就是有它的显现,然后是空性的,这个方面主要是从世俗的角度。如果主要是从胜义的角度来讲的话,就不提它的这种显现,比如说我们可以说在菩萨入根本慧定的时候,像这样不清净的显现在菩萨面前绝对不见的。因为他入根本慧定的时候,他就是见法界的自相,而法界的自相就根本没有不清净的显现。所以可以这样了解的。

 

如果按照自续派的方面去分析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而且像这样的修法非常契合于初学者,对于没有证悟空性的初学者来讲,世俗当中抉择如梦如幻,或者自续派当中所抉择的菩萨出定位的见解是非常容易趋入的,就是因为它是一种单空的境界,就是因为它是一种分别心可以抉择的境界。而应成派的空性真正是通过分别心是没办法抉择的,因为它所抉择的观点是菩萨的境界。现在我们现在处在分别念的境界,所以直接要去缘应成派的大空性很困难,但是就是自续派当中所抉择的这种如梦如幻的单空,这个方面是分别心可以抉择的。正在显现的同时它无自性,就好像梦幻一样,这方面就是分别心很容易就会了解,了解后就容易生定解,产生定解之后就容易去修习,所以就成了一种趋入大空性的梯阶了。真正把这样如梦如幻的自续派的假胜义修好之后,就很容易趋入应成派的空性,所以说就是特别大的必要,必须要抉择到,有的时候要破斥,有的时候在从修道的过程当中,这个自续派的观点绝对是要高度赞叹的。

 

我们过一段时间要学习的《中观庄严论》,实际上它最主要抉择的就是自续派的见解——单空,最主要就是这个。颂词最后的时候抉择到了应成派的见解,但是只是略提而已,着重抉择的就是自续派的见解,就是因为众生非常容易趋入,非常容易产生定解而修行的缘故,所以说它就是单独着重地进行抉择。这方面必须要了解到,不要认为自续派和应成派有个很大的矛盾就好像怨敌一样,现在我们站在应成派的角度,所以说必须狠狠地破斥,这个绝对不对的,这方面必须要了解到。

 

那么下面就讲到为什么就是实有空和如幻相同:

 

法如火轮变化梦幻

水月彗星响,阳焰浮云。

 

这是从比喻方面进行了解的,为什么要从比喻方面了解呢?因为对空性等比较抽象的问题,并不说众生的眼根、耳根,马上就可以接触的,现量可以了解的,不是这样的问题。空性的问题对一般的众生来讲是很难以去思维的,到底什么是空性呢?这个时候就通过比喻来了解,比喻和意义结合起来的时候,就知道实际上正在显现的同时无有它的自性,这个叫做空性,马上就可以对应起来了,自己的所学的理论和这个比喻一对应的时候,就从自己内心当中深一层地加深了定解,所以从幻化八喻等等方面去趋入空性的时候,非常非常善妙的。

 

这个地方也是用了如是的种种比喻进行抉择。首先讲了“诸法”,就是一切缘起产生的法,一切世俗当中的法,一切所有的法,“如火轮”,这个火轮就是佛经论典当中处处引用的旋火轮。旋火轮在这个讲记当中讲得很清楚的,比如说以前我们在过年的时候拿个烟花,自己不断旋转的时候,虽然它是一个烟花,但是一转的时候就好像看到是一个旋转的火轮一样,一个轮子在旋转一样,这个轮子实际上有没有呢?这个轮子没有,通过自己的手不断旋转的时候显现,就看到一个火轮在旋转。那么这个火轮的概念,我们众生看到这个火轮的时候,自己的意识当中产生一个错误的认识,就认为这是它这个圆形的东西在转,实际意义上观察的时候,它正在显现圆形的火轮的当下,它是不是一个圆形的?不是的,只不过是把一个燃烧的火把不断地旋转而已,就显现了一个火轮。所以正在显现火轮的同时,火轮的体性根本没有,这个就叫做空性,就叫做现而无自性,或者叫做缘起性空的道理。这个方面就是从火轮方面可以了解这样的观点。

 

“变化”是什么呢?这个地方变化和幻化有差别。无垢光尊者讲《虚幻休息》的时候讲到,这个幻化的话,必须要依靠木块和石块、咒语等等,必须要依靠这样的因缘,而变化不需要,变化就是瑜伽士他自己安住在等持当中的时候,不需要石块木块,不需要念什么咒,然后就从自己的内心当中直接变化出很多很多东西来,变成城市,变成美女等等,就从瑜伽士的境界当中,安住在等持当中的时候直接从他的意当中,如是进行直接变化,这个就叫“变化”。那变化的东西是不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也不是实在的,正在显现变化的城市的同时实际上没有自性,所以说像这样的话,就是正在显现的同时无自性。

 

这方面怎么对照现在我们所见到的诸法呢?现在我们所见到的一切这样的桌子板凳,一切众生,一切山河大地,正在显现的同时,正在显现的时候,还没有舍弃它的显现的当下,它的本性就是无自性的,所以这个就和变化是一样的。变化的东西,变化的人,我们正在看到的时候,还没有隐灭的时候,正在看到他这个变化的人的同时,这个人是怎么样的?他的人就是空性的。现在我们所感觉到我的身体,我的心识或者现在所看到这种种外境的色法,有情法,正在看到它的同时,没有隐没它的显现的同时,当下完全是一种空性的,这个就是一定要认识到变化和的一切万法对应的道理。

 

然后就是梦喻,这个是经常提到的,唯识宗、中观宗经常提到这个梦喻,而且是每个众生都有这样的体验的。正在做梦的时候,正在梦中当中显现山河大地,或者正在吃饭的时候,正在吃的当下,我们不需要把当时的显现隐没之后,认为这是空性的,不需要这样抉择。这样抉择就错误了,这是一种错误的抉择,认为这个东西正在存在的时候不空,这个东西灭了之后就成了空性了,就绝对要成了一个断灭,没有认识到真正的大空性的观点。大空性的观点就是做梦的同时,正在梦境当中的时候,还没有醒过来的时候,它实际的本性是什么?它实际的本性就是现而无自性,没有一个真正所吃的东西,能吃的人,吃的动作完全都没有,全部都是没有的。正在显现的时候是空性的,这个时候才是大空性,空性真正正确的观点,应该从这个方面去了解的。所以说正在显现的时候无自性就叫空性,这个是从做梦的时候去了解。

 

“幻事”,前面刚刚做了抉择了,“如幻生诸识”那个颂词做了抉择了,正在显现这个象马的时候,众生正在看的时候,正在现量看到的同时,所见的外境是幻化的,自己能产生的眼识也是幻化的,所以这方面都是一种无自性的,正在显现的同时就无自性。所以从比喻方面,对照现在一切诸法的时候都是同样的,确确实实是一模一样,没有差别的。

 

“水月”,可以说是水中月。水中月,它又需要这个因缘,第一个是天上的月亮必须要有的,然后中间不能有什么遮障的,然后下面的水池比较清澈的,没有波浪的,这三种因缘聚合的时候,天上的月亮的影子就很明显地显现在水里。那么就观察水里的月亮的本性,你说它没有,它就非常非常清晰地显现在水里面,而且和天上的月亮可以说是一模一样,没有什么差别。你说有呢?你要去寻找呢?那么这个月亮是在水底吗?是在水面吗?还是在水的中间呢?怎么去寻找都绝对没有的,你在这个水当中要找到一个月亮的自性,你认为水当中有一个真实的月亮,你无论如何去寻找,找不到,这个就叫做空性,这叫做现而无自性,缘起性空的道理就是这个。

 

那么从这个方面我们可以了解一切万法也是同样的,一切万法正在显现的时候,到底是在哪个地方?它显现在外吗?在内吗?在中间呢?完全一一观察的时候都没有,全部都是一种因缘聚合而已,因缘聚合之后,它就不灭显现,但是一旦去寻找它的自性的时候,根本找不到一个自性,这个就是水月对应的时候是这样的。

 

还有“彗星”,彗星这个比喻在其他的经论当中就很少看到,讲记当中就讲到雾,雾它有不断的变化,所变化出来种种的东西实际上除了它雾的本性来讲,它是没有什么其他所变化的,像楼啊,或者山峰等等都是没有的,完全都没有,它直接从这个方面讲的。那今天我看的时候,是不是可以和乾达婆城对应的,因为其他地方很多地方讲到乾达婆城,幻化八喻当中有一个,是不是以前翻译的时候不相同还是怎么样?不管怎么样,彗星如果按照讲记当中讲的话,就是雾一样的,虽然显现各种形状,但是无有自性。如果这个彗星和乾达婆城对应的话,那么乾达婆城是什么呢?有的时候就像海市蜃楼一样的,虽然在海上面看到显现很多城市、很多人来来去去,实际上正在显现的时候没有自性。

 

还有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乾达婆是一种有情,有时候叫寻香,有时叫寻香城,或者乾达婆城,有的叫做乐人,就是他可以弹奏很美妙的音乐的,像这样一类有情叫乐人。他们有一种能力,可以在虚空当中幻化出城市,而城市当中又可以显现很多很多的有情,从这个城市当中可以听到很美妙的音乐,他们这个乾达婆有这样一种能力幻变的,所以说正在显现的同时,这个城市有没有?城市里面能依的人有没有?音乐有没有?实际上正在显现的时候,显现方面,我们说是不能否定的,但是从它的本性来讲,它是乾达婆所幻化的,完全没有。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讲,是不是可以很勉强的对应彗星呢?不知道。反正就是有乾达婆这样一种比喻,如果不是对应的话,可以从侧面了解乾达婆城,对应幻化八喻也是可以的。

 

然后“响”是什么?就是山谷回音,昨天是不是讲过这个山谷回音,自己在山谷里面的时候,自己一说话,一笑或者一哭的时候,虽然自己嘴已经停止了活动了,但是在这个山谷当中,通过因缘聚合,种种因缘聚合的时候,声音在山谷当中久久地回荡。那么正在久久回荡的时候,我们观察这个声音到底是在哪里?是在你的嘴里还是在这个山石里面发出来的呢?还是真正空中有一种声音存在呢?实际上没有,有因缘的时候就会显现,没有因缘的时候它就不会显现的。

 

比如说比较空旷的地方,比较空旷的草原当中不可能显现这样的山谷回音的,它因缘不具足。而在山谷当中,如果没一个人像这样去高喊一声,它也不可能有这样一种山谷回音。所以说要各种各样的因缘,一方面是要山谷,一方面自己人必须要喊等等这方面,因缘聚合的时候,虽然它这个山谷回音,它这个声音的本体来讲是一种无自性的,但是通过因缘聚合的时候,这个无自性的声音就会不断地延续,乃至于缘尽了之后。所以山谷回音也是幻化八喻之一。

 

还有“阳焰”就刚刚抉择了,阳焰的观点本身来讲是什么呢?本身来讲是一种热气,比如说讲记当中讲到的,一般来讲是在春末夏初,季节变化的时候,一方面是这样的因缘,还有一方面就是那种很空旷的草原或者平原当中,还有要照太阳,然后作为众生来讲,他长途跋涉,眼根受损了,被这个热浪所损的时候,通过各种各样因缘就看到远处就有一种蓝色的水流在流动,自己当时就觉得这个就是水,确确实实就是水,但是真正在显现这个水的同时,它水的体性就完全没有的,你怎么去寻找都找不到水的体性。所以说正在显现这个法的同时,没有自性,这个方面就是一种空性的道理。

 

比如现在我们所见到一切法,实实在在可以看得到,实实在在可以摸得到,可以接触得到,所吃的饭这些好像都是一种能够吃的而且能够饱的,我们不观察的时候,它的显现有没有呢?饭的显现是有的,能不能吃饱呢?这种作用也是有的,但实际上你真正要观察它的体性的时候,就完全没办法安立。这方面就是阳焰可以了解。

 

“浮云”,就是通过天边的浮云,有的时候显现成大象,有的时候显现成猪的形象,有的时候显现成狮子的形象等等,各种各的形象可以显现的,但真的显现这些各种各样象、马的同时,这个象、马的体性就没有,除了浮云自己的体性之外,没有一个真实的大象等等存在。所以说一切诸法也是同样的,显现成各种各样的形状,显现成现在就是认为的我,我这种形状显现了,实际上真正观察的时候,除了自己习气业力之外,没有一个单独实有的我存在的,正在认为我的这种体性有的时候,实际上就是空性的,这个方面就是浮云和空性对应的道理,也是一样的,完全都是相同的。

 

所以有的时候,对空性没办法趣入的时候,多看比喻,把这些比喻了解好了,把它真正的意思了解了,然后再对这个理论所观察的诸法,就认为诸法正在显现的时候就是无自性的,这个叫做空性,这方面就是非常殊胜的,今天讲到这里。

 

    

 

佛光普照

 

一天下午,我又开始了平日最喜欢的例行工作——泡一杯茶,看几本佛教书籍。讲经说法二十余年来,这已成为我的一个保留习惯。许多人认为我可能喜欢钱财或名利,实乃一沽名钓誉之人;也有人认为我最喜欢参禅实修。实际上,让我感到最惬意的,恰恰是在一杯清茶的陪伴下品味佛教经论的无尽魅力,就像现在这样。

 

 

 

正当我在看着一部佛教与科学的研究著作时,来自台湾的莲光法师走进了我的院子。他一年前在学院剃度出家,记得当初给他落发时曾问过他,会不会在这里“小住”一阵后便“逃之夭夭”,因很少有人受得了这里的艰苦环境。当时他倒是斩钉截铁地回答说:不会。这回见到他,我顺便又和他聊起了相同的话题。他微笑着沉吟了一会儿后回答道:“我不会离开学院的,我在这里出家是经过长时间思考后才做出的抉择。堪布,您若是了解了我在东西方求道的经历,我相信您会对我有一个更明晰的认识,您会相信我的诚心与努力。我会护戒如目、精进闻思,这一点相信您最终会有所确认。”

望着他坦诚而坚定的目光,我不觉对他说道:“那我倒要听听你的‘东西游记’了。你说说看吧。”

 

智奥是我初次皈依时的法名,现在我的法名叫莲光。

 

我是在台湾出生并长大的。说起我的童年生活,也还算得上幸福美满。岂料好景不长,家中因经商失败而致家道中落。这是平生第一次感受到无常的威力。

 

考上台湾成功大学后,学的专业是化学。毕业后又去服兵役,当了两年排长,也还算顺利。那时我对古典音乐非常入迷,曾经发过一个大愿,希望快乐的音符能跳跃在每一个人心间。为实现此愿,退役后我便来到德国,想在这个古典音乐的发源地进一步深造。岂料又是好景不长,因讨不到德国音乐教授的欢心,不久我只好再次重操旧业,改攻生化。当时,我的研究方向是艾滋病的对治。那时我们已经知道病毒繁殖的二十多个步骤,只要能中断其中一个即可有效防治AIDS。但要找到一种既能杀死病毒又不伤害身体的药物,至少也得经过五到十年的动物实验和人体实验。况且说实在的,到目前为止,人类仍未发明出一种治疗病毒的特效药,即使最普通的感冒也只能通过打预防针或用抗生素的方法,不论好细胞还是坏病菌,统统杀死。天长日久,既伤害身体,又让细菌产生抗药性。

 

对整个西医体系的不满,并不能抵消我对德国这个国家的喜爱。这个国家非常强调对人的尊严的维护。比如我刚到德国,过马路时依国内的习惯站在路边等车过后再走过去。谁料那辆汽车却停下来,司机挥手示意我先过去。我实在是受宠若惊。从此以后,每次过马路看都不看旁边一眼,就理直气壮、抬头挺胸地走过去。后来回国后,依这个习惯过马路时差点儿被撞得扁扁的。人性质朴、生活节俭、做事认真、守时守序是德国人引以自豪的民族特性,他们在现代化的同时并不废弃自己的传统。比如德国人对动植物都非常爱护,小孩子捉到小虫,妈妈就告诉他:小心不要弄伤它,放回草丛去。而我们中国人的“传承”,一般都是干净利落地一脚踩扁,然后再加上一句:“脏死了。”在德国的城市周围可以看到许多松鼠、野鹿、兔子等动物,人与自然基本上处在和谐之中。

 

