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论密钥》35

 

35-1

35-2

35-3

 

《中观根本慧论》主要宣讲一切万法究竟的真如。

 

在抉择本论的时候,有些词句可以直接从单空的方面理解;也可以从离戏的空性角度理解;甚至于有些唯识宗大德在解释《中论》的密意时,使用了唯识宗的解释方式:也就是说一切万法的空性只是指遍计法的二取空,它的本体依他起的本性是不空的;即《般若经》、《中论中所讲到的空性,都是指遍计法的二取空,而阿赖耶识或依他起的本体是胜义有。

 

自续派的大德在解释《中论》的时候,使用了单空密意:即世俗有而胜义无。从《中论》的词句来看,直接这样解释也没什么不可以。但是按照月称菩萨的观点,《中论》的究竟意趣既不能按照唯识宗的观点解释,也不能按照自续派的观点解释,必须要按照应成派的观点来解释。《中论》所讲的空性都是离戏空,是离开四边的。否则,在究竟实相中分开二谛的话,就会不可避免地出现三大太过。龙树菩萨的论典不可能有这样的过失。所以要真正成立无过的自宗、无过的解释,就必须是离戏空。

 

当然暂时讲单空,究竟抉择为离戏空,这样也可以。如果把《中论》完全解释成单空就不符合龙树菩萨的意趣。月称菩萨的《入中论解释了《中论》的密意,通过应成派离一切戏论的空性方式进行抉择,是非常合理的。也就是说,现在所看到的、所抉择的、使用的所有一切法,在显现的当下全都是本体空、离一切戏论的;在离一切戏论的同时,就可以显现万法。显现和空性互相不矛盾,现的当下是空,空的当下是现,安立了现空双运、现空无二的观点。

 

《中论》的二十七品,从不同的侧面抉择了一切万法本体空性的道理。今天继续学习第八品,观作作者品。

 

作和作者,是无有自性的。首先胜义中破作业和作者:不管是自性还是显现,胜义谛中作业和作者都是不存在的;进一步,名言谛当中可以安立作业和作者;最后,以此类推。

 

其中第一个大的科判,胜义中破作业和作者已经观察抉择为无自性。首先从同品方面破了能作所作,进一步从违品方面也破了能作所作——就是决定的作者不作不定的业,也不作二具业;不定的作者不作决定业,不作二具业;二具的作者不作决定业、不作不定业。这样分别做了观察。既然同品和违品都没有能作所作,那么作者和作在胜义谛中完全是离一切戏论的,究竟观察时没有丝毫本体可得。

 

己二、名言中仅可安立:

胜义中做详细观察的时候,万法完全是离开一切戏论的;在名言谛当中却可以安立。为什么同样一个法,通过胜义理论观察丝毫不可得,而放在在名言中观察就可以安立呢?

 

实际上,离开一切戏论是这个法的本体,名言当中显现还是它的本体。一个法难道有两个本体吗?其实,一个法究竟的本体只有一个,但是不同层次的划分,可以有不同的结论:暂时来讲可以安立一个结论,究竟来讲可以是另一种结论。

 

世俗中的成立,是指对名言的法不做观察;或使用名言理论做观察的时候,在名言中可以安立作者和作业,这样得出来的结论是一种浅层次的、表面的结论。如果没有使用胜义理观察的时候,法就是如此,这个法是作者,或这个法是作业,作者和作业的概念或本体可以从这个角度上安立,也可以说是法的一种本性。比如水的本性是潮湿,后面又说水的本性是空性,那么水的本性到底是潮湿还是空性呢?在名言的层次上它的本性可以说是潮湿;在胜义的角度,做了详细分析观察之后,它的本性是空性。因此,同样一个法得到两种结论,一个是从世俗的层面得到的,另一个是从胜义层面得到的。不管是有的结论,还是究竟空性离戏的结论,都是这个法自己所拥有的本体。

胜义当中做详细分析之后,的的确确作者和作业,无论自性和显现都是丝毫都不存在的。胜义当中不存在,名言当中不观察的时候(不以胜义理论观察的时候),没有使用前面那些严格的观察方式进行分析时,在名言当中可以安立作者和作业。那么怎样安立呢?下面就讲这个问题。

 

因业有作者, 因作者有业,

成业义如是, 更无有余事。

 

所谓的作者是因业而有作者,作者是观待了业而有的;业是因作者有业,观待了作者可以安立作业。“成业义如是”,在名言谛当中成立这个业的意义就只有如此。因此,科判为仅可安立——只能通过观待才能够安立作者和作业。

 

“更无有余事”,所谓余事就是除了观待成立的假立显现之外——实有的自性,这种“余事”是根本就没有的。不可能成立之后会有实有的自性,或真实不空的本体——这种余事,根本不存在。要安立作者和作业,就要以观待的方式,作者观待业而有作者,业观待作者而有业。在世俗的层面作者和作业可以说是成立的,但这种成立是通过观待成立的。

 

如果仅仅以世俗层面而言,这种所谓的成立是如梦如幻的。如梦如幻的成立是不是代表了某种虚无缥缈呢?有时候认为如梦如幻的成立似乎是一种虚无缥缈:业也不可能成为果,果似乎也可以随随便便就化解了。实际上并非如是。

 

如梦如幻的本体并非不起任何作用,并非是缥缈、不起作用叫做如梦如幻。梦中的显现或幻化的显现,在显现的时候,不管从世间的哪个角度来看,似乎都是非常真实的。处在梦幻境界当中的时候,没有看破它的本体的时候,都会深受其影响。我们受梦的影响是非常大的,有时在梦中遇到些好事、坏事,那种欢喜心、恐惧心,对我们来讲是极其真实的。不单单是梦中,即便是在醒了之后,特殊的梦境对我们还有影响,有时一个梦可以影响我们好几天。如果是好梦,几天之内都沾沾自喜;如果是非常糟糕的梦,也有几天之内心情郁闷的。

 

同样道理,如梦如幻的东西并不是一点不起作用。世俗中的一切万法,因观待的缘故像梦幻一样,梦幻一样可以说都是不存在的。我们认为的这个“不存在”,比较起所受的痛苦来讲,所受的痛苦要真实得多。在痛的时候、感受忧愁的时候,痛苦的感觉对我们来讲是非常真实的。的确,在名言的层次当中这种法虽然是假的,但这种假的法仍然会影响我们,仍然会让我们感受到似乎非常真实的情形存在。

 

以此类推,地狱的痛苦按中观宗的观点,究竟分析下来也是梦幻一样的。但是地狱这种梦幻的痛苦,我们是一秒钟都不想受的,一秒钟都受不了的。所以说,如梦如幻的意义就是这样体现的:观察的时候它没有体性;但在承受的时候,这种梦幻的痛苦和真的一模一样。因此,所谓的如梦如幻的痛苦,放在一个从来没有学习过中观的人的角度来讲,它就是真实的。或者在世俗的层面来讲,它就是真实的。

 

在名言谛中,业和作者虽然的确是无自性的,但是有显现也有作用,作者和作业是可以成立的。既然有作者、作业,就会有果,果就会承受以前行为的业。作了业之后,就要为所做的行为负责,业和果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的。先是曾经做过这个行为,后来你要为这个行为负责,这就叫做承受果报。有时享受安乐,有时承担痛苦,反正要为所做的行为负责。不管是起心动念也好,还是曾经的身语行为也好,反正业果不可能空无果,以后都要成熟。那么成熟在谁身上呢?谁造了谁就去承受。在名言谛当中它虽然是无自性的,但是无自性当中,就会成熟在你的身上。每个人都造业,造业之后作者都已经灭亡了、不存在了,经过很多世之后,这个业还会在自己身上成熟,不会在其他人身上成熟,单单就在你自己身上成熟,这就是名言中业果不虚耗、业果丝毫不爽的道理。

 

《入中论当中也是这样讲的:虽然是无自性的,但是无自性不代表它可以随便生、无穷生;无自性的东西只成熟一次;只成熟在作者身上,这是一种无欺的缘起规律。月称菩萨打了个比喻,比如石女儿、龟毛、眼花等法,都是无自性的。但是眼翳者只能看到毛发,看不到同样都是无自性的虚空、石女儿等等。只能见到毛发的原因是一种无欺的缘起规律。因此,为什么这些法都是无自性的,却单单成熟在自己身上,而且它只成熟一次、不会错乱呢?这就是缘起的无欺规律。

 

在名言谛中,存在这样一种显现,也存在这样一种无欺的规律。修行者可以了知一切万法是无自性的,但是很多人都处在名言的角度,还没有真正现前实相的时候,必须要随顺缘起。尤其是初学,需要强制性地去取舍业果。如果是圣者,已经照见了实相,随顺善业、随顺因缘就可以了,绝对不会造恶业。凡夫人还没有这样的力量,就必须要强制性的取舍因果,否则有一点点差错,业果不虚,果报肯定会成熟在自己身上。

 

在学习空性等了义法的时候,越高的法,越容易让修行人心浮气躁、好高骛远的陋习暴露出来——学大手印、大圆满,学很高很高的密宗,应该知道越高的法危险性越大。为什么呢?因为在这些高法中,比如说《中论》、或者大圆满中讲,因果都是不存在的,没有因没有果,这一切都是假立的。如果学习者的根性没有完全理解它的密意,心一下子就会浮躁起来:会觉得业果是低层次的东西,不是我现在应该学的东西。所以在这个层次上,很容易轻舍业果、轻视业果的存在。因此,很多大德专门针对此问题着重地强调业果。业果是很微细的,如果我们的心太粗大,很容易在修行中失坏自己的意乐、失坏取舍之道。

 

业果细到什么程度呢?细到阿罗汉都无法了知,菩萨都无法完全照见,只有佛才能完全照见业果的关系。我们的心是什么心?我们的心还没有达到阿罗汉的程度,也没有达到菩萨的程度,还是一种很粗大的实执心、凡夫心,智慧的成分非常少。通过这么一种粗大的心,要去照见业果,说做这个事情不会有业果,这样做不会有果报。这么粗大的心怎么能看到这么细的果报呢?这个业有什么样的果报,是佛才能照见的。我们学习佛法的时候,不能过于偏颇,否则容易失坏善根。要不然实执心太重,不接受空性、诽谤空性;要不然接受空性过度,觉得空性就是什么都没有了,业果也不存在了,世俗谛胜义谛都不存在了。这样的话,还是自欺欺人的一种抉择方式,没有真正地了知中观的含义。

 

胜义谛当中抉择根本慧定的时候,业果当然是不存在的。但我们现在的心有没有达到这样的层次?我们现在只是通过世俗的庸俗心去了知空性的境界而已。就好像我们站在这个地方,远远地眺望对面的海岛,几十公里之外的海岛好像看得到,实际上海岛中的许多事情对我们来讲还是非常遥远。此时如果说:我已经处在海岛中、是属于海岛上的居民了,这样讲就是不正确的。同样,我们在学习空性的时候,说这是菩萨的境界,这是根本慧定的境界,这是究竟的实相,但是不要忘了:我们还不是菩萨,还没有入根本慧定,还没有真正现见实相,还处在低层次的世俗中,这是事实。

 

我们学习法义的时候,心不能跟着法义的词句越飘越高,忘记自己到底是谁,现在应该做什么事情。学习空性不是这样的,龙树菩萨不是这个意思,佛陀也不是这个意思。在了知胜义谛的同时,了知世俗缘起不虚的道理,的的确确是非常有必要的。

 

从名言的角度讲,一切业果都是存在的,它的作用真实不虚。如果造了恶业,一定受痛苦,如果造的恶业很深重,一定堕三恶趣受痛苦;如果造了善业,就受安乐,如果造殊胜的善业,就会到天界或人间享受大的安乐;如果造了解脱的业,名言当中发了出离心、菩提心,那么这个果就会逐渐成熟,逐渐从轮回当中获得解脱。如果在修善法的时候,能够以三轮体空的智慧摄持,那么这种业就很快成熟于证悟实相的果上面。佛陀也是修了六度万行,修了圆满的成佛的业,最后成就了佛果。

 

为什么佛陀成佛了;有些人成了菩萨;有些人成了阿罗汉;有些人轮回了;还有一些人堕恶趣了,为什么会千差万别呢?这么多果位上的差别,全都是从因上分的。因上做到了,果一定是这样的;因上欠缺了,果就不一定这么圆满,这些都是世俗的范畴。空性当中,阿罗汉也好,菩萨也好,佛也好,众生也好,都是平等的,任何差别都没有。但是没有差别又出了差别,因为名言谛当中因不一样,所以果也不一样。

 

落实到当下,我们现在要做什么样的事情?现在做的事情关系到以后自己的果。或者说我们定的目标是什么?我们定的目标是往生极乐世界、是证悟空性、是成佛度众生。果位的目标定好了,关键是现在怎么样去做加行,怎么样去做准备。如果目标是度众生、是成佛,但是现在做的事情,却经常是耽著于轮回、经常生起烦恼心,因和果都不对号。光是天天坐在那里想成就,但是因一点都不具备,成就还是很困难的事情。如是的因、如是的果。

 

一方面知道都是空性的,空性当中才可以有缘起。如果因正确了果就会显现正确的果,因不正确,果就不正确。一个真正想要解脱的人,他对自己的行为和起心动念,都很认真的:我要让相续中所有的状态符合于道:起心动念尽量符合于道,身体的行为和语言的行为尽量符合于道,身语意都符合于道了,这个道就正确了;道正确了,它的果很快就会现前。成就果位需要观待很多因缘,如果因缘差错一点点,就很难以真正现前果位,世俗中有很多这样的例子。修胜义佛法时侯,这些因缘尤其要精进地积聚。

 

以上讲了在世俗谛中作者和业可以成立,完全通过观待而成立:“因业有作者,因作者有业”。从成立的角度讲,作者是可以成立的,怎么成立呢?通过造的业来成立作者;业也可以成立,从作者可以成立。

 

同样这两句话,再进一步分析就得到更深层次的结论:作者和业不存在。为什么会得到不存在的结论呢?作者是怎样存在的?是因业而有的;既然是因业而有,就说明作者本身是不存在的。如果作者是有的话,为什么要因业而有呢?如果作者本来就存在就不可能因业而有了,就是因为因业而有作者,就说明这个作者本身并不存在。所以,再进一步观察的时候,就得到它是空性的结果。“因作者有业”也是同样道理,业是因作者而有的,说明业本身是没有的,如果业本身是有的,怎么可能因作者而有呢?自性的成立不可能因作者而有,就是因为因作者而有的缘故,所以业是没有的。

 

在抉择缘起因的时候也是这样抉择的:比如这个法是不存在的,如果这个法存在,就不需要观待其他的因缘,自性就能存在。就是因为观待了其他因缘的缘故,说明法的本体是没有的。不单单是没有自性,而且显现法本身就不存在。从缘起因来讲,“因缘而起”可以得到一个名言的结论:这个法是有的,因缘而起的,但是再分析下来,既然这个法是因缘而起的缘故,就是本来不存在的。如果这个法存在,怎么会是因缘而起的呢?存在的法不需要观待因缘。果法是不存在的,是因为它依靠缘而有的缘故;如果它是存在的,不可能因缘而有。

 

再进一步分析,因缘而有的果法缘起而无自性。这个无自性到底是哪个无自性?是单单针对所谓的有自性、无自性而讲的,还是显现本身也没有?

 

果法的无自性,是讲果法依靠因缘才有,实际上把它的显现本身也包括进去了。果法的显现从哪里来?依因缘而来。果法的显现本身是不存在的。依靠因缘的存在,果法的显现才有。果法无自性,有时候会认为无自性只是无自性而已,并没有讲连显现也没有。果法依因缘而显现,说明它的显现本身是依缘而有的,正是无自性的。不单单是它的自性,包括它的显现,都不存在。

 

从这方面讲,缘起性空就很清楚。通过因缘而有的法都是无自性的、空性的法。显现的同时,就抉择为空性。“因业有作者”,说明作者本身不存在。依因缘而有的果法说明果法本身不存在,如果果法本身存在就不需要依缘而有了。这样观察抉择的方法,在前面也出现过,但在此句的时候有个更清晰的体现。

 

名言中可以成立,单单是放在观待它而有的角度来讲,是可以成立;再进一步分析,为什么依靠因缘呢?因为本体是空性的缘故,它可以依缘而生。如果它的本体是有的,再怎么仗缘都对它的果法没有什么改变。缘起的法,都是依缘的方式产生。所有的法,都是依靠因缘而有的。既然都是因缘而有的,所以法的本身是不存在的。如果存在就不可能因缘而有。这个不存在不单单指无自性,而是连它显现本身都不存在的。

 

同样一个法,站在世俗角度的时候得到作者和业都有的结论,进一步分析的时候作者和业都没有了。暂时的有和究竟的没有都可以说是它的本性,但从最究竟的角度来讲又都不是它的本性,它没有一个本性可得——本体都不存在,它的有无到底如何去安立呢?无法安立。

 

这样分析下去,就会对法的戏论逐渐息灭。“因业有作者,因作者有业”,首先可以断除作者和业不存在的断灭见,作者和业是有的,可以完全遮止断灭见。然后“因业有作者,因作者有业”,作者是因业而有的缘故,业是因作者有的,它不是常有的,遮除了常见。常见和断见遮除之后,中边的意义自然就显露出来。

 

对中观义理比较熟悉的人,这样分析之后,不住常断、不住二边中道的意义自然呈现出来:常的有也不存在,无的断也不存在,常断有无都不存在,无可缘、离戏论的本体就可以体会到了。

 

讲到了作者作业无自性之后,下面结合我们的修行,针对这个颂词进一步开演。平时打坐的时候、可以通过观空性来忏罪,这是非常殊胜的方法。了知罪业本空,没有能造所造、没有能忏所忏,是最了义的忏悔,很多了义经典当中这样讲。

 

打坐的时候观空性,观空性的时候同时忏悔,通过掌握的空性理论,观空性的同时对罪业进行观察。从前造了很重的罪,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忏悔时总觉得忏不净,此时就可以去观察罪性、罪业的本身是不是存在的?可以通过离一多因、缘起因去分析。

 

针对颂词“因业有作者,因作者有业”来分析:罪业是不存在的。为什么?因为罪业是因作者而有的,就说明罪业本身是不存在的。如果罪业本身存在,何须依靠作者去做?假如作者真正存在的话,不需要观待业也可以有作者。我觉得自己是造罪的人。但是这个作者是否存在呢?因业有作者,说明作者本身不存在。造罪者本身不存在,因为是因业才有的缘故。造罪者本身是空的,所造的业本身也不存在。可以了知罪业是空性的、是不存在,是假立的。安住在它不存在的状态中,就是一种忏悔,是对罪业本性观察了不可得之后的忏悔。当然这是一种单空,单空仍然有它的作用。

 

如果能够现证空性,在一刹那之间,须弥山王般巨大的罪业在照见实相的同时就完全消亡了。现在我们还没有这么深的功力,就先观察单空,逐渐逐渐分析、观察的时候,就可以从这种状态中解脱出来,的的确确实执就会减轻。对于某种罪业深陷其中不可自拔,来自于实执。观单空,作者是假立的、作业是假立的,自己就可以放松——因为实执松懈下来了,痛苦也会随之而松懈下来。而且罪业不存在,并不是一种自我安慰的所谓疗法而已。不存在就是实相,的确在实相当中就是没有罪业。认可这种实相、之后安住其中,是解脱罪业、让罪业消亡的一种非常大的方便。

 

 从另一个角度讲,空性能够作为罪业的对治。为什么呢?空性是很清净、很了义的的善法,力量非常强大,可以对治恶业。这样的善法为什么不可以对治有为法的罪业呢?依缘而生的罪业为什么不可以对治呢?一定能够对治。在观罪业本空的时候,这个颂词的作用是非常大的,很容易操作。需要掌握这个结论的思路:作者不存在,因业才有的缘故;业不存在,依靠作者才有的缘故,作者和作业二者都是不存在的。

 

还有一种观察方式:作者和作业我们认为是存在的,但是我们分析:当我们在造业、有作者的时候,还没有业,就是有作者的时候业还不存在,那么业存在的时候,作者早就消亡了。作者和作业之间就是一种无自性的关系,造的时候无自性,因此我们就能够照见它的本性。

 

不管怎样,通过观察分析,尤其通过观待理、缘起理来观察作者和作业到底存不存在的时候,就完全可以认可作者和作业的确完全不存在。这样观察之后,就可以从罪业当中解脱出来,可以忏悔很重的罪业。

 

上师在讲《极乐愿文》内容的时候说:每位行者多多少少都造过很重的罪业。有时候觉得,这么重的罪业不忏悔,怎么往生极乐世界?怎样可以顺利解脱呢?所以必须要忏悔。忏悔的时候,需要以世俗中顶礼等方式忏悔,但胜义中观实相的忏悔是最直接也是最殊胜的。但是如果我们在修的时候没有掌握它的方法,对它如何空的过程不理解,有这么好的法也不一定用得上。本课所讲“因业有作者,因作者有业”,很容易操作:只要把要点抓住,就会认可罪业本来就是没有的,如果有怎么可能通过作者又作。通过这一系列互相观待因缘的方式,一下子就可以了知罪业的确本空。然后安住在罪业本空当中,是一种真忏悔的方式。

