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二、以典章作标准不一定会使世间安乐:

 

这个颂词所破斥的观点就是,国王会这样想,以前古代的国王通过世俗的典章或者论典,获得了很大的收益,取得了很明显的成绩,所以对这样的论典应该依靠。有这样一种说法。但是像这样的说法应该善巧地进行分别,不应该说只要先人所留下的,或者世俗的典籍都应该依靠,这方面也要分析清楚。不分析清楚,只要是世俗的典籍就依靠的话,有的时候对世间是没有利益的。从这个角度进行破斥。

 

往昔诸善王,护世如爱子,

诸依诤世法,今如鹿旷野。

 

在以前圆满劫的时候,或者在久远之前出世的很多善王,他们保护世间的民众就好像爱护自己的儿子一样,从方方面面考虑,使他们获得种种安乐。但是现在来讲“诸依诤世法”,“诤世”就不像圆满世的时候了,现在就处在五浊的“诤世”,为什么叫“诤世”?因为在世间当中,为了获得种种资具,为了获得种种名闻利养,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出现了很多诤论。所以在这样一种大的环境下,称之为“诤世”,“诤世”制定的法规,如果去依靠、实行的话,只能够毁坏国政,只能够毁坏人伦。“今如鹿旷野”,比喻为旷野。

 

往昔的诸善王有好几个方面的分别。一方面刚刚劫初的时候,或者圆满劫的时候,人们的福德是比较圆满的,人们的心地是比较善良的,那个时候造罪的机会是非常少的,因此通过他们共同的善业感召的国王也是非常贤善的,他的心地很贤善,行为也是非常如法的。他们怎么护世呢?他们一方面对自己的臣民就像爱护自己的儿子一样,给予他们种种安慰,种种资具,保护他们好好生活;另一方面这些善王也是开示民众取舍因果、修持十善、守五戒的道理。所以民众今生当中也获得了种种安慰,在善王的保护之下过得非常愉快,另一方面通过守持善法的缘故,在后世当中转生到欲界天,或者梵释等等获得种种安乐。因此以前的善王他不需要依靠典章、世俗的论典之类的东西,他们为了自己的臣民不惜牺牲自己的王位,还有的时候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这些在历史上也是出现过的。

 

比如说以前一切施王,他就是通过如是的方法爱护自己的臣民。在佛经当中记载过,一切施王他在世的时候,通过各种方便爱护他自己的臣民,只要是臣民需要的东西,没有一个不布施的,完全都给予,所以称之为一切施。当时其他国家中的一个婆罗门子为了求学借了别人很多钱,别人讨债的时候他就还不起,债主……(录音接不上)

 

……违背了真正的护世之法,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去作抵抗的准备,他给大臣把道理说清楚之后,就把王位舍弃了,把国王的宝剑、印就放到王宫里,自己就走了。那个国家的国王来之后就当了国王,顺利地统治了这个国家,因为他的大臣、人民都没有抵抗。但是因为一切施王在外面,他还不放心,他就悬重赏,只要能抓到一切施王就重赏。

 

这个时候恰巧婆罗门子就到了这个国家,在偏僻的荒野当中就遇到了一切施王,一切施王就问他到什么地方去,他就说去找一切施王求布施,他就说:“我就是一切施王。”但是婆罗门看到他已经到了这样一种境地,就非常伤心失望,就想肯定没有希望了,自己的母亲、姐姐都还在做人质,肯定要当奴仆去还债了。但是一切施王说:“你不需要伤心,现在听说这个国王悬重赏要得到我,你把我的头砍下来就可以,你把这个头拿去肯定可以得到重赏的。”但是婆罗门子说这样做的话,肯定是于心不忍的,罪过是相当大的,他就不干。一切施王说:“既然你不砍头的话,把鼻子割下去也可以。”他也不敢,最后一切施王说:“如果不行的话,就把我捆过去,就像活捉一样。”他这样一说,婆罗门子说这还差不多,好像良心方面有一点点安慰似的。

 

他们一起到了这个国家的边境,这个王就请婆罗门子把他捆起来,然后一起到城里,他的民众一看国王被抓住了,特别地伤心,放声痛哭。到了王宫,以前的大臣也看到国王被抓之后也是非常地悲伤,这个新的国王看到说:“你们为什么哭得这么厉害?”他们说:“这个国王 以前为了人民不受到伤害,不流血,自己舍弃了王位。可是现在为了满足这个婆罗门子的希望,他又不惜自己自投罗网,一点后悔心都没有。我们看到这些行为,不得不生起很大的悲痛之心。”新的国王听到之后,相续当中也有所感动,他就问这个婆罗门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婆罗门子就讲了,这个国王要让他砍头,他不敢;割手这些他也不敢;最后只好把他捆过来了。这个因缘说了之后,那个国王就觉得,一切施王就是一个真正的仁王,是真正护持民众的王,所以他自己也良心发现,然后马上称臣,把王位交还给他。

 

通过这样的故事我们可以知道,以前的国王就是这样的,自己的王位可以舍弃,自己的生命可以舍弃,就是为了臣民。这方面是非常明显的。佛陀说:“一切施王就是我在因地修布施时候的前生,另一个国王就是舍利弗尊者的前世,婆罗门子是提婆达多的前世。提婆达多尊者在我修六度的过程当中,生生世世做我的善知识,生生世世做我的善师,没有他我没有办法圆满六度。”这样高度赞叹提婆达多。所以佛陀在因地的时候就如是做了维护民众的事业。当然还有讲记当中提到的莲花王,为了救度他的臣民,舍身成了一个如河达鱼,人们通过食用它的肉解除了瘟疫(前行当中学过的)。还有宝髻国王也是同样的,为了他的民众,他自己也不愿意去打仗,就是害怕伤害众生。

所以以前的国王就是如是地爱护自己的臣民。

 

现在怎么样呢?“诸依诤世法”,现在好像显现上看起来出台了种种世俗的法规,但是依靠这样的法规治世的结果是什么?“今如鹿旷野”。在诤世当中,众生的烦恼非常粗重,虽然出台一些法规,对于在表面上制止一些非常非常严厉的非法,不能说没有一点作用,还是有一点威慑的作用,但是因为人民的心没有调伏,或者国王本身自己的发心、行为就不如法,所以在这样的高压政策下,还是有很多民众铤而走险,冒着杀头、关监狱的危险作案的非常非常多。

 

这个颂词看起来,可能在古印度,圣天菩萨那个时候还是很多的,现在的话更多。现在我们看到刑法当中所规定的这些,动不动就是关几年,终身监禁,或者枪毙,很多这样的明文规定。但是就是因为人心没有调伏的缘故,虽然出台很多规定,但是还是有很多人去犯罪。所以依靠“诤世法”的结果就是这样的。

 

颂词当中讲“今如鹿旷野”,以前在圆满世的时候,城池是非常非常广阔的,人民是非常富饶的,数量也是很多,财产也非常多,种种圆满都是没办法比拟的。现在通过“诤世法”治世的结果,以前的大城市变成野鹿出没的旷野了,根本找不到以前的废墟了。

 

上师仁波切以前去印度回来的时候也是讲过,以前在印度的六大城市,有些连地方都找不到了。现在就是这样的,以前非常兴盛的地方,现在地方都不知道在哪里,就像这样,成了“鹿旷野”一样。这是从地方来讲的。讲记当中还有另外一种解释方法,在诤世典章或者法规的治国之下,善良的人士变得非常稀少,就像野鹿出没的旷野不见一个人一样。现在世间上的人好像几十亿,但是真正善良的人士,或者真正如理如法行持世间道德的人士非常非常稀少。从这些方面就可以知道,依靠这样的典章治世的话,不一定对世间有利益。这样前后对照之后,意思就非常明显。

 

比喻当中是这样讲到的,有一群盗贼发现了一块甘蔗地,他们没有通过各种各样的方法去维护,去善巧地管理,没有等到甘蔗成熟之后去榨糖汁,而是迫不及待地马上就把这些还没有成熟的甘蔗砍下来去榨糖汁,但是忙活一阵之后一无所得。甘蔗也被损坏了,他们自己也一无所得。

 

同样的道理,国王通过这样的劣规,通过世间种种不如法的论典治世的结果是什么?就是整个世间被毁坏了。这是第一个。第二个,国王相续被毁坏了,一无所得。所以这样治世的效果就是这样。就像这群盗贼一样,他们把甘蔗林也毁坏了,他自己也没有得到什么。国王把世间也毁坏了,他自己也没有得到什么。所以这样一比较的时候,依靠世间的论典作理由,而进行伤害众生的事业,这方面是完全不应理的事情。