在德国学医两年,发现西医把人彻底物化了。西医看病人,仿佛个个都不是人,而只是一些细胞、组织、结构,或者是带菌体,或者是病理、病源、病情的承载体。这样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方式,只能治治标、缓解缓解症状而已,而对于心志之类的疾病则往往一筹莫展,所以在德国转悠了几年后又决定回国学中医。中医的体系迥然不同于强调化学性的西医,它的八纲辩证、阴阳表里以及中药的升降沉浮、寒热收涩等等名相,多与很难定量分析的气、能量等中医基本范畴有关。而非常可惜的是,目前国内各大中医院校、研究所,恰恰都是在套搬西医化学性的定量分析方式去给阴阳五行做定性研究,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随着对中医了解的深入,我渐渐体会到,中医虽较西医远为优越,但似乎仍未探到疾病的核心。后来接触到佛法,才知道真正的病因乃在人的内心,唯有根除五毒才能达到完美的健康。否则心结打不开,再好的身体也是徒有其表。知道了这个道理后,我就住在一个显宗道场,专修净土法门,并准备出家。那时的生活非常严谨,每晚十点钟左右休息,凌晨二点四十五分起床,早课两个小时都是站着,若昏沉,立刻就有纠察师用香板“供养”你。每日的功课总计有五小时,其余时间都用来建设道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有一天假日,有人觉得太累,希望老和尚放个假,老和尚就回答说:你问问阎罗王,他放假我就放。

 

在这里我整整呆了两年,身心方面的收获自不必说。但这里除了小沙弥外,常住大众几无闻思的机会,除了老和尚的开示。我自己觉得不太对应自己的根机,就放弃了原先的打算,又到印度学藏医。可能宿世与医学有着不解之缘吧,总想利用医学济世救人。尽管由于不懂藏文,我只学了《四部医典》中的前两部,但已知它的理论确实比中医究竟。中医对经脉的认识可分为经络、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经络可比为小溪,十二正经可比为河流,奇经八脉可比为海洋。但学了藏医后,才知道中脉就那可比喻为宇宙了。而且藏医中,气脉的“气”属于智慧气,那是完全由大悲心和菩提心所摄的,和中医气脉中的业劫气大不相同。藏医以贪、嗔、痴三毒引发的风、胆、痰来辩证论治,比如贪心重则脉管紧绷,嗔心重则脉管炸裂,痴心重则脉管松缓。现代人一般贪心重,故易头痛。一般商人又特别多患心脏病,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心机太多,心脏束缚太大,最后就导致心肌梗塞。嗔心重的人常会发生脑溢血,或者心血管破裂或肝脏方面的毛病。爱生闷气的人往往脑或心脏形成血栓。在医院看多了,这些病因基本上都八九不离十。藏医学的这些论述比西医、中医都深入多了,非常接近佛教的道理。

 

目前在美国因瑜珈术很发达,所以他们发明了一种仪器,可将人身上的能量拍成彩色照片,其原理是将人身上的电磁波转成可见光,共分为赤、橙、黄、绿、蓝、靛、紫和白光。一般红光表贪嗔烦恼较重,比较重物欲;紫光和白光是表明修行人灵性较高的光色。配合瑜珈术的三脉七轮(附带说明一下,瑜珈术中的三脉是纠缠在一起的,那是凡夫的业劫气脉。而藏密中的三脉是笔直的,那是佛菩萨果位的气脉。所以密宗是由果位起修,故可即生成就),有经验的判图人可由照片就看出一个人的个性及健康。许多人动辄斥佛教为迷信,动辄把佛教与各种气功或神通划上等号,其实通过下面我自己的亲身体验,足可验证佛教到底迷信不迷信。我第一次拍照时是和我弟妹一起去的,当时判图人叫我赶快去医院,因为我的图像是一团黄灰色,而我弟妹的却是很漂亮的图形。接下来我没有去医院,反而去参加了一个水陆法会,念了好几天观音名号。九天后我和弟妹又一起去拍片,结果那个判图人几乎把我当作圣人,因他从未目睹过一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浊气净化掉的先例。我告诉他说那是上师三宝的加持,后来他也皈依佛门了。而我的弟妹因这九天内去外国办事,整天劳心劳力、造作不休,结果整个气场溃不成形。

 

以上只是我亲身经历的一件小事,但亦足以说明佛法的不可思议。如果深入整个人类史、科技史、道德史,你会发现佛法的光辉其实早已炫如日月,只不过人们都因积习、业障太深而感受不到佛光普照而已。上世纪七十年代,西方兴起了一门科学叫做CHAOS,中文译成混沌学。在此之前,西方科学研究犹如一棵愈分愈细的大树,所谓博士也都变成了“尖士”,他只对自己所从事的科目有所了解。而混沌的定义则可说是不规则中的规则,如水流、烟等在流体力学里算是相当复杂的问题,但透过混沌学却可用一个非常简单的方程式来表示。也就是说,混沌学着重突出的是各门学科的共通性、互补性。再往下发展,人们发现,将破碎照片之一角的图形,经由电脑无数次放大,可重现整个原图形,继续放大后,还可重复出现,而且重复无尽。这就是有名的Fractal(碎形)理论。这个理论不但在科学上引起重视,在哲学界也引起很大反响。它再一次印证了佛陀的教言真实不虚。《华严经》中说:“一尘中有尘数刹,一一刹有难思佛。”;“普尽十方诸刹海,一一毛端三世海,佛海及与国土海,我遍修行经劫海。”也正阐述如是“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道理。一般而言,宏观宇宙天体学家和极微粒子方面的专家,只要接触佛经,如果他对佛法不抱成见的话,一定会对佛陀的大智慧佩服得五体投地。十年前我在德国时,欧洲尚少佛法。但只过了两三年,佛法,尤其是藏传佛教,就已是遍地开花,几乎每场关于藏密的报告都是场场爆满。我想这主要是因为藏传佛教在理论上通过因明逻辑、辩证思维来确立正法与非法;在实修上又通过持咒、观想,或修气脉明点,按次第一步一步断惑证真;况且它还有许多不共的方便法,能有效遣除修行中的障碍,如息、增、怀、诛这四事业法,故而才能吸引许多烦恼极为增盛的西方人,在佛法中去寻找清凉甘露。另一个原因则在于,西方大部分的发达科技都是用来增加欲望的,就像绝大多数的广告都是在引诱大家去买更多不必要的东西以刺激消费一样。这样,大众也只有想办法去赚更多的钱来满足自己的欲望。各种现代化交通工具和网络的发展,使距离的障碍被打破,但人类并未因此更快乐、更易勾通,生活反而更紧张了。近年来,由各种探讨如何放松心灵的书大为畅销便可看出这一点。但这些书多半没有找到心理紧张的根源,只在表面上做文章。而随着紧张而来的就是恐惧,怕失去自己的身体、妻子、家庭、工作、名誉、势力,也怕疾病、衰老、死亡……我想只有通过大悲佛陀的教法,才能让人类的狂乱之心回复本来的自性。这才是真正的大自由、大自在,而这又绝非政府或金钱或经济或一知半解的所谓“灵媒”能够给予。

 

在上一世纪六、七十年代,日本禅宗就已传到欧美,但因无高僧大德弘扬,故而禅宗正脉便大多流于嬉皮式的“口头禅”了。我曾碰到一个法国人告诉我说:“佛来佛斩,魔来魔斩”,但他自己根本不知道其中密意。后来多亏藏传佛教的许多高僧大德慈悲心切来到西方弘法,才使得东风西渐,藏密这一朵奇葩方得以盛开在西土。现今,在印度、尼泊尔的寺院里,有许多西方人在学习佛法。我在南印度的色拉寺还看到过一位美国佛教徒已通过了格西考试。目前,全世界的潮流也是愈文明进步的国家,佛法愈兴盛。而反观中国,原本是一个佛教大国,但现在不要说禅宗,连书法、泡茶都让小日本拿去变化成书道、茶道,以致许多外国人都以为书艺、茶艺是源自于日本的。日本有个永平寺,这个道场目前还维持着唐朝曹洞宗的道风,僧人的威仪令人叹为观止。而在中国,这样的道场则已几乎绝迹。日本虽很现代化,但寺院设备一如唐朝,完全没有空调等所谓现代化设施,全是木制房屋。

 

所以在经过了十来年的对比三思后,我这才来到了雪域高原,来到这唯一保留佛法精髓的香巴拉净土。我一生乃至生生世世的愿望都是:融合藏密精华,重振显宗门风,再创汉唐盛世。从台湾到德国,从德国到印度,再从印度到藏区,心中的目标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变得越来越清晰:倾尽全力,我也要为佛光普照大地献上自己的绵薄之力。

 

 

 

我很赞叹并随喜莲光的出家举动。作为亚洲经济四小龙之一的台湾,能够提供给莲光的生活甚或修行环境都比这里要富裕充足得多。而莲光能来到这气候恶劣的高寒雪域求学佛法也确非一件容易之事,特别是在当今这样一个许多没有修证的出家人都纷纷离开藏地,前往繁华大都市“传法”的时刻。所以我才会从心底赞赏他的求法热忱。

历史上有无数的高僧大德舍弃了凡间俗情、物欲享受,他们甘愿来到寂静无人的山洞、树下、茅篷内苦修,过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苦行僧生活。他们这样做的唯一目的,便是要通过这种种的静修、苦行来显现、开发出心所本具的大光明。很多世间人可能一辈子也不会接受这个观点,我也无法强求人们都能普遍认同佛教徒的生活与修行方式,因为在众生的因缘没有成熟之前,佛陀都不会开口说话。

 

 

 

《中论密钥》50

 

 

第二个部分,遮破无实法:

 

有若不成者,无云何可成?

因有异法故,有坏名为无。

 

如果“有”不存在(前面已经遮破了有实法),有实法如果不存在,“无云何可成?”所谓的无实法又怎么可以安立?后面二句解释什么是属于无实法。

 

“因有异法故,有坏名为无。”所谓的无实法是因为“有”变异的缘故,“有”就是讲实有,这个实有存在的法,坏灭的状态就叫做无。“无”一定是在有实法存在,且它变异变坏之后成了空无,此时叫做无实法。所谓的无实法没有真正单独安立的根据。说无实法存在如何理解?前面的有实法变坏,它就变成无实法。比如瓶子被砸碎了,这个瓶子没有了;或首先有钱,后面钱丢了就说钱没有了,都是要观待一个有,才安立一个无。

 

但是,“有”到底是否存在呢?“有”在前面已经被破得干干净净,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有实法。有实法不存在,观待有实而安立的无实是否存在呢?

 

在中观、因 明当中,都有这样一种说法:所谓的有实法是观待因缘而成立,是以因缘而假立 的;所谓的无实法是观待有实而假立的。这两种法都是假立的,真正观察的话,都没有丝毫的本体可得。

 

如果有实法无实法都不可得,则如寂天菩萨所讲:“若实无实法,悉不住心前,彼时无余相,无缘最寂灭。”那时就可真正达到最为寂灭的状态。为什么呢?因为众生之所以不能现证万法实相,就是因为相续当中存在有实无实的分别执着。什么时候打破了这种有实无实分别念的执着,“彼时无余相”即除了有实无实之外,没有其它的执着相的缘故,“无缘最寂灭”,那时就可以真实安住在最为寂灭的状态当中,这就是寂天菩萨给我们所开示的一种修行的道理,和龙树菩萨在此处所讲的有实无实完全不存在,让我们息灭对有实无实执着的理趣完全一致。

 

我们可以发现,众生无始以来都是被有和无这两条绳索紧紧困缚住了。众生或是执着有,或是执着无,如前所讲,未学中观之前大多数都是执着有,学了中观之后,有可能是执着无,或如有些外道的宗派执着常、断、有、无。凡夫人在有无的二边颠来颠去,无法真正认知一切万法的实相。并且众生的分别念还在不断地发展有和无,还在让有和无的两条绳索继续变粗变长,变得更结实。有和无的两条绳索无始以来就捆缚众生,若是没有把有和无的两条绳索真正地斩断,那么众生永远无法获得解脱,因此我们要斩断有无的两个戏论。

 

我们刚开始会产生这种概念:有和无的两条绳索无始以来捆缚我们,所以我们觉得应该把两条绳索去掉,开始趋入中观的学习,这还是相应于一种实执。当我们真正相应中观学习一段时间之后,便会发现另外一个事实。所谓有、无的两条绳索,它是一种幻索,是一种幻化的绳索,并非真实的绳索。我们以前所认为这两者是真实地把我们捆缚住了,但通过学习一段时间,便会觉得“有”是假的,“无”也是假的,从来就没有真实过。那么为什么把我们捆得那么紧呢?其实纯粹是一种分别念,我们把分别念的概念当作真实,然后它起了作用。所以我们不单单发现有和无的两条绳索是幻化的绳索,还会发现被捆的众生本身也是假的,如是便知我们所执着的有和无,其能缚是假,所缚也是不存在的。最后就会发现这样一种真实、事实。因此,越深入中观越会发现:不管是能缚所缚、实有品,还是观缚解品,这一切都是一个来源——分别念。

 

是分别念把我们束缚住了,比如有时走夜路,总是觉得后面有人跟着你走,越走越怕,最后发现没有任何人,是自己吓自己。所以,这种概念、分别念完全是一种错觉而已。有、无这两种概念不管从哪个角度分析都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但却似乎又很真实。比如现在我们认为“这个有”,“那个无”,不是很真实吗?其实这种无、有在作用,但却是幻化的,只能安立它幻化的本体而已,暂时而言有这样一种作用,但真正分析时是完全不存在的。

 

既然如此,我们现在要做什么事情呢?现在我们就不需要把这个所谓的绳子解开了。当我们学佛没有深入中观时,觉得应该把这个绳子解开,让众生得到解脱、自在,但如今发现只要把分别心寂灭了,这一切都会寂灭。就像梦中被捆缚了一样,无论是梦中的能捆,还是所捆,都似乎都是存在的,但实际上这一切的能捆所捆没有一点是存在的。除了自己的分别念在起作用之外,哪里有一个真实的能捆所捆。

 

但是,如果我们要从这样的恐怖当中解脱出来,那就必须要觉醒。如果不觉醒,而在梦中做出很多的努力,在梦中去解绳子,其实有时会发现越解捆得越紧,因为没有在根本上下功夫。如果是在其他地方下功夫,可能很多时候的效果适得其反。修道的过程也是如此,要从梦中的恐怖当中解脱,从梦中完全醒来就可以了。醒后就会发现没有绳索,你这个人也没有,产生的恐怖也没有,从来就都没有过,如是一下子就会从此解脱出来。

 

所以真正从有和无当中解脱的唯一方便就是觉悟。如果不觉悟,而只在有法上面去改造它,则只会把有法改造得更好一点,就像让“我”在轮回中活得更好一般,还是在“有”边当中发展,仅仅在加固绳子而已。把“有”的绳子、“无”的绳子加固加粗,还是把自己捆缚在轮回当中。

 

所以只需要觉悟。觉悟来自哪里?觉悟就来自于证悟心的本性,为什么呢? 因为前面我们分析过了,所谓有和无的绳索是一种幻相,是分别念造作出来的,所谓的众生也是分别念造作出来的,它的一切来源来自于分别实执。故我们只需抓住重点、根本和核心——观心本性空,了知心性本空,就能从一切的束缚当中获得解脱,就像从梦中觉醒一样。

 

因此,这个根本来自于观心性,观心性实际上也不需要很复杂的事情,虽然有时觉得心性太抽象,很难以观察,但我们还是有某种比较特殊的条件。很多的条件还是具备的:第一,心就在这儿。我们的心不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而要去寻找,我们的心每天都在起心动念,如此观心性就具备了一个条件:心就在这个地方起起灭灭。每个人每天都要经历无数的心念、无数的情绪,而且没有心就活不下去,故每个人都有心。第二,它就是空性的。它如果不是空性的,还去观察空性就很复杂了。但问题是它本来就是空性的,在于通过这样的理论了知了它本空,这就够了。观心性也不需要很多其余的道具、助缘,最重要的是只要你愿意修,坐在什么地方都可以观,走路也可以观,在哪个位置都可以观,所以不需要一个大庙。如果必须盖个大庙才能观心性,那就麻烦了,很多人观不成。实际上你就在这个位置上面,我就在这个法座上面,这样就可以观心性,有个坐垫就够了。它要具备的条件非常简单,关键就在于我们是否愿意。

 

心就在这儿,心本来就是空的,如果愿意观随时都可以观,而且心性本空,只要你认识心性本空就足够了,并非重新创造一个心本空。若是重新创造心本空则要具备很多因缘,但关键它本来就是空的,关键就是在于你把妄执去掉,知道本性是空性,通过再再观察、再再安住,肯定总有一天会现前心性。

 

心性一旦证悟了本空,那么一切有无的所谓束缚、能束者也就不存在了,所缚的众生在哪里呢?就这样完全解脱实执。这样我们就知道佛法的修行,到后面就会变得很简单。它本身就具备这样的法性,只要认知它,觉悟了就会非常容易、非常简单。

 

所以,《中论》所提到的殊胜教义对解脱来讲是很迅速的道。无论中观、密法都是要证悟心性本空,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余更殊胜的修法。我们现在所修的单空、观外面的法空、观心性空,最后都要悟入心性本空。如果这样悟入之后,一切的诸法幻化和万法本来不生的道理在相续当中会深深地生起觉悟,那时就可以说获得了成就,获得了解脱。以上讲到了无实法的确也是不存在的道理。有实法和无实法都远离之后,是一种殊胜的实相。