 

每天如果都能够这样观修的话,再重的罪业,都可以消亡。如果经常通过空性去串习的话,相续中的实执会越来越弱,烦恼也越来越弱。新的罪业难以造作,旧的罪业通过空性忏悔。空性的修法不单单只是忏罪,还可以治本:造罪来自于实执,实执弱了之后,烦恼相对就会弱下来,烦恼弱下来之后,造罪的机率就少得多了。如此一来,忏前戒后都全部包括了。关键在于能够与这个修法相应,修行一下子就会变得轻松起来,否则在实执中苦苦挣扎,就会觉得修行是很累的事情。掌握了这些窍诀,尤其是内心当中对空性精华的修法有所体会、感受的时候,快乐的因素就会多起来。因为看淡、看破了很多事情,以前觉得放不下、非常重要的事情,此时就会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全都可以放下了。这就是学习佛法、学习空性的一种殊胜的结果。

 

对罪业可以这样去观察:的确是本空的缘故,它自然就消亡了。观察善业的修行也一样,修善法仍然有作者和作业。按照忏罪的方式去修作者和作业不存在,会不会善业就没有了、不存在了?实际上在修善法的时候,观察作者和作业不存在就是善法,空性能够让这个善法更清净。这里不是通过善法去让善法消亡,而是这个善法本身就是一种善业,空性也是一种善业。在此前提下修空性的善业,能够让平时世俗当中的善业,更加清净,威力更加强大。

 

比如在供水的时候,有空性正见摄受,空性不可能让善法消亡。前面在修空性的时候,让恶业消亡了,因为善和恶是一种对治,恶业不是助道的因缘,证悟需要善业、福德圆满才可以。昨天的课也分析过这个问题。在修善法的时候,空性不会让善业不存在,相反能够让善业成倍地增长,让威力显现到极致,有这样殊胜的作用。

 

即便是在观察作者和作业不存在的时候,了知了善业本空,也不是坏事情。我们认为最后都空掉了怎么办?实际上这就是相合于实相。在实相当中,的的确确善恶都是无所缘的。如果能够安住在无所缘当中,就是相合了实相。

 

昨天下午我在看“因业有作者,因作者有业”的时候,时间比较长,思维也较多,晚上顶礼的时候,这个颂词自然而然就浮现出来了。我想:现在顶礼的时候有一个作者,就是我,我在顶礼。所顶礼是谁呢?所顶礼是法王如意宝,有能顶礼和所顶礼的对境。

 

但是,“因业有作者”,因为有所顶礼的对境的缘故,才有我这个顶礼者,我这个顶礼者实际上是不存在的,如果我这个顶礼者是存在的,不可能因业才有。所顶礼的对境也是不存在的,因为如果没有我能顶礼的对境,那么就不成立所顶礼的对境。这样分析,作者也不存在,作业也不存在;能顶礼不存在,所顶礼也不存在,就觉得能顶礼和所顶礼都是不存在的。

 

后来又想,不存在的话,善业怎么办呢?当时就生起了这样一念邪分别念:善业不就是没有了吗?后面一想,善业没有了,如果真正善业没有了,这就是实相。的确是本来就不存在的,这就是实相,没有什么值得恐慌的。的确没有、本来没有,就是法王的法身。自己的法身也好,法王的法身也好,如果能够这样安住,当然就是最契合实相的一种方便。后面又想到《金刚经》中佛陀也讲了:“若以色见我,以声音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也有这样的教证:“因观佛法性,即导师法身,法性非所是,故必不能了。”如果真正能够做到,能顶礼和所顶礼是不存在的,能够悟入它的本体,这就是实相,是佛陀的法身,法王的法身。能够安住在此当中,是非常好的事情。

 

的的确确,能顶礼是空的,所顶礼是空的,都是不存在的。善业不存在是不可能的,为什么?因为我还在作,我在不停地起伏、不停地作,观察之后真的是这样的。中论所讲的:“因业有作者,因作者有业”,昨天晚上体会有点深,的确是有这样观察的方式。

 

如果把这些颂词能够运用得稍微纯熟一点的话,修善法的时候,善业本身的确是空性的,空性没什么恐怖的,分析下来这就是实相,本来就不存在能所二取。没有这个能顶礼、所顶礼不就是不存在吗?的的确确是不存在。但不存在不等于善业没有了,不存在不等于没有修善法,如果真正能够如此了知、如此证悟,就是诸佛最欢喜的一种善法,是一切万法的本性。

 

把顶礼上的这个推理用在其他善法上,比如转绕坛城,哪个是能转绕?哪个是所转绕呢?做转绕是干什么呢?做转绕要和坛城的本性相应,坛城的本性就是寂灭性。在转绕的时候,如果不懂得这个窍诀,会间接的让你趋入寂灭性;如果转绕的时候能够了知它的本性,在转的时候能转所转本来就是空性的,从这个角度就悟入了寂灭性。方法不一样而已。

 

能打坐所打坐是谁?作和作者都不存在;供水的时候能供所供是什么?同样,罪业也是空性的,善法也是一样。反正只要有分别心,就会落入善恶的实执当中;分别心寂灭之后,中道的意义就会显现出来。

 

“不存在”到底怎样理解呢?按这个很清晰的思路分析下去,就会生起一种认可心,不会落入的张惶无措的状态当中:“这些都没有了怎么办?”。真正通过这样的分析方式一一观察下去,逐渐地实相就会显现出来。

 

完全没有学习过的人,一下子通达中论的含义很困难,但是如果经常学习、经常观察,某一刻也许就能对它的意义领会得深刻一点。能够把这样的修行完全融入到不管是无记的能作所作也好,善法的能作所作也好,恶业的能作所作也好,平时都能这样去观察、分析的话,就在行住坐卧中实相的意义会被发现。

 

“因业有作者,因作者有业”,体现了很多世俗层面和胜义谛层面的道理,以及修行方面怎样操作的问题,都有了。说简单这个颂词非常简单,因业有作者,一下子就下去了;“成业义如是,更无有余事”。但分析下来,每个颂词,不单是这一个颂词,每个颂词给我们的启示都是非常深远的,关键是以哪个地方作趋入点,趋入到意义当中去。假如没有找到趋入点,每个颂词几乎都一样;如果找到了趋入点,给我们的启发和影响是非常深远的。因此,真正了知了《中论》的意义,对龙树菩萨、对上师都会有一种感激之情。你们要好好去体会这个颂词的殊胜含义。

 

己三、以此理类推:

 

如破作作者, 受受者亦尔。

及一切诸法, 亦应如是破。

 

如同前面破斥作和作者的方法一样,对于受和受者也是这样观察。受和受者有两种解释的方式:

 

仁波切的解释受是指五种受,平时我们讲三种受。五种受和三种受实际上是一个意思。五受就是苦乐喜忧舍,苦乐喜忧舍和苦乐舍是一样的,只不过在身心中分身体和心两种。身体的苦受、心的苦受、身体的乐受和心的乐受,再加上舍受,是五种受。唐译《俱舍论》中,把身的苦受叫做苦,把心的苦受叫忧;然后身体的乐受叫乐,心的乐受叫喜,舍受不分身心都是舍。三个受也好、五个受也好,实际上都是讲苦乐舍三种受。受和受者也是一样的,因为受有受者,因为受者而有受,所以二者都是不存在的。观察的方式决定有受者、或者有决定业等等。

 

还有另外一种观察方式,在慈诚罗珠堪布的注释中讲,受和受者与下面观本住品当中的受,做一个连接。观本住的时候讲所领受和能领受,什么是能领受呢?我,就是受者;所受是什么呢?就是五蕴,或者其余的法。从这个方面讲,我和五蕴之间就作为能受所受。后面讲观本住品的时候这些概念是非常明显的。所以这里的受、受者可以作为承前启后的理解。

 

下面要讲我和我所,讲我和能受所受的关系。“如破作作者,受受者亦尔”,也可以破下面这一种讲法,“受受者亦尔”,这两种解释方式都可以。“及一切诸法,亦应如是破”,除了作作者、受受者之外,其余的一切万法,见和见者、闻和闻者、能知和所知、能境和所境这些所有的法,都可以如是破。

 

经过分析和观察,可以知道一切万法都是无自性的,没有一法是真实的。好好趋入中论所讲的意义,可以完全改变整个修法的过程。以前我们处在实实在在的修法当中,当真正深入领会了中论的意义之后,所有的修法可以说完全改变了。为什么完全改变了?以前修法都是从实执分别心的角度出发的,看一切万法都是真的,然后要通过真的智慧去完全颠覆它们、改变它们。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一切都是假的了,出发点完全不一样了,高度不一样了。对一个法的看法变了之后,所谓的对治的方式就完全不一样,我们使用的策略和采取的方式也不一样了,技巧也完全不相同。

 

一切万法都是如梦如幻的、空无自性的。真正的对治就是安住它的本性,做一个修法的大调整。以前是以非常辛苦的方式在修行,现在以比较轻松、自在的方式趋入道中。整个修道过程是快乐的,不再是一个痛苦的过程,因为不再觉得一切的烦恼、障碍那么难以对付。反正一切都是幻化的、是幻化的本体,修善法、断恶业都是通过幻化的方式。有了空性这个高度的修法,一旦这个核心的精要加入之后,整个修法的因素就彻底改变了。

 

“及一切诸法,亦应如是破”,一切万法都会有类似于作、作者之间的关系。比如外面的色法也可以从能见和所见去分析,从能境和所境去分析,从这些方面进行分析的时候,都是依靠因缘产生的缘故,没有一个真实的。

 

中论中使用最多的因就是缘起因,因为缘起因是一切因的因王。用来观察的时候,只要这个法是依靠因缘的,那一定是无自性的,如果这个法不依靠因缘,那就一定不存在。由于任何一个法都是因缘而生的缘故,每一个法全都空无自性的。如是了知之后,以作和作者作为突破,对一切万法去这样类推观察,可以了知一切万法的本性以如是破。

 

《中观根本慧论》之第八观作作者品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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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论密钥》34

 

 

 庚二(遮遣违品能作所作)分三:一、遮遣分别作者作分别业;二、遮遣分别作者作分别与二者兼具业;三、遮遣二者兼备作者作分别业。

 

违品的能作所作当中分六种情况:第一种和第二种都是决定的作者;第三第四是不定的作者;第五第六是二俱的作者。分成三类来了知。

 

首先决定的作者是违品的能作所作,和前面同品的能作所作不一样。同品的能作所作好理解:决定的作者决定的业;非决定的作者非决定的业;二俱的作者二俱的业。

 

违品能作所作稍微复杂一点,把前面的拣别掉之后,剩下的就是违品的能作所作。

 

第一类:决定的作者不作不定业。违品的能作所作很清楚,就是决定的作者和非决定的业二者之间有没有关系?这是没有的。非决定的业和决定的作者是违品。违品的能作所作,第一类就是决定的作者不作不定业。

 

第二类:决定的作者不作二俱业。为什么不说决定业?因决定业是同品,在第一个科判当中已经拣别掉了,不能放在此处。

 

第三、第四类是属于不决定的作者。不决定作者和他的作业之间是违品:一是不决定的作者不作决定业,此二者之间违品的能作所作很明显;二是不决定的作者不作二俱业,不定业就拣别掉了,不定业是同品。

 

第五类和第六类是二俱的作者不作决定业,以及二俱的作者不作不定业。二俱的作者不作二俱业是同品,前面已经讲完了。此处是讲违品。下面三个科判当中逐渐遮破以上六类。

 

辛一、遮遣分别作者作分别业

 

分别的作者,比如说决定的作者和不定的作者。决定的作者不作不定业,这相合于总的科判。如是分别的作者不作分别的业,分别的业和分别的作者是拣别二俱的。只是决定的作者和不决定的作者,二者之间叫分别的作者;分别业是决定有的业和决定无的业,是分别的作者和分别业之间的关系。二俱是通过二俱的作者和二俱的业方面来分析。

 

首先是分别的作者和分别业之间的关系:

 

有不能作无, 无不能作有。

若有作作者, 其过如先说。

 

决定的作者有两个:决定有的作者和决定无的作者。分别的业亦有两个:无的作业和有的作业。

 

“有不能作无”,属于分别的作者和分别的业的关系,它是违品。“有”是决定的作者,“无”是不决定的业。决定的作者不能作不决定的业。

 

下面从三个角度来分析第一句。

 

  • 所谓的决定的作者成不成立?决定的作者如果成立就没办法作业。什么叫决定的作者?他是通过所作的业和作才能成立一个决定的作者。这个决定有的作者若成立,在一套行动当中只有一个作或所作,成立了决定的作者之后没办法作业;第二,把重点放在作业上面,作业是什么?是不决定的作业,没有具备作者和作的行为就叫作不决定的作业。这种作业是不是业呢?从词句上来讲,它是不决定的业,但实际上分析的时候,它根本不是一个业,因为没有作者和作做它,不决定的业不成立。第三,把二者综合起来分析一下:“有不能作无”,即便是这个作者可以作业,但也不能够作没有的业。比如作者拿斧头劈虚空,作业所劈的柴是不存在的,你说“我在劈柴”,你在劈什么柴呢?柴都没有。因此即便是存在作者,也不能够作没有的业。

 

“无不能作有”,这里反过来观察,首先“无”这个不决定的作者存不存在?不决定的作者不存在,因为没有所作和作。作者本身不存在,就任何都不能作。如果有了作者就可以作业,但是作者都没有怎么去作业?所以不决定的作者本身不成立,这是第一个观察方式。第二、把重点放在业上,业就是有,“无不能作有”。“无”是作者,“有”是指作业。“有”的这样业能不能作?如果这个业已经是决定的业,已经通过作者和作成立的作业,它已经成立之后不能再作了。若是再被任何作者作就成了两个作者,或者这个业不是任何作者所作的业。决定业不能作的,决定业没办法作。第三、综合二者分析,作者不存在,不管是有的业、没有的业还是二俱的业,反正作者不存在,任何业都不能作。

 

 “若有作作者,其过如先说。”在这个前提之下还认为有作业和作者,“其过如先说”,过失就如同前面“遮遣同品能作所作”当中所讲的一样。

 

具体来讲,“若有作作者”,前一个“作”是作业,如果说有一个决定的作业,便会出现第一个科判第二颂——“有业而无作,无业有作者”的过失:存在的业无法安立作者。如果是不决定的作业,会有作者堕无因的过失,就成为作者亦无因。

 

“若有作作者”,作者有什么过失?就有前面讲到“定作者无作,无作者成业”的过失:决定有的作者没有办法作,如果有这个业,就成为无作者成业。

 

如果不存在这个作者呢?如果是不定的作者呢?会有下面讲到“若不定作者,作不定之业,作业堕无因,作者亦无因”的过失。决定的作者和不决定的作者、决定的业和不决定的业,这四种类型在前面都已经提到过,若还承许有这样的作和作者,就一定存在这样的过失。

 

辛二、遮遣分别作者作分别与二者兼具业

 

这个科判的意思是,分别的作者——也就是决定的作者和不决定的作者。“分别与二者兼具业”,既不能够作分别的业,也不能够作二俱的业。作者是分别的有或无,所作既有分别的也有二俱的。通过两颂来进行观察,第一颂讲决定的作者,第二颂讲不决定的作者。

 

首先,

 

决定之作者, 不作不定业,

及定不定业, 其过先已说。

 

“决定之作者,不作不定业”,此观察方式与前颂词“有不能作无”相同。分别作者作分别与二俱兼备业,不单单要分别不能作分别业,也不能作二俱业。前面科判着重分别作者和分别业,这个颂词是说分别的作者不能做分别的和二俱的业。虽然和前面出现了一点重叠,但观察的整个过程并不是重复的。决定的作者不作不定业已作观察:第一、决定的作者作业无法安立;第二、不定业本身不存在,即便是有决定的作者也不可能作不定的业。

 

“及定不定业”,不单单是不能作不定业,决定作者和决定业是不能作。下面观察违品不定业和不定作者。二俱业能不能作呢?定不定业和决定的作者也是相违的,作者是决定的,业是定和不定二俱的,二者之间也是相违。定和不定的业能不能作呢?定和不定业的本体不存在,没有一个既定又不定的业。这样一种业不存在的缘故,即便有决定的作者也不可能作定不定的业。分析的时侯,可以分成四类:第一、破决定的作者无法作业;第二、破不定业不存在;第三、破定不定业本身不存在;第四、如果有决定的作者也不可能作不定业和定不定的业。

 

“其过先已说”,前面决定的作者的过失,和不定业的过失已经讲过了,定不定业的过失在第一个科判的最后颂词宣说——“作者定不定,不能作二业。有无相违故,一处则无二。”

 

辛三、遮遣二者兼备作分别业:

 

二者兼备就是二俱的作者,即定不定的作者作分别业。分别业有两类:决定业和不定业。作者是二俱的,业是决定和不定,宣讲这两颂之后,六类违品的能作所作就已抉择完毕。

 

作者定不定, 亦定亦不定,

不能作于业, 其过先已说。

 

“作者定不定”,破的重点放在作者上。二俱的作者是没有的,没有二俱的作者。作的时候明明斧头砍的是作,休息时不作,好像有既定又不定的作者。实际上,当砍柴的时候没有不决定的作者,不砍的时侯决定的作者是没有的。真正分析时,有没有既作又不作的作者呢?是根本不存在。所以,定不定的作者不成立。

 

第二“亦定亦不定”,此处定的业和不定的业,看起来好像是二俱的业,但不是指二俱的业。二俱的业在同品中已宣讲:二俱的作者不作二俱业。“亦定”讲一种分别业,“不定”是另外一种分别业。科判中已经分了,若不清楚的时候再看一下科判。理解的时候,作者是二者兼备的,“作者定不定”已经讲到二俱的作者。“作分别业”,分别的业是决定的业和不决定的业,“亦定”是讲决定的业,“不定”是指不定业。理解起来就是,定不定的作者是不作决定业的。为什么不作决定业?决定业如果成立之后就没办法再作了。决定业是无法成立所作的。不定业是不存在的业,不存在的业就像虚空花一样,根本不存在。所以,即便有一个定不定的作者,也不能够作决定和不决定的业。这是综合描述的,看颂词的时候,把别别的法,把能作为何不能成为能作,所作为何不能成为所作分别理解之后再综合分析,就可以对颂词的意思理解比较透彻。

 

因此,作者定不定,亦定亦不定,“不能作于业”,定不定的作者不能作于决定和不决定的业,“其过先已说”,它的过失前面讲过。关于定不定作者的过失,其根据在“有无相违故,一处则无二”中已宣讲。有和无是相违,又决定又不决定、作和不作是相违的缘故,在一处不能有两种本体;定的业的过失,在颂词“有业无作者”中讲过;不定的业的过失在“作业堕无因,作者亦无因”中讲过。无论是分别的作者、分别的业,还是二俱的作者和二俱的业,从违品的角度而言,都存在上述过失,都是显而无自性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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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论密钥》33

33-1

 

33-2

 

下面进入第二个部分,不决定的作者也不作决定业。下面有四个颂词,从四个部分来了知。按照上师注释中的科判:“若不定作者,作不定之业”这个颂词通过无因的过失而破;第二个颂词讲无因的过患;第三个颂词“若无作等法,则无有罪福”,以无罪福的过失而破;第四个颂词“若无罪福报”是讲没有罪福报所导致的过失。这四个科判,首先确定无因,其次确定无因引发的过失,第三确定无罪福,最后确定无罪福引发的过失,颂词之间具有连续性。

 

首先讲第一个问题,如果不确定的作者做不确定的业,会导致无因的过失。

 

若不定作者,作不定之业,

作业堕无因,作者亦无因。

 

对方认为既然决定的作者没办法做决定的业,那么就是安立不定作者做不定的业。前面我们在分析第一个颂词的时候,已经分析过了,所谓不决定的作者是没有确定下来的、没有作业的作者、或者不成立的作者。不定业是没办法确定的业、没有成立的业。前面分析了,不存在的作者和不存在的业像虚空的花一样,都是不成立的。

 

下面通过无因的方式来确定。如果一个没有的作者能不能作一个没有的业呢?没有办法作的。如果能作的话,作业和作者都堕于无因。为什么会堕于无因呢?作业之所以成为作业,是观待了作者,有了作者才可以有作业,所以作业的因,就是作者。现在作者是不定或者没有作者,那么这个作业当然就没有因了。“作者亦无因”,作者怎么样成为无因呢?作者之所以能成为作者,是观待了作业,有了作业这个因才成为作者,没有作业的因就无法成为作者。如上推出,所作的业是不定的业,不定的业是不存在的业,那么业不存在,作者如何成立呢?所以作者也成了无因。综合起来,作业和作者都变成了无因。

 

或者换一个角度,以一个没有的法做了另一个没有的法,二者互相成为无因,如果觉得难以理解,可以换一种解释方式。我们观察不定的作者和不定的业,什么是不定的作者呢?前面讲定作者之所以能够成为作者,是因为有作业,所以不定的作者,就是没有通过业来确定的,叫做不定的作者。有时我们认为一个人没有做事也是作者,站在一边也可以叫做作者,因为他后面会做,但他是不确定的作者,因为他没有作业。不定业也是一样,只有有作者来做它,才能成为决定的业;但现在这个作者是不定的作者,还没有作者去做它,就像森林里的木头一样,实际上还不是一个真正的决定业,还没有人去砍它,还是不定业。