 

这是第二个小的科判。以上讲完之后,“明仙人所说非完全是定量”这个科判就已经圆满了。下面讲第四个科判。

 

壬四、损害仇人是非法:

 

有些人说,在国家统治国家的时期,如果遇到一些和国王作对的怨敌,使国王心焦,或者受到种种损害的话,对这样的怨敌,一旦得到机会的时候,应该好好惩治。这样的目的也是护持国家的安定。这样的说法也是不正确的。

 

若得便为害,国王无罪者,

盗贼便害他,最初亦非有。

 

如果国王得到方便去伤害他的怨敌而没有罪过的话,那么同样的道理,盗贼平时也是到处观察,一旦得到方便之后就害他人,这样也应该是无罪的。“最初亦非有”,就是说这个盗贼最初作案的时候,也不应该有罪,既然不应该有罪就不应该被国王关押,受到种种惩治乃至于处决等等,像这样的事情都不可能有,因为这两者是相同的。

 

“若得便为害,国王无罪者”,国王在治理国家的过程当中,肯定会有很多不如意的地方,还有很多他自己感觉非常棘手的麻烦的事情,麻烦的制造者,有些世间的大臣,当地的地主等等,这方面是比较明显的。但是他没有造严重的罪的时候,国王就拿他没办法,如果要治他的罪的话就好像出师无名,所以国王暂时拿他没办法。这是比较明显但是没有得到罪证的。

 

还有一种是有罪证,但是抓不到的,比如像盗贼,他们有的时候去骚扰王宫,有的时候在国家里制造很多很多麻烦的事情,使国王心烦意乱等等,虽然有罪名,马上想抓,但是抓不到。这些盗贼跑得很快,很会隐蔽。这两种使国王非常麻烦。

 

一旦国王对下面的这些土豪劣绅抓到了把柄之后,他就认为这个时候可以治他们的罪了,他就马上可以报仇了。这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对一些盗贼抓到之后,国王马上就会砍头示众,或者用种种刑罚等等。就认为这样做是应该的,这样做的话,国王是没有罪过的,因为这是保护国家,保护国王的权力。

 

如果是通过这样一种理由就可以随便地惩罚仇敌的话,那么反过来讲,盗贼也不应该有罪过,盗贼也不应该被国王关押、处决,因为这两者的发心是完全相同的。国王也是贪恋自己的地位,贪恋自己的名声,

贪恋自己的种种享受,像这样贪自而嗔恨他人,对对自己作害的怨敌非常嗔恨,相续当中充满种种贪嗔痴的烦恼。盗贼也是同样的,盗贼想要得到很多很多东西,经常偷盗、抢劫等等,只要对他作违缘的,比如说国王,盗贼要偷东西,国王就说不能偷,然后派很多警察到处去捕捉他们,这个就是对他作障碍,盗贼肯定对他很嗔恨的,所以相续当中也是贪嗔痴遍满的。

 

国王没得到机会的时候,也没办法对怨敌作害;盗贼也是同样,他没有得到机会的时候也不能够偷东西,也不能做满他愿的事情,所以加行方面也是相同的。最后,国王把盗贼抓 到之后,如果处罚他没有罪过的话,如是的盗贼做了伤害别人的事情,比如他作案的时候也许把别人杀死了,这样的话也应该是没有罪过的。

 

从他们的发心、加行、结果来看完全是相同的,为什么国王单单说自己无有罪过,而把盗贼安立成十恶不赦的罪名,然后游街的游街,关押的关押,砍头的砍头?这样的话肯定是不对的。国王也是无罪的,你说别人有罪。实际上两者一分析的时候,完全是一模一样的,没什么差别,只不过国王权力大。盗贼没有什么权力,是一个小的臣民而已,单单是这方面的差别。所以说国王不应该以自己是至高无上的统治者的身份,就认为治罚他人是没有罪过的。

 

在讲记当中打比喻讲,以前一个国王他临死的时候,把他的弟弟(有说是儿子)交给一个大臣,请他辅佐他治理国家,但是这个大臣没有按照国王的遗嘱去做,他把新王杀死,自己篡位。他认为自己当了国王之后就没人敢处治他。因为他成了国王之后,他是至高无上的了,所以他认为他完全没有罪过。实际上他这个行为一做之后,马上就恶名远扬,马上获得一种恶报。然后在今生做国王的过程当中,也遭遇了种种违缘,种种不如意的事情。然后从后世来讲,他自己的发心是害心,他做的行为是杀人,通过这样的发心和恶行,下世当中不用怀疑肯定是堕入恶趣的。

 

对照意义来讲的话,国王也就应该认为自己至高无上的统治者,别人拿自己没有办法,认为自己做了这些事情之后应该不受惩罚的。虽然 在世的时候,也许臣民对你作不了什么损害,但实际上通过业果不虚的道理来观察的时候,最终吃亏的还是国王自己而已。

 

所以这个地方主要教诫是什么?国王也应该了解,虽然是身为国王,但是因果是不管你是不是国王的,你是国王也好,你是一般的人也好,只要你做了恶业,只要违反了因果的规律,就会受到恶报,因果是最公正的。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国王不应该依靠自己的权力而造种种罪业,应该好好地认识到因果的规律之后,真正以善心去护持国政。这个方面是非常应理的,不应该损害怨敌。损害怨敌也是有罪业的,因为你是通过不好的发心,做出了不好的行为。

 

这是针对国王的教言。针对我们自己来讲也是一样的,通过这样的意义或者比喻都可以知道,现在我们来讲可以说是作为修行人的身份,我们可以说是皈依了佛陀,因果的规律是佛陀发现的,他发现之后在佛经当中宣讲了种种因果的道理,制定了很多学处,我们不能认为我们是佛教中人,我们和佛陀是很接近的,所以因果会不会对我们网开一面呢?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就是佛陀在成佛的时候,也是示现他以前的造的罪业,头痛或者脚被扎刺等等,这些方面都是示现因果不虚。即使是佛陀,他的业果也会成熟。所以现在对我们自己来讲,千万不要认为我们是进入了修行道,千万不要认为我们平时修XI一些善法就轻视因果。我们在修习佛法的过程中更应该重视因果,就是因为我们是佛陀的弟子,所以才更应该重视因果。

 

尤其是有些权力的人,针对一些有权力的人,或者他很有智慧,比如说堪布或者法师,或者方丈,或者管家,像这样处在高位的人更容易造罪。为什么这样讲呢?因为自己有一种权力的缘故,别人看到你的权力的时候,有的时候也许是不敢说,也许是不好意思说,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你做了恶业别人也不会方便指责你,或者因为你很有智慧,对别人很有恩德等等,别人虽然知道你不对,但是不敢说或者不方便说。在这样的情况下,你更容易造业。

 

当然这里不单单是针对这些比较有明显地位的人,有些是在自己各自的圈子里面有一些小权力,自己如果使用这样的权力做一些非法的事情,做一些违背因果的事情的话,一旦因果成熟的时候,还是只有自己去承受的,别人没办法帮助你的。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自己应该好好认识到,平时好好取舍。

 

尤其是自己以后有机会当了高位的时候,更应该注意,应该经常依靠佛经、论典作为衡量自己行为的准则,就像一面镜子一样,经常对照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哪些地方是不对的,发心对不对,行为对不对等等。这些方面经常自己要求自己就非常好。如果旁边有善知识在的话,那就更好了,就要索达吉上师这样的善知识,你稍微有不对的地方,马上给你指出来,不给你留情面的。我认为我们遇到这样的上师是非常幸运的,我们不对的行为马上可以指出来,这个非常好。或者有比较公正的善友在身边,他可以按照因果、法和非法去衡量,这个也是可以提醒自己的。这方面都是非常有必要的事情。

 

壬五、临阵死亡非乐趣因:

 

这个科判所针对的邪见是什么呢?国王说如果为国王去杀场上杀敌的话,如果战胜了回来,国王肯定会大大的封赏他,即使在战场当中牺牲的,死亡的,国王承诺说肯定会生善趣,绝对不会堕恶趣。有这样的一种想法。这样的想法到底是出自一种什么样的发心呢?一方面他想利用士兵维护他的国政,维护他的种种享受,使他国王的地位能够牢牢地稳固,首先是这样一种动机。如果他不说得好听一点,别人不会去为他卖命,所以他就说士兵应该努力去冲锋,如果活着回来了,那么肯定会赏赐很多很多东西,假使死了,也会往生善趣。就好像现在有些国家讲的圣战一样,只要是打仗死了就能生天国。这样一发命令好像就心安理得了。士兵一听到这么好的事情,活着也有好处,死了也有好处,肯定就会很卖命地为国王干活。所以他是出于这样一种目的说如果为国王冲锋陷阵,死了之后会生善趣。他认为这种观点很圆满,但实际上观察的时候也是漏洞百出的。