 

己二、呵责相违之见:

 

若人见有无, 见自性他性,

如是则不见, 佛法真实义。

 

下面讲第二个科判:呵责相违之见。

 

本科判有四个颂词,第一个颂词是真正呵斥所获之见、呵斥相违之见,第二个颂词是佛能灭有无,通过教证来说明离有和无的观点,后两个颂词科判和上师注释稍微不太一样,上师科判是别破自性他性,也可以放在相违之见当中,一是别破、二是正破、三是除难。

 

首先是呵斥相违之见,或呵斥所破之见。

 

由于前面已经讲过有和无,或自性和他性都是不存在的,一切万法本来不存在所谓的有、无、自性、他性。如果执著这个见,执著有、无,执著自性、他性,或见存在有、无,存在自性、他性,那就见不到佛法的真实义。因为佛法的真实义就是离戏的空性,要离开一切戏论,而有、无、自性、他性恰恰就是戏论。所以我们若处在这个戏论当中,那么再如何精进地学佛法,也是无法靠近佛法的核心,无法靠近佛法的真实义。只有通过善巧方式,逐渐转入到离有、离无或离戏的状态当中时才有可能获得解脱。

 

当然如果接触了佛法,哪怕只是见到佛像,最终都可以产生离有、离无的证悟。但是见到佛像或佛法,这种因有时会成为一种远因,并非近因或直接因,而是一种间接因。这样的种子通过逐渐生根发芽之后,可以悟入空性。

 

很多人在学佛法时,由于没有真正接触到佛法的核心——无我空性,导致其落在有、无当中学佛,在具有自性、他性当中学习佛法,这样就见不到佛法的真实义。如何见到佛法的真实义?由于佛法的真实义是离戏的,所以若没有真正认知到离戏的观点, 那还是无法认知的。假如有些人认为这个法是有的,通过分别心认定有佛果,或认为如来藏是存在的,并且我可以获得,或认为空性是无的,是一种无的边,这样的见有、见无、见到自性、他性,都是没有真正见到佛法的真实义。真正要见到佛法的真实义,分别念面前这些有、无、自性、他性非寂灭不可,反之如果不寂灭自性、他性,则根本见不到佛法真实义。因为佛法真实义就是远离一切戏论的法性,就是无我的空性。

 

小乘的行者获得解脱必须要证悟无我、证悟空性、证悟一部分的法性,而大乘的行者需要证悟圆满的人无我和法无我空性。得到的果不一样,标准就不一样,修法也有如是深浅难易的差别。但无论如何,如果处在强烈的实执当中,对于有、无、自性、他性一点都没有打破,是无法获得真实的佛法的真实义的。因此,真正要获得真实义就必须要证悟空性。

 

这就是呵斥相违之见。和什么相违?和究竟实相相违。假如我们相续中还保留着有和无的见解之因,则此时的见解还没有靠近真实义的门,如果真正开始抉择到了总相,那么此时逐渐逐渐可能靠近了。

 

下面的颂词通过教证来说明要离有无的观点:

 

佛能灭有无,于化迦旃延,

经中之所说,离有亦离无。

 

此颂词的首先讲到佛陀已经圆满地现证了离有、离无,灭有、灭无的境界。

 

佛陀通过长时间的修行之后,已经完全证悟了法性,法性当中完全没有了分别念执取的有、无的概念,故佛陀现证的法性善巧地灭除了有无之见。

 

不单单是佛自己能够灭除有无之见,也能够善巧地教化弟子灭除有无之见。在《化迦旃延经》中宣讲了离有、离无的中道义,在上师注释中讲道《化迦旃延经》是属于小乘的一部经典,是《毗奈耶经》当中的一部分。迦旃延是佛在世时的大阿罗汉,四大阿罗汉、四大弟子之一,藏文叫嘎达亚那,此处叫迦旃延,是同一个人。在《化迦旃延经》当中佛陀讲到了离有、离无。在经典当中讲了众生因为执著有和执著无的缘故,就产生了很多痛苦、忧愁、生老病死等等,而很多很多的痛苦是通过有和无产生的,故要远离这些痛苦,则必须离有、离无,如是才可以获得解脱。因为这部经典是大小乘共同承许的经典,所以针对认为修学佛法不需要离有、离无的人而言,这是个最好的教证,说明了必须要离有、离无。

 

我们需要再分析一下《化迦旃延经》中所讲的离有离无是什么意思。此处所讲的离有离无,在慈诚罗珠堪布的注释中讲过,在《定解宝灯论》的注释中也曾经提到过,《入中论》中也讲过。《七教三理》中有一个教证说小乘也有证悟法无我空性,因此为了说明这段教证的真实意义引用了《化迦旃延经》所说的离有离无,来说明小乘阿罗汉也需要证悟一部分的法无我空性。

 

有些论师认为这就是说明小乘也圆满证悟了法无我空性的一个根据,因为《化迦旃延经》当中讲了离有离无,而且龙树菩萨在《中论》当中引用《化迦旃延经》中所说的离有离无, 故小乘应该证悟了离有离无的大离戏空性,证悟了圆满法无我空性,有这样一种观点。

 

自宗的很多论师也是经常配合《宝鬘论》中离有离无的教言,说《化迦旃延经》中所讲的离有离无,和大乘中观所讲的离有离无,在层次上有差别,不能够一概而论。 “离有”就是“有见”,《宝鬘论》云:“有见生善趣,无见堕恶 趣。”所谓的有见是指世间因果正见,即如果具备世间因果正见,在有我的情况下修持善法可以生善趣;如果认为一切的因果不存在,处于无的见解当中会堕恶趣。所以从这方面分析,范围就比较窄了。“有见”是属于有人我的见,有人我的见就叫“有见”;“离有”是必须要离开人我去造善业,如是若离开了人我造善业就可以获得解脱;“离无”则不能说一切的因果不存在,其中“无”就是指“断灭见”。如果离开了人我实有的见,也离开了因果根本不存在的断灭见,此时就可以获得阿罗汉果,也可以证悟人无我空性而获得解脱。名言当中可以说有因果,胜义当中 没有人我造有漏业,从此角度安立可以获得解脱。小乘的《化迦旃延经》当中所讲的意思若与《宝鬘论》对照起来,可以理解成“有”就是离“有人我”,“无”就是“无因果”,范围比较窄。

 

那么,为何《中论》要引用这样一句话呢?我们可以这样去理解:不管是小乘或大乘,如果你想要获得解脱,就必须都要离开“有无之见”,小乘也要离开有无之见才可以获得阿罗汉果,大乘也需要离开有无之见才能获得究竟果。以小乘的《化迦旃延经》经典为例,推知要获得解脱,都需要离开有无之见。但是,我们不能说小乘的离有离无的见就是大乘的离有离无的见,因为二者之间还是有很大的差别。从认定空性的角度,从人无我和法无我的范围而言,还是有很大的差别。所以我们不能说单单离开人我的见,离开这个世间断灭见就可以获得大乘的佛果,想完全通过小乘的见解获得大乘的佛果,这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里面还有很多微细的差别,小乘要获得解脱都必须要离有离无,大乘要获得解脱也要离有离无,只不过这个离有离无的范围、深度要比小乘深得多。这里虽然没有直接讲大乘如何如何,但实际上这里也间接的含摄了,如何含摄呢?第一句“佛能灭有无”。佛是菩萨道的终结,佛是大乘道的无学。故小乘要获得阿罗汉,要如《化迦旃延经》当中所讲离有离无,而佛是如何灭有无的呢?佛是如何成佛的呢?即灭掉了有无。所以我们就不能说因为佛陀修行了《化迦旃延经》所讲的“离人我”和“离开断灭见”就获得了佛果,不能这样讲。要知道其中所讲的离开的见,一方面是人我见,也就是当有了世间的正见,人我见就要离开,不能通过人我去造因果;一方面是离开了断灭见。但还有很多很多的法,比如微尘的法、刹那的法等没有抉择,还有除了有边之外,比如无边、二俱边、非二俱边等也没有抉择。所以不能说佛陀是通过这样的方式离有无的,是佛陀证悟了离有无,所以在《化迦旃延经》中讲到了这种有无,佛陀证悟的是圆满的离有无,但讲的时候可以跟随不同的根性来宣讲。宣讲小乘的离有无的范围可以窄些,大乘的离有无就宽得多、深得多。佛陀是通过远离了一切戏论的有无,首先获得初地,再修持这样一种空性,进而证悟了圆满的空性,灭掉了最微细的有无。因此,“佛能灭有无”我们可以理解为大乘菩萨修道之后的果,必须在修持如是殊胜的离有无之道才能成佛。后面《化迦旃延经》是讲小乘的修行者也必须要离有无,但离有无的理解方式上面还是有差别。

 

以上是通过教证说明,小乘行者和大乘行者都需要安住在离有离无的见解当中,否则无有解脱。

 

下面是别破,即分析自性、他性。首先是正破:

 

若法实有性, 后则不应无。

性若有异相, 是事终不然。

 

首先破自性,如果法存在实有的自性(自性是实有的),那么“后则不应无”,后面就不应该变成不存在。但名言中的法都是首先没有,后面因缘和合而产生,当因缘一散便又消亡,很明显的存在着先无后有,又从有到无的一种过程。如果这个法是无实有的,就可这样变化,但如果这个法是实有的,已经定性了,它最后就不可能变成没有。所以如果法实有,“后则不应无”。

 

“性若有异相,是事终不然。”其中“性”是指自性,意思是:存在自性法, 又存在变异的相,这是无法安立的。首先要对所谓的自性做个定义,当然名言中的自性可以显现,可以有变化,这似乎不矛盾,但这只能够在名言假立中安立。如果说胜义中存在这样一种自性:既是有自性,又可以变异,那就不合适,如果有自性,怎么可以有变异呢?

 

比如水如果是真正实有自性的水,它就不可能变成火。如果后面变成了火,就说明它没办法守住自己的自性,或者某东西首先有,后面没有了,也说明它没有守住自己的自性,所以性有异相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里从正面、反面两个角度分析,即如果是实有性,就不可能变成异相,就不可能变无;如果变了,则说明它根本就不是有自性的法,所以“是事终不然”。

 

下面是辩驳,或是一种回难的方式,对于其他的法来进行解释,这个就叫释难。

 

若法实无性, 云何而可异?

若法实有性, 云何而可异?

 

第一句和第二句有两种解释方式,月称菩萨把前两句解释为他宗。由于我们前面所讲一切万法是无自性的,若是实有的自性会有种种过失。

对方却认为如果法是无自性的,“云何而可异”呢?也就是如果法是无自性且根本就不存在,怎么可以变异?如果这个法存在,才可以变异,比如一个人生下来后存在了,他便可从婴儿变成小孩、少年、青年、壮年、老年,最后死去。正因为他这个法存在的缘故,可以存在这样一种变异。如果这个法从来都没有存在过,像石女儿那样从来没有生过,怎么可能有变化呢?所以,如果法是实无性,就不可能有变化,这是对方给中观宗提出的问题。

 

中观宗则通过同等理来回答:“若法实有性,云何而可异?”中观宗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观点,没有解释自方没有这样的过失,而是通过一个同等的道理说,按照你的道理,如果法是实有的自性,又怎么样变化呢?正因为无实有才可以变化嘛!如果法是实有的自性,则一个人从生下来就是一个实有的婴孩,不可能变成童年时的小孩,不可能变成青年、壮年。如果法是实有的自性,则不可能变化。“云何而可异?”也就没办法变化了。

 

表面上似乎中观宗没有回答,只不过运用同等理,最多最后变成大家都不成立。前面对方说你们中观宗无实又如何变可异呢?这个是不成立的。中观宗似乎就没有回答,只是说如果法实有,则你们也不成立,这样就好像变成大家都不成立了,但实际并非如此,这是一种辩论、回答的方式,如果有疑惑还可以分析。

 

对于这样的回答,中观宗是可以解释的:虽然是这样一种空性、无实的本体,但在无实的本体当中还可以显现,无实当中可以幻化,无实当中可以因缘。正是因为它无实有,才可以显现、可以变化。如果是实有的自性,怎么可以变化呢?所以从这方面中观宗是可以善巧解释的。若再进一步解释,完全可以避免进一步的妨难,而对方是无法避免妨难的。

 

还有一个问题:“若法实无性”。中观宗是否承许法的实无?是否成立一个真实的无实有呢?中观宗从来就没有成立一个所谓真实的无实有。如果变成真实的无实有,的确就没办法变化了。怎样从无到有?怎样舍弃实有的无实变成一个存在的法呢?中观宗把这个无实作为一个所破的,所以中观宗没有成立一个实有的无性,所以对方所发的过失中观宗没有。而对方的实有性就不是一个幻化的实有性,是真实的实有性,真实的实有性就绝对无法变化。

 

从这个方面分析观察完之后,了知中观宗的无实是幻化的、是假立的、是空性的意思。把一切万法离戏就叫做无实有,并非的的确确什么都完全不存在。而对方认为法要不就是实有的,要没有就像石女儿一样,所以他们给中观宗讲的这些辩驳,很符合于一般世间人的想法,很符合于我们没学中观之前的想法:这个法要有的时候就有;要讲空的话,马上就落入一种什么都不存在的断灭当中。中观宗的无实有根本不是这样的,所以通过很多的辩论来安立、或凸显出中观宗所谓空性的意义,并非什么都不存在就叫空性,而是离开了一切戏论这个叫做真正的空性。

 

所以中观宗用同等理完全可以遮破对方的观点,而自己没有进一步的妨难。

 

还有一种解释的方式,不是按照对方和自宗的辩驳的方式,在佛护论师的观点当中讲到,此颂都是这种观点:中观宗说,如果你认为这个法变化,那么是无实法变化,还是实有的法变化?“若法实无性,云何而可异?”如果你认为这个是没有的法变化、无实的法变化,无实的法根本不存在的缘故,不存在的法如何变化呢?虚空是无法变化的,所以不存在的法是无法变化的。如果认为不是无实法变化,那么有实法能否变化呢?“若法实有性,云何而可异?”如果法是实有的,也没办法变化。因为已经安立它是实有的自性了,如果是变化的,就不是实有的自性。如果是实有的自性,就无法变化了。这方面进一步地遮破了有实和无实实有的观点。只有安立有实无实只是名言当中的安立方式,不管是抉择有实法起作用,还是无实法是空性,或无实法的无瓶也好,暂时可以如是安立,但都是一种假立的观点,在真实分别时没有一个是真实可以成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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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论密钥》49

 

下面讲第十五品——观有无品。观有无品是观察法的有实无实。一切法的存在,不外乎有实法或无实法。我们执著最严重的还是有实法,它能够产生实执和烦恼。我们一般对虚空和石女儿产生烦恼很少,这属于一种法执,是对概念的执著,如果不把这种概念打破的话,就没办法证悟平等性,这是修行到后面可以用得上。我们很少缘虚空、缘石女儿产生贪心、嗔心,有实法就不一样了,有实法可以产生法执,也可以直接引发贪嗔痴。所以这里重点仍然是放在破有实法上面。本品就是通过同时破有无来抉择一切万法的空性。

 

十五(观有无品)分二:一、经部关联;二、品关联。

 

经部关联是说,不单是色法远离有实无实,受想行识五蕴、十二处、十八界,或者说一切万法,在观察的时候都是离开有实无实的。平时我们产生的贪心或者信心,它都是离有实无实,离有实无实就是无自性的;我们正坐在这听法,也是远离有实无实的,一切万法正在显现的当下,它既不是有实也不是无实,它是离戏的,它是一种缘起而已。但是众生不了知万法的本来空性,把缘起显现执著为有实法,当缘起显现消失之后就变成无实法,缘有实无实,又开始引发常见和断见,引发种种实执烦恼。这一切的来源,都是对缘起法本身的无明而引发的。这种无明就是不了知缘起法的本性。

 

所以抉择缘起法的本性是离有实无实的,是遣除无明的一种方法。当我们深深地认知到缘起法既非有实也非无实,而是缘起性空的离戏的,就产生了生起光明智慧的近因了,再进一步修行,最后真正现证空性智慧,断除无明的根本。

 

品关联是说对方认为有实法是存在的,因为有观待、有因缘和合的缘故,就说明法是存在的,如果这个法不存在,怎么可能有观待、有和合呢?