 

如果有人认为有不定的作者和不定的业,这个作者是没有通过作业来成立的作者,作业也是没有通过作者来成立的业,也就是不定的业。如果存在不定的作者做不定的业,这个作业就堕无因。它的因是作者,现在这个因是不定的,所以作业就成了无因。然后作者亦无因,不定的作者是没有通过作业成立的作者,它的因是作业,既然这个作者没有作业,就是无因的作者了。

 

为什么作业是无因?作者也无因?因为它们互相观待,作者观待作业成为作者,作业观待作者成为作业;然后无作者是通过没有作业来证成的,无作业也是没有通过作者来证成的,二者互相观待,作业就成了无因的作业。因为没有作者的缘故,作者也成了无因的作者,因为没有作业的缘故。这样有无因的过失。

 

下面讲如果无因,就会导致种种过患。

 

若堕于无因,则无因无果,

无作无作者,无所用作法。

 

总的安立无因,此处安立作者、作业无因,则有无因无果的过失。如果世间是无因无果的状态,那么一切万法都没法生成了,因为一切法仗因缘生。作者是无因,作者无法成立;作业也是无因,作业无法成立;如果作者和作业都不存在,没有因就不会有果法存在了。

 

“无作无作者,无所用作法”,后面就会导致无作——没有作业;然后无作者——造业者也不存在。“所用作法”,上师讲是指在作业时使用的资具叫所用的作法,或者叫做作。比如一个人制造陶器,所用的泥沙、水、轮盘等等就叫做所用作法,作体现在资具上面。如果是无因无果,那么既不存在作业,也不存在作者,也没有所做的法或动作。

 

前面我们分析的时候,作者、作业和作三者是相互观待的,作者要观待其他两者,所作要观待其他两者,作要观待能作、所作。如果作业和作都没有,那么这一切都不存在了,全都隐没不见了。如果一切都隐没不见,那么整个世间,包括我们的身心世界,都不会存在了。因为没有作者、能作、所作,这一切都没办法成立,那么就变成断无、断空,有这样的过失。

 

下面讲第三个部分,以没有罪福的过失而破。

 

若无作等法,则无有罪福。

罪福等无故,罪福报亦无。

 

如果能作所作和作都不存在,那么罪福也就不存在了。因为罪福或善恶是从因的角度来讲的。一个人要成立罪福或善恶,必须要有作者和所作。

 

前面分析了能作所作都不存在,“若无作等法”,则没有罪福这样一种业了,罪福业就不存在了。“罪福等无故,罪福报亦无”,那么如果没有罪福等善恶业,那么通过这些善业和恶业所导致的福报和罪报也不会存在了。这样分析下去,过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显。通过这些很明显的过失,我们可以知道最初安立不定作者作不定业是不合理的。如果认为有一个实有的不定作者、做实有的不定业,不放弃这种执着,后面的过失会接踵而来。

 

下面进一步分析,没有罪福报会导致什么样的过患。

 

若无罪福报,亦无大涅槃。

诸可有所作,皆空无有果。

 

如果没有罪报和福报,也会导致没有大涅槃的过失。上师注释当中讲解脱和大涅槃是两个意思;慈诚罗珠堪布讲的大涅槃中包括小涅槃。大涅槃就是指菩萨最后修到无学道成佛;小涅槃就是讲声闻缘觉,通过有学道成就无学,最后成就小涅槃的果。涅槃观待小乘道叫小涅槃,观待大乘道叫大涅槃。二者之间的差别:大涅槃是真正的无余涅槃,小乘是暂时的涅槃所以叫小涅槃。

 

实际上大涅槃小涅槃是不是通过罪福报而来的呢?这倒不一定是。福报是通过有漏善法而得到的,真正的涅槃是通过修持无为、无漏的因而得到的,从这个方面讲,罪福报与涅槃二者之间也没有必然的联系。但是从总的角度来讲,要证悟解脱果需要大福报大善根。

 

如上分析,无因就无果,无果就没有能作、所作和作业;如果没有作等法,就没有世间善恶;如果世间的善恶没有,世间罪福报也没有了,也就无有世间人天的善恶福报。后面“亦无大涅槃”,可以通过大涅槃的果来说明:如果大涅槃的果不存在,大涅槃的因也不存在。那么大涅槃的因是什么呢?就是修持出离心、菩提心、修持空性、修持资粮等清净道。大涅槃的果不存在,那么它的道也就不存在。修道也有能作所作,通过无缘智慧资粮与有造作的善根逐渐累积,最后就可获得大涅槃果。如果没有作和作者,那么世间轮回中的善恶因果也不存在了,出世间的因果也不存在了,世间的因果失坏,出世间的因果也失坏,会有这样的过失。

 

下面又是一个归摄,“诸可有所作,皆空无有果”。总而言之,一切有所作的法全都是空无有果的。前面通过世间和出世间两轮分析,罪福或者涅槃清净的果位都不存在了,那么不管是轮回还是涅槃,只要是能作所作的法,最后都变成了空无有果。因为它的因不存在,所以果就不存在,轮回的法全部失坏,涅槃的法全部失坏,世间的一切工作、一切的果全部失坏,会导致非常大的过失。

 

因此,不决定的作者作不决定的业不成立。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中观根本慧论》是引导我们的分别念逐渐趋向实相的究竟窍诀,或者究竟的观察方式。我们的分别念处在很烦杂、很世俗的状态中没办法发现实相。实际上,实相就在一切万法的本体当中,一切万法本来安住于实相,但是分别心如果处在无明状态,就发现不了它本具的空性,反而增益成有无是非的状态。

 

为了真正回归实相,必须要经由这些特殊的观察方式令我们了知:首先,我们执着的方式是错误的,在确立了错误的见解和正确的本体之后,要去掉错误的见解,现前正确的实相状态,因此必须要修行。

 

修行中观时,通过理论反复地观察,引发殊胜的空性觉受后,相续中的分别戏论就会逐渐减弱最后消亡。了知实相和虚妄分别心的状态之后,还有一些其他的修行方式:比如通过祈祷上师,在了悟实相的当下完全消亡分别念;密宗当中也有通过修气脉明点的方法来证悟空性;也可以暂时经由往生净土,逐渐了悟实相。

 

实际上,最后的道路只有一个——证悟本性。观待不同有情的不同状态和福德,修行的方法也非常多。对我们来讲,不管是念佛修净土、修禅宗、修密宗,还是通过其他的方式来证悟实相,了知空性是一个大前提。有了空性的甚深见解,在念佛过程当中难以被违缘所撼动,不会退失。因为有很深的见、很深的智慧,遇到障碍的时候可以对治。修密宗一定是在空性的前提下去修持,缺少了空性见,密宗根本没办法修持,不管生圆次第也好、大圆满也好,都是这样的。如果要修其他胜义的法,都要通过胜义理论观察的方式,了知一切万法空性的实相。这对修行任一宗派的人来讲,都是至关重要的。

 

在二十七品当中,分别对所执着的各种法做详尽地观察、分析,了知在胜义当中的确一切无所得。

 

现在观察的是作和作者。作业和作者牵涉到很多方面:比如在世间中工人、农民是作者也都有作业;我们自己听法等也是作者和作业;修持福德、造罪、修菩萨道,也存在作者作业的概念。在观察抉择的时候,应该了知这一切的本性在显现的当下完全都是无所缘、无所取的。

 

第八品主要是抉择作和作者完全是无自性的。

 

此品分三:一、胜义中破作业及作者;二、名言中仅可安立;三、以此类推。

 

己一(胜义中破作业及作者)分二:一、遮遣同品能作所作;二、遮遣违品能作所作。

 

同品和违品前面讲过。所谓的同品就是指作者、所作的业是相同的。比如:决定性作者作决定性作业;不决定作者作不决定作业;二俱的作者作二俱的作业。在同品的能作所作中详细观察的时候,找不到所谓实有的能作和所作,或者说作者和作业也是完全没有的。

 

前面观察了“决定的作者不作决定业”以及“不定的作者不作决定业”。如果不定的作者可以作决定业,那么作业堕无因,作者亦无因。通过作者和作业无因,就不会有果,不会有其他的所用作法,不会有罪福,也就不会有清净道和大涅槃果报。总之,一切的一切全都会失毁。如果认为有一个不定的作者作不定业的话,一切显现都将成为无因无果的状态。

 

中观宗抉择的无因无果与此处所讲无因无果、顺世外道的无因无果,实际上有很大差别。顺世外道所讲的无因无果,纯粹是按照分别念的状态直接承许:一切都是没有因果的本体,一切都是自然而然显现的,这是一种颠倒妄念。在分别心的状态当中、在名言谛当中,说一切都是无因无果,是对一切万法的大诽谤,完全不符合于正理。中观宗的无因无果和顺世外道的无因无果从这个角度来讲完全不相同。

 

第二若不定作者作不定之业,假如对方或者我们的分别念认为有一个不定的作者可以作不定业的话,通过这样的理论推知:一切因果安立都会失坏,明明在我们面前显现的这么多东西,也变成了无因无果。根据有部、经部的观点,或者我们在内心当中承许因果的前提之下,如此承许就会具足自己不想承认的无因无果的过失。通过发这种太过让对方知道他的观点是不正确的。

 

中观宗的无因无果是在究竟观察、详细分析之后,发现在究竟实相当中不存在所谓因的自性,也不存在所谓果的自性。世俗万法在呈现因果的当下,它的实相是没有受因果的束缚的,因果在胜义谛当中是不存在的。

 

观待初学者或刚开始观察的时候,名言当中可以有因果,胜义当中因果是不存在的。了知这样的本体实际上就是了知因果的特质。通过二谛的方式来了知因果到底是怎样一种本体?因果在名言谛当中有它的显现、作用,在胜义谛中显现和作用无所缘、无所得,就像做梦一样。梦中有显现,但显现的实质完全是一无所有。在整个纷杂的世俗轮回当中,因果的本体、显现和作用可以说都如是存在,但它的本性却不存在。

 

抉择因果世俗有和胜义无,也就是对法做详尽的观察。通过二谛抉择这个法的本体:暂时来讲可以分二谛,于分别心面前可以存在二谛,但究竟来讲二谛的本体也不存在。了知这个对我们修行有什么作用?暂时来讲,我们处在轮回中,轮回中的一切现象对我们都可以起作用;如果我们想获得解脱,则一定要了知轮回中的法虽然显现且有作用,但究竟实相中一切无所缘,无所得。

 

观待我们现在的状态必须要了知世俗谛、随顺世俗谛。虽然说一切万法本空,一切都是不存在、离戏的。但是我们不管怎样想,都没有办法超越世俗、超越名言。在当前情况之下,必须要随顺显现,但显现的本体在胜义中不存在。随顺究竟实相可以得到这个实相的见。如果修行的时候把二者和合起来,世俗和胜义双运的正见,对我们修行可以起很大的帮助和作用。

 

我们应对因果起决定的信心——名言谛当中如是因、如是果一点都不错乱。为什么名言中因果不错乱?因为它的本性不存在的缘故,在不存在的本性中积累因缘,通过恶因恶缘显现恶果恶分别;通过善因善缘显现善果和善分别念;通过罪福等等,可以引发安乐或痛苦的果报。在名言谛当中,如果说一切都是不存在的,不取舍因果是不合理的。当分别心还是处在世俗的状态,还没有真正跳出分别念的范畴,一定会受它束缚的。

 

虽然见解很高,但这种很高的见解对自己当前的修行还没办法起到决定性的作用,此时的空性见解可以说是随顺实执分别心的,从属于分别心,浮于分别心的表面,没有办法起到一个真实的作用。如果不取舍因果的话,对我们的伤害是显而易见的。因此,为什么说学习空性的人,学习了义教法的人,最初的时候一定要非常注意因果呢?因为在究竟实相当中讲得越高,对万法抉择的方式就和凡夫人的分别心离得越远,此时如果没有好好抉择,很容易堕到实执的有无当中,会诽谤业果而造下很多罪业。

 

学习了空性,从空性的角度可以抉择:空性中可以显现一切万法,因为空性的缘故万法才可缘起,缘起通过法性力是丝毫不错乱的。空性理论抉择得越细,对于因果的存在就了知得越透彻,因为二者是相辅相成的。通过缘起显现可了知大空性,大空性中可安立缘起。对缘起了知越透彻,智慧就越清晰,智慧越清晰,对于因果现象就看得越清楚。

 

有些众生为什么不诚信因果?抉择得很粗大?是因为对世间现象有无明障碍的缘故,看不清通过某种行为将会导致某种果报。比如通过善的行为导致善的果,恶的行为导致恶的果。善的因和善的果在世俗显现的层次,从法性力的角度来讲可以说是客观存在的。若不具备了知它的智慧,就觉得不一定是如是因有如是果。现在很多世间人对因果不诚信,觉得有错乱的成分,引起不了决定的正见,是因为相续中存在无明的障蔽,看不到显现法本身所具备的特质——因果。

 

通过不断地学习,首先明了因果是决定的,这是一种智慧。最初这种智慧来自于学习佛陀所讲的理论,或很多大德在公案中、在世俗层面所讲因果的道理,这些方面是随顺于法性的推理。我们对于一切万法的实相、本体、无自性了知得越清楚,空性的智慧越增长,和它双运的显现法本体所具有的各种特质,慢慢在智慧面前得以呈现。

 

佛陀的遍智为什么看得这么清楚?因为相续当中烦恼障和所知障的种子、习气都不存在了,已经完全证悟了空性,法的本体彻底地现前。所以佛陀是遍知,对于整个因果洞彻无遗,空性的智慧帮助他遣除了对法的无明、对法的不认知,哪怕是粗大或微细的不认知都没有。凡夫人一点都没有智慧,对于整个因果、整个现象彻底不了知。菩萨对于空性有一定认知,对于法的自性也有一定的了知,但是相续中还具备一分无明的缘故,没办法像佛一样抉择得那么清晰。

 

对空性的认知越清楚,对业果的认知就越清楚,修行时就会随顺缘起。圣者因为证悟了实相,相续当中不会产生非理作意[1],粗大的烦恼是生不起来的,缺缘不生的缘故,但是还有善因、修道和证果的方式。真正的圣者是随顺因果,不会因为不了知因果而造罪业,因为他证悟法性的缘故,没有非理作意,也不会故意超越因果;入定时安住于一切离戏,出定时随顺业果,该积累的资粮就去积累;恶业是自性不生的,没有非理作意的缘故,烦恼自然而然不会生起。一旦到了圣者地以上,几乎就是在善因、善果和实相当中辗转上进,到了佛地的时候证悟空性的智慧最究竟圆满。

 

对我们来说,我们还没办法缺缘不生,不可能相续当中一点不产生烦恼,会有烦恼的现行,这时候应该怎么办?这个时候就应该使用空性的正见帮助自己做正确的抉择——在世俗当中取舍因果,在胜义当中安住实相。

 

有时我们会讲:既然一切都是空性的,那么善和恶也是空性,也是平等的,既然是平等的,为什么一定要取善、一定要舍恶呢?这不是和空性的原理违背了吗?真正的善恶平等、无取无舍,那是善恶的本体、善恶的实相,观待于我们修行的时候是指专门修胜义谛、修空性时观想一切平等,但为什么到了世俗谛当中一定要做取舍呢?因为众生乃至于没有出离轮回之前,都是受分别心束缚的,在分别心当中,一切的因果规律、一切的善恶取舍的原理都存在。

 

当我们还有分别心,没有到达缺缘不生的境界时,一切因缘对我们来讲都是非常真实的,缘起的显现是有的。那善和恶在名言角度是否平等?从世俗缘起的角度来讲不是平等的,善法有善法的因缘、果和作用,恶业有恶业的因缘、作用和果,既然有它的显现就一定有它的作用。在名言谛当中恶业产生的时候,造恶业的当下善法就中断,会产生烦恼,会随顺烦恼。恶业成熟会导致恶趣的果报,会感受痛苦。如菩萨道在三无数劫当中一世一世地修行,如果造严重的恶业就会堕恶趣,从而失坏修法的身份。现在造了恶业,以后恶业成熟,在修善法的时候,也有可能成为违缘。比如:以前伤害众生的缘故,在今世修空性、修善法的时侯,会遇到身体不健康等种种违缘,这些都是以前造恶业的果在修善法的时候成熟,对我们做障碍。如果造的恶业很多,在以后修善法的过程中,有可能因为这方面显现的违缘让我们中断对空性的修习。

 

从恶业世俗自性的角度来讲是障蔽善法的,当我们在世俗当中修行时,如果没有刻意地断掉恶业,会出现很多可见和不可见的障碍。所以名言当中一定要断恶业,虽然它的本体是空性的,在名言谛当中我们还没有超出它的范围,随顺恶业会出现很多障碍。因此,修行的时候必须要断除恶业。

 

同样,从善法的角度来讲,修善法的当下是断除恶业的,修善法的时候没有恶业可言。善法有善法的果,得到善趣的身体,保证以后在转生的过程当中能够得到暇满人身,可以继续修法。现在多修善法,以后在修习空性的过程中会福报深厚,障碍少,顺缘会非常多:身体也好心情也好,善知识因缘具备,资具也具备,有这些因缘的缘故修行会非常迅速。所以善法一个是得人身的保障,第二是得到人身修法的时候也会提供修法的保障。

 

善法从缘起的角度是有助缘于修空性的。福德资粮和智慧资粮(福报和智慧)是互相双运、互相支撑的,这是缘起规律。为什么恶业和空性智慧没办法互相支撑?从世俗的缘起看,恶业是障道的因缘,在造恶业时观空性、或者双运了,没有这样的缘起。善法修得越多,对空性的证悟、了知就会越来越增上。如果说恶业越来越多,空性智慧越来越增上,这是相悖的。空性从世俗的角度来讲,它是清净的善法,而恶业是障道的因缘。如果恶业越来越多,空性的修行只能越来越停滞、后退、消亡。

 

虽然在胜义谛当中善和恶平等是空性的,但是在名言当中一定要取善舍恶。通过这样分析,就可以了知——因为在名言谛当中,既有名言谛的显现也有它的作用,善和恶有它的显现、有它的作用。越学空性越不能不去取舍善恶。多思考,就不会在修行过程当中出现所谓的抵触或矛盾。它是平等的,在平等当中为何要去取舍?这个问题上师经常讲:这是把世俗谛和胜义谛混为一谈了,没办法真正了知它的自性。

 

对我们来讲,有分别心肯定是处在名言当中,如果在名言中不做取舍会导致怎样的过失?当然对圣者来讲是另外一回事情,因为证悟空性的缘故这些烦恼缺缘不生,他相续当中只有善根没有恶业,对这个问题我们不用去担心,也不用去考虑。关键是我们现在修空性的时候,又接触到空性的教义,又接触到因果的教义,此时到底怎样做一个融通?对我们来说,见解上面的疙瘩解开之后,修空性的时候也是勇猛精进的,取舍善恶的时候还是勇猛精进的。以正确见解为支持,修空性、修善恶取舍时都没有顾虑,该修的念咒、念经、礼拜、转绕等很多世俗的福德都会非常有兴趣地做。真正对空性了知之后,就知道哪怕一点点恶业都有可能成为修空性的障碍,会成熟恶果。相续当中对于解脱道、对于空性的道有很深的信解的时候,就知道一定不能造一点点的罪业。与空性越相应的时候,对善法的意乐越强、对恶业的意乐越弱,因此可知空性是非常殊胜的一种修法。如果想非常顺利地修持空性,顺缘就是修持善根,善根可以帮助究竟证悟空性。

 

修行过程中如果又造恶业又造善业,恶业的作用和果报时时刻刻都会影响我们。修善法时突然造个恶业,善法就停滞了,恶业会障碍善法一段时间。通过忏悔把它消尽后又开始修法,之后再造恶业,又开始拖你的后腿,这样就如寂天菩萨所讲“登地久蹉跎”了。

 

在这种状态当中,登地会耽误很长时间。把这个问题想清楚之后,不说大的恶业,小小的恶业都不能造。如果对空性的道理有真正的理解,真正想要修空性,对于善法辅助空性、恶业障碍空性、障碍整个善道的道理都了知的话。哪怕一点点的恶业都不愿意造。如果能够处在这种状态,几乎可说入道了。

 

现在我们还没有入道怎么办?要了知这个原理,尽量不能够随顺恶业。对善法的意乐、兴趣,以前没有的要让它生起来,以前有的要让它空前地高涨。因为以坚定的见解作为基础,与心血来潮三两天内精进不一样。对这个问题想清楚之后,对善法,不管是念经、念咒、做其他的善根也好,一点点的善根对于证悟、修空性,都是很大的顺缘。

 

平时应经常串习这种见,而不是今天听了之后大概知道,好像有一点点领悟,这是完全不够的。如果下去之后不去串习,见解很快会被淹没、模糊,最后就消亡了,还是回到以前的状态中。为什么我们要反复想?越想,凸显见解的能力越强,见解越明显地浮现在我们的相续中,这样才能明显地引导我们的心趋向正确的修行。闻思修行的次第就是这样的,如果修的时侯要很纯熟运用的话,思的时侯定解必须要稳定,稳定必须来自于不间断的、长时间的思维和不停的串习。