 

若于酒等事,舍财非供养,

阵中舍自身,岂认为供养。

 

就好像对于酒等事舍财,为了喝酒,你把钱给卖酒的人,这个并不是一种供养,而且通过这样的舍财,不可能得到供养的功德。供养是通过这样的舍财之后,你能够得到种种的福德,这是真正供养的意义。但是你为了喝酒把钱塞给别人,这不成供养。既然不成供养,就不可能成就供养所获得的福德。这是从比喻方面讲。

 

同样的道理,“阵中舍自身,岂认为供养”?战士在战争当中死了,你认为自己的身体供养国王了,通过国王当下就获得了福德,获得什么福德呢?获得转生善趣的福德。这个根本就是成立不了的,这不是一种供养。从这个方面一观察,国王的诡计马上就被识破了。

 

进一步分析,“若于酒等事”,酒鬼为了喝酒把钱去买酒,他舍了财,但是不是一种供养。还有讲记当中讲的色,为了得到女人,把钱塞给别人,这是不是供养?也不是供养。为什么不成为供养?我们可以说,从他的发心来说,不是一种供养,它是贪欲心所发起的,首先它是贪心。所做的事情是什么呢?是为了得到酒。喝了酒会怎么样?会迷乱自己的神志,根本不是一种好事情,所以它的自性也不好的。喝完之后神志昏迷做很多非法的事情,也不是一种善业。所以从他的发心、行为、后果一观察,你把财舍出去绝对不是供养,不能够获得供养的福德。而且还会损伤自己,第一损伤自己的财产;第二,喝酒损伤自己的智慧;第三,喝酒损伤自己的身体;第四,喝酒损害自己的福德;最后,最严重的是损失了自己善趣的幸运,堕入恶趣当中。一个一个观察的时候,绝对不可能成立供养的功德。

 

色也是同样的,你把钱给别人也是自己的财产方面没有了;然后经常依靠女人的话,你的意志消沉了;你的身体也垮下去了;通过女人还会发生各种争风吃醋的过患;相续当中通过做很多邪淫,当下就造下了很多转生地狱的因;下世彻底失去了善趣命。这个方面一观察的时候,若于酒等事舍财绝对不可能成为供养的。

 

同样的道理,反过来观察的时候,国王的发心也不对。首先他是为了保护自己,嗔恨他的怨敌。比如说同样一个国家对自己的国境,或者对自己有所损害的时候,他自己相续当中就生起一种嗔恨心,就想他们消灭,这是由于嗔心所引起的战争。还有的时候想贪恋别的国家的东西发动侵略,这是贪心所发动的战争。所以国王的等起就是贪嗔痴。发动别人去做,教唆别人去杀生,杀生的罪业肯定是获得的。

 

从战士来讲,我们有时候说,战士奉国王的命令去实行的,应该没有罪业吧?实际上还是有罪业的。不管是奉命也好,自己的业力所牵引也好,这是他的等起,最初的因。真正你去杀生的时候,你的想法是什么?这些战士就想到,为国王卖命,活着回去就可以得到赏赐,这就是他的贪欲心。或者死了之后,通过杀生能够往生天趣,这就是他的痴心,愚痴,根本不知道杀生之后不可能得到福德的。正在杀的时候,看到怨敌的时候,自然而然产生一种嗔恨心,非要杀死他不可,所以嗔恨心也圆满了。

 

因此这样的话,即使得到胜利回来了,也是虽然得到了赏赐,但从大的角度来讲,自己失去了很多很多。你的福德,你的善趣命都失毁了。如果死去了之后,那么完全没有一点意义,就像前面所讲的一样,“若于酒等事,舍财非供养”,你完全相续当中是贪嗔痴的发心,做的事情是杀害众生的事业,还想通过这个去获得生天的福德,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通过前面一对照观察,你自己的身体当下就失去了,就像买酒的时候,你的财产当下失去一样,你没有得到任何的利益,当时死的时候还很痛苦,或者死了之后还会堕恶趣等等,这样一观察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事情是舍身,你认为是供养就完全是一种颠倒。

 

所以针对这个问题我们应该知道,如果是奉命去杀生,如果自己相续当中当时的发心是贪嗔心所引发的话,尤其做了之后肯定会造下堕恶趣的因的。以前我看到一个大德的开示讲到,有些人在讲戒律,讲杀戒的时候,别人下面提问题,说罪犯应不应该处决?士兵应不应该去杀敌?那个法师就讲不下去,就不讲了。他就认为这个观点是很明确的,应该去杀敌。为什么这样讲呢?因为行刑的人处决犯人的时候,他是奉命而行的,士兵去杀敌的时候是为了保护国家和人民的利益,所以应该去,而且没有罪过。

 

这种观点如果按照本论当中的标准来衡量,有的时候需要仔细观察,如果这个人在行刑的时候,真正是一种无记的心,或者没有发起恶心的话,也许过失小,但是肯定是有过失的。还有行刑的时候,如果他知道我现在要去杀这个人,首先这个对境他记进去了,要杀这个人;然后发心要把他杀掉,用枪打死他;然后加行,扣动板机;最后他舍弃命根。这样观察的话,四支已经圆满了。如果他相续当中有一种想要杀死他的意乐的话,肯定罪业是完全圆满,如果他的发心方面不是很猛烈的话,只能说是罪过小一点而已。实际上真正这样分析的时候,还是有很大过失的。

 

士兵去杀敌的时候,要保护国家,针对侵略者,肯定是很忿恨的吧,我们以前看越战自卫反击的时候,电影里面演的这些战士非常的忿恨,很愤怒的,对敌人是非常有嗔恨心的。这样的一种状态下去杀人,那肯定应该是圆满罪业的。

 

有的时候确实不好分别,但有的时候按照他们自己相续当中的发心和状态,确确实实有的事情做的时候肯定是罪业。

 

这样分析的时候,国王认为为他舍身,死了之后应该是生善趣的因,这个是很难成立的。所以我们不能看一些英雄是为了保护国家和人民的利益,这些方面没有从因果的角度来讲,没有从他发心的角度来讲的话,也许好像是对的,但是如果真正从他们当时内心的贪嗔痴的角度来看的话,有的时候很难讲的。

 

下面讲它的比喻,就说一个牧人,他的妻子比较愚笨,平时和公公关系不是很好,经常发生吵嘴这些不愉快的事情。丈夫知道之后就给她下命令,以后不允许这样做,以后应该怎么做呢?以后难得的东西应该供养他,难以做到的事情应该为他做,就这样安排下来。丈夫的意思是要她好好孝敬,但是这个愚笨的妻子没有完全领会。她丈夫出门的时候,她白天就做了很多侍奉的事情,晚上的时候,她就认为最难做的事情就是献上自己的身体,所以她就把衣服脱了,想要把身体献给公公。她的公公就认为这肯定是不对的事情,这样的事情一旦传出去,他完全就是世间的恶人,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同意,把她呵斥了,公公就出去了。她丈夫回来之后,问他父亲为什么不在,她把事情说了之后,他就很愤怒,就把他妻子赶走了。

 

这个比喻也是说明这种供养不是真正的供养。她想要用身体供养的方式获得丈夫的欢喜,想要得到一种福德,实际上完全是一种颠倒的事情。她想以身体供养公公,是一种完全颠倒的事情,在世间来讲都是非法的。通过这个比喻对照,国王教唆他的士兵去杀人,然后认为这是生善趣的因,也完全是违背世间因果规律的颠倒的事情,也是不应该取的。从这个角度进行破斥。

 

以上讲完之后,“辛三、应明辨法及非法”这个科判已经结束了。下面从“庚一、破由权势而生骄傲”分下来,还有两个科判。

 

辛四、对国王应生厌离:

 

国王护世间,汝全无依怙,

怙者自无助,谁能生欢喜。

 

有些人讲,国王是保护世间者,所以缘这个应该产生欢喜心。针对这样的邪见就说“国王护世间,汝全无依怙”,国王一方面是在护世间,但是对你自己本身的状态来讲,你是无有依怙的。你好像是做了人民的依怙者,但是从你自己本身的资格来讲,你是没有资格作为世间的依怙者的。“怙者自无助”,你本身还没有获得能够帮助你的福德和智慧,“谁能生欢喜”?这样空守着一个护世间,或者世间怙主的名称,是完全没有道理的,完全是一种空欢喜,完全是一种颠倒的欢喜。