 

或者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有实法是存在的,因为有因缘和合的缘故,如果有因缘和合就说明法存在,如果法不存在,因缘怎么和合也没办法安立。对方是认为有观待的缘故所以存在有实无实、因为有因缘和合的缘故所以存在有实无实,但是我们不管通过哪个方面观察,都没有办法从因缘和合中找到所谓法的有实和无实,或者说找到法的自性。

 

对方认为因缘和合和诸法实有有自性是不矛盾的,下面我们分析因缘和合的法一定是无自性的,有自性的法一定没办法因缘和合。

 

此品分三:一、遮破四种戏论;二、呵责相违之见;三、教诫修习中观。

 

己一(遮破四种戏论)分二:一、遮破自性与他性;二、遮破有实与无实。

 

庚一、遮破自性与他性:

 

众缘中有性,是事则不然。

性从众缘出,即名为作法。

性若是作者,云何有此义?

性名为无作,不待异法成。

 

这里有三个颂词,前两个颂词是遮破自性的,后一个颂词是遮破他性的。

 

遮破自性的颂词可以分三个侧面,第一句是说自性从因缘中产生就无意义,第二、三句是说如果自性从因缘当中出现就相违,“性名为无作,不待异法成”是说名言当中自宗是怎么安立自性的。

 

 

首先讲第一个侧面,自性从因缘中产生则无意义的观点,“众缘中有性,是事则不然。”

 

性是自性的意思。如果说这个法是有自性的,比如说名言中水的自性是潮湿的,火的自性是热性,这是名言的自性。所谓的自性是从哪里来的呢?按照对方的观点它是从因缘和合中产生的,因为因缘和合所以说有自性。我们说“众缘中有性,是事则不然。”如果自性从众缘中产生则无意义,为什么呢?因为所谓有自性不应该观待因缘,如果观待了众缘,那就不是有自性的。

 

慈诚罗珠堪布的注释当中讲到了热水的比喻,本来水的自性是潮湿的而不是热的。所谓的热水是通过火的因缘使水变热了。烧的时候热了,火一离开之后又变冷了,这就说明热水不是水的本体。通过很多其他的例子都可以了知,如果是通过某种因缘和合而产生,这个法就没有自性。如果在每个缘中都没有法的自性,你认为众缘中有这个法的自性,“是事则不然”。

 

因为如果它有自性,又何必要依靠因缘。比如说热就是水的自性的话,那就根本不需要从火中去产生热性,如果热水是从火的因缘中出现的话,就说明它根本没有自性。所以“众缘中有性,是事则不然。”就是说自性从因缘当中产生是无意义的。

 

第二个问题是说,自性从因缘中产生和自性存在这二者是相违的。如果是因缘产生则无自性,如果是自性则不可能从因缘当中产生。

 

“性从众缘出,即名为作法。性若是作者,云何有此义?”如果自性是从因缘当中产生的话,就叫作法。作法就是因缘所作的法,因缘所作的法就是无有自性的法。在众缘中观察的时候都没有法的本体,但是因缘和合之后,法的本体就出现了,这个法观待因缘的特征非常明显。如果这个自性从因缘当中产生,它就是所作法。

 

“性若是作者,云何有此义?”这里的“作者”,不是平时我们所讲的作者作业的作者,是说自性如果是所作法的话,自性和所作法是矛盾的。因为所谓的有自性,是在因缘和合之前,已经有它自己的本体,不需要观待因缘的。如果这个法在因缘和合之前没有,因缘和合之后存在,因缘消散又没有了,它是跟随因缘的有无而有无,这样的法怎么可能是实有的有自性的法呢?如果有自性的话,它根本不需要观待因缘就可以独自存在。如果这个有自性的法是所作性的话,“云何有此义?”它根本就没有自性的意义了。因为二者之间是矛盾的。这在龙树菩萨的《中论》中讲了非常多,通过观待缘起因的道理来抉择一切万法无实有。

 

第三个问题是说,名言中自宗对于所谓的自性是如何认定的。“性名为无作,不待异法成。”名言中可以有所谓的自性存在,而胜义当中是不可能有自性的。只有在名言中安立自性,说明只能在某一个前提下,在很窄的范围中勉强地安立一种体性,超出了这个范围之外去安立就不合适了。

 

到底什么是自性?“性名为无作,不待异法成”,有两种解释,一个是两个条件,一个是三个条件。第一个条件是一样的——无作,不是依靠因缘所作的。比如说火,我们并不是说火不依靠木材而产生,而是说火的热性不需要观待其他的因缘,不像热水,必须具备火之后水才变热,热就不是水的自性,而热是火的自性,只要火存在热就有了,火的热不需要观待其他的因缘,从这个角度来说叫无作。

 

第二个条件是“不待异法成”,成是成立的意思,慈诚罗珠堪布的观点是“不待异法成”是第二个条件, 就是不观待其他的异法就可以成立自己的本体。比如火的热不是通过其他因缘造作的,也不是观待其他法而作的。 上师仁波切的注释中不待和异法分成两个条件来说,不待就是不观待其他的法,不异是不变化的。比如说火的热性,今天你生起的火是热的,明天的火还是热的。

 

所以“无作不待异法成”中,所谓的自性可以通过两个或三个条件来安立。这是名言谛中自宗承许的自性,名言当中水的自性潮湿、火的自性热等等具备这三个条件或者两个条件,这样在名言当中可以说这个法是有自性的。但是胜义中绝对没有所谓“无作不待异法成”的自性,因为名言中的这个自性是在比较窄的范围中相似的安立,所以我们不能过分地观察。比如说火的热是无作的,只能说火生起来的时候,火的热性不需要其他的因缘而作,但是实际上不依靠因缘的法,在胜义中绝对不成立的。 没因缘产生的法不成了无因生了吗?通过胜义理论分析的时候不可能有一个无作的自性的,不可能有不待的自性,也不可能有不异的自性, 否则都会变成恒常不变或者自性存在的法。

 

我们在破万法存在的时候,胜义中这些都是假立的,不管是火的热也好,柱子瓶子也好,真正观察的时候,没有一个法是无作的,没有一个法是不待异法成的,没有一个法是真实存在的。

 

从色法到心法,从五蕴乃至于到一切智智之间没有一个法是真正的无作不待异法成的,所以胜义中一法不立,胜义中没有一个法是有自性的。必须要分世俗和胜义两个层次分析,自性法胜义中不存在,名言当中仅可假立。

 

还有一个问题,如来藏自性光明的自性,是不是无作不待异法成呢?分两个方面来看,首先是观待众生的分别念来看,如来藏的自性也没有无作不待异法成的本体,因为如来藏的概念出现在我们心前的时候,肯定是由我们的心生的。如来藏的概念怎么来的?上师跟你讲了,这是一个因缘,或者说你看到法本中有如来藏的介绍,然后再通过自己的心识去分别观察,认定如来藏本体如是如是。那么在你的心前出现的这个如来藏是不是无作的?当然不是,因为观待了这么多因缘,观待你的心去分别,观待法本或教言,观待你的长时间思考分析,所以它是有作。它是不是不待异法呢?它观待了其他因缘,所以也不是不待,也不是不异,因为你想的时候就有了,不想的时候就没有了,它不是前后不变的法。所以这种如来藏的见,如来藏的概念出现在分别心面前,或者法性、法界、如来藏、大无为法等等概念,这一切出现在分别心面前的法,都是无自性的,都没有符合“无作不待异法成”的条件。

 

所以在二转法轮当中,一切法无自性,一切法都是空性的,一切法都是虚妄的。如来藏也是虚妄的,在分别心面前它就不是真实的如来藏, 它只是你分别心前概念的如来藏,它的确是虚妄不真实的。

 

真实的如来藏是超越分别心的,真实的如来藏的确符合三个条件,大无为法故无作的;不观待客尘法,不观待其他法可以自己产生,是不待;不异,在成佛的时候现前的如来藏,和你修道的时候如来藏,和你在地狱流转时的如来藏没有变化过,它是不异的。所以从这个角度说它是有自性的。

 

但是这种有自性的法,并不是分别心面前的有自性,从究竟理论来说它可以安立。只不过它和火的自性的安立不同,火是有为法,是一种暂时的安立,如来藏是超越了分别念之后的无作不待异法成。

 

如果在名言究竟的净见量面前,可以安立如来藏的大无为法自性,它就是无作,就是不待异法成。但是它一定不是戏论,戏论是分别念的境界,而如来藏已经超越了分别心的境界,我们只能勉强地认知,但实际上我们还是用分别念认知的,但是我们可以利用分别念大概去抉择佛的境界。虽然我们使用的工具是分别念,但是如果不加入分别念的话,如来藏的本体可以是无作,可以是不待异法成,它的自性和出现在我们心中的如来藏不一样,一个是通过分别念相似地抉择佛经当中描绘的这个如来藏本体大无为法,一个是分别念之外的。我们所抉择的是佛的境界,不是分别念面前的这个如来藏,而是离开了分别念之后的如来藏。这样大概相似抉择的时候,可以符合自性条件,但这也是名言安立,不是胜义理论。

 

名言理论有两种,一是观现世量,一是净见量。要安立观现世量当中的自性,比如说火的热,可以大概的用这三个条件去成立有自性;如来藏是名言净见量,也可以说如来藏大无为法,通过无作不待异法成也可以安立。但是如果用胜义理论观察的时候,是绝对不成立的。自宗暂时安立自性的观点,今天讲到这个地方。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今天继续宣讲龙树菩萨所造的《中观根本慧论》。

 

《中观根本慧论》分二十七品,现在宣讲的是第十五品——观有无品。观有无品是观察一切万法的本体到底是属于有的本体,还是属于无的本体。

 

在没有学习佛法和中观之前,我们都认为诸法都应该是存在的、是有的本体;学习中观一段时间之后,会认为一切万法是无的本体。但实际上有的本体也好,无的本体也好都不是万法的本体,都不是万法的自性,因为不管有、无都是分别念安立的,通过分别念安立就根本不符合法界的究竟实相,也不是圣者根本慧定的境界。因此, 认为它有或没有、离戏等,从究竟实相角度看并非完全是它的本体、自性。必须要把有无二边予以彻底遮破,这时大概可以抉择出一切万法实相的总相,通过这样的总相修持下去就可以真实地息灭有和无的分别心,现前寂灭法性的本体、自相。所以我们观察有实无实,观察自性他性很有必要。

 

此处我们学习十五品中的破自性和他性,前面对于自性的问题已作观察,今天讲的是破他性。

 

法若无自性,云何有他性?

自性于他性,亦名为他性。

 

实际上自性和他性都是从不同角度观待而安立的。从某个角度来讲,自性和他性都可安立为自性;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自性和他性都可安立为他性。由于所观待的法不同,一个本体从不同的角度可以安立成自性和他性。

 

前面讲到,自性他性都叫做自性的原因是什么?是观待自性和他性两个法的时候,它自己观待自己的本体都叫做自性。比如柱子和瓶子,柱子观待于瓶子一方面可以是他性, 但无论柱子的本体,还是观待瓶子的他体,实际上从自和他的两个角度而言都可以叫自性。 从不同的角度来这样安立,自性可以如是地区分。他性也是同样,从不同的角度而言都可以叫他性,只不过站的角度不相同,如是而出现了自性和他性的一种分别。

 

上师在注释中提到上和下,同样一个位置,观待上就叫下, 观待下就叫上,所以到底是叫上还是下呢?从暂时、假立的角度可以如是安立, 但真正分析,没有一个可以真实安立,无法获得它的本体和自性。

 

自和他也同样,观待自己叫自,观待对方叫他,所谓的自和他都是互相观待的关系,故自性和他性的的确确没有丝毫本体。

 

“法若无自性,云何有他性。”如果这两个法都没有各自的自性,那是绝对不可能有他性的。真正要安立自性或他性。如甲和乙,或瓶子和柱子,各自要成立它的本体,各自要成立其自性,才有所谓的他性来安立。如果其中有一方不成立, 或两个都不成立,就没有真实意义上的自性或他性的含义,因为自、他就是互相观待才成立的概念。

 

前面我们通过观待详尽地对一切万法的自性作了观察,发现一切万法是没有自性可得的。

 

那么如果自性不可得,云何有他性呢?从柱子的角 度而言,柱子观待于瓶子叫他,如果柱子自己的本体不存在,则观待于瓶子的他 也无法安立。或者瓶子和柱子两者都无自性,又怎么可能成立一个他性?所以“法若无自性,云何有他性”。自性是可以决定不存在的,如果自性决定不存在,那么他性也绝对不存在。

 

“自性于他性,亦名为他性。”意思是所谓的自性观待他性而言,就变成了他性,即观待自己叫做自,观待对方叫做他。那么到底怎么安立实有的自和他呢? 观待不同的角度,从自己的方面怎么都可以讲,如自性、自己、我等等;而从观待对方叫做他。如果自性不存在,那他性也的确不存在。

 

前面在观察自作他作的时候,对于自和他的概念曾经提到过,此处也进一步地从正面来破斥自性和他性实有存在的道理。

 

如果我们能够经由龙树菩萨的观察的方式认认真真地观察,则所谓的自性也好、他性也好,或你我也好,或自他的一种分别也好,当真正是趋入到中观的意义时,就可以真正泯灭掉强大粗重的实执。

 

从修菩萨道的角度而言,有时我们没有办法发起广大的菩提心,也就是因为只顾我的善根,我自己的善根,或我不管其他的众生,因为其他众生太多了,和我无关,如此就会产生自私自利的作意,这便是菩萨道的一种大障碍。如果能通过中观的正理,从意义上能够安住无自无他,或安住自他幻化的这种道理,就会认为自己修行和他人修行没有什么差别,都是分别念安立的。

 

如果把这样一种实执障碍打破之后,那么自己在修持佛法的时候,不单单考虑我自己一个人获得解脱,或者觉得这善根是我自己一个人独吞的,不能和众生分享,如果分享,可能善根就只能获得很少,我自己得不到很多利益。总是考虑如果是这样,我怎么办呢?如果我们去度化众生,那我怎么办?如果把善根回向了众生,我怎么办?像这样,都是考虑到自己的一种利益。但是如果通过中观的理论,从意义上真正地把自他的分别减弱之后,那么修菩萨道就容易得多了。

 

此处讲到自性他性方面也不是一切万法的实相,我们趋入到无自性和无他性也能够靠近万法的实相。从另外的角度而言,也可以息灭相续当中很多的障碍,如果这些重重的障碍一分分减弱之后,我们就会发现在道上面一步步地走得更远了。这是一种必然的联系,必然的一种规律。

 

庚二、遮破有实与无实:

 

离自性他性, 何得更有法?