 

对因果和空性之间的关系,可以做一个专题来讨论。又是空性的、又是取舍善恶的,善恶因果和空性二者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修道关系?如果好好分析的话,越分析就越清楚,越清楚疑惑就越少。最初确立了一个见,然后通过讨论、思考的方式把这种见确定、升华,变成自己消化后之后的见解,以后不管处在什么样的环境当中,修空性时绝对不会偏废于空。

 

修善的时候通过空性来加以净治,恶业也可以通过空性来得以净治。修空性可以让恶业清净、也可以让善业清净。修空性让恶业清净,不是说你在造恶业的时候,一边造恶业一边观空性,让空性把它清净了,不是这样。在世俗当中,恶业是不能生起的,所谓的清净是了知了空性之后不造恶业。善业的清净,不是让善业不生,而是在最初的时侯让善根再再地生起来,善根生起的同时是无自性的,对它没有实执。造作善法同时没有实执,通过空性的方式让它清净。最后证悟空性时,善恶平等隐没于法界中,离四边的空性现前了,这就是究竟的清净。造善业用空性摄持,善业越来越清净越来越增长,反过来造恶业用空性摄持,恶业就越来越大,果报就越来越重了,这是一种开玩笑的方式理解。

 

从善恶因果的角度来讲,善业必须要造,通过空性来摄受它之后,善法变得非常清净,成为证悟的因缘、成佛的因缘。恶业是不能造的,不能通过观待于空性摄受善法的方式摄受恶业。对于空性和业果,世俗当中它的自性不可逾越,但是即便在不可逾越的当下它的本性也是空性的。

 

空性和业果是一而二、二而一的关系。我们有时分析的时候说一个是空性,一个是因果,好像是分开的;有的时候又说因果的本体是空性的,空性当中可以显现因果,分别念可以把它们分成两个,但实际上是一个自性:在空性当中显现业果,显现业果的时侯本体是空性的。先分开了知,再把它合起来,就会有一个比较全面的认知。

 

前面主要通过对比顺世外道的无因无果与破斥对方的无因无果与中观宗的无因无果的差别,从而了知因果和空性之间的关系,知道在修行的过程中怎样圆融因果和空性的关系。做了分析后,这些都不会成为真正的问题。如果没有去分析观察,在我们脑海当中,会出现这些疑惑。出现这些疑惑是非常好的,马上把它记下来,然后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把它消化、解决。

 

学空性的过程当中都会出现这样所谓的矛盾,这些矛盾不是说教法本身有什么矛盾,而是学习的时候,智慧和实执之间没办法圆融。智慧没办法把实执消亡,就会出现这种问题。所以学习教法时鼓励出现疑惑,有了疑惑把它解决之后才能产生智慧。刚开始是非常粗大的疑惑,如果后面越学疑惑越多,那很好。如果疑惑越多,把疑惑解决了,智慧也就越多了。当学到后面的时候还会生起疑惑,这些都是很深层次的了。把这些深层次的疑惑解决了,智慧就变得越来越深。

 

如果学法的时候没有疑惑,上师说有两种情况:一是完全懂了,一是完全没懂。如果只是懂了一点,就会出现问题。不要把它放掉,要想方设法把它解决掉,之后就会变得有智慧了。疑惑越多越深,智慧也就会越多、越深。并不是越往后学疑惑就越多,到了一定的时候、很多疑惑是一个层次上的问题,一个疑惑解决了,这一个层次上的问题都解决了。最深的疑惑解决了,闻思就究竟了,之后可以趋入无有疑惑的修行。达到一定的时候,可以产生一个坚定的定解,任何人没办法动摇你的定解。这个过程有些人很快,有些人则稍微慢一点。但不管怎么样,大多数人都会经过这样一个过程。在经过的时候,怎么样把疑惑转化掉,也算是一种技巧。

 

以上是必须要讲的内容,非常关键。

 

下面讲解颂词:

 

作者定不定,不能作二业。

有无相违故,一处则无二。

 

“作者定不定”讲到了遮遣同品能作所作当中的第三类:二俱的作者能不能作二俱的业?二俱的作者是不能作二俱的业的。

 

“作者定不定”讲到了定不定作者,作者既是决定的作者又是不决定的作者,实际上这情况没办法出现。因为在名言当中,如果你是决定的作者,那就肯定不是不定的作者;如果你不是作者,一定没办法去作业。二者之间完全相违,不可能出现一个既定又不定的作者,作者本身无法安立。

 

作者本身没办法安立,“不能作二业”。能不能作二业呢?二业,是指既定的业又是不定的业,既是有业也是没有业。这个业要么是决定的作业,已通过作者和作成立的作业;要不然是没有的业,没有通过作者和作成立的业,要么有要么无。所以这样亦有亦无的二业在名言当中不存在。

 

“有无相违故,一处则无二。”因为有和无是相违的缘故,在一个地方不会出现两种情况。即便存在定不定的作者也不能作定不定的业。如此就了知了,在同品当中二俱的作者无法做二俱的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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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论密钥》32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中观根本慧论》主要宣讲一切万法的究竟实相,通过破斥我们分别念所执着的万法的自性,了知一切万法在显现的当下无任何本体可得。

 

今天讲第八品——观作作者品,对作者和作业进行观察。作者与作业涉及很多方面,例如世间当中工人有作业,造作一切善业和恶业的时候也存在作者和作业,学生写作业的时候也有作者和作业。作者和作业包括很多方面。如果我们能了知作者和作业是无自性的,实际上也能够了知一切万法在以作者和作业的方式显现的时候,也是现而无自性的。

 

丁八(观作作者品)分二:一、经部关联;二、品关联。

 

戊一、经部关联:

 

首先讲经部关联。关于作者和作业无自性的道理,在佛经[1]中讲过,“作者不可得,其作业亦不可得”。

 

佛经中的观点有时会详加分析,有时不加分析而直接宣说结论。因为当时的利根者通过这样的宣讲马上就能够知道作者和作业是无有自性的。在《般若经》等经典中,很多时候是直接说万法是不存在的。至于为什么不存在,这种不存在的意趣到底如何理解,如果没有龙树菩萨出世造《中论》等论典,我们可能还是没有办法了知为什么一切万法是不存在的,或者以此处为例作者不可得、作业不可得,如果没有真正通过推理来抉择的话,我们还是很难了知为什么不可得,不可得的意趣所在,核心在哪里。

 

作和作者不可得在经典当中是有记载的,对于经典当中所说的作者和作业不可得,龙树菩萨通过理证的方式详究地推出作者和作业的确是没办法安立实有的自性的。

 

戊二、品关联:

 

为什么要讲这一品呢?一方面,作者和作业是我们所执着万法的一部分,对它需要观察抉择为空性。另一方面,虽然第七品讲了有为法不存在,但一些实执严重的人或有实宗,仍然想成立实有的观点。他们认为有为法是实际上是存在的,为什么呢?因为它们的因——作者和作业存在,有了作者和作业就会显现有为法。以烦恼为例:烦恼是有为法,有了作者和作业,烦恼就会产生。其余的瓶子、柱子等有为法,如果有了作者和作业,也会显现出瓶子柱子的本体。此外,除了有人为因素的有为法之外,其余的山河大地等无情法,也有作者和作业,只不过这个作者和作业不是人来进行的,在纯粹的器世间当中也有安立纯粹器世间的因。

 

按照佛教的观点:任何一法离开了众生的业之外都无法安立。《俱舍论》讲一切有情世间、器世间都是以有情的业而生成的。包含:一切有情的身体,有情的心,有情参与之后造的庄稼等有为法;还有须弥山、河流等无情法,都是有情的业而生成的。有情的业是谁造的呢?是作者造的,因此一切有为法的因可以确定是作者和作业。有了作者和作业这个因的存在,就会生出它的果——有为法。所以对方想要通过成立作者和作业有本体可得,来推出一切有为法是存在本体的。

 

中观宗为了说明作者和作业不存在,就宣讲了本品,这是本品的品关联。

 

此品分三:一、胜义中破作业及作者;二、名言中仅可安立;三、以此理类推。

 

己一(胜义中破作业及作者)分二:一、遮遣同品能作所作;二、遮遣违品能作所作。

 

能作所作比较容易理解,能作是作者,所作是作业。同品的能作所作分为三类。第一类:决定的作者做决定业。业是决定的业,作者也是决定的作者,能作所作都是决定的。第二类:不决定的作者做不决定的业,能作所作都是不决定的。第三类:二俱的作者做二俱的业,能作所作都是二俱,二者是相同的,所以安立为同品。简要来讲:决定的能作和决定的所作、不决定的能作和不决定的所作、二俱的能作和二俱的所作,这三类是同品的能做所作。

 

违品是指相违。比如决定的作者和不决定的业,不决定的作者和决定的业,都是违品能作所作。破斥的时候,分同品和违品二类进行遮遣。

 

庚一、遮遣同品能作所作:

 

遮遣同品的能作所作有七个颂词,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第一个颂词。中观宗立宗:决定的作者不做决定的业。后面六个颂词是第二部分,讲立宗的理由。

 

首先讲立宗:

 

决定有作者, 不作决定业;

决定无作者, 不作无定业。

 

在掌握颂词的意义之前,首先要分析术语以便理解颂词。在四句颂词中有四个术语:决定作者、决定业、无定作者和无定业。

 

决定有作者:就是通过分析观察已经成立的作者。作者一定是作了业、通过作业才肯定安立为作者,这叫做决定有的作者。

 

决定业:是作者做完的业,本体安立了,叫作决定业。

 

决定无作者:也叫不定作者,是没有作业的作者,也就是说不是一个真正的作者,没有通过观察确定下来。

 

无定业:是没有通过作者做的业,也就是说,是不存在的业。

 

综上所述,有了作业就是成立了作者,决定业是已经成立了的业,无作者就是非作者,不定业就是非业,可以从这四个方面理解。

 

下面解释颂词。

 

  “决定有作者,不作决定业”:决定通过作业成立的作者,他是不会做决定的业的。为什么?此处先略释,后面再详解。观察方法与第二品“去者去”的观察方式一样:决定的作者一定有作业的行为才能成为作者,但是这个行为成立了作者之后,就没有办法再成立决定的业了。因为行为只有一个,如果成立在作者上面,就没有办法再去做决定的业。

 

“决定无作者,不作无定业”:作者也是不定的,他没有作业,当然就不是作者;业也是无定的,没有作者去做它,是不存在的业。一个不存在的作者,当然不能做不存在的业:作者犹如虚空,作业也犹如虚空,作者没有办法作业。

 

以上是立宗。

 

下面讲理由,分三个部分:第一个颂词,破斥决定的作者做决定业。

这是第一个根据。下面四颂,讲第二个理由,不决定的作者,也不做决定业。最后一颂,是第三个理由,立宗当中虽然不明显,但是含摄二俱,二俱的作者不做二俱的业,即定不定的作者不做定不定的业。以上把后面的六颂,分成这三个部分来解释。

 

首先讲第一部分,解释安立决定的作者不做决定业。

 

定作者无作,无作者成业;

有业而无作,无业有作者。

 

作者就一定不作业的,作者没办法作业。中观所讲的推理方式,和一般世间人的想法不同。因为世间人随顺实执、随顺轮回分别心,而中观宗的抉择的方式是回归法界。从某种意义上讲,和一般人的想法是背道而驰的。所以我们要趋向解脱,必须彻底颠覆以前惯有的思维模式。

 

为什么决定的作者没办法做决定的业?前面在分析去来品的时候,已经详细分析过,此处为了加深印象,再次做分析。为了把这个问题讲清楚,分四个步骤进行:三个前提再加一个结论。

 

第一步:当作者作业的时候,一定存在三轮:能作,即作者;所作,即作的对象;作业,即作的行为。比如一个人砍柴,能作是人或者斧头,是能砍者、作者;所作就是这块木头,是砍的对象、所砍;然后,拎着斧头不断往木头上砍的行为就叫做作或作业。在分析砍柴的时候,一定存在作者、所作和作业。每一个法稍加分析的时候,都存在能作、所作和作业。这个问题我们要先提出来,有助于进行后面的分析,按步骤成立立宗很有必要性。不管世间人认识到还是没有认识到,三轮在作业的过程中都是明显存在的。

 

有了能作、所作和作业之后,进入第二个步骤,也就是第二个前提:怎么样成立作者?如果什么都没有做的话,那就不是作者;要把作者安立为作者,必须要有所作和作的行为。如果没有所作,也没有作的行为,就不能安立为作者——如果没有所作和作的行为也能安立为作者,那么山河都可以安立为作者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比如一个木匠,必须要做木匠的作业,才能安立成木匠;砍柴者必须要砍柴才能安立为砍柴者。

 

同样的道理,要安立成为所作的业,也必须要有作者和作的行为,否则就不是所作业。比如说,这根木头是不是所作业?慈诚罗珠堪布在注释当中讲,一棵树长在森林中的时候,只能叫一棵树,乃至于伐木工人拎着斧头去砍它之前,它都不是所作业。只有当工人拎着斧头去砍它,具备了能砍和砍的动作时,才能说这棵树变成了所作业。没有人去砍它的时候,它只是一棵树而不是所作业。所以要成立所作业必须观待能砍和砍的行为,也就是必须观待作者和作才能成为所作的业。

 

作业本身也要观待能作和所作。比如一个人拎着斧头不断地劈木头,它观待了拎斧头的人或斧头本身,也观待了所砍的木头,然后才成立砍的行为——作业。所以,成立这三个法,各自必须有前提。如果没有前提,就无法安立作者、所作和作业。

 

第三个前提,怎样成立实有的作者?为什么要加进实有的概念?如果是假立的法,它是可以互相观待的,假立的三个法:能作、所作和作业在一体当中可以安立。比如,一个人拿着斧头砍木头,有了这个动作,砍的人才成为作者,所砍的木头才成为所作业,都是互相观待的,因为假立的缘故。

 

如果是实有的,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前面说必须要通过所作和作业才能成立作者。

 

那么,现在要成立一个实有的作者,前面讲了必须要通过所作和作业才能成立作者。现在的问题是只有一个动作和一个所作法,如果把这个动作和所作法成立在作者上面,那么唯一的、而且实有的作业,就不存在了。把所作和作成立在作者上面之后,因为它是实有的缘故,所以只能成立其中一个法。用三个法成立了一个法——作者是成立了,又如何成立所作和作业呢?都没办法再成立了。因为所作要观待其余二个法,作也要观待其余二个法,但在实有的前提下,唯一的所作业和作,是无法既成立作者又去成立一个所作的。

 

实有的法是不可观待、不可改变的,假立的法可以观待,既可以成立作者也可以成立所作;但是要成立实有的作者,就必须符合实有的体性。不能又要成立实有,又不受实有的规则约束。实有的法不可观待,在一系列动作当中,只有三个法:能作、所作和作,在一个时间当中,这三个法分别只有一个。如果把唯一的一个作,用来成立作者,那么作如何成立?所作又如何成立?其余二个法都是无法成立的。所以要成立实有的作者,必须符合实有的条件,如果不符合条件,就没办法安立为实有的作者。这就是第三个步骤,或者第三个前提。

 

有了前面三个前提,就可以得出第四个步骤或是一个结论:决定的作者没办法做决定业,没有业可做。虽然在不观察的时候,作者可以作业,因为是观待的。但是,如果通过上面一系列成立实有作业的步骤观察下来之后,唯一的一个作业,已经成立在作者上面了。所以用三个法成立一个法,其余的二个法也无法安立了,或者至少其余的一个法无法安立。如观察作和作者,把三个法并为二个来讲,成立一个之后,另外一个法就无法成立了,也就是说,成立了作者,作业就无法安立了。

 

我们分析的时候,关键要把这几个步骤分析清楚,之后对《中论》当中所讲到的“作者无作”的问题就可以清晰地认知。与前面的“去者去”一样,先有几个前提,把这几个前提搞清楚后,再来一个个地分析,为什么实有没办法安立:首先,一切作业一定存在作者、所作和作三轮;然后,如果要成立作者,必须要有所作和作的行为;第三步要成立实有的作者,要符合什么条件?什么叫实有?此处必须把在名言中成立的因素全部剥离,名言谛中的成立是观待、假立的。而要成立实有,就必须要明确实有的概念——即是不可改变、不观待的法。

 

把不改变、实有唯一的一个作业,放在作者上面成立了,三法当中就只成立了一法,其余两法都没办法成立了。因此,最后是观察的结论,如果把作者安立成决定作者,那就不可能有作业了。通过四个步骤:三个前提、一个结论,就可以知道,决定的作者一定是没有作。

 

再看颂词:“定作者无作,无作者成业”,通过前面的分析思路可以清晰地了知,决定的作者一定是没有作业的。“定作者”是决定的作者。通过分析观察,作者是具备了所作业和作之后,成立决定作者;那么既然是这样决定的作者,就不可能再有作业了。因为成立一个作者之后,作业是无法成立的,怎样成立一个实有的作者去做一个实有的业呢?比如一个人在砍柴,似乎可以这样讲,但是深入分析下来,这样一个决定的作者,是不可能再成立作业了。如果用了作业成立了作者之后,这个作业就没办法作了。在这一系列动作当中,只有一个作业,没有第二个作业,如果用这个作业成立作者,这个作业就没有办法再作,所以决定的作者是无业可做,叫定作者无作。

 

那么“无作者成业”是什么意思呢?如果在成立作者之后还要成立作业,那么就有两个过失:

 

第一个过失,如果还要有个作业,那就必须再成立一个作者,成了两个作者。因为作业成立于作者,还要做单独一个作业需要观待另一个作者,所以就有变成两个作者的过失。

 

第二个过失,是无作者成业。也就是如果要强行安立一个业的话,那么所成立的业,就是成为无作者而成立的业。因为唯一的作者前面安立的时候已经把业用掉了,所以后面那个业,并不是前面的作者做的业,前面的作者没办法做这个业,所以这个业成了三轮之外的一个业。这个额外的业,要么是另外一个作者,要么就是无作者做的业。如果要安立另外一个作者,就需要两个作者。如果说它不是前面一个作者做的业,那么以这个业就成为无作者的业。

 

因此,如果成立作者,作者是无业可做,因为在唯一的三轮当中,成立作者的时候已经把所作和业用完了。如果要强行成立业,那么这个业并不是前面第一轮当中作者做的业,它成了和前面作者无关的业,成为无作者的业。或者如果要成立这个业,只能成立第二轮的业和作者。

 

以上两句是以作者为重点做了观察,下面两句以作业为重点来观察。

 

“有业而无作,无业有作者”。如果把分析的重点放在观察业上面,那么如何成立业呢?观察方法与前面第二个步骤是一样的,要成立所作业,必须要符合它的条件,有作者、有作的行为才是所作业。像上师讲的一样,森林中的一棵树,没有人砍它的时候只是一棵树,不是所作业,有人砍它就变成所作业了。如果是决定的所作业,已经有了作者,就必须用作者和作来成立它。

 

把重点放在成立所作业上面,“有业而不作”,有业成立,那就不可能有作者了,也不可能有作的行为了。为什么呢?与前面的分析一样,一个三轮当中,每一个法只有一个,用其他两个用于成立一个的时候,后面两个就无法成立了。比如以作者和作成立业,业成立了,其它两个也是实有的,也需成立,但是此时无法成立了。

 

所以有业而无作变成了虽然业成立了、但是没有作者的情况。那么没有作者来作的业是什么业、是谁的业呢?像这样的话,没有办法安立一个真正的所作业。

 

“无业有作者”,如果要强行成立一个作者,他没有办法做前面的业,这个作者就变成没有业的作者,成为无业而有作者了。这个分析方式和前面是一样的,只不过把作者和业调换了一下位置。如果用前面第一轮当中的作者成立了业,但是成立这个业之后,这个业就没有人做了,因为作者已经不存在。如果后面还要成立作者,那么这个作者应该是存在于第一轮之外的作者,他是没有办法做前面这个业的。所以说,没有办法做前面的业,就成了一个无业的作者,无业的作者怎么可能叫作者呢?