 

这个颂词讲到,你要作为世间的怙主,你必须要有一种资格。什么资格呢?首先相续当中要有一个爱护人民的真切的慈悲心,然后行动上面必须要针对人民的利益出发制定一些善规,通过种种方便使人民守持善法,这些方面可以说你作为一个怙主还有一点资格。但是现在你相续当中是完全想着自己的种种名声、享受和权力等等,在行为上面也是不断地敲诈人民的财产,这样的话,你哪里有资格做一个依怙呢?你这样的依怙在世的时候造这么多罪业,实际上你临终的时候没有任何善法能够帮助你的,前面我们讲无常的时候也讲到,一个人死的时候,什么都没办法帮助你,只有善业能帮助你,但是你在临终的时候没有什么能帮助你的,像这样可怜的国王怎么可能生起欢喜心呢?完全不可能生起欢喜心的。“怙者自无助,谁能生欢喜。”核心的意思就是从这个角度宣讲的。

 

比喻讲到,一个缺乏三学功德的上座僧人,他受到新学比丘的礼拜供养的时候,他觉得非常欢喜,沾沾自喜。实际上真正有智慧的人一观察的时候,他完全没有资格生起欢喜的。你相续当中没有三学的功德,真正清净的戒律没有,真正禅定的功德没有,殊胜的胜观的功德没有,戒定慧三学的功德全部缺乏,有没有资格受别人的顶礼、供养呢?从这个角度来讲是不可能的,你没有这个资格。真正要受到别人恭敬的话,要具足戒定慧三学,这个时候就可以作为别人的应供处,或者恭敬之处。

 

所以应该了解,作为一个僧人来讲也是同样的。在平时的时候守护一个清净的戒律还是不足够的,单单守护一个清净的戒律,但是在闻思修方面很懒惰的话,佛陀说这样的人也没有资格享用信众的财产,何况说你的戒律不清净呢?所以更没有资格了。作为这样的一种身份,应该好好观察,有没有资格接受别人的恭敬?有没有资格接受别人的供养?如果没有发现这一点,反而沾沾自喜,绝对是损坏自己福德的因。这方面肯定是非常不应理的事情。

 

从这个一观察的时候,国王也是同样的,国王相续当中没有慈悲心,行为的时候也没有做保护众生的事业,而以世间怙主的身份自居的话,单单是损坏自己福德的因。通过这样的恶行,绝对下世要堕入恶趣的,没办法生善趣。所以像这样的话,你作为一个国王沾沾自喜,生欢喜心,也是一种完全不应理的颠倒作意。

 

 

 

 

 

(此笔录仅供参考,请以音频讲解为准。)

 

癸三、破国王治罚暴恶者是非罪行:

 

这个科判所针对的邪见是什么呢?国王还是秉持前面那种看法,他说对于这些犯严重罪业的,或者严重违反王法的众生应该惩罚,惩罚的时候国王应该是没有罪过的,为什么没有罪过?因为在世间的教言当中,或者在王规的教言当中,说了应该惩罚众生,国王是按照世间的教言去做的,因此没有过失。有这样的一种看法。这个地方讲到:

 

自生欢喜因,随处皆非无,

由教等为因,不能灭非福。

 

“自生欢喜因”就是说世间上的很多人在行持非法的时候,都会找到一些令自己生起欢喜的,相似的理由,“自生欢喜因,随处皆非无”,在整个世间上都有很多很多。不仅仅是国王,屠夫他也是有令自己欢喜地去做自己行业的一种理由。像这样的理由他是肯定可以找得到的,妓女也是找得到的。很多很多世间上的人,他们都能够找到使自己对自己的职业生起欢喜心的理由,所以说“随处皆非无”。

 

“由教等为因,不能灭非福”,国王认为依靠世间的教言,或者王规当中所宣讲的一种教言去做,以这个作为因,他认为能够灭除“非福”实际上也是一种颠倒。实际上是不能够灭除非福的。

 

为什么这样讲呢?因为像这样的教,我们应该分清楚,有些教是正确的教言,有些教是Xie教,如果你跟随了Xie教的话,那么肯定你的行为不可能如法的,如果你跟随了正教去行持,就可以如法。这个时候国王认为,通过严酷的刑罚去惩治这些犯人应该是无有罪过的,应该是产生福德的,那么这个方面分析的时候,他们所跟随的这些教言是Xie教,绝对不是正确的教言。

 

为什么不是正确的教言呢?我们可以知道,作为一个国王来讲,应该以慈悲心去护持自己的臣民,但是这个时候,国王没有以慈悲心护持臣民,相续当中产生一种伤害众生的意乐,然后在行为上面使用很多酷刑,砍手砍脚、断头等等,这样并不是真正的随顺因果,随顺治国方便的行为。

 

在其他的一些教言当中,比如说在佛法当中,对国王的一些教言,比如说龙树菩萨对乐行王所宣讲的《教王宝鬘论》,也就是平时所讲的《中观宝鬘论》当中,也是这样讲的,还有其他的萨迦班智达的《格言宝藏论》、全知麦彭仁波切的《护地庄严论》等等,很多很多宣讲国王应该怎么去守持的教言当中,没有说过应该用残酷的方法对对待人民。都讲到应该以慈悲心,在这个基础上护理国家。

 

那么在遇到一些违法乱纪的人的时候,应该怎么办呢?应该按照当初所制定的规则去做。当初所制定的规则,也不是说一定要对这样的众生,一旦他们犯了很严重的过失的时候,马上就施以酷刑,马上就出局了,并不是这样的。比如说龙树菩萨的《中观宝鬘论》当中也就讲到,对于像这样的犯了很严重过失的众生,应该施以捆绑,应该施以鞭打,应该施以关押,实在不行的话就驱逐出境。最严重的就是驱逐出境,实在没办法教导的就驱逐出境。所以并不是说一定要把他们杀死等等。像这样的杀鸡敬猴的一种方法没有鼓励的。

 

萨迦班智达在《格言宝藏论》当中也是这样类似的方法进行了教导,教导国王应该使用比较温和的手段,不应该跟随一些恶劣的王规去实行。所以对这样的恶劣众生进行关押、进行捆绑、进行鞭打,这方面并不是很严重的惩罚,并没有实行很严厉的酷刑。通过这样的方法就能达到治服其他人的效果。而且如果国王恒时相续当中具有这样的慈悲心,经常以仁慈的方法对待众生的话,造罪业的人会越来越少的。如果国王施以酷刑的话,肯定人民就不可能服你的,越是这样高压政策的话,人民肯定越会做很多很多非法的事情,像这样的话,绝对没办法达到以预期的效果的。因此正确的王规当中是这样进行教导的。

 

全知麦彭仁波切也是这样讲,遇到这样的情况的时候,应该按照当初所制定的王规去做,这个时候也不会使其他的恶行恶规变本加厉。没有说是一定要马上就施以酷刑的。所以说国王这个地方依靠一些世间的教典为理由,认为应该处罚犯人的话,绝对不能灭除非福,肯定是恒时产生过患的因缘。

 

平时我们自己来讲的话,也是有很多遇到这样的情况的,我们在世间上的时候,有的时候遇到殊胜的善知识、善友的时候,他们给我们教导的话,我们就可以很迅速地入道。如果没有遇到这样殊胜的善知识,遇到其他人的教言的时候,还是应该善巧地分别,哪些是应该做的,哪些是不应该做的,这个方面应该有殊胜的智慧进行辨别的。

 

那么如何进行辨别呢?到底哪些是应该做,哪些是不应该做的呢?哪些是法和非法呢?以前我们也学过《Q行》,或者是《山法宝鬘论》等等,仲敦巴尊者也讲过,什么是法和非法的界限呢?他区别的时候第一个是什么?第一个是和佛经相顺的,这个是正法;和佛经、论典相违背的,这个是非法,这个就实际上是很重要的一点,也就是说通过佛经、论典来作为标准,作为准则。我们自己平时的行为是正确?不正确?那我们就多看佛经、论典,佛经当中怎么教导的,论典当中怎么教导的,我们对照的时候就可以发现自己所做的是非法还是正法。

 

第二,作为一个修行人来讲,和世间法违背的,这个是正法;如果相顺于世间法的,这个是非法。这个当然是从出世间的角度进行抉择,从修行者的角度进行抉择。修行者必须要厌离世间的种种妙欲,你如果跟随着世间的种种行为,世间上的人他为了追求妙欲不择一切手段,造很多罪业,当然这个方面是趣向轮回、趣向恶趣的因,作为一个修行人来讲,必须反其道而行之。也就是说,世间上的人所行持的话,修行人必须要看破,必须要舍弃,这个时候才真正相合于解脱道的。