若有自他性, 诸法则得成。

 

下面是第二个科判——遮破有实与无实。

 

前面对于自性和他性作了观察、遮破,下面对于有实法和无实法进一步作观察和分析。因为前面说这是四种戏论,即四种戏论当中前面只是遮破了自性和他性二种戏论,则还剩下有实和无实二种戏论。下面就对有实和无实二种戏论作分

析。

 

此处第一个颂词是遮破有实,第二个颂词是遮破无实,如是次第地予以遮破。

 

自性和他性在上师的注释当中讲得很清楚,它属于有实法所摄。所以一旦自性和他性观察破斥完毕,按理不应该再承认存在有实法,有实法如果遮破之后,无实法也可以力破。

 

但众生有时候会执着自性和他性虽然不存在,但有实法的总相应该可以存在,进而就从此方面进一步地进行分析。我们自己也有可能如是分别:自性他性虽然没有,但是不是自性他性之外有一个有实法存在呢?因此,下面就分别进行遮破:

 

我们认为有实法是存在的,有实法能够起功用,能够起功用的法,在自性中或他性中是可以成立的,比如柱子、瓶子有时是从自性安立,有时是从他性安立。离开了有自性和他性的法之外,“何得更有法呢”?这个有实法的存在,一是通过自性的方式存在,二是通过他性的方式存在,但实际上归根结底还是属于自性的前提。如果这个法连它的本体、自性都不存在,哪里还有一个所谓有实法的存在呢?即“何得更有法。”

 

“若有自他性,诸法则得成。”按照名言的角度,或不是很认真的角度分析时,如果这个法存在自性或存在他性,此法就可以暂时成立。比如水,成立了一种潮湿的自性;或者火,成立了一个烧热的自性,像这样自性成立之后,观待他法的他性也成立,如是这个法就得以成立了。即自他、此彼或柱瓶等等自性他性的有实法起作用的关联就可以成立了。相反,如果这个法既没有自性,也没有他性,我们还说这个有实法是存在的,那就没有任何的根据和理由。如果说没有自性, 他性也可以叫有实法,那石女儿、虚空也能叫有实法了。如是根据相同的缘故,就会出现很多很多的过失。

 

因此,我们实际在分析的时候,一切诸法离开自性他性的缘故,有实法是不得成的。此颂一方面遮破了对方的观点,一方面也说出了一切万法实相的道理。我们说一切万法、一切有实法是不存在的。为什么一切有实法是不存在呢?因为离开自性他性的缘故。有实法不存在的道理的的确确是一切万法的究竟实相,究竟实相就是完全不存在。在抉择时就应该知道它本身就不存在,并非不观察之前存在,观察之后就变成不存在。

 

中观宗所讲的问题从头到尾都是抉择空性,都是讲这个法从本以来就没有存在过、没有生过,只不过现在是还原了它的本性而已,通过这样的方式让我们知道一切万法本空。

 

法王如意宝也如是讲过:如果这个法它存在,但是我们没有找到,这个是非量。比如这个牛本来是存在的,但是我们没有找到这头牛,这时就是一种非量。为什么?如果其本身有,而没有找到就是非量;如果没有,即这个法本身不存在,也没有找到,这就属于正量。这个牦牛本来就没有,怎么找也没找到,这样属于符合实际情况的正量。

 

由此可知,我们在寻找一切万法之时,如果一切万法本身存在自性,但是我们没有找到它的自性,则可能是方法不对,或者找的时候没有用心找,没有找得很透彻,所以没有把它的自性找出来,如此就是一种非量。反之,一切万法的的的确不存在,也没有找到,这就是一种正量了。

 

按照佛陀、龙树菩萨的教言和很多中观的推理方式,在逐个进行分析时,最后没有找到诸法,这实际上是由于一切诸法的确是不存在的,也找不到。

 

另外,对方也提出了很多安立诸法存在的根据,从刚开始学《中论》到现在,乃至后面还要学,很多人都是认为法实有而提出很多五花八门的所谓的证据,想依靠这样一种理论根据来安立诸法实有,但在中观的正理面前一个个被破得干干净净。

 

所以,一切万法的的确确是本来不存在的。本来不存在也没找到就符合于实际情况,此时就叫做找到了一切万法的实相,即一无所见,就是指最殊胜的见。《定解宝灯论》[1]中也是如是宣说的。

 

在世间,我们找一个东西却没找到会很沮丧,但在找一切万法法性之时,瑜伽士没找到任何的法,他就会很高兴,因为一切万法的确是不存在,这样的观察结果符合一切万法的实相。

 

一切万法本来如是安住的实相,本来不存在一切有实法自性、他性的道理,但是如果没有具德上师的摄受,没有龙树菩萨的殊胜教言引导,众生虽然活在实相当中,但还是无法认知。无始以来就处在没有任何实体的状态当中,但无始以来从未发现过实相。当遇到殊胜的上师之后,上师为你传法,说这一切法都是不存在的,或为了让你成为一种法器,从最基础的佛法来引导,让你相续逐渐成熟,到堪能接受空性为止。例如宣讲暇满的道理,宣讲无常的道理,让你对轮回生起厌离,让你发菩提心,最后让你知道一切万法它是现而空、空而现,一切万法是离戏的,最后这个离戏本身就是如是的,如此一步一步地引导。

 

我们观察一下自己的相续,从刚刚接触佛法时一无所知的状态,到现在大概能够分析、能够稍微体会一点点空性的离戏,都来自于上师的恩德。假如没有上师来引导我们,仅凭自我的造诣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通达万法的自性呢?如果这样能够成功,无始以来就应该能够做到了。但是,乃至于我们遇到大恩上师之前,都是无法凭自力来了知的。

 

然而遇到上师之后,上师给我们很多正法的教育,让我们相续当中逐渐生起了殊胜正见。

 

有时觉得依止上师这么久,没有得到什么东西,好像没有得到什么殊胜的成就、神变,但是真正回想起来,我们相续当中这么多的正见,从四加行的正见、菩提心的正见、空性的正见,乃至于对于离戏的空性稍微有一点点总相了知的正见,哪一个不是来自于上师的教导?

 

如果我们没有依止上师,可能如今还在完全实实在在的执着中度日。所以遇到上师越早,加之我们真真正正的依止,内心当中肯定会生起这样的正见。如同过去我们的正见从无到有一样,如果我们继续依止下去,相续当中的证悟肯定也是从无到有,肯定会产生的。因缘具备之后,果是无法阻止的。

 

因此,很多传承上师们,很多修行人,他们都通过实例说明了这个开悟的历程。如果我们现在认认真真地依止,好好学习殊胜的《中论》等教言,相续当中一定会发生殊胜的证悟。所以,一切万法的本性虽然如是安住,但是如果没有遇到殊胜的顺缘,还是无法真正的认知。以上讲到了遮破有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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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论密钥》48

 

 

辛二(广说理证)分二:一、宣说以本体成立之异法不合理;二、宣说异体之总相不成立。

 

壬一、(宣说以本体成立的异法不合理)分二:一、以此理类推他法;二、破异体之本体。

 

癸一、以此理类推他法。

 

非但可见等,异相不可得。

所有一切法,皆亦无异相。

 

上师在注释中讲:以此类推他法,是说通过观待的道理理破异相,而不是通过异相破接触。

 

前面这个科判中“见等无有异”,就说明了互相观待的缘故就没有异。不单单是见等法观待的缘故没有异,一切法都是观待的缘故,都不成立所谓的异相。

 

前面所见、见、见者互相观待的原因,所以异相不可得,这个是很明显的,其他一切法,“皆亦无异相。”

 

除了观待关系比较明显的:染、染者;见、见者;能见、所见、左右等这些法之外,注释中还提到单个的法,比如瓶子、柱子。

 

我们前面说瓶子离开柱子可以单独成立,这也是一种暂时安立。瓶子柱子如果真正有异相的话,也要先成立自相,自相成立了才能不观待他法而成立,但是这也只是一种暂时的安立,真正分析的时候,瓶子存不存在异相?存不存在自性?实际上根本不存在异相,为什么?没有任何一个瓶子是不观待因缘和合而显现的,没有一根柱子是不观待因缘独自可以存在的。

 

柱子的形成观不观待因缘?没有木匠去把树砍下来,把破剥了,推圆、上色,把它立在这个地方,这个柱子怎么会单独成为一根柱子了呢?

 

或者从树木来讲,树木不需要树种吗?不需要其他的水土因缘吗?不需要生长的时间吗?这样一分析观察的时候,它都需要观待其余的因缘。既然观待了其余的因缘,它就没有自性可得,也就没有一个不观待他法的异相。

 

严格观察的时候是没有异相的,因为所有的法都观待了因缘,没有一个法是真正自性存在的,没有自性存在就没有异相。所以通过观待的道理可以推知一切万法的异相都不成立,如果异相不成立,所有的和合,所有的接触都没办法安立。

 

所以非但可见等这些互相观待意味很明显的,观察的时候没有异相,其他所谓单个的自体,没有一个不是因缘和合,所以没有一个法是成立自性、成立异相的。所以,以此类推他法,我们可以完全了知。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中观根本慧论》分二十七品,今天宣讲第十四品——观和合品。观和合品是观察一切诸法在互相发生关系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接触。

 

从因生果或是观待的角度来看,诸法到底有没有真正的接触呢?在没有仔细分析的时候,我们认为两个东西离得很近叫合,稍微分开一段距离叫离。如果稍加分析,合是假合,离也是假离,在假的合和离中安立了一切名言。实际上合和离的本性,完全是无自性的空性。但是众生不了知合离只是假立的,妄生很多分别和烦恼,所以必须通过在相续中产生根深蒂固的合离不存在的定解,才可以从一般的惯性思维中脱离出来。否则的话,我们还是按照惯性思维,合的时候产生苦忧,分离的时候也产生苦忧。这样就没有办法靠近实相,没有办法在佛法中获得真实的受益。

 

大乘中观宗和一般世间人和外道不一样的地方,就是能够掌握佛陀和诸传承上师在经典论典中所宣讲的一切万法不存在的窍诀,并且能够修持现证。如果我们掌握了这个窍诀之后,没有把它当回事,仅仅看作一般的学问知识,那就非常可惜。因为这个法不单单是一种语言,也不单单是一种文字知识,而是真正抉择万法实相的关要,是真正能够帮助我们从实执中解脱的一种切实可行的殊胜修法。因此我们遇到这样的教法,一定要有非常殷重的心、非常难得值遇的心,从中获得实际的受益。

 

当然在学习的时候,因为前世的善根因缘不一样,一部分人在学的时候能够得到很大的收获,兴趣也非常高涨;一部分人对论典本身的殊胜性不一定有所觉受。每个人通过自己的因缘,获得的收获也完全不相同。

 

在学习空性法门的时候,我们还是按照传统的教授,对论典中的文字和意义进行观察,然后结合我们执着的方式,对六识所能够执取的万法,或对六识本身做一系列观察,最后了知一切万法是无自性的。

 

 此处的和合实际上是假的和合,根本不存在真实不变的和合,也没有一个所谓的接触而产生一切万法的情况出现。

 

今天我们继续分析和合不存在。

 

前面说如果有异,就可以有合。如果没有异的话就不可能有合。前面是略说,如今是广说。

 

辛二(广说理证)分二:一、宣说以本体成立之异法不合理;二、宣说异体之总相不成立。

 

壬一、(宣说以本体成立的异法不合理)分二:一、以此理类推他法;二、破异体之本体。

 

癸二、破异体之本体:

 

第一个科判已经讲完了,现在我们讲第二个科判,破异体的本体。破异体的本体有二个颂词,第一个讲到了观待的异体是不成立的,第二个是说不观待的异体也是不存在的。既然观待的异体不成立,不观待的异体也不成立,说明这个异体本身是没有自性的假立的异体。

 

因为异体如果是观待而有,就不是一个真正的异体了,如果不观待,异体也没有办法成为异体,所以从两个方面分析,所谓的异体都是假立的。

 

不仅我们在学观和合品的时候,了解到和合不成立,而是同时对于其余的异体,比如说自他的分别,或色心分别的他体等等,也能很清楚的了知所谓的异是不存在的。如果异体不存在,一体也绝对是不存在的。所以一切万法不管总体也好,分支也好,分析的时候全都是假立的。

 

首先讲第一个观待异体是不成立的:

 

异因异有异, 异离异无异。

若法所因出, 是法不异因。

 

“异因异有异”,第一个异体,是因为另外一个异体才能够安立。

 

比如说第一个异是指柱子,第二个异是指瓶子,我们说柱子是异体的,是因为有一个和柱子不一样的他体的瓶子,二者之间才能安立异体的关系,也就是“异因异有异”的缘故。所谓的异体,因为安立了其它一个不相同的法,然后才说他们是异体,如果没有这样的异体呢?那就不可以安立。所以说,“异离异无异”,所谓的异体离开了其它的法是没有办法安立的。这里观待的意义很明显。

 

第一句主要从正面说,异体是因异而有异的,因为观待了另外的一个法,才有所谓的异体关系。第二句从反面再论证一次,离异无异,异体离开了异体是不存在的,比如柱子,离开了观待的瓶子不可能单独成立为异体,一个法怎么可能有异呢?

 

“若法所因出,是法不异因”。如果一个法是通过因而产生的,那么这个法就不会异于它的因。这是通过前面分析的异体关系来进行安立。前面说“异因异有异,异离异无异”,瓶子的异体是依靠它观待的因缘而成立。 如瓶子要成立异体必须要观待柱子, 如果没有这个因,就没有办法成立。“是法不异因”,所以这个法就不会异于它的因而独立存在。 因为有因,这个法才能成立, 如果没有因,这个法就没办法成立,所以这个法就不可能异于它的因之外单独有一个自性、单独有一个异体。

 

第三句第四句是进一步指出:这个异体法如果是观待因缘而安立的话,那么这个法就不会异于它的因单独出现,所以这个所谓的异是一种假异。“若法所因出,是法不异因”,既然异是观待它的因,也离不开它的因单独成立。那么异怎么会是一个自性成立的真实的异呢?根本不可能的。

 

我们如果借助龙树菩萨的金刚句, 一句一句地分析,一轮一轮地观察的话,一切万法是假立的定解会越来越明显、坚固。第一句是从正面说异必须要因异有异,它必须观待异体才有异,第二句从反面再给你推一次,异离异无异,离开了观待的法之外是没有异的。第三句第四句是说这个法如果是因而出的,这个法就不可能异于它的因而单独存在。如果没有办法异于它的因而单独存在,就说明这个异体是一个观待的、假立的异体,不可能是真实的异体,那么通过这个假立的异体来安立的和合(接触),又怎么可能是真实的呢?因为所谓的接触或和合,必须在异体成立的前提下,才可以安立。如果此处安立接触的前提——异体,已经通过观察了知它是一个假立的不真实的法,怎么可能安立一个真实的接触呢?

 

这样的观察方式,能够非常有效地打破我们的实执。我们要跟随这样的金刚句仔细去观察、去思维,反复去学,相续中一定能生起一切万法假立的定解。如果只是学一二次,不一定有这样的体会。如果观察很多次之后,体会会很深,而且自然而然就会成为自己思维的一部分。

 

知道假立之后慢慢通过假立的现象来深入到一切万法的究竟实相。一切万法的究竟实相本来就是无离无合,在名言谛中有假立的离和合。假立的,就是不存在真实的离合。这已经接近实相了,但还不是完全的实相。

 

假立的合离认识了之后,我们可以进一步知道, 在实相中合离根本就不存在,无离无合就是法界的实相。

 

进一步地修行,我们就能够证悟无离无合的究竟实相本体,这个时候你可以说证悟了空性、或证悟了一切万法的等性。这就是中观修行的次第。

 

所以说中观自宗的观点,是非常直接地针对我们的实执和分别念, 通过观察分析直接予以破斥。我们通过再再地学习《中观根本慧论》中的颂词,可以逐渐了知一切万法空性的实相。

 

刚才讲到了观待的异体是不成立的,下面讲不观待的异体也不成立。

 

若离从异异,应无异有异。

离从异无异,是故无有异。

 

“若离从异异,”后面这个“异”是异体的意思,“从异”是说随从安立的异。柱子要成为异体,必须要随从于瓶子或者其它的法,比较之后,可以安立异。第一句话意思是,如果离开了随从安立的其它的异体而有异的话,应该有什么过失呢?“应无异有异”——应该存在没有观待的他体,就有一个有自性的他体。但是如果你不观待一个其它的异体,又怎么安立二者是他体的呢?一个独自的瓶子无法安立异体。

 

“离从异无异”,离开了随从安立的异体之外,根本找不到一个真实的异体。自和他,是两个他体法,如果只是自己一法,根本不观待他法的话,一个法根本没办法安立异。所以说离开了从属的异体之外,没有一个所谓的异。

 

所以观待也没有异,不观待也没有异。总而言之,这个异体是绝对没有的。中观宗在分析万法的时候,只要是执着的法,因为不符合究竟实相的缘故,都会出现这样和那样的矛盾和过失。如果是观待,就没有异体的自性,如果不观待,异体在名言当中都没办法安立。所以不管是观待的异体还是不观待的异体,通过胜义谛观察的时候,都绝对不存在。这是破异体的本体。

 

下面是讲第二个科判,宣说异体之总相不成立。

 

异体的总相是外道的观点。下面做观察。

 

壬二、宣说异体之总相不成立:

 

异中无异相,不异中亦无。

无有异相故,则无此彼异。

 

外道认为,异体并不是通过观待而成立的,他认为有一种实有存在的法叫总相。比如说,所有的树有个总相,松树、柏树、桉树或者杨树等等,在很多具体的树之外,有一个实有的总法,叫做“树”,这个树的概念就叫做树的总相,树的总相是实有的;或者说在所有的男人女人,张三李四之外,有一个人的总相,这个人的概念也是实有的;同样的道理,在牛马瓶柱等异相法之外,有一个异体的总相,这个异体的总相也是实有存在的。

 

为什么不需要观待就可以安立异体呢?外道认为在一个法当中有一个异体的总相,比如说柱子和瓶子和合在一起的时候,柱瓶变成异体,它和其余的法和合在一起的时候呢,其余的法就变成异体了。这些法首先不是异体,如果有异体的总相和别别的法结合在一起的时候,这个法就变成异体了。所以他并不是通过柱观待瓶,瓶观待柱,互相观待的关系而成为异体,而是有一个实有的异体的总相,和这些别别的法结合之后,使这些别别的法变成了异体,所以不存在观待。

 

实际上这个立论本身也有问题。这个异还是观待了的,如果说柱瓶在这个所谓的异体的总相没有和合之前,并不是异体,异体总相加入之后呢,变成了异体,这个观待的特征是很明显的。但是,此处并不从这方面观察,而是进一步地观察,如果说异的总相和这些别别的法(如柱瓶)和合之后呢,变成了异体,那么分析这个所谓的异体的总相所和合的法,是异体的法还是不异的法?是和异体的法和合,还是和不异法的和合?和合的对象只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异体的法,一种是不异的法。

 