 

通过这样的分析,我们可以清晰地了知龙树菩萨颂词中的所讲到的意思,或者说,我们可以正确了知此理的理由是:决定的作者一定没有办法作决定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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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论密钥》31

 

 

子四、观察法之有无:

 

意思就是说观察这个法是在有的时候灭,还是无的时候灭。第一个颂词是说法正有的时候是不会灭的,第二个颂词是说如果这个法不存在,也不会灭。如果有灭的话,无外乎就是有的法灭和无的法灭,除了有的法和无的法之外,没有其余的安立方式。如果法有灭的话,到底是在有的法上安立灭还是在无的法上安立灭?仔细分析,在有的法上面和无的法上面都没有办法安立灭。

 

首先讲第一个颂词,在有的法上面无法安立灭:

 

若法是有者,是即无有灭,

不应于一法,而有有无相。

 

如果这个法是存在的,是有的,“是即无有灭”,正在有的法怎么会有灭呢?有是一种存在,灭是一种消亡,存在和消亡二者之间是完全矛盾的。法正在“有”的时候,它正在守持“有”的法相,正在守持“有”的本体,就没有守持“灭”的本体。如果在灭的时候,它就是守持“灭”的法相,它就不可能守持有的法相。所以法正在“有”的时候,“是即无有灭”,这上面是不可能有灭的。

 

“不应于一法,而有有无相。”在一个法的上不应同时既存在有的法相又存在无的法相,亦有亦无的法根本不存在。

 

综上所述,法正有的时候,不应有灭。

 

第二个颂词,分析在无的法上无法安立灭:

 

若法是无者,是则无有灭,

譬如第二头,无故不可断。

 

如果这个法是没有的,“是则无有灭”,也不可能有灭,因为这个法连本体都没有,所以不可能有灭。在名言中也是如此,一个人首先出生,之后才有死亡,如果这个人从来没有生过,怎么会有死呢?就好像石女儿或虚空,从来没有生,就不可能有灭。

 

“譬如第二头,无故不可断”,以比喻说明人身上没有第二个头,因此也根本不能断掉第二个头。如果他有第二个头,就有可以断的基础。但是没有第二个头,就没有断的基础。

 

在这个科判下面观察法之有无,就是说有的法不可能灭,正在有的时候怎么可能灭呢?无的法不存在的缘故,也不可能有灭。如果是实有的观点话,就是实有的有和实有的无。如果这个法先有后无,先存在,后面灭亡了,就说明这个法没有守持它自己的自性(有的自性)。如果它守持了有的自性,怎么可能舍弃有的自性而趋向于无呢?

 

在现实当中出现了首先有存在,后面不存在的现象,我们说这种现象只有一种合理的解释,就是说这种现象是假立的。它没有守持“有”的自性。如果它真正守持了有的本体,怎么可能舍弃有的本体,而变成无的本体呢?它如果能舍弃,都说明它的本体不是真实的,而是一种假立的本体,这种假立的本体就是说因缘聚集的时候,有一个有的假相,因缘消散的时候,这个有的假相就没有了,仅此而已。这个就是最合理的,唯一的一种解释,否则一个实实在在的法,怎么可能舍弃实实在在的本体变成没有(完全不存在)的法相呢?

 

世间的确存在从无到有、从有到无的现象,但是在解释这个现象的时候,只有通过中观宗的理论分析抉择,才知道这是缘起性空的,全都是一种假立的,只是我们分别心面前一种虚幻的相而已,但众生不了知这种相的真实,而把它执为实有。当每个人都把它执为实有的时候,互相影响,就成为一个巨大的轮回。当某个众生在轮回中觉醒,就叫做佛。觉醒之后就知道,一切法全都是虚幻的,了知虚幻之后就安住于万法的真如,获得了殊胜的智慧和证悟。看到其他众生不了知的缘故,就给其他众生宣讲一切万法无自性。为了让别人了知,他使用了很多的理论,很多的比喻,很多很多的善巧方便,让这些人逐渐逐渐能够接受这一切法都是现而无自性,都是虚幻的自性。

 

佛法的传扬过程就是这样,现在我们有幸接触到了佛陀的教义,也能够抉择一切万法为什么是空性的,为什么不像我们眼前所显现的那样,不像我们意识所执著的那样是实有的。佛陀使用了很多很多的根据和理由来推翻我们相续当中无始以来认为的,毫不存在的所谓的实有的本体。我们牢牢执著的实有的本体,实际上根本就从来没有过,但是如果没有通过详尽的分析的话,我们还是没有办法了知。

 

子五、以前述之理类推:

 

法不自相灭,他相亦不灭,

如自相不生,他相亦不生。

 

通过前述之理,就是破生的时候有一个理由,“如自相不生,他相亦不生”,灭也是一样的,“法不自相灭”,法也不是自己将自己灭,“他相亦不灭”,也不是通过其他的法让它灭。

 

首先,分析“法不自相灭”:

 

“自相灭”就是自己灭自己,法没办法自己灭自己,为什么呢?因为只有一个法,而能灭所灭是两个法,如果要自己灭自己,哪个是能灭哪个是所灭?在一个法上面是不存在能灭和所灭的,没有能灭和所灭就没有灭,不可能有灭的作业。我们说要产生一个作用的话,就必须要有能作、所作和作业三轮才可以安立,没有能作所作,当然就不可能有作业。如果说自己把自己灭了,能灭、所灭和灭的业这三者都必须存在,但是一个法上面是不存在能灭所灭的,一个实有的东西上怎么可能出现能灭所灭呢?如果是假立的,就不是实有的。

 

所以法自己灭自己也好,或者平时我们所说的自杀也好,这些都是名言的假相。真正观察的时候,一个实有独立的法上面不可能安立能灭所灭;如果说有能灭所灭,就不是自己灭自己了。所以从这个方面分析,“法不自相灭”。

 

如果法不自相灭,能不能通过其他法来让它灭呢?“他相亦不灭”。

通过其他法让这个法灭,第一个法是灭了,第二个法谁来灭它呢?又必须要第三个法来灭,这样下去就无穷无尽。

 

所以自己灭自己是不合适的,有自己对自己作业,能作所作变成一体,或一体上面根本没有能作所作等等的很多过失。稍微分析就会出现很多过失,不分析的时候,觉得法把自己灭了,自己把自己杀死好像是顺理成章。

 

“如自相不生,他相亦不生。”就像前面所分析的那样,自己没办法生自己,通过其他法生自己也不合适,生生生本生也有无穷无尽的过失。这个是以前述之理类推。

 

癸二、遮止自宗相同之过:

 

麦彭仁波切的藏文注释中此科判内容为空缺,此处也不进行讲解。

 

庚二、摄义:

 

生住灭不成,故无有有为。

 

前面通过总的分析和分别的分析,生住灭的本体都没办法真实成立,没办法真实成立就没有有为法。可以从两个角度进行理解:

 

第一、如果你认为生住灭存在的缘故,有为法是实有的,生住灭是安立有为法的条件、法相或依据。现在生住灭不存在了,有为法就不存在了。因为遮止了生住灭的缘故,也遮止了有为法。

 

第二、生住灭不存在也可以换一种解释方式,也就是生住灭不成立自性,没有一个实实在在的生住灭,只有幻化的生住灭,所以不存在实有的有为法,只存在幻化的有为法。

 

不管我们认为有为法是幻化的也好,还是说有为法根本不存在也好,只是理解的侧面稍微有差别。有时候我们认为抉择一个幻化的有为法比较容易理解一点——有为法还是有的,但它是幻化的。很多人初学的时候,很容易理解这样的观点,很容易接受这个观点,所以很多大德在解释的时候也说生住灭不成立实有,生住灭是幻化的,保留了名言谛当中幻化的显现。有幻化的显现,也就有幻化的作用,所以可以成立一个幻化的有为法。这个有为法是现而无自性的。

 

再进一步讲的话,现而无自性就是假有,假有就是没有。

 

总之有为法存在必须要生住灭存在,生住灭不存在,有为法就不存在,就好像没有因就没有果一样,稻种不成立,稻芽如何成立呢?因此,“生住灭不成,故无有有为。”所有有为法根本没办法找到丝毫的自性,连微尘许的自性也根本没有。所以我们在观察法的时候,连它的显现,连它的自性一个一个分析,我们在破斥说这个法没有自性的时候,实际上就是说它的显现法没有自性。我们破的时候,有些时候可以保留一个幻化的显现,有时破完之后连幻化的显现都没有留下。所以说,生住灭不成的缘故,无有有为法。

 

既然没有有为法,我们为什么还要执着有为法?没有一个真实让我们执著有为法的理由。世间人没有学习过空性,对有为法的有强烈的执著,取舍之心非常强,产生各种各样的实执。学习完中观之后有两种情况:一部分修行人学完之后便悟入空性,当下就减弱了对有为法的执著;另一部分人修行人学完之后,在理论上接受了,但是没有深入修行的缘故,他所接受的理念没办法帮助他消亡实执。虽然一方面他承认这些是假的,但是另一方面追求的心却不减。这也体现在一部分修行人的状态当中,一部分修行者对佛教的理念、正见都可以去学习,去观察,去接受,但是因为没有深入的缘故,在接受这些法的同时,还是做着以前的事情,对有为法拼命地去执著。这样的话,必须要在这个基础上进一步去观察、实修,深入见解,这样有为法不成立的殊胜加持才能深入到我们相续当中。法要融入于心,要让你的心变成空性,这个时候空性的教义能够起到非常大的作用,帮助自己消融很多实执,从而了知有为法是不存在的。

 

己二、遮破无为法:

 

有为法无故,何得有无为?

 

前面讲存在生住灭的叫有为法,但是现在生住灭的本性已经不存在了。有为法不存在的缘故,观待有为法的无为法也没有。无为法的法相是无生、无住、无灭,或是恒常不变的法。

 

那么无为法的法相到底是否真实存在?并不存在。只是否认了有为法之后,安立一个无为。有为法有生住灭,无为法就无生无住无灭;有为法是无常的,无为法是恒常的。这个所谓的恒常到底怎么样安立的呢?只是遮止无常之后,安立一个假立的常而已。从生住灭不存在的反体,安立一个所谓的无生无住无灭。所以无生无住无灭安立的基础是生住灭。观待生住灭的无生无住无灭就是无为法的本体,如果没有生住灭,无为法的无生无住无灭也不可能存在。

 

就好像无瓶就是说瓶子没有,没有瓶子是观待瓶子的有而安立的,如果瓶子从来没有存在过,怎么可能有瓶子的概念?我们说瓶子早上放在经堂,早上有,下午把瓶子从经堂里拿走,我们说瓶子没有了。无是不存在的,但我们会想无怎么不存在呢?无是存在的,但实际上无的存在是观待了一个有的印象。因为在我们脑海当中已经形成了一个固有的观念,法是有的。这个观念非常深厚,即便把瓶子拿走了,瓶子灭了,我们还认为瓶子的灭是存在的,这样的观念很强。

 

换一种思维方式,如慈诚罗珠堪布在注释中所讲,如果在世间中这个法从来没有出现过,所有人的脑海当中都没有“有”的概念,那么有没有“无”的概念呢?就不可能有。假如说世界上从来就没出现过大象,每个人都没有大象的概念,既没有大象的“有”,也没有大象的“无”。我们说“大象没有了”,大象没有概念是从哪里来的?在世间当中还会出现很多新生事物,这些新生事物没有出来之前,在我们的概念当中有没有未来的这个物体呢?有无的概念绝对不会有的。所以,有与无相互观待的意味非常明显,如果没有“有”,绝对不可能有“无”。

 

无为法有观待于有为法的无为,如虚空、抉择灭、非抉择灭,石女儿、兔角等无为;还有法性无为,如果不善巧地理解,很容易把这种法性无为理解为观待有为法的无为,从而认为无为法是存在的。但这种存在实际上也是观待了生住灭的有为而安立的,也是一种假立的法。

 

我们认为无为法是实有的,但是这种实有的法是观待分别心的,分别心面前的无为法(无生无住无灭)是观待了有为(生住灭)而安立的。真正的大无为法,说它存在也好,怎么样也好,一定是超越了分别念,在完全离戏的大中观当中离开了一切有为无为之后,从能证的智慧角度而言,说大无为法是存在的。实际上这个存在也是大中观所讲的离戏本体,这个离戏本身就是大无为法的本体。

 

但是如果以分别念去说它是无为,它是恒常,一定是落入了所(?)的境界当中,根本不是离戏的大无为法。因此,要理解大无为法,最合适的理解方式就是大空性、大离戏,没有丝毫的执著,大空性就是大无为法。

 

如果认为这里面有一个东西的话,就不符合于离戏,不符合于空性。就说明对大无为法的理解还不正确。如果什么时候对大空性理解了,对大空性安住了,才能理解大无为法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这种境界是菩萨入定的境界,或者是佛的境界。菩萨入定的境界和佛的境界到底有没有分别念?丝毫都没有。我们现在认为这个无为法应该是这样,应该是那样, 统统不是。

 

真的要了知如来藏大无为法也好,或者是法性恒常的法也好,只有理解空性,只有理解入根本慧定一切不执、一切不缘的境界,这个就叫大无为。没有趋入到这样的境界的时候,我们没有办法真正理解大无为。

 

我们脑海中的大无为根本就不是大无为,脑海中的大无为也是一种有为法,还是生住灭的自性。后面还要讲到这个问题。观待有为法的无为法还是有为,为什么呢?因为这种无为法它是依缘而起的,依靠有为法这个缘,而产生无为法这种观念。这种无为法最后分析的时候,还是一个有为。

 

真正的大无为法一定是绝待的,一定是完全离戏的大空性。这个时候才可以稍微接近一点点三转法轮当中所讲到的如来藏和法性实有。如果没有对于大空性的彻底认知,永远没有办法了知所谓的法性、所谓的如来藏、所谓的大无为法。

 

所以真正大无为法的认知者、证知者,这个能境,是初地菩萨以上入定的境界和佛陀的智慧境界。为什么说是不可思议的实有、离开分别念的实有?这样的法性是绝对不是分别念能了知的,它是一种能证的殊胜智慧的所境,二者之间有很大的差别。所以在二转法轮当中没有一个法是可以真实成立的,即便是法性也是从离戏的角度,从空性的角度来讲解。

 

因为在二转法轮当中,如果从正面去安立一个恒常不灭的法性,这个时候众生无一例外的会把这个东西放在他的分别心面前去观察,一下就变成了分别心的境界。所以一个是佛的境界,佛说如来藏恒常不变,这是佛在离戏的前提下讲的。但是如果放在二转法轮当中讲的话,一讲众生就把它抓为分别念的对境,执为实有,马上就理解为另一个东西。所以在二转法轮般若体系当中就一破到底了,从色法到一切智智之间没有一个可以安立的。如果从正面去安立一个所谓的法性,那肯定会落入分别心的常、断、有、无当中。

 

在讲三转法轮之前,必须把所有的执著彻底破尽,破完之后讲三转法轮如来藏。因为它的前提是已经破完一切戏论了,是在离戏的前提下,所以在讲如来藏的时候,是没有分别心的成份的,那个时候去理解如来藏就是很准确的。

 

三转法轮讲如来藏的时候是对利根者讲的,他的实执心已经消亡,他已经能够正确理解三转法轮了。从修行的角度来讲,三转法轮如来藏就是无分别智。或者从抉择见的角度来讲,必须在离开一切实执的前提下介绍如来藏,这个时候就可以很准确的理解。否则只要还保留一点点执著,很有可能这一点点的执著就把你一生毁掉了,就把你所有的见解染污了。

 

二转法轮一定是殊胜如来藏的基础,要真正解理如来藏,就要真正理解大空性;如果能理解大空性,就能理解大无为、大光明,就能够理解如来藏的自性,因为二者就是一个法。在安住根本慧定时,安住大离戏的时候,一定能现前如来藏的光明,不论是部分还是全体,那个时候就可以显现不可思议的光明,无有丝毫自性的东西可以显现。

 

正如颂词所言“有为法无故,何得有无为?”不管是怎么样的无为法在分别心面前都是空性,连如来藏也是空性的,没有一个真正存在的实有的自性。

 

二转法轮中所破的是实执,这里有一个很重要的前提,我们在中观中所讲的,在二转法轮当中所讲的,都是分别心和分别心的对境。这个时候如来藏也是空性,也是所破,因为这个是分别心面前的如来藏。分别心面前的如来藏不是真正的如来藏,所以必须抉择为空性。这是学习中观一定要了知的非常重要的前提,只要是分别心面前的对境,色法乃至一切智智之间全部抉择为离戏。在这个基础上再去抉择其余更深的教义,就可以很准确的认知。否则,没有夹杂在一起,很难真正抉择哪些是空性、哪些是离戏、哪些是光明。

 

己三、遮止与圣教相违:

 

如幻亦如梦,如乾闼婆城。

所说生住灭,其相亦如是。

 

对方认为:中观宗所抉择一切生住灭不存在与圣教相违,因为佛陀在《宝积经》等很多经典中都讲到有为法具有生住灭三法相,无生无住无灭是无为法的法相。在圣教当中都讲到有有为法,也有生住灭。而中观宗在本品中抉择有为法不存在,生住灭也不存在,完全与圣教教证相违。

 

为了遮止对方发过来的与圣教相违的过失,龙树菩萨说了“如幻亦如梦,如乾闼婆城。所说生住灭,其相亦如是。”的比喻,说明佛陀在经典中宣说有生有住有灭,他的意趣是说生住灭是幻化的,是没有自性的生住灭。

 

中观宗在名言谛当中,观待众生的分别心的时候,对于有为法可以说它有,生住灭也可以说它有。并不是因为别人把圣教拿出来我们就说它有,实际上中观宗所讲的一切有为法(生住灭)的存在或者不存在,是说实有的生住灭不存在,或胜义当中不存在生住灭。佛陀在经典中讲到有有为法,有生住灭,他的意趣也是幻化的有为法,或者在众生面前,分别心还存在的时候,可以有一种有为法的相,可以有一种生住灭的相,但这种相是不是实有呢?有相不代表它是实有的。

 

前面已经讲过了,只有在离四边的前提下,才可以幻化,才可以缘起,在离四边当中,因缘具备了就可以幻化,但是幻化出来的相不代表就是实有。

 

下面通过比喻来说明。“如幻”对照生,“如梦”对照住,“如乾达婆城”对照灭。

 

首先,分析“如幻”对照生:

 

所谓的生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生?就好像幻化的象马,当幻术师念咒,它出现的时候,有一个从无到有的过程,这个叫生。但这个象的生是不是实有的生呢?如果是实有的生,象马从哪里来的?从木块、石块中出来的?还是从幻术师的嘴里出来的?还是从人群外面进来的?完全没有。

 

幻术师没有开始念咒的时候,它根本一点自性都没有。那个时候因缘还没有成熟。当幻术师开始念动咒语,因缘慢慢开始成熟,就在因缘成熟的当下,幻化的象马就出现了。

 

象马出现完全是一种幻化,没有一个真实的出现。幻术师念咒幻变象马,因缘不具备的时候,象马是不会出现的,因缘一具备的时候,幻化的象马就出现了。当他继续念咒的时候,这个幻化的象马有一个所谓的住,后面停止念咒的时候,这个幻化的象马又消亡了,这就是所谓的灭。这里主要是以生来对照的。

 

我们很容易从这个幻化的象马中悟入,实际上生是假生,是缘起生,因缘和合的时候很容易出现。

 

那么真实的大象的出生是不是真实的?真实的大象的出生还是幻化的,还是依缘而起的。因为大象在它出生的时候,各个因缘中都没有实实在在的大象,当各种因缘聚合的当下,大象就逐渐显现。这个和幻术是一回事。

 

只不过我们在围观的时候,发表议论说这个是假的,但是对我们自己来讲,自己认为是真的。实际上从依缘而起的角度来看,二者都是一样的。既然幻化的大象依缘而起是假立的,那我们现在的身体,或世间当中所谓的真实的大象依缘而起怎么可能是真实的呢?从这个角度来讲,完全是一样的。我们现在的身体也好,真实的大象也好,如果有因缘就显现,因缘还没有坏的时候,就显现住在世间,因缘一散就死去了.

 

显现的时候都是幻化的,人是这样的,一切的物质也没有一个不是这样的,有因缘的时候就显现,没有因缘的时候就不会显现,在显现的时候都是依缘而起的缘故,是假立的。

 

其次,分析“如梦”对照住:

 

我们认为正在住的法是真实的,因为可以看得到、摸得到,感受得到,并且可以产生作用,所以我们认为它是真实的。或者说它正在安住,所以是真实的,如果是假立的,那怎么可能安住呢?