 

  • 产生烦恼的就是非法,断除烦恼的就是正法。比如平时我们在行为当中,什么样的行为是能够使自己产生各种烦恼的话,肯定就是不对的,必须要舍弃的,平时不管我们找什么样,很多很多的理由的话,实际上每个人都可以找到很多理由。比如自己要做一个非法的事情的时候,自己肯定总会找到一个什么理由出来的,凡夫的话,这个理由可以找千千万万条。但是在找这个理由的时候,我们应该观察,我们这个发心到底是什么?烦恼的发心,还是真正的一种善心去发心的?你的行为也许别人看不出来,但是你自己的发心,你是很清楚的。有的时候要做一件非法的事情的时候,他会在相续当中找一个很勉强的理由出来,确确实实会这样的,但是这个时候,你观察自己的内心,到底现在我的发心是好的,还是不好的?是善法还是恶法?这方面一观察的时候,如果随顺烦恼了,这个也不对。就应该认识到不对的地方,然后通过某个方法去舍弃它,改变自己的发心。所以跟随烦恼肯定就是非法的。

 

  • 或者还有一种就是说,它的果是善妙的话,它就是正法;如果果是不善妙的,那就是非法。这个方面也是有很多讲法的。

 

所以在很多其他的教言当中,都是这样讲到了衡量法和非法的界限。我们为什么在这个方面要讲到这些呢?因为这个地方讲到了“自生欢喜因,随处皆非无”,既然说是“随处皆非无”,那么肯定就不单单局限于世间上的那些很明显造作罪业的这些人,肯定还会指到其他的修行人。比如说我们自己,我们也许一开始入佛门的时候很清净,但是有的时候不一定就是这么清净的,如果在这个时候,自己想去做非法的时候,总是要找到一个令自己生起欢喜的,想去做这个事情的理由,肯定是会去寻找的。想要寻找的时候,肯定就会出现很多很多非法的事情。比如说有的时候,明明是自己想要享受种种妙欲,自己就会想为弘扬佛法,或者为了上师化缘等等。有的时候就会找这些理由。在找到很多钱财的时候呢,有的时候自己把这个钱财自己受用等等,或者有的时候,自己贪欲心生起来的时候,也会以度化众生的方便,趣入非法,也有这样的。

 

所以我们应该了解,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自生欢喜因”哪个地方都有的,但是我们应该分别清楚,哪些是正确的,哪些是不正确的,这些方面必须要认清楚。清楚之后我们才会使自己不入于邪道,而入于正道当中。

 

比喻当中讲了一个人,他有一天和其他人一起进餐的时候,他自己已经吃过了,但是相续当中还想吃,他就问其他旁边一个人:“我现在还能不能吃饭呢?”其他人说:“还可以吃。”他说:“还可不可以喝汤?”“也可以喝。”他听了别人的话之后,他就又开始加餐了,加餐之后他的胃就受不了,就撑坏了,他很痛苦然后就去看医生。医生就问他:“你为什么搞成这样的?”他说:“我吃完之后又吃了很多。”“为什么这样呢?”他就说:“其他人说可以吃,我就这样吃了。”医生就问其他人:“为什么你要鼓励他这样吃呢?”那个人说:“他欢喜吃,他想吃,所以我就顺着他的意思说可以吃。”

 

像这样一讲的时候,实际上肯定两个人都是不对的。这个暴吃暴饮的人也是不对的,明明自己知道再吃下去会受痛苦,但是他就没有观察的情况下,听了别人的教唆,他自己就进餐了。另外一个人也是不对的,他也没有观察到这个后果的严重性,他就随顺别人怎么欢喜,他就怎么说,好像他很关心,好像他很慈悲似的,但实际上这样观察的时候就害了别人。这个方面就是从它的比喻来抉择的。

 

那么对照它的意义怎么抉择呢?一般的国王,就像这个吃饭吃撑的众生一样的,他就是听了世间的教言,世间的王规当中所讲的不正确的教导,他就认为可以通过严厉的手段治罚罪人,应该是有福德的,应该是有功德的,他就听了这个话,他就实行。实行之后,实际上最后得到什么呢?就好像那个人他听了别人的话,他最后得到了痛苦,自己也没办法灭除这个痛苦一样,所以国王听了别人不正确的教言之后,做了毁灭自己福德的事情。他做这个事情的时候,不能够灭除非福,不能够增长福德,反而使自己获得了种种痛苦和罪业之因。就是这样的一个道理。

 

其他制定教言的这些仙人也好,世间的人民也好,制定国王的教言的时候,他也实际上是这样的,他就是为了国王欢喜,国王怎么欢喜他就怎么制定,他并不是说这个是违背世间法的,这个是违背因果的,他没有这样制定,他就国王欢喜这样做,他就这样制定,他就说如果是国王治罚暴恶的众生,是没有罪过的,而且治罚之后,因为保护了人民的缘故,是有福德的。国王就想听这些,国王就喜欢去做这些,所以他自己就这样说的。就像旁边那个众生一样,见他喜欢喝,喜欢吃,他就说可以可以。就像这样直接把别人害了。

 

这两种都是不应理的。一观察之后,国王也是不对,这个教言也是不对,两种都是不对的。所以平时在取舍的时候,一定要分清楚什么是正确的教言,什么是邪的教言。

 

前面我们讲到了这些区别,法与非法的界限。有些时候还是有一种方法,比如上师今天讲的这些,自己趣入佛法的时候,首先把自宗的这些教法精通。比如说我们说是佛教徒,首先就在整个大的圈子,必须首先钻研佛法方面,佛法之外的,我们是初学者就不要管其他的很多很多杂事,首先精通佛法。在佛法当中有很多教派的,我们现在属于哪个教派,就把自己自宗方面的教派首先精通,精通之后,有一个殊胜的定解的时候,有了其他的时间,再去钻研其他宗派的观点。这个就是应该的。

 

这个方面也是一个很殊胜的教言,确确实实是这样,如果我们平时没有这样的取舍能力的话,比如说对我们自己来讲,上师写的书,上师翻译的书肯定是很正确的,确确实实没有什么怀疑的,并不是说我们是上师的弟子,我们必须要把这个抓得很紧,实际上有的时候并不是排斥其他的,因为有这个必要,因为刚入道的时候,这个心不定,定解不稳固。如果看到这个也好,看到那个也好,到处去抓的话,最后就没有一个重点,好像都是普遍地学习佛法,但实际上自己最后修的东西就没有一个核心。以前上师们的教言就是在佛法方面,对所有的佛法,各教派的佛法都应该平等地恭敬,但是学习的时候,专门学一个,你自己的自宗是什么样的教法,你就学这个。这方面就不会导致谤法的过失,而自己修的佛法有一个核心,这样的话两方面都是有很大的功德。所以这方面的教言确实还是很重要的。

 

我们平时如果很难以分清楚的时候,就把上师所传下来的法着重首先学习。通过这样的教典生起定解之后,再去学其他的教法也是可以的。

 

第二个科判的内容就是破斥国王损害他人是正法的这种邪见。国王他就认为有的时候通过护国方面损害他人,是一种正确的法。所以下面的三个小科判就是着重破斥这方面的邪见的。

 

壬二、(破国王做损害他人的事是法)分三:一、破由保护世间是法;二、世人依顺之国王为非法之喻;三、非愚不得王位故国王不会住于法。

 

癸一、破由保护世间是法:

 

有些人这样讲到,他说国王通过种种护国的方便,保护人民、保护世间,这个应该是正法,不应该是非法的。

 

若谓正防护,国王便为法,

烦恼诸匠人,何缘不成法。

 

如果说真正通过各种方便护持了国家,保护了世间,国王便成为正法,没有过失的话,那么其他具有烦恼的这些匠人,为什么不成为真正的正法呢?也应该成为真正的正法。这个方面就是从相同的道理方面进行破斥的,就是平时所讲的同等理。因为国王他认为他通过种种的方便,种种的手段,真正地护持了国家,所以国王应该成为一种正法,应该是正确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同样的道理,一些世间上的人,具足烦恼的这些匠人,比如说讲记当中提到了铁匠,他一方面自己相续当中具足烦恼,一方面他做了什么事情呢?他也做了防护国家的事情。他打了很多兵器、武器,通过这些武器保护国家、保护人民、保护他自己,像这样的话,是不是应该成为法呢?实际上不应该成为法。

 