首先,异体的法有没有办法和合呢?“异中无异相”,如果已经是他体的法,不需要和合之后安立异相了。因为它已经是异相,如果还有必要和合的话,会有重复无义等等很多过失。在已经是异相的法当中没有必要再通过和合去安立它的异相,这叫做“异中无异相”。

 

不异当中有没有这样的和合呢?“不异中亦无”,异和不异是矛盾的,异体的总相是异的总相,不异就和它矛盾,所以说不异中也不可能有异体的和合。因为有的法和无的法不可以在一个法上存在,如果一个法是有实的,就绝对不是无实的,如果有一个异体的总相是实有的,不异也是实有的,如果这两个法可以和合的话,会有相违的法在一个法上同时存在的过失。

 

对方说这个法首先是不异的,但是异体的总相和合之后,变成了异体,这也是不合理的。如果这个法的本体不是假立的,而是实有的不异,你怎么能通过异体的总相与它和合之后变成异体?一个实有的法不可能舍弃自己的本性变成另外一个实有的法。所以即便按照你的观点来说,也没有办法让本来不是异体的法变成异体。既然异体的法没有办法和合,不异的法也没有办法和合,那么所谓异体的总相就不成立了。

 

“无有异相故,则无此彼异。”,“异相”指总体的异相,“此”和“彼”是分别的异相。异体的总相如果不存在,那就没有此彼等分别的法。通过前面第一第二句分析,第三句异体的总相已经无法安立了,既然没有异体总相,那么第四句分别的异相也无法安立。既然没有总的异相,也没有分别的异相,那所谓的异体又哪里找得到?也是找不到的。

 

这里一方面针对外道特殊的所谓异体总相的观点进行了遮破,进一步遮破了单独的异相和总的异相都没有,没有异相就不会有接触,接触的本体也是不存在。

 

外道所安立的异体的总相,在因明中也做了破斥和分析。对方认为在别相的法之外,有一个单独的总相存在。但按照因明自宗的观点,总相是分别念假立的,没有一个实实在在的东西叫总相。除了别别的法之外,没有一个单独的东西叫总相。

 

外道认为除了别别的树之外,有一个单独的树的总相,但我们说除了松树柏树总称为树之外,没有一个实有的东西叫做树的总相。除了每一个人之外,不存在一个所谓人的总相。如果按照对方的观点,除了这些分支之外,还有一个实有的总相,那么所有的人都不存在的时候,也应该有一个人的总相,所有的树都不存在的时候,也应该有一个树的总相。但是所有的树都没有了,哪里还有一个总的树呢?每棵树都叫树,所有细分的树的总称叫树,总相是一种假立的概念,它不是实有存在。但是外道把总相单独地从它的别相中提出来,说有一个实有的法叫异的总相,它和其余的法和合之后,就变成了异体。但是这样安立也是不成立的,这就是异体总相不成立的观点。

 

第二个科判是无有一异证明接触不成立。

 

庚二、以无有一异证明接触不成立:

 

是法不自合,异法亦不合。

 

通过分析没有一体和他体来证明接触是不合理的。

 

“是法不自合”,是说一体的法,自己和自己是不可能结合的。如果要结合的话,名言中至少要有两个法才有结合。自己对自己是无法起作用的,如灯无法自照,或者指尖不能自触等等。

 

“异法亦不合”,名言中异法放得很近的时候,有一种和合的概念,但如果是真实存在的异法的话,绝对不可能有合的。真正的异法各处本位,甲法有它的自性,乙法也有它的自性,两个无(不)同的本体怎么可能合二为一呢?如果要合二为一,必须要舍弃各自的本体,变成一个新的法。反过来说,如果是一个有自性的法,怎么可以舍弃自己的自性呢?不舍弃掉就没有办法合,舍弃了,有自性的本性又没办法安立,所以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安立实有异体的和合。

 

只能说靠得近的时候,就是一种和合,就像水和牛奶混在一起就说合在一起了。但仔细分析的时候,这些和合都是一种假相,没有一个是真实的。一切名言中的法,我们所能接触到的一切法,通过中观的智慧一一分析,一切万法的虚幻、无自性、空性的道理,一定会被决断出来。

 

己三、摄以破成立之义:

 

合者及合时,合法亦皆无。

 

这里说三类法不存在,所以根本不可能有接触,也根本不可能有和合。

 

首先是合者,能触所触,就是合者。能作所作分别观待不同的时位,安立能触所触两个法,因为是观待的缘故,没有实实在在的能触所触,也就不存在一个所谓实有的合者。

 

合时,是说结合的时间也不存在。时间不外乎三时:过去、现在、未来。过去的法和未来的法不存在,因为已经毁灭了或还没有出现。现在的法正在接触的时候也没有合,因为异体根本不存在,也就没有办法成立所谓的和合。我们最执着的就是现在的法有结合, 或者认为以前曾经合过,或未来会合,因此出现了很多虚妄的分别念。比如别人曾经骂过我, 骂我也是一种和合,于是就耿耿于怀一直就放在心中,其实哪有一个过去的法现在还让你牢牢地实执呢?这是一个典型的虚妄分别。或者认为未来也许别人会伤害我,实际上这都是虚假的。从三时的角度来说,都没有办法真实安立一个所谓的合。

 

“合法不可得”,合法是结合的动作、过程或方式。没有合者,没有合时的话,何来合法呢? 和合的法也是不能安立的。通过“合者”不可得,“合时”不可得,“合法”不可得,说明和合的本体的确是现而无自性。正在显的时候没有一个所谓的合,通过胜义理论分析的时候,里面就有很大的缝隙了,出现了很大的空档了,一切虚假的法的自性,通过这样一系列的观察,一遍又一遍地分析之后,我们脑海中就会出现无自性的概念了。以上讲完了和合是假立的。

 

我们根深蒂固地认为和合存在,仔细分析世间或修行的很多例子,其实都是和合的假相,我们可以对所谓和合的假相一一分析,我们认为好的和合也好,不好的和合也好,平庸中性的和合也好,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假立的。

 

总的来说,任何一个果法,都是和合的因缘产生的,所以可以通过和合来力破一切万法。不管是任何一种现象,都可以通过分析和合不存在、接触不存在来了知一切万法的确是显而无自性的空性的道理。这就看我们如何去深入思维,找出自己执着的例子,比如在论典中不明显的,但是在实际情况当中会出现的,或者对我们产生烦恼至关重要的因素,或者对于远离烦恼至关重要的因素,这些事例我们可以自己把它找出来,分析一下到底有没有。

 

比如几年前别人对你做的事情,你现在还耿耿于怀的话,你观察一下有没有这样一种和合呢? 当时没 有和合,现在更加没有这个和合了,如果没有和合没有接触,为什么会产生一直耿耿于怀的不高兴的心态呢?或者别人曾经给你做过好的事情,现在心中还在不断地生起欢喜等等,对这些再再分析观察之后,烦恼自然而然就会减弱了,因为引发烦恼实执的根本因逐渐逐渐在消亡的缘故。

 

上师仁波切讲得很清楚,虽然《中论》是理论,也许是增加分别念的一种方式,但是当我们的分别念再再融入《中论》的颂词中,我们会发现我们的实执的确在减少,我们会生起一切万法都是假立的智慧。接下来就是怎么样把这种智慧加深,把分成点的智慧连成片。

 

一般我们在看书的时候认为万法是假立的,放下书之后认为是真实的,怎么样让放下书之后也能够和捧起书本观察的时候有一样的效果?或者打坐的时候认为一切万法是假立的,实际和人交往的时候又变成真实的,怎么样把这些联合起来,这就是我们修行的内容。

 

龙树菩萨的智慧很敏锐,拿起书讲的时候我们知道的确是假的,关键在于怎样在放下书之后,还能保持这种假立的观念。不单是在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了知是假立的,与人交往的时候也能够运用《中论》的智慧善巧地去处理问题。

 

实际上很多问题来自于实执,为什么会产生抵触或争执呢?互不相让故。为什么会互不相让呢?我的这个观点我不能放弃的,这就是一种实执的表现,如果内心当中实执能够削弱的话,就能够站在对方的角度去考虑问题,就可以容忍很多人所谓的对自己不恭敬不礼貌,很多问题都可以接受了,智慧就增长了,忍耐力就增长了。

 

所以《中论》的智慧,不是抽象的哲学或概念,它是一种殊胜的智慧,不单单可以帮助我们趋入空性,更可以全方位的运用到我们的生活中。

 

如果我们学得浅的话,就只能在浅层次上运用,或者只能在书本上运用,只能在打坐的时候运用,一旦下座后就用不上了,这不是因为法是有阶段性的,或有区域性的,你打坐的时候有,不打坐的时候就没有了,关键的问题在于我们有没有去发现它。

 

发现也不可能是无因无缘,针对我们来说,反复地看,反复去观察,反复去思维,投入很多的精力,像这样才可以发挥效用。

 

我们以前在学习世间知识的时候,尚且投入了这么多的时间精力,有的时候为了考试很早就起来很晚才睡觉,所有的娱乐活动全部停止,一心一意地去准备考试。现在我们要掌握菩萨根本慧的境界,要彻底颠覆我们的虚妄分别念,彻底颠覆我们的实执,你看一两遍或者根本不看,就说我可以证悟空性,我发愿成佛,这就是顺世外道的观点——无因生。没有因怎么可能产生殊胜的智慧呢?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想要很快地调伏烦恼,很想在今生获得解脱,那必须要投入付出一般人根本没有办法达到的精力。有的时候我们说太忙了太累了,但实际上兴趣还是不足够,因为它现实的利益太抽象,目前看不到现实的利益,或者空性太深了,的的确确不像看小说一样精彩,看电视看小说可以几天不睡觉,吃饭也一推再推,因为有一种现实的感官刺激。看《中论》就不是这样,这个果总觉得是一种摸不到的东西,所以很容易产生懈怠心。但是其实际的意义无数倍地超越了世间的小说,超越了世间所谓的娱乐节目。

 

凡夫人的习气从这方面也可以看出来,为什么迟迟无法获得相应,迟迟无法获得解脱的原因,也和没有深入思考或者善根欠缺有关系。不管怎么样,道理要讲清楚,道理就摆在这个地方,如果我们想真正很快获得受用的话,必须要深入思维、深入观察。

 

颂词里空性的道理是非常明显的,只不过我们第一次学的时候,只是在消化一些术语和概念,或者消化颂词的字句,对它的意义没有真正的去深入,当我们再看的时候,第一次出现的术语概念和颂词语句上的问题已经没有了,所以可以更加深入到意义当中,发现空性是这样的,就能有所体会了,再去看的时候,又深入了。我们刚开始学《中论》,和现在学《中论》对比,就发现颂词当中空性的意思这么明显,为什么当时就没有发现呢?并不是当时没有讲,而是当时已经讲了,但是我们的智慧还没有深入到这个深度,没办法发现空性。

 

很多大德也说,实际上《中论》和大圆满的窍诀是非常相似的。但是我们很多人还没有发现《中论》和大圆满的窍诀有相似的地方。当我们的智慧深入了之后,你再去看,你就会认同这个观点了,的的确确和真正大圆满的智慧非常地相似,它就是讲根本慧定的境界,就是讲一切离戏的观点,打破一切分别念执著的方式都在里面。如果我们没有好好深入去学的话,觉得这就是一个一般的法本而已,最多比世间书要好一些,但如果真正深入其中,就会发现所有调伏烦恼的窍诀、成佛的方便都在里面了,没有一个不包括的。

 

总之,如果仔细深入地去看的话,就会发现里面的宝藏;如果只是泛泛的看或根本不看的话,想从中得到很好的受益是不可能的。不单单《中论》如此,一切佛法都是如此,如果你不投入时间精力想马上就可以获得证悟,这是非常可笑的事情。

 

《中观根本慧论》之第十四观和合品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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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论密钥》47

 

 

四、宣说空性之必要:

 

大圣说空法,为离诸见故。

若复见有空,诸佛所不化。

 

颂词前两句说佛陀宣说空性之究竟意趣;后两句说修学空性者没有善巧地理解佛陀的空性教义,就会成为另外一种歧途。

 

“大圣”指佛陀。佛陀宣讲空性是为了让众生离开诸见——有、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或者现、空、世俗、胜义等等。佛陀宣讲一切万法空性的意思就是一切万法离戏。戏论当中主要包括有、无、是、非四种戏论,或者《定解宝灯论》中讲的三十二种增益。

 

佛陀宣讲空性法的意思就是让众生离开分别念能执取的所有的见,如刚才说的四种见,以及戒禁取见、萨迦耶见、邪见、边执见等,这些见在以智慧观察的时候,没有一个可以立足的。

 

我们修学抉择空性是为让自心离开种种分别、执着。佛经当中说一切无所缘、无所取,窍诀当中也说一切显现不执、禅宗也有很多讲空性、不执着的教言。

 

作为修行者来说,如果是利根者,他福报深厚、慧根很利,通过这样的语句一指点,马上能够认识心性。但是对钝根人,讲一切不执着、一切不无所缘,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也没办法真正做到不执着、不缘取,这样就浪费很多时间。

 

所以正确了知为什么一切不缘、不执着显得非常重要。有了这个目标之后,再逐渐去靠近,就很有次第性,很有把握。

 

虽然这是一种渐次的修法,但针对分别心比较重、福报和善根都比较浅的人来说,这种修法的操作性很强。

 

否则,一个钝根者去使用利根者的修行方式,对修行不但没有利益反成延缓之道。

 

跟随自己的根性去寻找一种修行方法是非常重要的。

 

末法时代的很多众生,福报善根微弱,罪障深重,高深的教法刚开始很难相应,所以通过次第的修法,当心相续成熟到一定阶段之时,再去修持高超之法容易接受,操作起来也比较方便。

 

此处大圣说空法是为了离一切见。

 

“若复见有空,诸佛所不化”

 

我们学习、抉择空性,如果最后得出空性实有的结论,执持这样的见解佛陀也没办法调化。

 

为什么呢?因为如果我们相续当中有实执,可以通过空性来调化;当空性变成实有执著的时候,就没办法调化了,佛陀出世也没办法调化。

 

佛陀在经典中讲到,通过空性打破一切见的观点,现在如果把佛陀的教义也执著为实有,那就没有对治的法了。

 

《宝积经》中的比喻说——为治病而服药,病的对治是药,吃了药以后可以把病排出去。但如果药吃下去变成了毒,或者没有消化,就没有其他办法来让药消化了。

 

空性是对治实执的一种方便,如果我们转而执著空性实有的时候,那就实在没办法用其他的方法来对治。

 

月称菩萨的《显句论》中比喻——一个乞丐向人行乞,那个人说“我没什么可给你的东西”,但乞丐没有了解这个意思,他认为“没有可给的东西”是一种东西,他就说:“把你没有可给的东西给我吧。”

 

如果有东西当然可以给,没有东西怎么给呢?这个人就不知该怎么样回答乞丐了。

 

同样的道理,佛说一切万法是空性的,他就说这个空性的东西怎么得到?这个时候就没办法了知佛陀所说的空性义。

 

我们在修行佛法时,暂时当然是要依靠空性,但我们也要知道空性只是一种方便,并不是说一切万法的究竟当中有一个空的自性存在。如果认为一切万法的究竟实相当中还有一个所谓空的自性存在,对治起来就比较麻烦。

 

所以说我们暂时要依靠空性,究竟也要通过修行对治空执。

 

这里的教言清楚地宣讲了怎么样离空:如果执着实有,就通过空性来对治;然后怎样进一步远离空性?“实无不空法,何得有空法?”,因为没有不空法的缘故,空的法也没办法安立。

 

就像一个人有病,可以服药,如果没病就不需要服药了。我们相续当中如果有实执,可以修空性,如果实执消亡了,空性也就不需要了。这个时候就要舍弃空性了。

 

《入行论·智慧品》中也说, 首先通过空性打破实执,然后善巧断除空执。

 

中观四步境界也是先通过空性来对治实执,之后通过双运、离戏的方式舍弃对空性的执着,最后趋入离戏的法界。

 

对我们来说,刚开始修单空非常保险,但在抉择见地之时必须究竟、彻底。

 

这样我们就知道,究竟而言,一切无所缘、无所执;但从暂时来说,没有单空见的执着,实执难以对治。原因是究竟离戏的空性非常微细,现在我们处在一种实执的状态,分别念很粗的状态,一下子要去缘一个一无所取、万法平等的空性,根本缘不了。

 

在此前提之下,我们选择使用较为粗浅的方法,以分别念对治分别念。使用一种比较善巧的分别念,这个就是单空。

 

实执和单空离得很近,我们相续中有实有的执著,这个时候说实有不存在是完全可以操作的,而且很简单。只要把方法掌握了,就反复思维、反复观修。

 