 

一般每个人都有做梦的经历,梦中的景像可以看到、摸到、也可以对你产生影响,做梦的时候是不是安住的呢?也是安住的,但是梦中正在的安住时候的确是没有丝毫的自性,哪里有一个真实安住的自性呢?当你一醒来的时候梦中的景象全部都没有了,就说明梦中的景象没有一个是真实的。

 

同样的道理,我们现在正在住的法,实际上和梦中是一样的。梦中的显现也是依缘而起,通过相续中很多很多的习气,加上睡眠的助缘,因缘和合而显现。现实中的法也是一样的,要具备很多因缘,加上无明,就可以显现很多东西。

 

睡觉就是一种无明、昏沉的状态。必须要入睡才能显现这些法,不入睡就没办法显现这些梦境的法。这和现实是一样的。如果是圣者,没有无明的睡眠,就不会有这些我们经由的很真实的世间。有无明为因,再加上各种习气作为缘,就会显现白天的所谓真实,它也是依缘而起的,正在显现的时候,没有任何自性可得。

 

无垢光尊者也说,昨天的事情,像昨天的梦一样;今天的事情,像今天的梦一样;明天的事情,像明天的梦一样。从这个角度来说是一样的,昨天晚上做的梦,现在只有回忆,如果梦很清晰,还可以回忆得起来,如果梦不清晰,连回忆都回忆不起来了。昨天的事情不是一样吗?我们想昨天是真实的,但现在除了一个回忆之外还有什么呢?从这个角度来说,它和梦是一样的。有的时候昨天的事情,今天都想不起来了。所以昨天的事情和昨天的梦一模一样。

 

今天的事情,我们觉得正在发生,是真实的,但这个就和你正在做梦是一样的。正在做梦的时候,和很多人在一起聊天、郊游……,好像是真实的,做梦的时候没有觉得是假的,觉得很真实,就像现在我们坐在这里听课一样,我们觉得很真实,但这个和今天的梦是一样的。

 

明天的事情和明天的梦是一样的。真正分析的时候,没有哪一个是真实的。如果真正能悟入这一切都是幻化的,都是如梦幻般的法的话,对它的真相就会有所了知。所以,所谓的住也是和梦一样,没有一个自相的住。

 

最后,分析“乾达婆城”对照灭:

 

乾达婆是一种寻香,由乾达婆神幻变出乾达婆城,它的外相显现就像海市蜃楼,它是无而显现的,所以它的灭也没有真实的灭,因为它没有真实的本体,是幻化出来的缘故。当然,在乾达婆城显现时似乎存在能取所取、能依所依,但没有丝毫可承许的自性与本体可得。所以它的灭也没有真实的灭,一切万法也是这样的。我们所谓的死,所谓一切物体的消亡,它的灭也没有真实的灭。

 

因为人们对于生住的实执心非常重的缘故,所以难以接受灭,觉得死是非常难以接受的事实,或者很难接受喜欢的事物坏灭,为什么会对物体的消亡,对自己的死亡有这么大的痛苦呢?根源就来自于实执,认为这个东西是存在的,灭了之后就觉得很受不了。所以修行人经常要去修这些法,通过观修无常而了知死亡是极其自然的事情,因缘和合就产生,因缘消散就消亡,提前训练接受死亡就是打破实执的方式,训练到一定程度,就可以接受死亡。死亡就是轮回当中的一种现相,只是因缘和合,没有一个很实在的东西。

 

中观师在训练灭的时候,就知道灭是假的,对于灭的本质看得很透彻,当一个东西消亡的时候,他也会一笑而视之,没把这个当回事。因为本来就是假立的灭。做梦的时候失去了这些东西,如果你知道这是梦的话,不会有什么实执的。对无自性的灭悟入了,就会有一种坦然对待的态度,因为知道它的实相是这样的。所以修行人如果对于一切万法的空性都能悟入的话,对于其他很多引发痛苦的事项就不会产生执著。

 

“所说生住灭,其相亦如是”所谓的生住灭只是显现的时候有它的相,但真正观察的时候,完全没有实质,和梦幻、乾挞婆城一样的实质。龙猛菩萨在这个颂词当中,对与圣教相违的过失作了回答。

 

还有一种说法,龙树菩萨在讲完这部论典之后,有些人对生住灭不存在无法理解,所以龙树菩萨专门造了《七十空性论》,从“如幻亦如梦,如乾闼婆城。所说生住灭,其相亦如是。”这个颂词开出来,在《七十空性论》当中详细回答了生住灭不存在并不违背圣教,单独造了七十个颂词对生住灭不存在不违背教证作了一个开演,因此,《七十空性论》属于《中论》第七品的余义。(《六十正理论》是从第一品当中“如诸法自性,不在于缘中”那个颂词开出来。)为了进一步说明圣教不相违,专门造了一部论典。

 

《中观根本慧论》之第七品观三相品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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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CKB】《中论》对应讲记 40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识!

顶礼传承大恩上师!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丑二、(破同时之观待):

 

若法因待成,是法还成待,

若所待可成,待何成何法?

 

如果一法因所观待而成立,那么该法同样成为所观待之法,如果所观待的法自性有,那到底观待何法而成立何法呢?

 

对方回辩道:此二者并非以前后次序成立,而是在观待木柴成立火的同时,木柴也观待火而成立,也就是说,二者同时互相观待而成立。

如果火观待木柴而成立,那么火也成了所观待之法,也就是说木柴也要观待火才能成立。如果木柴自性有则可以说火观待它而成立,但因木柴也要观待火才能成立,所以其自体不成,既无自体火又如何能观待它而成立呢?同样,木柴要观待火而成立,其本身也成为火的所观待之处。如果火自性有则可以说木柴观待火而有,但火也要观待木柴,所以其自体不成,没有火的自体木柴如何观待它而成立呢?因此,到底是谁观待谁而成立呢?

 

直接观察可知,同时成立的火和木柴并无观待。首先,火不观待木柴,因为二者同时存在。当木柴第一刹那成立时,火也同时成立,此时是否需要再拿木柴生火呢?当然不需要。其次,木柴也不观待火。正在燃烧的木柴在火成立的同时已成立了自本体,既然如此,它就不再需要观待火来成立自己。因此,同时成立的火和木柴不论以谁为能观待、谁为所观待,都不能成立观待。既不成立观待,二者的本体也就无法成立。

 

对于上述道理有一个非常好的例子可以说明:两人坐船过河,船只坏了,两人都落入水中,他们谁都没法自救,又如何救他呢?两人最终都沉溺在水里。同样,所观待法与能观待的法二者本应相依而有,奈何谁都不能首先成立,所以到底谁能观待谁而成立呢?另外,以牛角为喻也可以说明同时的法无须观待。牛的两只角都单独成立,各自安住于自己的位置上,它们是否观待而有呢?当然不是,因为不论它们的产生还是存在,都不需要观待对方。因此,同时存在的法无需观待。

人们平时经常说这边那边、好人坏人、是非、长短等等,认为这是同时观待的法。但实际上,这只是分别念安立的假相。未经观察时,就像梦中的水喝了也能解渴一样,根识面前的这些迷乱显现也能起到作用。但真实观察时,一切安立都成了空性。

 

丑三、(破成与不成之观待):

 

若法有待成,未成云何待?

若成已有待,成已何用待?

 

如果一法观待他法而成,那它的本体是否成立?若尚未成立,如何观待?若已经成立,何用观待?

 

对方认为火和木柴互相观待而有。破曰:是成立的火观待木柴而有还是未成立的火观待木柴而有?如果火尚未成立,如石女儿一样是无实法,那它如何观待呢?观待任何法也不可能现前火的本体。如果火已经成立,那何必要观待呢?观待木柴是为了产生火,既然火已经有了就没必要再观待了。同样的道理木柴也不观待火:木柴若未成立则无法观待,若木柴已经成立则不必观待。因此,火和木柴互相观待而有的观点不合理。

 

丑四、(摄义):

 

因可燃无燃,不因亦无燃。

因燃无可燃,不因无可燃。

 

依可燃无有燃,不依可燃也无有燃;依燃无有可燃,不依燃也无有可燃。

 

本颂是对上文的总结。从火的角度而言,观待木柴不能有火,前文以同时观待、非同时观待、成不成观待等作了观察;不观待木柴也没有火,没有所燃的木柴,怎么会有能燃的火呢?从木柴的角度分析,观待火不能成立木柴,这与前面的推理一样;不观待火也不能成立木柴,不观待火的木柴不叫可燃或所燃,只能叫木头。因此,不论火与木柴观待与否,都不成立实有。不仅如此,凡名言中观待的法,在胜义谛中都不存在。就如儿子与父亲,不论是否观待父亲儿子都不存在,不论是否观待儿子父亲也都不存在。因此,名言中的法在胜义中无法成立。

 

佛陀宣说了各种法,但最了义最究竟的就是人法二无我。既然本来没有人我法我,那众生为何耽著呢?这是迷乱习气所致,就像眼翳病人见到本来不存在的毛发一样。要想证悟空性,只有在理论上真正通达无我的道理后再进行修持,这样在有生之年或来世就能在自相续中生起开悟的智慧。那时一切痛苦和烦恼全都会销声匿迹。只有以闻思所生的定解才能引发这一切,所以努力闻思相当重要!

 

或许我们短期内难以证悟,但只要长期闻思修持下去,就一定能具备修行人特有的功德。就像世间受过良好教育的人,由于他们的成长环境不同于一般大众,自然就会具有不同于一般世人的优雅气质。同样,修行人以理通达无我、对空性生起信心以后,任何恶友、外道、逆缘都无法转变他们的定解,即使还没有开悟,行为举止也自然会流露出脱俗的气质。身处轮回,每一个人都会遇到困难和痛苦,但修行人不会像世人那样,虽然他们也会遇到痛苦,但因为通达无我的道理,痛苦也就没那么强烈。这是真正的修行人才会具有的特质。

 

所以,观察燃与可燃,一定要针对我执,因为我们的目的就是要破除它。在闻思过程中,如果我执越来越轻,这说明闻思已经有成效;如果自我之心越来越强大,那说明我们还需要加紧努力。

 

子二、(破现量之能立):

 

燃不余处来,燃处亦无燃。

可燃亦如是,余如去来说。

 

火不会从木柴以外的他法上来,木柴上也没有火;可燃的木柴也是如此,不从他法上来,火中也没有可燃。其他抉择方式则同于《观去来品》所说。

 

对方继续回辩:不需要这样详详细细观察,因为现量可见火燃烧木柴并可以之烧茶、做饭,所以火与木柴肯定是存在的。

 

破曰:既然现量见到了火,那火的来源是什么?是不是木柴以外的他法上有火然后来到木柴上?显然不是。因为木柴以外的他法沙土、瓦砾等本身就不是产生火的因缘。

 

木柴本身是否具有火呢?没有。劈开木柴其中绝对见不到火,既然没有火又怎么能说木柴中有火在燃烧呢?如果说木柴中无火也可以燃烧,那么水中也无火,为何水不能燃烧呢?

 

按照经部的观点,在火柴、木柴等因缘中有很多火的微尘,这些火尘分散而住,当因缘具足时通过摩擦就会起现火星,火星集聚则出现火焰,火焰增大就出现熊熊烈火。名言中这样安立是合理的,法称论师也说:“若入观外境,我依经部梯。”在胜义中,经部所许的火尘以遮破微尘的方式就能遮破。

 

承许因果同体的数论外道认为火在木柴等因缘中存在,只不过不明显,当进行摩擦时火就会现前。对这种自生的观点,《入菩萨行论·智慧品》这样遮破:假如因中有果,则有吃饭就成了吃不净粪、无须勤作在种子里即可获得果实等很多过失。

 

既然缘与非缘都非火的来源,那现量所见的火又如何成立呢?

 

“余如去来说”是指其他遮破现量见的方式与《观去来品》所说相同。如:“去者则不去,不去者不去,离去不去者,无第三去者。”此偈的观察方式套用于本品则为:“燃者则不燃,不燃者不燃,离燃不燃者,无第三燃者。”又如:“已去无有去,未去亦无去,离已去未去,去时亦无去。”套用于本品则为:“已燃无有燃,未燃亦无燃,离已燃未燃,燃时亦无燃。”

 

通过以上分析可以知道,以根识现量并不能成立火的实有。现实生活中生火、烧茶、做饭等都是假立的,就如梦中生火、烧茶、做饭一样没有丝毫真实性。

 

癸三、(彼二之摄义):

 

可燃即非燃,离可燃无燃,

燃无有可燃,燃中无可燃。

 

所燃的木柴不是能燃的火;离开所燃的木柴也无有能燃的火;火不具有木柴;木柴不依靠火,火也不依靠木柴。

 

本颂是抉择人无我的五相推理。下面以喻义对照的方式,分别抉择火与木柴以及人我与五蕴的关系。

 

一、“可燃即非燃”,所燃的木柴不是能燃的火,二者非为一体。如果所燃即是能燃,则有作业与作者成为一体的过失,这明显违背现量。同样我也不是五蕴,人我对照火,五蕴对照木柴,二者非为一体。人我若是五蕴,蕴有五类,人我也应成五个;色蕴有十一种,受想行识也各有多种分类,若人我即是五蕴,则有人我变成众多的过失。此外,五蕴是刹那迁变的无常性,若人我是五蕴,那我也成了无常性。人们所执的人我是唯一、常有的体性,人我若与五蕴一体则人我成为多分、无常,因此人我与五蕴并非一体。

 

二、“离可燃无燃”,离开了所燃的木柴并没有能燃的火,二者非为他体。如果二者是他体,那离开木柴可以有火,离开火也可以有木柴,二者不必互相观待,但这是无法成立的。同样,人我与五蕴也非为他体。我和五蕴若是他体,就像瓶子和氆氇一样分开存在,那离开五蕴应有人我,离开人我应有五蕴,但这并不成立,因为在五蕴以外不可能找到人我。众生唯一执五蕴的假合为我,在五蕴之外谁能找到一个我?以现量比量都不可得。因此人我和五蕴也非为他体。

 

三、“燃无有可燃”即火不具有木柴。具有存在两种情况:一、他体的具有,如天授具有财产;二、一体的具有,如火具有热性。但因火与木柴非一体、非他体,所以具有的关系无法成立。同样,人我不具有五蕴。人我无法如天授具有财产一样以他体的方式具有五蕴,因人我与五蕴不成立他体;也无法如火具有热性一样以一体的方式具有五蕴,因人我与五蕴不成立一体。因此,人我不能具有五蕴。或如上一品所抉择的那样,本住人我不成立,既无人我又如何具有五蕴呢?

 

四、“燃中无可燃”即火为所依、木柴为能依不成立。所谓所依能依,就如树上住有飞禽一样,树是所依,飞禽是能依。火与木柴要成立所依能依的关系,必须首先成立自相的他体法,然而离木柴之火与离火之木柴都无法成立,既然无法成立他体则不可说木柴依于火。同理,我作为所依、五蕴作为能依也不成立。此外,若直接遮破人我与五蕴的自性,也可间接遮破能依所依的关系。首先观察人我,由于人我在五蕴之前之后以及同时都不成立,所以无有本体,既无本体就不能作为所依;再观察五蕴也无有实质,既然五蕴本体不成立也就无法作为能依。

 

五、由第四句的意义同样可推出火作为能依、木柴作为所依也不成立。

以上是五相推理。在《入中论》中,月称论师则以木车为喻,在五相的基础上再加零件的聚合以及形状都不成立木车就成了七相。

 

所谓的我虽然在二谛中都不存在,但就世间名言仍可假名安立,《入中论》云:“虽以七相推求彼,真实世间皆非有,若不观察就世间,依自支分可安立。”意思是说,虽然以七相理推求,胜义世俗中都无木车,但不作观察而随顺世间名言时,依车的支分仍可假名安立为木车。由此可知,虽然在瑜伽士的智慧或七相推理面前不成立人我,但在人们分别妄执前可以有假立的人我。佛陀也随顺世间这样安立。所以,对于何时说无我,何时说有我,我们应当有一个清晰的认识。

 

本论这一品,尤其是这一偈相当重要!希望大家能以五相推理开发出真实的无我智慧。若能将上述推理深入细致地分析并融入自心,则可从根本上推翻并瓦解根深蒂固的我执我所执。以前许多中观论师及密宗行者都首先这样观察,直至相续中一丝一毫的疑惑都没有。所以这种观察尤为重要!

 

 

 

《中论释》


——善解龙树密意庄严论

麦彭仁波切 著

堪布索达吉 译

 

 

壬二、破成与不成之观待:

 

若法因待成, 是法还成待,

若所待可成, 待何成何法?

 

(原译:若法因待成,是法还成待,今则无因待,亦无所成法。)

 

如果对方提出:此二者并不是以先后次序成立的,而仅仅是在同一时刻,因火的成立而成立木柴,也因木柴的成立而成立火。

 

如果承许在同一时刻,木柴之外的火能够成立,则无论如何也不能避免前面所说的“若因可燃燃,因燃有可燃,先定有何法,而有燃可燃”的过失。

 

如果某一火法,是因观待某一木柴之法而成立的。然而,火法也是观待的法。如果认为火法所观待之法或者观待处——木柴成立,那么我们就可以义正词严地提出:是观待何法而使何法成立的呢?如果此二者中的任何一方在之前都不成立,则其(二者的)能立都不成立, 最终二者也就无法成立了。如果二者成立的话, 又怎么需要观待能立呢?如同飘荡于水中的人们,为了使船只不至于沉陷,即使一个个互相紧攥双手也无济于事一样。

 

若法有待成, 未成云何待?

若成已有待, 成已何用待?

 

如果承许“某法因为具备观待而成立”,那么请问:其所观待的法是已经成立的法,还是尚未成立的法呢?如果是尚未成立的法,又怎么能够观待呢?如同兔角根本不存在(也就不能观待)一样。如果承许是已经成立的法, 则观待也是不合理的,因为已经成立的缘故。

 

壬三、摄以破成立之义:

 

因可燃无燃, 不因亦无燃。

因燃无可燃, 不因无可燃。

 

观待木柴[可燃]的火[燃],其自性不可成立。因为无论火观待的是已经成立还是尚未成立之法的观点,都已经被驳斥得一败涂地。而不观待木柴的火,即使在名言中也是不存在的。否则就有前面所说的应成不观待他法、能燃之因不观待以及应成恒时燃烧的过失。

 

同理,观待火焰的木柴,其自性也不可成立,因为观待的论点早已被驳得体无完肤的缘故。而不观待火焰的木柴,在名言中也是不存在的,因为不是正在燃烧而被称为木柴不符合逻辑的缘故。

 

如果对方认为:虽然不是正在燃烧,不能称其为木柴,但它也是明天燃烧的原料,又怎么不是可燃呢?

 

当然不是可燃,因为能障碍其成为可燃的因素存在的缘故。

 

那么,马头火48又作何解释呢?

 

【48】 马头火:南方大海中一烈马口中所喷火焰。

 

我们此时所探讨的火,是指必须由木柴而产生的火,而马头火并不是由木柴而产生的, 所以也就不是我们此处所指的“火”。或者因为(马头火)并不是木柴的近取者。所以,并没有堪称为领受者人我的能立。

 

辛二(宣说旁破他理)分二:一、遮破可成;二、以前述之理类推。

 

壬一、遮破可成:

 

燃不余处来, 燃处亦无燃。

 

如果对方仍然一意孤行地说:倘若存在火, 则现量可见木柴被火所燃烧。因此,我们不需要细致入微地去推敲,火与木柴就是存在的。

 

即使你们苦心竭虑地建立了木柴被火所燃烧的主张,然而这种观点却没有可以安身立命之处,因为火本身都不可成立的缘故。为什么呢?我们可以假设,这种所谓的火,无论是作为并非木柴的其他法使木柴燃烧的,还是作为木柴自身而使其燃烧的,这两种情况都是不合理的。

 

首先,火绝对不是由并非木柴的其他法而来[形成]的,因为,如果火是并非木柴的其他法而来[形成]的,则有可现不可得,以及火的形成无因的过失;其次,木柴自身当中也不可能在之前存在火,因为可现不可得的缘故。

 

壬二、以前述之理类推:

 

可燃亦如是, 余如去来说。

 

有关遮破火与木柴的其余道理,在前面分析已去、未去以及去时中已经做了宣说。我们可以用“若言未燃燃”等方式,只需在措辞上稍作改动即可。

 

因此,作为瑜伽士,用此处抉择燃与可燃的道理,就可以将其他诸法,包括外器世间的末劫之火、内有情世间的三毒之火均不可焚烧的观点融会贯通。

 

正如《三摩地王经》所云:“若历数百劫焚燃,虚空从未被烧及。证诸法同虚空者,彼于火中永不焚。”

 

通过以上论述,主要抉择了(燃与可燃) 为一体与异体的情况。

 

庚三、摄以破成立之义:

 

可燃即非燃, 离可燃无燃,

燃无有可燃, 燃中无可燃。

 

因此,木柴并不是火,否则用“若燃是可燃,作作者则一”的推理可以损害;同样,在木柴之外,火也不可能存在,用“若燃异可燃, 离可燃有燃”就可以证明。

 

因为用以上的两个道理,已经将火与木柴的本体为一体与异体的两种观点进行了破斥。所以(火中)也不具备一体与异体的(木柴)。

 

所依的火不可能具备能依的木柴,而这种木柴的能依——火也不可能存在。因为凡是异体的法,则应遍是能依所依的缘故,所以其不可成立。

 

 

 

 

【ZCKB】《中论》对应讲记 39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识!

顶礼传承大恩上师!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寅二、(破离过之答复):

 

若汝谓燃时,名为可燃者。

尔时但有薪,何物燃可燃?

 

如果你们说燃时的木柴名为可燃则不合理,因为那时只有薪柴,哪里有什么燃与可燃呢?二者均不可得。

 

对方对中观宗上述的驳斥并不承认,他们认为二者虽是异体,但并非毫无关系,因为二者是在正在燃烧时建立各自本体的。即虽然火与木柴是异体,但二者互相观待的关系仍可成立:当火正在燃烧木柴时,火有热的本性,木柴有可以燃烧的本性,能燃的火即是燃,所燃的木柴即是可燃。

 

对方也不承许已燃未燃时有可燃,因为,燃烧之后能燃所燃都不存在,未燃时也不存在,所以这二时并无可燃。对方认为只有“燃时”——正在燃烧时才可以观待火而成立可燃。然而“燃时”并不成立,因为在已燃未燃之外,没有一个刹那属于燃时。如果说它是趋入燃烧的状态,那么它只能是未燃。既然是未燃,那时只有未燃烧的薪柴,哪里有燃与可燃呢?