肯定不是成为法的,通过世间的规矩来讲的话,他们制造杀人的武器也不是法;从因果的规律来讲的话,他们制造了很多杀人的兵器,绝对也不是造的善业,是造的恶业。在其他有些论典当中讲,这些铁匠所造的这些兵器,什么时候还存在人间,什么时候他的罪业就会不断地增长。比如说一个铁匠,他打了一把刀,乃至于这个刀没有消失之前,他的罪业一定要增长,不断地增长的。因果规律当中就是这样讲到的。所以没有人承认铁匠是真正的正法者,或者他们不是非法,这方面没人承认的。

 

同样的道理,国王是不是具足烦恼呢?国王肯定是具足烦恼的,而且真正通过大慈大悲心来护持国家的很少,前面已经抉择了。既然没有真正的大悲心,国王相续当中充满了傲慢、自私等等烦恼,首先他有这个烦恼,然后他做的事业是什么呢?他做的事业就是所谓的防护国家,这样的话,匠人相续当中也具足烦恼,他们做的事业也是通过打造兵器的方式保护国家,所以说这两者是相同的。既然国王能够成为法的话,那么这个匠人也应该成为法,或者国王因为保护国家而骄傲的话,那么这些匠人也应该骄傲。所以从哪个角度对比的时候都是相同的,但是为什么经常国王呵斥匠人,说他们是低贱的种姓,而国王是高贵的种姓等等,有很多很多这样的差别呢?实际上根本就不应理的。因为这两者完全相同的缘故,没有这样的理由骄傲,然后呵斥其他的众生。

 

比喻也是讲到了,以前克什米尔这个国家,他们有一次为了防备敌人的入侵,在城池外面挖了很深的壕沟,但是壕沟挖好之后,不但没有达到防护敌人的效果,反而自己国家的很多人民掉到壕沟里面去了。所以说这样的壕沟没有达到真正防护敌人的作用。这样的比喻说明了什么样的道理呢?也就是国王他虽然在表面上采取了这些防护国家和人民的措施,但是在做了这样的措施的时候,不但没有使自己获得福德,不但没有使自己和人民获得真正的善法,而且使自己和其他人民掉入了恶趣的深渊当中。所以说像这样的种种防护没有达到他真正的目的。这就是比喻和意义所对照显现的一个意思吧。

 

通过这样的比喻意义,我们可以知道,国王所谓的防护国家,实际上只是一种幌子而已,实际上根本没有实在的意义的,因此针对这样的一种实质,应该看得很清楚,不应该对这些生起羡慕心,或者认为这些应该骄傲等等。不管是国王学这些论典也好,或者是其他人学这些论典也好,对这样的一个道理应该认识得很清楚。

 

第二个科判的内容是通过比喻说明依顺国王实际上是应该呵斥的。依附国王的人民需要通过这个比喻来了解这个道理。

 

癸二、世人依顺之国王为非法之喻:

 

有些人是怎么样想的呢?他想有些有福报的国王通过福德智慧善巧地保护了国家,使人民过上了幸福安乐的生活,而且通过这样的努力之后,其他的人民也对这个国王非常的爱戴,所以对于这样贤明的君主不应该呵斥。

 

世间依国王,国王尤可诃,

喻善诃有爱,普为世间母。

 

世间上的人民依靠国王过上了好的生活,这是一方面,但是国王应不应该受到呵斥呢?这个地方讲“国王尤可诃”,为什么这样讲呢?国王保护了世间,使人民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下面的人民都对国王很爱戴,为什么反而国王还变成“可诃”的呢?就是因为国王,他做这个方便的时候,和前面所讲的这些理由一样吧,国王相续当中是为了增长自己的名誉,为了增长自己的财产,为了增长自己的权力等等,是这样的发心。所以在这样的发心下面他护持国家,还是希望通过这样的一种手段,使人民更加爱戴他。这样的国王难道不值得呵斥吗?肯定是值得呵斥的。

 

所以通过这个方面观察的时候,是针对绝大多数国王来讲的吧,其他的一些少数贤明的君主,真的有慈悲心的,或者一些菩萨化身的这种国王,他们是真正能够护持国家的,但是除了这些之外,很多国王实际上都是应该值得呵斥的。

 

从比喻来讲是什么样的呢?“喻善诃有爱,普为世间母”,这个国王应该呵斥的比喻,“善”可以说是善士、善知识。什么样的善士呢?针对整个世间已经看破的,已经真正了解佛法真谛的,像这样的一种圣者,他们这样的善知识,他们见到了十二缘起当中的爱支,“有爱”就是三有当中这个“爱”,是众生能够不断流转的主要因缘。

 

这个爱我们在学《俱舍论》的时候,大概也了解了十二缘起,十二缘起支当中有一个爱支,爱支就针对这些可爱的、悦意的东西产生一种爱欲;对于不可爱的外境,产生一种不可爱欲。通过这个爱,就产生取,有了取之后,就会有有,然后生老死。因此世间上一切众生的流转都是通过这个爱而引起的,所以这个爱就是“普为世间母”,整个一切世间的母亲一样。如果没有爱的话,那么就不会有众生的流转,就好像世间上的人没有母亲,就不会有他这个婴儿的产生,乃至于他生长一样。就是因为有了爱,才有这个世间的流转。

 

那么这个爱的作用是什么呢?众生相续当中有了爱之后,他就会通过这个爱追求外境,所以像这样的话,就是应该呵斥的。这个时候就把国王比喻成爱,这个爱受到智者的呵斥,国王也是同样的,因为国王通过一些善巧方便,使人民爱戴他,爱戴他之后对他产生种种赞叹、依靠等等。通过如是的一种方便,使他的人民产生如是一种爱戴,就像世间上的人生通过爱而产生世间的流转一样,所以从这个方面观察,这个国王绝对是应该受到呵斥的,就像善士呵斥爱一样。所以一方面讲,国王对人民有一种保护作用,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国王使他的人民误入歧途,是应该呵斥的。

 

比喻也是针对这样一种意思做的比喻。比如说在偏僻的地方有些人民,买不到东西,买不到商品,是很痛苦的。有一个商人,他带着很多商品到这个偏僻的地方去,给他们卖货。他自己说:“你们买不到东西,所以我生起了悲心,专门给你们服务的。”这个偏僻地方的人因为平时得不到商品,所以对他非常非常感激。但是这个商人一方面做了这些方便的事情,一方面他的价格很高,在高价售货的过程当中,也榨取了很多很多当地人民的钱财。这样的一种商人,当然有他一方面的功德,他使别人买东西比较方便,但是另外方面也有过患,因为他抬高物价,榨取了很多人民的钱财。

 

国王也是同样的,国王一方面通过他自己的智慧也好,福德也好,使人民过上比较好的生活;另外一个角度呢,他使用这种狡诈的手段,也获得了人民的爱戴,或者从人民当中也榨取了很多钱财。所以一方面也是可以赞叹的,也是值得骄傲的;一方面通过这样的比喻,国王还是应该呵斥,不是真正完全受到赞叹的。从这个角度来讲,国王一方面有他好的地方,一方面有他不好的地方。

 

癸三、非愚不得王位故国王不会住于法:

 

有些国王就想,国王通过悲悯心做了很多饶益众生的事业,所以应该赞叹。针对这样的一种邪见,就讲到:

 

非愚不得王,愚人无悲愍,

国王虽护者,无悲不住法。

 

实际上国王认为他以悲悯心护持人民,这样的观点是不对的。为什么不对呢?因为“非愚不得王,愚人无悲愍”,如果是一个智者的话,“非愚”就是智者,他是不会去希求王位的,为什么不会希求王位呢?就前面我们所分析的一样,真正获得一个国王的位置的时候,很容易通过王位造很多罪业,而且当国王的时候有很多很多需要操劳之处,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心都需要无尽地操劳,而且在这个过程当中会出现很多的狡诈、很多贪嗔痴这样的烦恼无尽地增长,而且通过这样的烦恼的增长,后世得不到善趣,不能得真正的福德等等。真正的智者他对这个问题是看得很清楚的,所以智者不会去当国王。历史上有很多真正的智者放弃王位出家的。

 

或者从真正的修行人的角度,他也不会发愿自己的福德最后当一个国王,当一个帝释,当一个梵天,像这样的世间乃至于天上的国王,都不会去希求的。从这个方面推起,真正得王位的是比较愚痴的,他对真正的王位的实质本性没办法看透,他就认为当国王之后有很多权势、很多很多欲妙等等,他就认为这样一点,没看到过患,看到他的显耀的一部分。所以这样的话,肯定是一个愚者才去追求王位。

 