在慈诚罗珠堪布所著《慧灯之光》的中论讲记后面,所附的中观修法也是如此:首先再三观察、思维得到单空的见解,之后尽量安住,如果实执再现,又重新开始新一轮的观察、安住,不断交替而行。这个修法非常简单,容易操作。

 

如果我们有一点中观的基础,知道为什么是空性的,把抉择空性的过程掌握之后,这个修法就很简单。

 

如果说有不容易的地方,可能就是耐心不够。修行佛法需要一种耐心,不是说修三两天就能得到什么感觉,它是一种相对枯燥的过程。当我们在抉择完空性之后,反复去观察,在看似没有意义当中反复观察,在没有觉受的过程中反复观察,这个过程比较难。当你一旦得到觉受之后,又觉得不是很难了。关键问题在于抉择见解之后,去反复修习到生起觉受之间,一般人耐不住这种枯燥的感觉,中间就容易退失了。

 

好像修了一段时间没什么感觉,就认为这个法和我没有缘,或者这个法可能只是一种理论,没什么加持,其他的法是不是对我更有利呢?实际上并不是这样,任何一个法马上修马上有感应是很少很少的。

 

所以中观的修法,通过观察思维修的最初级修法是很容易操作的,我们把一系列的方法掌握之后,就可以通过不断观修的方式,观察一切万法的空性,这就是单空的修法。有了单空的修法,就可以把相续当中执为实有的我、法、有情、财物等都可以观察,内心当中生起了“的的确确是空性的”这样的觉受的时候,我们相续中粗大的烦恼就很容易被压制住。压制住烦恼之后,自己就有更多的时间精力、更清净的心去修持正法了。而且也是通过觉受到单空的法味,离离戏的空性也近了一步。

 

暂时来说,执着单空不是诸佛所不化,因为我们知道这是暂时的修法,究竟来讲,这也是要舍弃的。如果有这样的见解就很好。这也是为什么首先就抉择究竟见,但修要依照单空的方法次第修,二者之间是不矛盾的。

 

 《中观根本慧论》之第十三观行品终。

 

 

第十四品——观和合品。

 

前面已略提过观察和合之方法,本品详细分析抉择。

 

“观和合”可以解释为观接触,和合的因是接触,到底有没有接触是这品的核心、重点。

 

如果没有接触就不会有和合,当然在名言中有很多和合的情况,总的来说,一切都是因缘和合。

 

因缘聚集的时候,法就显现出来了。有名言中的和合就有名言中的分散,这是万法的法尔规律。

 

因缘不可能一直和合,它是有为法、无常的缘故,一段时间当中可以和合,显现一种现象。但因缘不会常驻,一旦因缘分散就会出现离合。在轮回当中有合有离,这是一切万法的规律。

 

还有人与人的和合,还有根境和合产生心识等等,或者说我们投生之后身心的和合,有很多和合的情况。

 

分散的时候也有很多分散的情况,如死亡的时候四大分解,因缘散了以后就各奔东西。

 

这些和也好,离也好都是一种假相。众生不了知这种假相,当悦意的因缘和合之时感觉非常高兴、欢喜,当因缘分散的时候就感觉非常痛苦。或者坏的因缘和合的时候就很痛苦,坏的因缘分散的时候就很高兴。众生总是处在这种亦喜亦忧的感受当中,造下很多贪心、嗔心、嫉妒等的罪业。

 

实际上真正分析的时候,和也好,离也好,就是一种假相。中观者如果真正了知了、领会了和与离的假相,就会安住在无离无合的状态当中,离开了喜忧的感觉,他就会很自在。当一切万法和合的时候,他能够坦然面对,当因缘分散的时候,他仍然可以坦然面对。安住在法性当中,一切万法就是无合无离。当名言当中出现和和离的时候,他也知道这是一个假相,不会像一般人有这么强的执著,对他的修行境界不会有丝毫影响。

  

众生很容易受到大喜大悲情绪的影响, 当我们处于极度欢喜的状态的时候,要去打坐、观修是做不到的,大悲也是一样。这个时候受情绪的影响是很明显的,这个时候我们可以观无常,但从根本上我们要知道无合无离是一切万法的平等实相。

 

很多高僧大德也说过无离无合的教言,法王如意宝也曾经说过证悟无离无合而顶礼。

 

我们学习和合品就是要知道没有合,也没有离,合也是假立的,离也是假立的。我们每天经历很多悲欢离合,怎样看破它的假相,安住在究竟实相当中?没有经过一番观修是很难做到的。

 

因为因缘和合的缘故,所以本体是没有自性的,这是总的原则。这品主要观察接触,没有接触就不可能有和合。

 

丁十四(观和合品)分二:一、经部关联;二、品关联

 

戊一、经部关联:

 

《妙力伏请问经》中说:“色法无有离合”等,一切色法无合无离。

 

在显现中它有合有离,比如瓶子,因缘和合时就显现成瓶子的形象,因缘散坏之后,瓶子就坏掉了。

 

又如我们的色身,显现上也是有合有离:首先是父精母血的因缘和合,接着摄取各种营养色身逐渐形成、长大,当生命结束时四大分解,或是在尸陀林当中被老鹰吃了,或者埋在土里变成尘土了,或者在火葬场被火烧成灰烬。不管怎么样,因缘分散之后就会有这样一种分离,但在究竟实相当中,色法无合无离。

 

色法本来就是幻化的,哪里有合呢?没有合又哪有离呢?

 

不单是色法无合无离,我们的情绪、想法、信心、烦恼,如根境和合产生的贪心,是不是有自性的呢?和合的缘故皆属假相,和合是假立的,分散也是假立的。

 

信心也是这样,我们看到一个生信心的对境,加上内心当中的善根,这时就生起信心。这个信心也是一个假相。

 

这些都不是究竟的实相,究竟的实相是无合无离。不单单是色法无离无合,一切万法都是无离无合。

 

戊二、品关联。

 

 为什么要讲观和合品?因为前一品观了有实法不存在,但对方没有完全了知有实法不存在的道理,还想成立有实法。

 

他认为有实法是存在的,因为有实法有接触、有和合的缘故。这种方法其实是在火上加薪,加的柴最多,火越大。中观宗把和合一观察不成立,就把它烧尽了,中观的火越烧越旺。

 

通过这一品观察和合不成立,对方想要成立有实法实有的能立还是等同所立,不成立。

 

此品分三:一、以立宗而略说;二、广说合理论据;三、摄义破成立之义。

 

己一、以立宗略说:

 

见可见见者,是三各异方,

如是三法异,终无有合时。

 

以立宗略说有两颂,第一颂宣讲见等没有接触之理;第二颂讲染等无有接触之理,以此二为例类推一切法。

 

(一)、见等接触不成立:见、可见、见者三法各处异方,由于三法互为异体故,究竟无有接触之时。

 

“见”有两种解释:第一种解释,指见的行为,相当于作业。比如眼睛看外境,整个过程中的行为叫做“见”,这是慈诚罗珠堪布的解释。第二种解释,“见”指眼根; “可见”就是所见,即色法;“见者”指眼识。

 

根境识三者有没有和合呢?对方的答案是肯定的:当然有和合,佛说“根境和合而生识”怎么可能没有接触?

 

佛陀讲有接触是不了义说:即名言中假立接触, 观待世俗谛可说根境和合而生识。真实观察根境压根没办法和合生识。并非一概否认名言假立之和合,但必须分清场合而说。

 

为什么确定胜义中无和合呢?因为“见可见见者,是三各异方,”这三法是各处不同方位之别异法,所以没有和合。真正的和合是合而为一。但是见、可见、见者处在不同的方位,怎么可能和合?

 

通过见可见两法或根境识三法一起观察,都没有和合。

 

首先,见和可见有没有和合?见指眼根,可见指瓶子,眼根和瓶子有没有和合?不观察时似乎好像有接触和合,我的眼睛看到了瓶子。但是眼根是在眼睛里,瓶子在外面,这样根本没办法和合。

 

和合的意思是说,要不然你的眼根跑出去到瓶子上,要不然瓶子跑到眼睛里面,这样才有可能接触,否则哪里有接触呢?根本不可能的事。所以见、可见根本无和合。

 

可见和见者有没有和合?见者是眼识,眼识和瓶子也没有和合。从一个角度讲,心识不可能跑到瓶子上,瓶子也无法跑到眼识里面。从另一个角度讲,二者也没有和合的机会,因为瓶子是色法,眼识属心法,无形无相的心识怎么可能和有形有质碍的色法和合呢?这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见和见者有没有和合? 也没有和合。见是眼根,眼根和眼识也没有和合,眼根是色法,眼识是心法,所以二者之间也没有和合。它们虽然很近,但也没有和合。似乎眼根在见到色法的时候,眼识就存在了,但真正分析的时候,眼根是色法,它怎么可能和眼识心法和合接触呢?

 

无论二法一起观察或是三法一起分析都是诸法各住一方,没办法和合。

 

平时我们说看到了东西,应该有一个和合,但仔细一观察,它就是一个假相。我们看到了东西,既不是眼睛跑出去看外面,也不是外面的东西跑到眼睛里面,实际上是没有接触的。这就是一种缘起,眼根没有接触外境,但是就可以取境,眼识和眼根也没有接触,但也可以有一种了别的功能,这就是一种缘起,没有和合的情况下也可以显现一切万法。

 

所以一切万法——因、缘、果之间没有真正的接触,人和人之间、人和万物之间都没有任何接触,但没有接触却可以显现,这些显现就是虚幻的法,这就是缘起的力量。如《入中论》中所讲水中的日影和天空的太阳,没有接触但因缘和合就会显现。一切万法就是这样在空性当中显现,通过一系列这样的推理,我们就要去了知它深层次的意思。如果有各自存在的自性,那就有接触或不接触的问题,但是本来因缘之间也没有实有的自体,接触的方法上也没有自体,所以这里面没有经得起观察的和合接触。

  

接下来讲第二个问题:染等法和合不成立。

 

染与于可染,染者亦复然。

余入余烦恼,皆亦复如是。

 

 颂词前两句讲具体观察染、可染和染者之间是否和合;后两句讲类推其他法。

 

首先解释三法:“染”就是烦恼,以心所为例如贪心。“可染”又名所染,我们的身心相续假立可染。“染者”即心王。此三者有没有和合呢?各处各位故没有和合。引前颂说:“是三各异方,如是三法异,终无有合时。”

 

染和可染没有真正的和合。染是烦恼,可染是相续,烦恼不是相续,二者无法成立是一个。如果说烦恼就是相续,当贪心生起时永远只有贪心。或者从另一方面审察,染和所染是同时成立还是前后成立?如果首先有染,这个染是谁的染,没有相续烦恼染污谁?如果首先有所染,没有染,哪来的所染?像前面观察染染者品一样,染与所染同时、前后次第都无法安立。

 

所染和染者也是一样。所染的相续和染者的心王,如果没有染的加入,所染也不成为所染,染者也不成为染者。二者之间也是各处各位的。

 

无论从同时的角度还是次第的角度都无法真实成立染、所染和染者。

 

“余入余烦恼,皆亦复如是”。此处“入”可解释为“十二处[2]”或“十二入”,“处”是产生心识之处。六根六境和合产生六识,六根属内六处, 六境是外六处,这十二种内外法是产生六种识的依处。

 

“入”是涉入的意思。名言当中可以讲根境互相涉入。还有一种说法是心识可以入于根境,或根境可以入于眼识。“入”和“处”是从不同的侧面讲,是一个意思。

  

余入亦如是,前面讲到了眼处,可以类推其余的耳处、鼻处、舌处、身处,都可以这样观察,还有外境当中的色处、声处、香处、味处,都可以这样观察,都“亦复如是”,都是不存在的。

 

所以十二处一一分析观察之后,是没有办法安立的,因为佛经当中讲根境和合而生识,前面通过眼根和外面的色法观察没办法接触,其余的耳根和声音也没有办法接触,剩下的十种处都没办法和合,还有余烦恼,除前面分析过的贪心外,还有嗔心等八万四千烦恼,一一观察都是不存在的,没有接触的本体如何安立呢?

 

己二(广说合理论据)分二:一、以有法不成立证明接触不成立;二、以无有一异证明接触不成立。

 

庚一(以有法不成立证明接触不成立)分二:一、略说;二、广说理证。

 

辛一、略说:

 

异法当有合,见等无有异,

异相不成故,见等云何合?

  

首先讲有法不成立。在因三相当中,将因和所诤事进行观察,成立有法。

 

见等法(所诤事)接触不成立(所立),因为没有异体的缘故。

 

破的核心是异体,因是异体。如果有异体就会有和合,就会有接触,但是没有异体,有法不成立,所以接触不成立。

 

对方认为见等法应该有接触,因为异体成立故。

 

所以我们就观察三相当中第一相,有法成不成立?有法是不成立的,因为见等法不成立异体。有法不成立,同品遍和异品遍都不用观察了。

 

“异法当有合”,如果说有异法,就可以说有和合。前面说,“如是三法异,终无有和合。”见等法是没有和合的,因为三法各处异方。前面说因为异体的缘故,所以没有和合,下面又说如果要和合一定要是异体的,这二者之间有没有矛盾呢?没有矛盾,从中观宗的究竟意趣来讲,一体也没办法和合,异体也没办法和合,任何和合都没有。但是如果从名言的暂时的角度来讲,只有在两个法成立的时候才会有和合,如手接触瓶子,要手和瓶子分别成立的时候才可以说有接触,一个法没办法和合。

 

“异法当有合”是从暂时的角度来讲,从习惯性的安立角度来讲,首先成立异法,然后才有和合。前面的颂词讲“如是三法异,终无有和合。”是从究竟意义上来讲的。

 

真正意义上的和合是在一个时间、一个地点完全和为一体。从严格的角度来讲,“如是三法异”当然没有和合。

 

所以不管怎么样和合都是不成立的,即使成立了异体,也没办法和合。

 

暂时来说“异法当有合”,但“见等无有异”,实有的异体意味着互相不观待,不观待对方自己可以成立本体,这个叫异体。但是见、可见和见者有没有办法离开其他两个法而单独成立呢?根本不可能。

 

“异相不成故,见等云何合?”这样分别的异相不成的缘故,见等法是怎么和合的呢?实际上也没有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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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论密钥》46

 

 

 己二(破承许其他立宗)分二:一、宣说他宗;二、破其立论。

庚一、宣说他宗:

 

首先是宣说他宗。主要是一些小乘的观点,小乘行者对于虚诳妄取有自己的解释,他要破斥中观宗安立的无实空性:

 

诸法有异故,知皆是无性。

无性法亦无,一切法空故。

若诸法无性,云何而有异?

 

从字面上看这个颂词似乎抉择了非常究竟的观点,但实际上小乘宗解释这六句所用的是不同于中观宗的观点,下面我们逐一分析。

 

“诸法有异故,知皆是无性。”

 

小乘宗在解释无性的时候说:一切诸法有变异的缘故(前后不一样、刹那生灭,无论从粗无常或细无常的角度来看,都是前不同于后),“知皆是无性”,这个“无性”指没有恒常不变的自性,简称无性。

 

所以中观宗讲的无性和小乘者讲的无性不一样,中观宗讲的无性是一切万法现而无自性,没有法的本体可得叫无性。

 

小乘者讲的无性是没有恒常不变的自性。为什么这么说呢?——“诸法有异故”。他首先的前提是诸法是有的,只不过诸法有变异。有变异是应该了知没有恒常不变的自性。这叫“知皆是无性”,小乘的解释是这样的。

 

“无性法亦无,一切法空故。”也和中观不一样。

 

“无性法亦无”这一句是直接针对中观宗的观点,中观宗认为一切万法是无实的空性不合理。而且他进一步指出,中观宗所说的无性法是矛盾的,无性就是不存在,没有的法叫无性的法,没有本体也没有它的显现。一个没有的东西,怎么能称其为法呢,无性法,这个说法本身就是自相矛盾。

 

如果有这个法,你可以说这个法是无常或恒常,但是这个法本身都不存在,怎么说无性法可得呢,无性法是没有的。

 

 小乘宗解释“一切法空故”,并不是像中观宗那样理解为万法自体皆空,而是说一切法以人我而空。即一切法存在,但其上的人我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以人我而空,这个叫一切法空。

 

如果单从字句上看好像和中观宗解释的方式是一样的,但实际上它里面加了拣别。

 

这是比较典型的暂时依他空而安立。

 

如果按照自空来解释:一切法以一切法空,眼以眼空,耳以耳空,人我以人我空。而不是说一切法自己不空,一切法以人我空。这是他空的解释,保留了一切法本身,而说人我在一切法上面是不存在的,这是“一切法空故”的意思。

 

“若诸法无性,云何而有异?”小乘宗进一步给中观宗发太过,如果诸法无性没有本体,“云何而有异?”怎么可能有变异呢?石女的儿子没有本体就不可能有变异,虚空没有本体也不可能有变异,只有在它存在的基础上才可以有变异,如果它根本不存在何谈变异?