 

《中论释·善解龙树密意庄严论》则直接抉择火无法燃烧正在燃烧的木柴。论云:“如果所谓的‘正在燃烧’是指木柴舍弃了原有的实体而变成火,则除了火以外没有其他的(木柴)。如果是指木柴并未舍弃原有的实体而是(以实有异体的方式)住于火中,那么火又如何能使木柴燃烧呢?它们相互之间并没有关联,成了互不观待的他体。如同东方的火与西方的木柴一般。”

 

丑二、(以未接触而破)分二:一、发太过;二、破离过之答复。

 

寅一、(发太过):

 

若异则不至,不至则不烧,

不烧则不灭,不灭则常住。

 

如果火与木柴为异体则无法接触,不接触则不能燃烧,不燃烧则不会有灭,火不灭则成了常住之法。

 

如果木柴和火是完全如瓶、柱一样的异体,那它们就不能“至”。“至”的意思是接触。《入菩萨行论》云:“不入则无合,无合则不遇。”由于互异的根尘与境尘无法互入故不能相合,不能相合则不能接触。同样的道理,由于火与木柴互为异体,所以二者的微尘不能互入,不入也就不能相合,不相合也就不会有真实接触。没有接触则不能燃烧,没有燃烧则不能因木柴的穷尽而使火熄灭,没有灭尽火就成了常住。但这是不合理的。因为火随因缘而生灭是无欺的现量,若有常住的火则违背现量。

 

以上抉择了燃可燃不成立,不仅如此一切观待的法在以智慧分析时都将被抉择为空性。关于证悟空性的方式,全知麦彭仁波切在《定解宝灯论》中说:“然而显宗双运义,依靠观察而抉择,密宗以自亲体验,成立自之觉性界。”所以,不管是显宗还是密宗,都必须通达心的本体是空性,否则不会有解脱。因为众生束缚于轮回的根本就是执著,而不依空性则无法断掉执著,也就无法解脱。

 

实际上燃可燃等法都依六根而建立,全是假的。《三摩地王经》云:“眼耳鼻非量,舌身意亦非,若诸根是量,圣道复益谁?”但现在有些佛教徒却不是这样,他们总是“今天我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好像学佛的目的就是这个。但这些并不重要。肉眼看到了什么,肉耳听到了什么……这些都不可靠,因为它们只是迷乱的幻觉而已。听说有些学密的人整天都讲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我梦见了什么什么,我看见了什么什么……”总是耽著在见闻上,这也是未树立正见的标志。当然,无上密法也有一些窍诀引导,比如观明点、光、佛像等,但这必须建立在通达本来清净的基础上。如果未能通达心的本来空性,那么观明点、光、佛像等都成了空中楼阁。空性是一切修行之基,修行人打好这一基础相当重要。

 

寅二、(破离过之答复)分二:一、对方之答;二、破彼之答。

 

卯一、(对方之答):

 

燃与可燃异,而能至可燃。

如此至彼人,彼人至此人。

 

能燃的火与可燃的木柴虽是异体,但火仍能接触木柴。就如此人可以接触彼人,彼人也可以接触此人一样。

 

对方回答:火和木柴是异体则不能接触的说法不合理。燃与可燃虽是异体但可以接触,世间名言中就有“男人接触女人,女人接触男人”的说法;戒律中也有出家人不能接触异性身体的规定,既然有此说法与规定就说明肯定存在接触。因此,异体的火接触木柴并非不成立。

“如此至彼人,彼人至此人”这两句,藏译本为“男人至女人,女人至男人”,波罗颇蜜多罗所译的《般若灯论释》中为“如女至丈夫,如丈夫至女。”由此可见,《般若灯论释》的译文与藏文比较接近。如果大家觉得鸠摩罗什大师的译文比较难懂,也可以看我依藏文版本所翻译的译文,还可以参阅清辩论师的《般若灯论释》。这样就比较容易理解。

 

卯二、(破彼之答):

 

若谓燃可燃,二俱相离者。

如是燃则能,至于彼可燃。

 

如果说能燃的火与可燃的木柴二者是互不观待、彼此相离的他体,则可以说火能够接触木柴。

 

燃可燃与男人女人并不相同的。我们也承认男人女人是互不观待的他体;但火和木柴却必须互相观待,没有火则不会有木柴,没有木柴也不会有火。因此,对方的比喻不成立。如果说燃可燃与男人女人一样是互不观待的异体存在,那么说燃能接触可燃也是可以的,但实际上火与木柴必须互相观待,与男人女人的比喻不同。

 

月称论师的《显句论》与清辩论师的《般若灯论释》都采用了上面的方式进行破斥。虽然颂词未直接遮破,但指出男人女人与燃可燃的不同之后,即可了知喻义不符,由此也就遣除了“接触”的可能。

 

癸二、(破彼之能立)分二:一、破观待之能立;二、破现量之能立。

 

子一、(破观待之能立)分四:一、破前后之观待;二、破同时之观待;三、破成与不成之观待;四、摄义。

 

丑一、(破前后之观待)分二:一、反问;二、正破。

 

寅一、(反问):

 

若因可燃燃,因燃有可燃,

先定有何法,而有燃可燃?

 

如果说依可燃的木柴而有能燃的火,依能燃的火而有可燃的木柴,那么请问:首先必定有何法,才能成立互相观待的燃与可燃呢?

 

对方认为:正因为火与木柴互相观待,所以二者应为实有,因为凡是观待的法必定实有。

 

中观宗反问:既然依木柴而有火,依火而有木柴,那么木柴与火谁先存在才能成立燃与可燃呢?

 

寅二、(正破):

 

若因可燃燃,则燃成复成。

是为可燃中,则为无有燃。

 

如果说依可燃的木柴而有能燃的火,那就有燃再次成立或可燃中没有燃的过失。

 

多数人认为依可燃的木柴才有能燃的火,比如中午做饭就是先准备牛粪然后才点火。如果先有火,再准备牛粪又有何用呢?

 

中观宗问:在可燃的木柴存在时是否有能燃之火?如果已经有火,那当依可燃的木柴再次成立火时,则有重复成立的过失。如果没有火,那可燃的木柴是如何成立的呢?如果说不依火也能成立可燃,那便有可燃中无燃的过失。因此,不论可燃的木柴之前有火无火,都无法成立燃依可燃而生。

 

此外,当可燃成立时,它是有实法;此时燃尚未成立,是无实法。无实法能否依有实法而成立呢?当然不能。即使有三卡车木柴堆在那里,也不能依它们产生一个火星。因此,实有的可燃产生燃无法成立。

 

本品通过抉择燃与可燃遮破了观待关系,这是强有力摧破实执的方法。世间到处是观待的法,但这些观待法只是一种假立,并无真实本体,本品对此问题分析得非常细致。如果有人问:《中论》哪一品对遮破观待讲得最细?我们可以说第十品。所以,大家应当精进观察,再再串习,不要在一些琐事上分心太多。藏人很喜欢堆一些木柴在门口,特别是觉姆总是堆很多树丫。但有人看不惯这些行为:堆这么多木柴是不是要烧自己的尸体?上师如意宝也批评过:你们整天堆很多树丫有什么用呢……因此我们要知道,看上去并非无义的事情,对修行人来说可能毫无实义。

 

 

《中论释》


——善解龙树密意庄严论

麦彭仁波切 著

堪布索达吉 译

 

 

 

 

壬二、破离过之答复:

 

若汝谓燃时, 名为可燃者。

尔时但有薪, 何物燃可燃。

 

如果对方辩白道:虽然木柴与火为异体, 但也并不是说没有木柴却必须产生火。即使此二者为异体,但没有木柴就没有火。不然,又是什么缘故而使火炽燃的呢?它的意义为:火所燃烧的性相者就是木柴,火也必须依赖木柴才能得到。所以,它们并不是各自孤立而存在的。换言之,必须与火相关联才能称之为木柴, 火也必须仰仗木柴才能产生,它们具备相互观待的关系。并不是如同瓶子与氆氇之间毫不观待,互为他体。所以也就不会成为过失,其原因是:如果我们这样承许,火必须观待于木柴, 因为正在燃烧的才是可燃者(,就没有以上过失了)。

 

在那个时候,正在燃烧的只能称之为木柴, 于其之外而为他体的火并不存在,又以什么而使木柴成为可燃呢?谁也无能为力。如果所谓的“正在燃烧”是指木柴舍弃了原有的实体而变成火,则除了火以外没有其他的(木柴)。如果是指木柴并未舍弃原有的实体而是(以实有异体的方式)住于火中,那么火又如何能使木柴燃烧呢?它们相互之间并没有关联,成了互不观待的他体。如同东方的火与西方的木柴一般。

 

壬三(宣说其他能损之理)分二:一、正破;二、破离过之答复。

 

癸一、正破:

 

若异则不至, 不至则不烧,

不烧则不灭, 不灭则常住。

 

因为火与木柴互为异体,此二者在任何时候,都如同光明与黑暗一样不能互相接触[至]。如果不能接触,则如同东方的火不能去燃烧西方的木柴一样。如果不能燃烧,则不能因木柴穷尽的功效而使火熄灭。如果火不能熄灭,则其自身就成为恒时燃烧、常住不灭的法了。

 

癸二、破离过之答复:

 

燃与可燃异, 而能至可燃。

如此至彼人, 彼人至此人。

 

如果对方认为:如同此女人可以接触彼男人,彼男人可以接触此女人一样,虽然在木柴之外火成立为他体,但火仍然是可以与木柴接触的。

 

若谓燃可燃, 二俱相离者。

如是燃则能, 至于彼可燃。

 

如果火与木柴,如同女人与男人一样互不观待,一者可以弃离或者超越另一者,而成立各自的本体。则即使火在木柴之外成立为异体, 也能如同男人与女人一样可以与木柴相接触。然而这种前提是不存在的,所以其比喻与意义也是迥然不同的。

 

庚二(破观待而成立)分二:一、正破观待而立;二、宣说旁破他理。

 

辛一(正破观待而立)分三:一、破前后之观待;二、破成与不成之观待;三、摄以破成立之义。

 

壬一、破前后之观待:

 

若因可燃燃, 因燃有可燃,

先定有何法, 而有燃可燃?

 

如果对方认为:如果火与木柴互相具备观待的关系,则它们就应该是存在的。如果它们自身不存在,则观待也是不合理的。如同石女的儿子与女儿不存在互相观待的关系一样。

 

如果因为观待木柴而使火成立,又因为观待火而使木柴成立,那么请问:究竟是观待所观待的何法,而使观待法火与木柴成立的呢? 于此二者当中,究竟是哪一个法首先成立的呢?

 

若因可燃燃, 则燃成复成。

是为可燃中, 则为无有燃。

 

如果承许木柴[可燃]首先成立,然后观待木柴而成立火。然而,既然火都没有成立,则所观待的法[木柴]也不能成立,观待也就是一派胡言。如果火已经成立,则再次以木柴而使所谓的“火”成立,就会成为根本没有意义。

 

这样一来,你们所承许的在火之前首先成立的,所焚烧的木柴,就成了不观待火的木柴了。这样,你们所承认的相互观待的关系也就消失了。

 

总之,如果所观待的法不存在,则观待此法也是不合理的。如同不存在以兔角作为所观待的法一样。反之,如果所观待的法存在,即已经成立,又怎么需要观待另一者而首先成立呢?在(所观待的法)没有诞生之前所承许的法,也在此之前没有所观待的另一者,所以就不能成立。(如果可以成立,)那么又是谁使其成立的呢?其能立并不存在,如同没有父亲的儿子一样。

 

因此,如果木柴(可以离开火而)首先成立,则其他并没有正在燃烧的,并非木柴的草等等也就成了可燃。

 

如果承许火在之前成立,也是不可能的。如果此立论成立的话,则火的产生就成为了无因,并且有无需观待木柴的道理可以损害。

 

 

【ZCKB】《中论》对应讲记 38

 

十 观燃可燃品

 

己二、(破人我之能立)分三:一、破人我之比喻;二、破人我之所依;三、破人我之能依。

 

本品观察燃与可燃,也即观察火与薪。犊子部坚持认为人我存在,并以火和木柴的比喻来成立人我。为了打破对方对人我的执著,本品以理证遮破这一能立。

 

庚一、(破人我之比喻——观燃可燃品)分二:一、以理证广说;二、以教证总结。

 

辛一、(以理证广说)分三:一、破火薪自性成立;二、以此理类推他法;三、呵斥所破之见。

 

壬一、(破火薪自性成立)分三:一、破火薪之本体;二、破彼之能立;三、彼二之摄义。

 

癸一、(破火薪之本体)分二:一、破火薪一体成立;二、破火薪异体成立。

 

子一、(破火薪一体成立):

 

若燃是可燃,作作者则一。

 

如果能燃的火即是可燃的木柴,那么作者与作业就有成为一体的过失。

对方认为:因为人我与所受法互相观待而有,所以二者肯定实有存在,就像能燃的火和所燃的木柴互相观待而实有存在一样。

 

中观宗问:火和木柴是一体还是异体?如果对方说火和木柴是一体,那么作业与作者就成为一体。如果作业与作者可以成为一体,那么陶师与瓶子就成了无二无别,修路的工人与道路也成了无二无别……对方显然不会这样承认,因为这与现量相违。人们明明见到:陶师是陶师,瓶子是瓶子……再愚笨的牧童也不会这样承认。

 

到底什么人承认火和木柴一体呢?数论外道。因为,他们认为一切世俗谛的法在自性中本来就存在且与自性是一体的关系,所谓的“生”只不过是后来明现而已。《入中论》等论典对这种自生的承许有详细破斥,大家可以参考。

 

中观宗承许火和木柴等虚幻现相在法界实相中无二无别,这有没有二者一体的过失呢?没有。因为,诸法的实相超离言诠,所以在实相中火和木柴谈不上一体的承许;而在名言中火和木柴等显现也并未泯灭彼此的差别,所以也不是一体。

 

子二、(破火薪异体成立)分二:一、以太过而破;二、以未接触而破。

 

丑一、(以太过而破)分二:一、发太过;二、破离过之答复。

 

寅一、(发太过)分二:略说;二、广说。

 

卯一、(略说):

 

若燃异可燃,离可燃有燃。

 

如果能燃的火异于可燃的木柴,那么离开可燃应有能燃。

 

对方认为火与木柴没有任何关系是别别的他体。破曰:如果火和木柴是完全分开的他体,就像瓶子和氆氇一样互不观待,那么离开木柴也应该有火,离开火也应该有木柴。因为,火与木柴必定建立在互相观待的基础上:依靠木柴才产生了火,有了火才有燃烧的木柴;没有火就无有能燃,木柴也就不叫可燃,没有木柴就无有所燃,火也就不叫能燃。所以对方的观点不合理。本颂的关键在于火和木柴互相观待而有,如果二者他体就否定了这一建立的基础。

 

或许有人会想:没有火也可以有木柴,比如我的牛粪棚就有很多木柴;没有木柴也可以有火,如工厂里没有木柴却有火。其实这些人还没有理解“木柴”与“火”的概念,人们习惯中所说的木柴只是木头,而此处的木柴必须具有正在燃烧的特点。实际上,可燃的才是木柴,能燃的才是火。牛粪棚里的木柴因为未被火燃烧,所以不是可燃,而工厂里的火也要依靠其他所燃物,否则就不是能燃。

 

卯二、(广说)分二:一、应恒常燃烧等过失;二、不依靠因产生之过失。

 

辰一、(应恒常燃烧等过失):

 

如是常应燃,不因可燃生。

则无燃火功,亦名无作火。

 

如果火与木柴是互不观待的他体,则有四种过失:应恒常燃烧、不因可燃而产生、无需燃火的功用、成为无作之火。

 

本颂四句分别指出了火与木柴他体的四种过失:

 

第一、恒常燃烧的过失。日常生活中,人们见到的火都有生有灭,当它的因——木柴具足时,火便燃烧;当它的因不具足时,火便熄灭。如果说火和木柴是互不观待的他体,那么火就可以单独存在。由于不观待因,那么火不是恒常不生就是常燃不灭。然而这种不随因缘而生灭的火是不成立的。

 

第二、不依可燃即可产生的过失。如果火与木柴是互不观待的他体,就如瓶子与氆氇一样,那么木柴就不是火焰的因缘,也就是说离开了木柴火照样可以产生。但这与现量相违:在名言中火必须依木柴、牛粪等可燃物才能产生,没有这些因火是不会产生的。

 

第三、无需燃火功用的过失。燃火本来需要一些功用,比如先捡木柴或牛粪,然后擦燃火柴点燃它们。如果说火不需观待因缘,那上述功用也就没有任何必要了。

 

第四、成为无作火的过失。火与木柴之间是作者与作业的关系,火是能燃的作者,木柴是所燃的作业,火正在燃烧的运动即是作。如果说火和木柴是完全分开的他体,那么能作所作的关系就无法成立,也就是说,火不是作者,木柴不是所作,这样一来作也无法成立。既没有作也没有作业就不应该有火,即便有火也只能称为无作火。但这种无作火并不成立,因为只要是火就会有燃烧的作与所燃的作业。

 

具有上述四种过失的缘故,火与木柴他体的观点无法成立。

 

辰二、(不依靠因产生之过失):

 

燃不待可燃,则不从缘生。

火若常燃者,人功则应空。

 

能燃的火若不观待可燃的木柴,则有不从缘生的过失。火若能常燃不灭,那人们为燃火所作的功用则成无义。

 

如果火与木柴互不观待,如氆氇和瓶子一样成为他体,那么火就有不从缘生的过失。此处“则不从缘生”与前文“不因可燃生”基本相同,无论如何,不从因缘生就不合理。华智仁波切在《大圆满前行引导文》中这样说:“一个人在途中烧茶,也需要具备烧茶的茶器、水、火等许多因缘。其中单单生火也是一样,必须具足火燧、火石、火绒等许多因缘,如果其中仅仅火绒不具备,其他一切都具足也无济于事,只好从根本上放弃烧茶。”

 

如果火可以常燃不灭,那么人们为了燃火去买牛粪、找火柴等功用就成了无意义。此处的“人功”与前文的“燃火功”,在藏文中都是指勤作,并无意义上的差别,宗喀巴大师和果仁巴大师的《中论》讲义也未作详细分析。但从汉文的字面来理解,“燃火功”可以从生火时所作的功用来讲,比如用皮火筒(藏族烧火的工具,以牛皮等卷成筒状,用于吹火助燃。)生火等;“人功”则可以从人们准备燃火因缘所作的功用来讲,比如买牛粪等。可能这种区别是比较小的问题,所以在诸大讲义中都未作分析。

 

 

《中论释》


——善解龙树密意庄严论

麦彭仁波切 著

堪布索达吉 译

 

 

 

十、观燃可燃品【46】

 

【46】 本品藏文原意为观火薪品,因本意相同,故尊重鸠摩罗什原译,此处“火”即为燃者,“薪” (或者“木柴”)即为“可燃”,此处的“木柴”特指正在燃烧的“木柴”。

 

丁十(观燃可燃品)分二:一、经部关联; 二、品关联。

 

戊一、经部关联:

 

经云“燧木及燧砧【47】,手作三者聚,此等缘生火,生后速失灭。智者寻其来,以及所去处。然于诸方隅,不得若来去。蕴界以及处,内空外亦空,无住我所空,诸法如虚空”等,宣说了无有燃与可燃的道理。

 

【47】 燧木及燧砧:均为取火工具。

 

戊二、品关联:

 

如果对方认为:领受者人我与所领受的法是存在的,因为它们彼此互相观待的缘故,如同火与柴薪一般。

 

为了证明其不存在,而宣说本品。

 

此品分三:一、破火与柴薪;二、以此理亦可类推他法;三、呵斥违品之见。

 

己一(破火与柴薪)分三:一、破他宗之安立;二、破观待而成立;三、摄以破成立之义。

 

庚一(破他宗之安立)分二:一、以观察破一体成立;二、以观察破异体成立。

 

辛一、以观察破一体成立:

 

若燃是可燃, 作作者则一。

 

如果对方认为“领受者与所领受的法,其本体不成立”的说法是不合理的。因为相互观待的法具备体性,是现量可见的。观待木柴而产生火,火并非不具备自性,因为暖热、燃烧的自性与其结果可得的缘故。同样,观待火而产生的即是木柴,其自性也是具备的,因为所燃烧的是四大自性的缘故。

 

如果此二者存在,则可如此成立。然而此二者并不存在。如果所燃的木柴与能燃的火本性为一体,则作者与所作的业成为了一体,这样也就成了陶师与其所作的瓶子为一体,这明显是荒谬之谈。

 

辛二(以观察破异体成立)分三:一、以太过而破;二、破离过之答复;三、宣说其他能损之理。

 

壬一、以太过而破:

 

若燃异可燃, 离可燃有燃。

如是常应燃, 不因可燃生。

则无燃火功, 亦名无作火。

 

如果木柴与火的本性为异体,如同瓶子与氆氇一样,则不观待木柴,火焰仍然能够炽燃。这样就有即使没有木柴,火也能恒时燃烧,以及由可燃的因——木柴,也不能产生火的过失。这样一来,点燃木柴生火等等的功用就成了毫无意义。还有,如果生火等不存在,也就是所燃烧的作业不存在的缘故,火也就成了[亦名] 不具备木柴等燃烧[作业]的能燃[火]。

 

燃不待可燃, 则不从缘生。

火若常燃者, 人功则应空。

 

(火)因为不观待木柴等他法的缘故,则不能从能燃之缘产生。如果不互相观待,则缘的不具备与消失也就不存在,火也就必须能常时燃烧。这样,就不需要重新点火的举动,(如果此结论成立,)则人们为了保持火焰的常燃不灭等,而收集木柴等功用也就成了多此一举。

 

 

 

【ZCKB】《中论》对应讲记 37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识!