这样的愚者就“无悲愍”,真正是一种愚痴的人的话,相续当中可不可能有真实对人民的悲悯心呢?那肯定是没有的。因为他在追求国王的时候,他就贪恋国王的这个位置,贪恋国王位置的缘故,所以一旦得到王位的时候,他相续当中对众生的悲悯心就不会有了。比如说他有贪心,他首先是通过贪心得到王位的,然后得到王位之后,他想要拥有更多的钱财,拥有更多的权力,他想要拥有更多的权力的时候,肯定就不会对手下产生一种悲心,认为人民很痛苦,应该减少赋税等等,不会如是去悲悯众生的。他因为贪心很强烈的缘故,就不管人们的死活,不管怎么样首先满足自己的私欲。在这个情况下,他肯定会拼命地搜刮。所以像这样的愚人一般来讲是没有悲悯心的。

 

从这个方面分析的时候“国王虽护者,无悲不住法”,国王虽然表面上在护持人民、护持国家,但是因为他相续当中没有悲心的缘故,他不会住于正法当中,所以说“无悲不住法”,肯定不会住于正法当中的。所以这个意思就是国王通过悲悯心去护持王政是非常困难的,除了一些真正化身的国王相续当中有真正的慈悲心之外,其他的一些众生根本就是很难以做到的,没办法真正去护持人民、护持国家。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

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

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发了菩提心之后,现在再继续讲圣天菩萨所造的《中观四百论》。《中观四百论》是抉择世俗谛和胜义谛修法的殊胜的论典,其中前八品讲到了如何生起出离心,如何发起菩提心,修菩萨行的种种方便。通过这样的学习之后,大概我们就知道了如何调伏自心,如何修持佛法的方法。了解之后再进一步修持胜义谛的殊胜的空性。

 

修持空性的必要性前面已经讲过了,为了对治相续当中粗大的烦恼,在凡夫位的时候通过空性的修法可以压制烦恼。如果通过不断地修行到了圣地的时候,一旦登地之后,相续当中的遍计二障、俱生二障都可以对治。

 

可以说障碍我们解脱,障碍我们成佛的,就是这个烦恼障和所知障,现在我们通过空性的方法把它对治完、清净完之后,就可以现前解脱果,现前佛果。本来相续当中本具的种种如来藏的功德,次第次第也会显现出来。他所宣讲的方式和窍诀对修行人来讲完全就是一个宝藏一样的,应该好好地珍重,好好地依止,进行修持,这个方面是尤其重要的。

 

甲一、初义;甲二、正释论义;甲三、末义。

 

甲二、(正释论义)分二:一、总义;二、别义。

 

乙二、(别义)分二:一、明依世俗谛的道次第;二、释胜义谛的道次第。

 

丙一、(明依世俗谛的道次第)分二:一、明由断除四颠倒门修习中士意乐发起愿菩提心之轨则;二、明发起行菩提心已而学菩萨行之轨则。

 

丁一、(明由断除四颠倒门修习中士意乐发起愿菩提心之轨则)分四:

一、明由广思维念死门断除常执颠倒之理;二、明由修有漏身皆苦之门断除乐执颠倒之方便;三、由思维生死体性的不净门断除净执颠倒之方便;四、示于有漏法不应执为我及我所之门而断除我执颠倒之方便。

 

第四品 明破我执方便品

 

戊四、(示于有漏法不应执为我及我所之门而断除我执颠倒之方便)分二:一、略明破我慢所执境之理;二、广释破我慢所执境之理。

 

己二、(广释破我慢所执境之理)分三:一、破由权势而生骄傲;二、破由种姓而骄傲;三、明远离恶行的其他方便。

 

庚一、(破由权势而生骄傲)分五:一、断除五种因所生的骄傲;二、不应由王位而生骄傲;三、应明辨法及非法;四、对国王应生厌离;五、不应贪著王位的威名。

 

辛三、(应明辨法及非法)分五:一、国王做损害他人的事即是非法;二、破国王做损害他人的事是法;三、明仙人所说非完全是定量;四、损害仇人是非法;五、临阵死亡非乐趣因。

 

壬三、(明仙人所说非完全是定量)分二:一、仙人所说非完全是定量的理由;二、以典章作标准不一定会使世间安乐。

 

癸一、仙人所说非完全是定量的理由:

 

国王会这样想,依照诸仙人的开导,依靠诸仙人的话语,国王在护持国家、保护民众的时候,即使是做了一些损害众生的事业,实际上也是无有罪过的。针对像这样的一种邪执,国王他认为有了仙人的语言作为依靠就可以为所欲为,实际上是不正确的。为什么不正确呢?下面就针对这个观点进行破斥:

 

诸仙一切行,智者不全为,

以彼诸仙中,有劣中胜故。

 

以前的仙人所说的话语不应该完全去实行,“智者不全为”,因为在这个仙人当中也有劣、中、胜的缘故。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观察的时候,有智慧的人肯定是不会依止的。

 

前面我们大概也介绍过,在古印度有很多修苦行的仙人,在这些仙人当中是不是完全清一色都是非常出色的?或者都是具足悲心,或者都是智慧超群的呢?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的。既然他有种种分别,所以对他们所说的一些话,他们所知道的一切行为准则,有智慧的人需要观察。观察之后就分别,哪些是符合于世间正道的,哪些是不符合于世间正道的,哪些反而对众生有很大危害的,像这样的话,智者进行分析。分析之后,他对仙人所说的话不会全部去实行的,当然对他们说得有道理的,或者对众生有利的这一部分教言,智者还是会去实行,所以在颂词当中讲“智者不全为”,一部分去实行,一部分如果有害的话就放弃,根本就不去实行的。

 

有这样的结果的主要根据是什么呢?“以彼诸仙中,有劣中胜故”。在这些出家修道的仙人当中,有下劣的,有中等的,还有殊胜的,有这样的三等的缘故,所以“智者不全为”。

 

像这样的劣等仙人的话,他们所说的一些教言,或者他们本身所做的一些行为,都是对自己和他人完全没有利益的,这就是劣等仙人。还有一些中等的仙人,由于他自己修行,对别人也没有什么利益,或者也没有什么损害,或者他们这些教言,也是说的一般的世间法,也是一种无利无害的教言。还有一种就是殊胜的,这个地方所说的殊胜是观待来讲,观待世间来讲的话是殊胜的。因为以前修苦行的很多仙人,绝大多数都是外道,绝大多数都不是真正佛教的修行者,除了一些佛陀的化身,还有菩萨的化身,像这样示现的苦行仙人以外,可以说都没有跳出三界轮回的范围,所以观待来讲他们是比较殊胜的原因就是说,他们对众生有一些相似的悲心,有一些好心。为了利益众生,他们也通过这样一种好心,宣讲了一些对众生有利益的方便,所以观待来讲的话,是比较殊胜的。

 

既然有这样的劣中胜的话,那么一个有智慧的人肯定就会选择,会观察,劣等仙人他所说的这些都是伤害众生的种种颠倒的教言,所以绝对要舍弃的;中等者他也不会依靠的,因为依靠他也没什么利益,没什么作用,费很多时间、费很多精力,最后没有什么功德;对于胜者,比较殊胜的修行者,对他本身也好,或者对他所说的教言也好,都可以去依止。所以说,有这样一种分别的缘故,“智者不全为”。

 

在这个颂词当中,从比喻方面讲的时候,比较殊胜的仙人,比如说对因果或者对轮回这些方面有信心的,相信轮回、相信因果的,他们自己所做的一些事业都是取舍因果,然后守持戒律,修持善法,他们教导别人也是如是去取舍的,所以很多众生依靠他们的教言取舍之后,升天的升天,得善趣的得善趣,这样的话就是观待轮回当中,名言来讲比较殊胜的。中等就是所做的一些无记的,也没有什么名气的,对众生没有什么利害关系的仙人。还有一种劣等仙人就是有些外道教唆说杀狗无有罪过,今生当中也无有罪过,后世当中也不会有不好的果报;还有一些外道认为杀人有功德,所以不顾因果杀了很多人,像这样的也是一种劣性的外道;还有一些外道宣扬和母亲、女儿做不净行也是没有过失的,宣讲一切无有因果这样的劣论。像这样的种种外道的言教,他们的行为,就说明完全都是不应该依止。

 

讲记当中没有单独的比喻,就通过“劣中胜”,本身的颂词当中提到的这些外道作为比喻了。通过这个也可以知道,有这样的不同的差别的缘故,作为一个国王来讲,如果你是有智慧的人,就应该善巧分别,并不是说仙人说的完全去做。

 

所以这个地方所针对,破的是什么呢?有些国王,他为了掩盖自己的罪业,掩盖自己的罪行,就说损害众生无有过失是仙人说的,但是这个地方一分析的时候,你的这种所谓的仙人的言教,如果要判别的话,肯定是判别在劣的仙人当中,他所说的是劣的言教,所以完全应该舍弃。从这个角度破除了国王的种种邪见。

 

如果是真正他自己所说的,依靠的是殊胜仙人所讲的话,那么肯定不会去破斥的,因为殊胜的仙人所讲的这些就是要爱护民众,要用慈悲心护国,要知足少欲,修持善法等等,这样的话,如果国王去依靠的话,他是一个智者。他这样做了之后,肯定就会对自己和他人都有利益的。所以通过这样的分析之后,就破斥他的一种邪见了。

 

 

 

(此笔录仅供参考,请以音频讲解为准。)

 

壬四、不应由是世间的保护者而生骄傲:

 

有些人会想,国王是护持这个世间的人,因为世间的很多臣民都是通过国王的保护而能够生存、安居乐业的,既然国王是保护世间者,那么就应该生起骄傲。从他行持的一种特殊的权力、特殊的势力,从这个角度来讲,难道不应该值得骄傲吗?这个也是不应该值得骄傲的。

为什么这样讲呢?