 

中观宗到底有没有这个过失呢?自宗回答:你所说的不是什么问题,名言中无自性的法可以显现影像,在不观察它的时候,可以有前后的差别,但是它胜义的本体是无自性。

 

“诸法有异故,知皆是无性。”这两句主要是指出外道恒常不变的观点是不对的。

 

因为一切诸法都是变异的缘故,不管是粗无常还是细无常,它都有变化。既然有变化,外道所认为的恒常不变的人我,或者任何一个恒常不变的法如大自在天等的存在,都是不对的,没有安住真正的中道。

 

所以他通过遮破外道的观点来安立无自性。

 

遮破了外道之后,他又说不单单外道没有理解中道义,中观者也没有理解中道义,“无性法亦无”这句话是针对中观者,他把中观的空性理解为断灭见,认为不能安立恒常,也不能安立断灭。怎么理解一切法空?一切法是刹那生灭的法,本体是有的,只不过是没有人我而空的。

 

所以小乘宗以为自宗的观点,既破了外道的恒常,又破了中观的断无。既有显现,没有落入虚无的状态;也没有恒常不变的自性,因为前后刹那变异。所以外道的观点不正确不了义,中观宗的观点也不了义,只有刹那生灭的实有的无常才是正确的观点。

 

从相合小乘弟子根器而讲法的角度来看,这种说法也没有什么不对,在破外道方面中观宗也承许小乘师的观点,但是他们没有真正了知中观宗的空性,将其错解为断灭无。而中观宗所说的空性,是现而无自性,名言当中显现,胜义中没有本体存在,分二谛来抉择。

 

虽然小乘《俱舍论》也有二谛的分法,但他是认为世俗谛中有世俗的实有,胜义谛中有胜义的实有。他没有理解中观宗二谛的分法,他按照自己的想法,认为一概都是实有,所以出现这样的问题。

 

一方面我们要知道他没有理解中观宗的意思,另一方面我们要对他进行破斥。他认为有变异的缘故,就得到诸法的本体,下面我们破变异。

 

第二个科判是破其立论。破其立论可以从三个角度来分析。

 

庚二、破其立论:

 

若诸法有性,云何而得异?

是法则无异,异法亦无异。

如壮不作老,老亦不作老。

若是法即异,乳即应是酪。 

离乳有何法,而能作于酪?

 

“若诸法有性,云何而得异?”上师的科判中是“无有自性成立的异法”。就是说自性成立的变异是没有的。

 

“是法则无异,异法亦无异。”是观察变异不存在。

 

后面六句是从比喻方面抉择的。 如壮不作老,老亦不作老。 若是法即异,乳即应是酪。 离乳有何法,而能作于酪?

 

第一部分首先讲没有自性成立的变异,“若诸法有性”,如果按照对方的承许来讲, 诸法真有自性,怎么能有变化呢?有自性的法是没办法变化的。比如说水变成冰,如果水是有自性的水,那就不可能舍弃水的自性而变成另外一个冰的状态。中观宗的意思是,正因为无自性的缘故,所以遇缘它就可以变化,如果有自性怎么可以变化呢?

 

我们可以从很多例子来分析,冰和水或种和芽的例子都可以说明这个问题,只要是有变化的法都可以如此观察。对方说正因为有自性才有变化,自宗说如果有自性就不可能变化。如果自性的意思是指并非像石女儿一样虚无的状态叫自性,中观宗也可以接受,因为这只是拣别于无实法的一种自性,在《中观庄严论》中讲到,这种所谓的自性是说它能够起作用,而能够起作用不一定就是实有,如果自性是安立在这个层面上,中观宗可以承许。

 

什么叫实有,什么叫自性,把这些概念严格定义下来后再分析,如果是真正有自性的法,怎么可能变化呢?所以说诸法实有自性,就绝对不可能发生变化。“若诸法有性,云何而得异?”这就是观察没有自性不变的异法。

 

下面两句是讲到变异实际上是不存在的。为什么呢?用两个理论来说明:“是法则无异,异法亦无异。”“是法”是指法还没有舍弃自己的自性这个阶段;“异法”是说已经舍弃了自己的自性变成其他分位的法。变异只有两种情况:要么就是还没有舍弃自性的时候有变异,要么就是已经舍弃自性之后有变异。

 

首先看“是法则无异”,在还没有舍弃自性的时候怎么可能变成他法呢?比如说人变牦牛,是法就是人,异法就是牛,人变成了牛就是变异。变异是发生在人没有舍弃人的自性之前,还是已经舍弃了人的自性之后呢?若是第一种情况,人没有舍弃人之自性的同时又变成了牛,则在一法上就有既是人又是牛的过失。

 

所以,还没有舍弃人的自性之时肯定不会有牛的自性,所以在没有舍弃自法分位的前提下,根本不可能变异。

 

观察第二种情况:异法有没有异呢?异法无异可以从两个侧面理解,第一个是说已经舍弃了前面的分位变成了另一个分位的时候叫异法,比如人已经舍弃了人的自性,变成了牛叫异法,这种异法能不能变呢?已经变成了牛之后就没有办法再变了。这是异法无异的第一种解释。

 

第二有没有所谓的人变成牛的说法。当人将其自性舍弃完之后,彻底变成牛,人的自性一丝一毫都没有,所以不能说人变成了牛。如果还有人的自性,把人的自性舍弃可以变成牛,但是已经变成牛这个异法之后,人的本体一丝一毫都没有了,像虚空一样,又怎么可以说人变成了牛呢?

 

还有慈诚罗珠堪布注释中有另一种解释,两个不同的法叫异法,两个不同的法之间能不能变化呢?各自守持自己的本体是没有办法变化的,比如柱子和瓶子是异法,如果有自性,柱子不可能舍弃柱子的自性而变成瓶子,瓶子也不可能舍弃瓶子的自性而变成柱子,也可以这样阐述“异法亦无异”。

 

异法可以从两个角度来理解:仁波切的注释当中,所谓异法就是已经舍弃了当时的分位变成另外一个分位了,比如种子变成芽了、奶变成酸奶了。已经变成另外一个法的自性之后不能再变,从两个角度来说:第一是变完之后不会再变;第二是已经变完之后,前面的法已经舍弃了,所以不能说此法变成了彼法。

 

此法变成了彼法的名言是无法安立的。这叫变异不成——如果有变异的话,到底是是法变还是异法变?经过分析是法也无法变,异法亦无法变,所谓的变只是一种假象而已,没法真实安立。上师在讲《中观根本慧论》的时候也说过,如果我们再再学习《中论》,很容易了知一切万法唯是假立,不可能真实存在。所谓真实的立论在此处一一被破得干干净净,变化只是不观察的情况下的一个假立而已,假立就不是真实,属于“诸行妄取故,是名为虚诳”,其本体是空性的。

 

下面讲比喻,一个是老壮的比喻,一个是乳酪的比喻。

 

首先是老壮的比喻,“如壮不作老,老亦不作老”。这对应于前面是法和异法到底变不变的分析,“壮不作老”就是说“是法则无异”,“老亦不作老”是“异法亦无异”。

 

壮年人会不会变成老年人呢?

 

如果是在壮年人没有舍弃壮年的前提下,他不可能变老。因为还没有舍弃壮年的身份,没有舍弃壮年的五蕴,还正是壮年的时候,怎么可能老呢?如果没有舍弃壮年也叫老,那么又壮又老,一个法上面有两种相违之相,完全不合理,所以说“如壮不作老”。

 

既然壮年不作老,那么舍弃了壮年到了老年位异法了,这个时候有没有老呢?第一,已经变成老了就没办法再变老;第二方面,你不能说是壮年变成了老人。平时在名言中有这样的说法, 但壮年人已经舍弃了壮年的五蕴,在变老之后壮年的五蕴一点也没有了,所以严格来看并不能说壮年变成了老年,因为壮年的本体在老年身上一丝一毫都没有了,所以说”老亦不作老”。

 

接着分析乳酪的比喻,酪在注释中可以理解成酸奶。“若是法即异,乳即应是酪。离乳有何法,而能作于酪?”前面两句是说“是法则无异”,后面两句是讲“异法亦无异”,“若是法即异”,如果法已经变异了,“乳应即是酪”,则在乳的状态下就已经是酪了,事实上通过加工处理之后,牛奶才逐渐变成酸奶,正在被挤下来的牛奶是不是酸奶?肯定不是,否则可以把牛奶当酸奶卖了。

 

牛奶在还没有变化之前,还不能叫酸奶,如果说“是法即是异”,那牛奶就应该是酸奶,但是在牛奶上面一丝一毫酸奶的影子都找不到。

 

那异法能不能变呢?“离乳有何法,而能作于酪?”离开了牛奶之外有什么法可以作为乳酪呢?这个解释的方式和慈诚罗珠堪布解释前面的“异法亦无异”的方式相合。

 

两个不同的法之间到底有没有真实的转变呢?两个不同的法之间是没办法变化的。如果要变化,牛奶作为因逐渐转变成酸奶,这需要一个相续的过程,其间必然出现不同分位,是法乳的阶段没办法变,异法奶的阶段也无法变。

 

如果是乳的体性就没办法变成酸奶,而离开了乳之外的石头柱子也根本不可能做成乳酪,“离乳有何法,而能作于酪”?除乳之外用其他的法制作酸奶,这完全没办法实现。

 

或者说,是法和异法的关系如果是真实的异体,那么应该不只是牛奶变成酸奶了,应该其他的异法也能变成酸奶,所以从不同分位去解释也可以。如果是实有不同分位,也就应该变成柱子和瓶子一样的关系,是两个没有关系的法,但如果真正是没有关系的法,就应该不是牛奶变的,而是牛奶之外的法变的,但是离开了牛奶之外的异法又怎么样可以变成酸奶呢?

 

所以从比喻和意义对照来看,不管是是法还是异法,都没有真正的变化。如果没有变化,那么对方理解法是有本体的,而且有实有变异的缘故,来安立虚诳妄取是不成立的。

 

所以只有在无实有的前提下才能安立虚诳妄取。如果有自性就没办法变化,你的根本立宗说“诸法有异故,知皆是无性”,怎么有异?没办法安立有异,自性成立的变异实法是没有的,而且变异法本身是不存在的,通过比喻、通过意义都没有办法安立。

 

所以只能以中观宗的方式安立,显的当下无自性,名言中可以有变化,但是究竟实义中连法的本体都没有,何况是变化呢?都是不存在的。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中观根本慧论》抉择一切万法的究竟实相,对众生分别心面前所执着的,或者说显现的一切万法法通过殊胜的理证分析观察之后,抉择为无有自性。

 

第一,让我们了知一切万法没有什么可执著的自性,通过这种方法息灭我们内心当中实有的分别念、有无是非实有的分别念;第二,一切万法本来离戏,我们必须通过方方面面的观察方式,通过由浅到深的观察方法,打破我们相续中的执着。刚开始学的时候觉得字句难以理解,学习一段时间后,会觉得字句上不是很难,又误以为中观义很容易学,但实际上它的意义是很深的。因为它是无分别智的对境,所以我们通过分别念去再再观察、再再抉择,学得懂了,但仍然是落在戏论中的。因此要通过不断地学习,不断地修行,内心当中的执著分别念越来越细微直至完全消亡的时候,才是真正地现前中观义,或者说真正懂得了中观。否则,对于根本慧定的境界、万法的实相,仅仅通过分别心在字句上了知之后就说懂了中观,实际上还是差得很远的。

 

接下来继续宣讲第十三品——观行品,对于行蕴(或者五蕴)造作的自性,进行分析观察其到底有没有本体,通过前面的分析了知它没有丝毫自性可得。

 

无论是从虚诳妄取相,还是对方所认为的存在有变异的自性法,观察后都是得到一个空性的结论。

 

己三、驳斥其他争辩:

 

若有不空法, 则应有空法。

实无不空法, 何得有空法?

 

对方换了一个争论的问题,他说佛陀在经典中说空性是存在的,中观宗也认为空性是存在的,既然有万法的空性,当然就会有万法的显现,那么显现空性的本体的来源——空基,应该是存在的,这些法就是所谓的有实法,瓶子、柱子或者我们的思想等等。如果没有这些瓶子、柱子、思想,怎么会得到瓶空、柱空、思想空、一切万法空的空性呢?因为有空性的缘故,就一定有它实有的显现,所以说有实法是存在的。他想通过空性来作为能立,来证成空基存在的道理。

 

实际上很多时候我们也是这样认为的:因为有空性的缘故,所以显现存在,或者因为有显现的缘故,所以空性存在。

  

为了进一步说明空性的深意,龙树菩萨特意在此设置一组辩论。通过这组辩论让我们更深刻地了知空性的实义是一切无所缘、一切无所执的境界。至于显现的空基和空性,在究竟的实相当中,也是以同等的方式互缘的。

 

这里说“若有不空法,则应有空法。”正如对方所讲的一样:如果存在不空的法,相对也有空的法,或因有空法故,就应该有不空法,但是“实无不空法,何得有空法?”

 

在观察万法的时候不空的法完全是找不到的,不管是对显现法的本身,还是对我们的执着,一一观察分析,自性不空的法一个都找不到,既然不存在不空法,“何得有空法”呢?空性的法也不存在。

 

对方想通过空性的法成立的缘故来证成不空的法,中观宗就说如果存在不空的法就应该有空法,但是不空的法不存在的缘故,哪里有空法呢?不单单把不空的法破掉,把空法也破掉了。对方想要通过空法能立来证成不空法的意图被遮破了。因此说没有不空法故不可能有空法。

 

既然不空法本来就不存在,为什么中观宗要讲一切万法空性呢?万法抉择为空性不是说破除不空法之后安立空性吗?实际情况不是这样的,实际情况当中一切不空的法完全没有,但是众生的分别念执著法是不空的,这就有了暂时安立空性的基础。因为众生执着有一个不空的法,为打破这种执着,而暂时宣讲空性,得到一个空性的结论。这个空性的结论是不是真实的呢?是因为众生执著了一个不空的法的缘故,为了打破这种实执安立了一种空性的方便而已。

 

这种空性的方便也只是暂时安立的,这像过河的桥或者船一样,暂时不得不依靠它,但过了河之后就应该舍弃。同样的道理,打破了众生的实执之后,空性的法也是完全得不到的。所以我们就知道佛陀暂时宣讲空性的法,也是用分别念对治分别念。通过一个比较贤善的分别念去对治一个恶劣的,或者说实有的分别念。

 

不空的法不是法界的实相,但对治不空的空性,仍然是一种分别念。当我们知道一切万法本来就不存在的时候,对治它的空性的法又如何立足呢?所以我们就知道,没有不空的法的缘故,空法也不会存在。

 

这个时候就把空的执著和不空的执著通过观待的方式,彻底予以观察,彻底予以遮破。最后我们就知道空和不空都是分别。

 

执着不空固然不对,执着空也不对。为什么呢?在究竟实相当中,没有分别念可立足之处。分别念认为法不空当然错误;分别念认为法是空的,把空作为分别念所缘对境,暂时来讲可以打破实执,但究竟而言,它毕竟是一种分别念,不是一切万法的实相。

 

万法的实相是什么?空和不空的执着都不缘取,分别念完全息灭的状态。

 

我们一般来说,首先是执着一个不空的法,学了中观之后就会有一种空性的执着,首先通过空性的执着把不空的执着打破,剩下一种空执,再通过观待理、缘起理等了知空性无自性,心相续中空性的执着也随之隐没。把空性的执着隐没之后就不会再有其他的执着了。

 

因为不空的执着是粗大的执着,空性的执着属于细微的执着,如果把细微的执着再空掉,究竟的实相就会现前。分别念由粗到细,最后就无可缘,无可执。

 

当分别念真正无可缘、无可执的时候,究竟的实相就会现前,一旦现前了实相就不会再有任何的执着。

 

因为现前实相和分别念彻底泯灭是同时出现的。

 

当我们处于分别念的状态,执着空、不空、有、无的时侯,实相始终不会现前;当你分别念不是通过禅定去压制,而是由粗到细,以胜观的智慧抉择完之后,无可缘取、分别念真正消亡的时候,实相的智慧就会自然现前,那时侯才能真正体会到佛陀所宣讲的空性涵义。

 

龙树菩萨此处所讲的“实无不空法,何得有空法”善巧地来打破空的执着和不空的执着。当空与不空的一切执着泯灭的时候,离戏空性的中道义就可以显现出来。

 

对方认为有一个空法,或我们在修学佛法的过程中,如果观察得不究竟,认为一切万法的实相就是打破实有的空的话,这还不是真正究竟的观点,而且如果执着这种空性的话,还有其他的过患。下面第四个科判宣讲这一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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