顶礼传承大恩上师!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癸三、(破领受者存在之理):

 

眼耳等诸根,苦乐等诸法,

所从生诸大,彼大亦无神。

 

眼耳等五根以及苦乐等诸法都是从四大所生,四大中也没有人我。

对方认为:虽然人我在见、闻、受等所受法前存在,但并非无因,人我依地水火风四大而成立,成立以后便可领受见闻受等所受法。

 

中观宗破曰:以四大为因同样不合理,因为在地水火风四大中也无有“神”。为什么四大中也没有人我或不能成立人我呢?其遮破方式与前文一样:先有人我还是先有四大?如果先有人我,即人我不观待四大而有,那人我就成为无因,这显然不成立。如果四大先有,即四大不观待人我而有,那么四大也成了无因,就像不观待富人的财产无法成立一样。因此,无论四大在后在前都无法成立人我,虽然它可以成立其他所受法,但却不能作为人我的施设处。

 

本颂遮破人我之因的推理与前文基本相同,所不同的是人我的因有区别:前面以见闻受等所受法来成立人我,此处则以见闻受等之因——四大种来成立人我。

 

我们再对受者与所受法进行一下归纳:受者是指人我本住,所受法就是法我(这是引申的意义)。所受法从能取上讲就是眼等诸根,从所取上讲就是色等诸尘,这些都包括在五蕴中,五蕴即是一切有为法。可见,虽然本品主要抉择人无我,实际上也抉择了法无我。

 

辛二、(以此理破受):

 

若眼耳等根,苦乐等诸法,

无有本住者,见等亦应无。

 

如果眼耳等根、苦乐等法皆无有人我本住,那么见等所受法也无法成立。

 

通过前面的观察可以了知,在眼耳等根以及苦乐等法上根本不存在人我。没有人我,则见等所受法也无法成立。因为,色声等外境、眼耳等根以及苦乐受等法都依人我而有,有了人我才能成立我的感受、我的眼根,也才能成立见到柱子瓶子、山河大地等等;没有人我则一切所受法就没有依处从而无法成立。就如一棵树没有根,它的茎、枝、叶、花、果也无法生长一样,遮破了人我,人我所领受的法也就遮破了。

 

本品主要抉择人无我。众生为无明习气所覆盖,再加上未遇善知识开导,因而始终执著有我,未悟无我则只能在茫茫轮回中流转,从而深陷苦海。对于此理,只要我们回顾自身经历,应当会有深深体会。若能以智慧宝剑从根本上斩断人我执,那对形形色色诸法的执著也就自然消失。作为修行人断除我执非常重要,我们闻思的目的就是要断除相续中的我执,如果未断我执则始终不能出离轮回。《入中论》亦云:“最初说我而执我,次言我所则著法,如水车转无自在,缘生兴悲我敬礼。”要断我执首先应以智慧抉择人无我,再依上师窍诀励力修持,久而久之即可断除无始以来的严重我执从而出离轮回。所以,不论智者还是愚者,最初抉择人无我都相当重要。

 

那如何抉择人无我呢?首先应再三观察所谓的我到底在哪里?在见闻受等所受法之前不可能,之后也不可能。那它是否依四大而生或像唯物论所说的那样:在大脑、细胞等的积聚中存在人我?也不存在。这样观察下来,在任何施设处中都未发现人我,从而即可打破我执。当然,这主要是本品的抉择方式。其他抉择方法还有:本论《观燃燃者品》、《观我法品》中的二相推理、五相推理;《入中论》中的七相推理;《入行论·智慧品》观察指甲、头发、牙齿、血肉等都不是我;《中观宝鬘论》依地水火风空识六界抉择人无我;全知麦彭仁波切所作的一个修法引导也讲述了如何以实修断除人我执。不论我们依何种方式,只要能将人我执消于法界,那我所执也不复存在。

 

当然,即使我们以理通达了无我也不可能当下断除我执,这需要一段过程。可能有些道友会觉得:上师传讲无我道理时自己的确有一些领悟,但过了一段时间后,我执又和从前一模一样,好像并未减退。其实,我执我所执并不能轻易断除,它只能以修道力渐次断除,并非有了无我见我执马上就消失了。在《澄清宝珠论》中也有幻师虽了知幻女无实,但由于习气仍生贪心的教言。尽管如此,这并不能否定闻思中观的利益,而生起无我见的利益更是不可思议。有的道友暂时也许没什么体会,但只要长期坚持下去就会有一定收获,看一下在学院长期闻思的道友就会知道,他们跟刚来的道友有明显差别,从接人待物、言行举止中可以看出他们的我执非常轻微。所以,只要我们不断闻思,我执一定会有所减轻。

 

说这些话就是为了让大家认清两点:第一、一定要清楚闻思的目的;第二、一定要认识闻思的重要性。不清楚闻思的目的,整天闻思也没有多大意义。不知道闻思的重要性,认为以此不能断烦恼,就会去盲修瞎炼从而误入歧途。这实在可怕!

 

辛三、(彼二摄义):

 

见等无本住,今后亦复无,

以三世无故,无有无分别。

 

在见等一切所受法前无有本住,与其同时、之后也都无有本住,以三世皆无本住的缘故,也就不存在它是有是无的分别。

 

见等所受法前无有本住,如果有本住则有无因的过失,这在前文已作了观察;与见等所受法同时也无有本住,这可以直接观察五蕴的本体:若有本住则有多我的过失;在见等所受法之后也无有本住,若有本住见等所受法则成了无因。既然在三世中都没有人我,那对于人我有和无的分别又从何而来呢?没有人我就不可能生起有的分别,没有有的分别则无的分别也不成立。这种抉择方式非常殊胜。

 

无始以来我们因未见无我空性而流转于迷乱的世间,今生若有缘现见无我真相定会深感稀有,并发出感叹:“不存在的东西,为什么执著是我?”那时候,我们一定会对释迦牟尼佛和龙猛菩萨等证悟万法真相的大师们生起极大信心,并对未通达真理的众生生起强烈悲心。信心与悲心是成佛的基础,经云:“一切白法的根本就是信心与悲心。如果此二者一一具足,则可获得所有清净法。”对佛陀生起信心,并且为一切有情的利益而希求佛果,无我智慧再再增上、永不退转,到那时方可说我们的闻思修行已经获得成功。证悟无我空性的同时一定会对众生生起悲心,这是法尔规律。当自相续真正通达无我时,见到众生将不存在的东西执为存在,将不净的东西执为清净,自然而然会生起悲心。《中观庄严论释》云:“如此的世俗菩提心对于真正证悟胜义菩提心的补特伽罗来说始终不会分离而生起。”意思就是说,证悟了空性对众生的悲心也肯定会具足,真正生起悲悯一切众生的大悲心也一定会具足证悟空性的智慧。相信大家在学习《中观庄严论释》对最后一偈的注释时,对这个道理会有甚深的体会。

 

依靠龙猛菩萨的智慧,我们已抉择了人无我。虽然了知了人无我,但要像以前的高僧大德那样毫无执著,除个别利根者以外恐怕很困难。但我相信只要大家以智慧不断观察,就不可能不对相续起到帮助。在闻思修行过程中,思维相当重要。懂得人无我后,每天至少要抽出短暂的时间对人无我及一切万法空性进行思维串习,这极为必要!人生短暂,我们何时离开人间也很难说。在短暂一生中,不管是外在地水火风的灾害还是内在四大不调的病苦,各种违缘接踵而来,所以我希望大家尽量以闻思所得饶益自相续,这相当重要。

 

庚二、(以教证总结):

 

《般若波罗蜜经》云:“佛告极勇猛菩萨言:‘善男子,色无见者使见者,受想行识无见者使见者,若色至识无见者使见者,此是般若波罗蜜。复次色无知者见者,受想行识无知者见者,若色至识无知者见者,此是般若波罗蜜。’”

 

《楞伽经》云:“以觉观察时,物体不可得,以无自体故,彼法不可说。”

 

经云:“诸行以我与我所空。”“若无众生,则寿命不可得。诸法如泡、如芭蕉、如幻、如虚空之电、如水月亦如阳焰。”

 

《中观根本慧论·观本住品》传讲圆满

 

 

《中论释》


——善解龙树密意庄严论

麦彭仁波切 著

堪布索达吉 译

 

 

辛三、破领受者存在因法:

 

眼耳等诸根, 苦乐等诸法,

所从生诸大, 彼大亦无神。

 

如果对方又提出:在见法等之前,领受者人我的安立不会成为无因。如云:“以名色之缘而曰处。”在见闻等法之前,作为色法的四大已经存在,此四大可以作为领受者成立之因。所以,在四大之前,领受者存在。

 

领受者不可能存在。关于此理,可以依照前面已经论述过的“离法何有人?离人何有法” 的方式加以破斥。

 

因此,领受者与所领受的法是彼此观待而安立的,其二者的体性并不成立。若思维其前前的法,也只不过是分别心增上安立的,为通达其理,故表述如下:

 

以眼耳等等诸根,以及受[苦乐]等诸法所产生的根源——四大,作为其成因,而产生名色聚集的疱【45】等。但是,四大之前的领受者——人我[神]也是不存在的,所以领受者不存在。

 

【45】 疱:梵音译作遏部坛。密乘入胎经所说胎儿住胎第一位。

 

庚二、以此理亦可遮破他法:

若眼耳等根, 苦乐等诸法,

无有本住者, 见等亦应无。

 

(原译:若眼耳等根,苦乐等诸法,无有本住者,眼等亦应无。)

 

倘若用所述的道理进行抉择,能得出眼耳等诸根,以及受[苦乐]等任何法,都不存在作为 领受者人我[本住]的结论,则所领受的见等诸法也不可能以自性而存在。

 

庚三、以遮遣而摄成立之义:

 

见等无本住, 今后亦复无。

以三世无故, 无有无分别。

 

(原译:眼等无本住,今后亦复无。以三世无故,无有无分别。)

领受者人我在未见之前、正见之时、已见之后都不存在。

 

首先,在所领受的(见法)之前,(领受者)存在的说法已经被驳得体无完肤;其次, 如果在(已见)之后存在,则需要有没有领受者的所领受在之前存在,这样也会成为无因,其道理相同的缘故;再次,在(正见的)同时,(领受者)的本体也是不能存在的,对于这一点, 我们可按照前面所宣说的:分别各自的成立不可能一起等推断方式进行破斥。

 

领受者人我的所谓“有”以及“无”的分别,都是不存在的。正如《显句论》所云:“若汝以为:如此这般,岂非确定无人我耶?何人声称‘:因见法之不存在,故人我亦不存在’之论?汝等岂非以言过之法(遮遣人我之存在)乎?

 

此虽乃吾等之主张,然汝等尚未通达其真义也。此言乃因对治与‘其本性不具’、‘人我亦非真实’之论相左,安立‘人我以实有之自性者而有’之谬论,并遮止于其自性之过分耽著而言,并非为立无实之论。此(有无之立宗)二者皆需抛弃。所言‘于有实之耽执’及‘于无实之耽执’,其自性皆了不可得,如此则 何人可分别有无哉?”

 

《中观根本慧论》之第九观本住品释终

 

 

 

【ZCKB】《中论》对应讲记 36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识!

顶礼传承大恩上师!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子二、(破不观待我之因)分二:一、不观待因极其过分;二、若如是承许则有妨害。

 

丑一、(不观待因极其过分):

 

若离见法等,而有本住者,

亦应离本住,而有所受法。

 

如果离开所受的见法等本住可以成立,那么也应在离开本住时成立所受法。

 

上一颂指出人我在所受法前成立则有无因的过失,本颂抉择受者与所受法互不观待的过失。我们知道,受者依所受法才能成立,所受法也要依受者才能成立,就像上一品的作作者是互相观待的关系一样。如果离开见法等所受法仍能成立本住,那么离开本住也应能成立所受法。比如,具有财产的人才叫富人,为富人所有的财产才叫富人的财产,二者是观待的;如果离开财产也叫富人,那为何不存在离开富人的富人财产呢?这样的结论合理吗?显然不合理。富人不存在怎么会有他的财产呢?同样的道理,在本住人我成立之前,绝不可能成立它的所受法。因此,本住受者与所受法只能观待而有,不承许观待是极其过分的。

 

学习本品,我们应力求对人无我获得甚深领会。本品很殊胜,如果是利根者,只要稍加指点就能通达人无我的真实意义。众生因为有人我执而在轮回中流转,何时断绝人我执则出离轮回,法我执也会逐渐消失。

 

丑二、(若如是承许则有妨害):

 

以法知有人,以人知有法。

离法何有人?离人何有法?

 

依所受法才能了知人我存在,依人我才能了知所受法存在。离开所受法哪里有人我?离开人我哪里有所受法?

 

此处所遮破的是实有的人和法。颂词里的“人”指人我本住,“法”指所受法。本来人和法互相观待而有:依靠所受法才能了知有人我,比如依靠见法才能了知见者存在,依靠听法才能了知听者存在;依靠人我才能了知所受法存在,比如依靠见者才能了知见法,依靠听者才能了知听法。但对方承许所受法前有本住,这就有极大妨害。因为,你们说先有人再有法,这就等于说二者各有自体,然而真实的情况是二者必须观待才能成立,如果不相观待则二者连自体都无法成立。既然如此,离开法哪里有人?离开人哪里有法?

 

在宗喀巴大师及佛护论师的注释中都宣说了以上的推理方式。《佛护论》又特别指出:前两句首先明确了人和法的观待性,后两句则以反问的方式遮破对方。意思是说,在陈述了领受者与所受法之间存在观待性这一基本道理之后,中观宗以反问方式指出:所谓前后存在、各具自性的人法根本无法建立。

 

虽然断除我执并不容易,但以理了知无我并不困难。我们知道,人我是依靠五蕴而假立的法,就像黄昏时见到绳索而误认为毒蛇一样,绳索相当于五蕴,毒蛇相当于人我。何时我们不再执绳索为毒蛇,由执毒蛇而引发的恐惧就会消失;同样,何时我们以理通达无我不再执五蕴为我时,由执我而引发的痛苦就会消失。

 

癸二、(破领受者于分别领受法前成立)分二:一、说对方之宗;二、破除彼宗。

 

子一、(说对方之宗):

 

一切见等前,实无有本住,

见等中他法,异时而分别。

 

在一切见法等之前确实无有本住,但在见等个别所受法前却存在人我,因为见等法可以异时分别成立。

 

本颂是犊子部的观点。犊子部认为:在一切见等所受法前确实不能成立本住人我,因为这有无因的过失,但在个别所受法之前却存在本住人我。比如,眼根见色法时观待眼根的人我本住肯定存在,而闻、嗅、尝、触等法尚未成立,也就没有观待它们的人我,因为见与闻嗅尝触等可以异时分别存在,所以我们承许人我在见等个别所受法前成立,这样也避免了无因的过失。

 

子二、(破除彼宗)分二:一、以前理而破;二、以观察而破。

 

丑一、(以前理而破):

 

一切见等前,若无有本住。

一一见等前,云何能知尘?

 

如果在一切见法等前无有本住,那么,在一一见等所受法前,又如何有本住来了知外尘呢?

 

犊子部认为:虽然在一切见等所受法前无有本住,但在个别所受法前却存在本住。对此,中观宗反问道:既然一切所受法前没有人我,那在部分所受法前为何会有人我呢?比如,所有的人都不在,还说有一个人在则不合理;一百个人全是盲人,却说其中有一人能见则不合理。既然你们已承许一切所受法前没有人我,那就不应再承许在个别所受法前存在人我。因为这些说法违背了总相和别相的逻辑,都有自相矛盾、毫无实义的过失。

 

丑二、(以观察而破)分二:一、非同时有多我不合理;二、同时有多我具过失。

 

寅一、(非同时有多我不合理):

 

见者即闻者,闻者即受者,

如是等诸根,则应有本住。

 

如果见者即是闻者,闻者即是受者,那么就可以说在个别所受法前存在本住。

 

犊子部坚持认为:在个别的所受法前存在人我非常合理,因为人我可以首先以见柱子而成为见者;然后以听声音而成为闻者;之后再以感受苦乐而成为受者……

 

中观宗破曰:由于存在见者、听者、受者等诸多类别,本住人我也应该有如是之多;但这显然与对方最初的观点相违,因为对方所承许的人我是实有、唯一的体性,并非多体。要避免这样的过失,就必须成立一个前提:见者即听者,同时也是受者,只有这样人我才能统一而成为对方所认可的本住人我。然而,见者可否成为听者、受者呢?显然不可能。见者以见色法而成为见者,听者以听声音而成为听者,受者以感受苦乐而成为受者……由于各自的体相不同,所以见者不能听,听者不能受……如果见者即是听者,那么眼根就能既见色又听声;如果听者即是受者,那么耳根则能既听声又感受苦乐……这样则一片混乱。因此,对方的观点不合理。

 

寅二、(同时有多我具过失):

 

若见闻各异,受者亦各异,

见时亦应闻,如是则神多。

 

如果见者、闻者、受者等各自为异体,那么见色时也应听到声音等,如是则有众多人我的过失。

 

此处的“神”是指本住人我。有人认为:非同时建立人我不成立,但在同一时间中一个人我可以领受多法。比如一个人可以一边看书、一边听音乐,同时还可以感受内心的安乐。可见,人我还是可以在个别所受法前成立,但见者、听者等并非一体,而是异体。

 

中观宗破曰:如果见者不是听者、听者也不是受者,那在一个相续中就应该同时存在见者、听者、受者等,这样的话,见时可以听,听时也应能见,如是则有众多人我的过失。为避免众多人我的过失,对方不得不放弃见者、闻者、受者等各异的观点。

 

我以前读过海外观音上师著的《抉择未来》这部书,书中说:所谓的我肯定是虚妄的,如果不是虚妄则应该有实质性,但实质性并不成立。比如,我叫丹增嘉措,我要吃东西,我要睡觉,我要做事……如果在这个身体上真的可以成立这么多实质性的我,乃至认为我们安立的每一样东西都真实存在,那就会有很多过失。在座的诸位一定不会这样承认。因为你们只见到一个虚假的身体和一个虚假的心结合在一起,除此之外哪里有一个真实的我?

 

 

《中论释》


——善解龙树密意庄严论

麦彭仁波切 著

堪布索达吉 译

 

 

壬二、破立我之因不观待:

 

若离见法等, 而有本住者。

亦应离本住, 而有所受法。

 

(原译:若离眼耳等,而有本住者。亦应离本住,而有眼耳等。)

 

倘若离开所领受的见法等,领受者人我却在之前存在,也即本住成立。则无疑成了离开领受者[本住],所领受的诸法存在,其理由相同的缘故。

 

以法知有人, 以人知有法。

离法何有人? 离人何有法?

 

(假设对方承许此结论,)这种立宗也是行不通的。因为,正是以所领受的法表明领受者[人我]或使其成立,也正是以领受者表明所领受的法或使其成立。如果离开所领受的法,其领受者又安在呢?绝不存在!如果离开领受者, 其所领受的法又在何处呢?哪里都不存在!

 

辛二、破领受者于分别所领受前成立:

 

一切见等前, 实无有本住,

见等中他法, 异时而分别。

 

(原译:一切眼等根,实无有本住,眼耳等诸根,异相而分别。)

 

如果对方又认为:并不是在见法等一切法之前,存在领受者——人我[本住]。那又是怎样的呢?在见法等等44中的见法等之外的闻法等其他某法起作用的其他时候, 虽然是见法不存在之时,却能够表明或者安立 领受者我。所以不存在我的安立无因的过失。

 

【44】 这里的等,是指见、闻、嗅、触等等。

 

一切见等前, 若无有本住。

一一见等前, 云何能知尘?

 

(原译:若眼等诸根,无有本住者。眼等一一根,云何能知尘?)

 

既然在包括见法等在内的所有法之前,领受者都不存在。那么,在见法等各法之前,领受者又怎么能存在呢?如同在所有的树存在之前,都不存在森林,而在每一棵树存在之前, 森林就更不存在。或者如同所有的沙都不存在油,则每一粒沙也不存在油一样。

 

如果在各法存在之前都已经存在,那么在所有法存在之前又怎能不存在呢?

 

见者即闻者, 闻者即受者,

如是等诸根, 则应有本住。

 

如果见者人我也是听闻者,同时也是受者, 则在各个所领受的见法等之前,领受者[本住] 自身可以存在。然而,不同行为次第的作者为一体的立论是不合理的。因为(这种立论必须建立在)离开见的听者仍然是见者,离开听的见者仍然是听者的基础之上(,这显然是荒诞之言)。

 

若见闻各异, 受者亦各异。

见时亦应闻, 如是则神多。

 

如果见者与闻者各自相异,闻者与受者也各自相异,彼此不相观待,如同马与牛一样。即在见者存在的时候,闻者等等也存在。这样就有在一个相续中存在众多人我[神]的过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