 

王是护世者,亦为世所护,

由一而生骄,余何不离骄。

 

一方面,国王是保护世间者,这个是不用怀疑的。因为从古代的国王,或者说现在的总统等等,他们所做的事业来讲,他们通过很多很多方便能够保护国境,能够保护他的臣民安居乐业,这方面是不能够否认的。这是一个角度。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呢“亦为世所护”,国王一方面保护了世间,一方面也被世间上的人所保护。想想看,如果没有人民,你是什么样的国王?光杆国王?光杆国王的话,那肯定就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了。“王是护世者”,如果从这个角度,“由一而生骄”由这样的一个理由而生骄傲的话,“余何不离骄”?又从你被所有的世间人民所保护的这个角度,“余”就是从这些角度来讲,你为什么又不离开骄慢呢?

 

你单单是产生骄傲,不离开骄慢,这个是不对的。不应该产生这样的一种想法。在世间上就是这样的吧,一方面国王还是通过各种手段保护了世间,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的话,也是世间的人民保护了他,比如说这些军队,国王把这些军队布置在边境线上面,军队是什么呢?军队不是国王,这些军队全是人民。而且在国王手下很多大臣,他们也是臣民。所以一方面是国王给了他们衣食,给了他们安全;一方面也是这些军队、臣民,很多很多像这样的保护了国王。

 

离开了这样的人民,国王也没办法独自生存的,也没办法成为一个真正的国王。没有军队的话,肯定他的安全就难以保护;没有大臣,就没有人给他提很多好的建议;而且我们可以说从基本的来讲,如果没有人民给你种这些粮食、种菜,你吃什么呢?都没有了。所以一方面讲,你生起骄傲,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呢,你是绝对离不开臣民的。像这样就绝对没办法产生这种傲慢心,没有任何一个资格产生傲慢心的。所以认为国王是保护世间的人,认为应该傲慢的话,这个地方圣天菩萨破斥的时候很尖锐。一方面你是护世者,一方面你也被世间所护,所以说没有必要产生一种傲慢。

 

离开人民就不可称为国王,比如说前段时间的萨达姆,他有国家、有人民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国王,他还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国王,发号施令等等,好像还是很傲慢的,但一旦他的国家没有了,离开了他的人民之后,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呢?没办成为一个真正的国王了,离开了人民,他自己也保不住,最后不是被活捉了嘛。从很多很多现在的事迹也好,或者以前的事迹也好,都是如是可以安立的,所以就没有必要如此产生很多傲慢,没有必要产生骄傲的。

 

比喻当中也是这样讲的,一家人,夫妻两个,应该还有小孩吧,丈夫他天天在外面打工挣钱,做工作挣很多钱,然后他就认为他是很劳累的,他保护了这个家庭,他保护了妻子,保护了孩子,所以他就认为很傲慢,他就对妻子说:“我的功劳很大,你应该恭敬我。”等等,他的妻子说:“一方面,你在外面做的事情是没办法否认的,实际上也是贡献很大的,但是作为妻子来讲,在家里的很多事情也是离不开的,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肯定也是有功劳的。一个家庭能够如是地生存的话,外面和内面的,或者丈夫和妻子,或者你和我,都是有功劳在里面,如果不信的话就试试,第二天换一换。“

 

第二天换的时候,他这个丈夫在家里做很多家务活等等,他觉得非常劳累,要看小孩、要做饭、扫地等等,很多很多事情要做的时候,他也觉得非常非常地劳累。这个时候他就知道了,实际上一个家庭如是生存的话,外面和内面的因缘都是不能缺少的。妻子也是有很大功劳的。所以一方面讲他是护持这个家的人,一方面妻子也是护持他,离开妻子的话,他在外面做工回来的时候,肯定饭也吃不了,很多很多事情都没办法。他知道这个之后,马上就离开了骄傲。

 

还有另外一个比喻就是狮子和森林那个比喻,用来说明这个问题的时候,也是非常容易理解的。狮子在森林当中生活的时候,因为其他很多伐木者非常畏惧狮子的缘故,不敢来砍这个森林,森林因此得到了保护,得到生存。这个时候狮子如果觉得很傲慢,就对森林说:“我是你们的保护者,或者大王。”像这样很傲慢的话,实际上这方面也是不对的,因为这个树木,它们实际上所做的事情也是保护了狮子。树木它就回答:“实际上一方面是你保护了我们,但一方面我们也保护了你。因为如果没有这样的森林的话,就不会有很多其他的动物,其他的动物不在里面生存,你就没有地方找吃的,如果没有森林的话,那么一下雨的时候,出大太阳的时候,没有森林为你遮风挡雨,你也没办法生存的。“

 

这方面一说的时候,确确实实就是这样的,一方面自己是护世,一方面就是被世人所护的。这方面是很明显的例子。所以说,处在这样一种状态下的时候,不应该产生傲慢。尤其像这样的理论,肯定我们应该好好知道,好好学习。以后如果一旦自己变成一个类似于国王的显赫者,或者高僧大德,或者世间高位的时候,应该了解这个道理。我通过各种方便帮助了别人,但别人也帮助了自己。这样的话,是不能离开一者而另一者单独生存的。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没必要生起傲慢的。

 

壬五、不应由保护众生为有福德者而生骄傲:

 

第五个科判的内容就是说,不应该认为保护了世间,成为有福德者,而如是地生起骄傲。那么有些人会怎么想呢?他就说国王行使保护国家的权利,实行了种种方便的缘故,保护了人民,由从保护人民这个角度,会获得很大的福德,会成为有福德者。既然成为有福德者的话,那么为什么不骄傲呢?就应该产生骄傲。这个地方讲,你这种想法也是不对的。

 

种中喜自业,存活者难得,

若汝获不善,汝难得善趣。

 

实际上你没有真实成为有福德者的机会,假使说有的话,都是很少很少的,极为罕见的。“种中喜自业”,可以说这个地方有好几种解释吧,三种解释的方法。第一个,月称菩萨是这样解释的,除了国王种姓之外的,其他的比如说首陀罗族、吠舍族等等这样的种姓,他们在各自的种姓当中都是喜欢做自己的事业的人,都是非常热衷于做自己的事业,但是真正热衷于做自己的事业的存活者很难得,像这样的下贱种姓当中真正能够存活的,很难得的。

 

一方面讲很难得,另一方面国王你通过压榨他们,从他们那里收取很多赋税,造了很多不善业,获得了种种恶业,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汝难得善趣”。既然从不善业当中很难以出离,很难以得到善趣的话,怎么可能成立你自己是有福德的人呢?你既然有福德怎么可能转生到恶趣当中去呢?有福德的人肯定至少也是转生到善趣的。但是你在这样的国家当中,行使你的种种非法的权力,压榨人民的时候,实际上获得了恶业,没办法产生善趣的功德。所以说你哪里获得这种福德?就破斥了认为他保护了人民之后可以获得善趣或者获得福德,像这样的一种邪见。从这个下来观察之后,就可以破斥到了。

 

还有一种解释方法,“种中喜自业”就是在刹帝利(国王)种姓当中,真正喜欢做自己国王种姓的事业,老老实实地保护人民,老老实实地通过正确的手段来维生,通过这种方法存活者是很难的,通过这样的正命来存活的很难。因为很多国王一旦登上国王的位置的时候,他就很喜欢做很多非法的事情,他就很难以行持以前祖先所留下来的种种优秀的传统,既然这样的话,真正通过正命存活的国王是很难得的。既然难以通过正命存活,那么在这个过程当中,就获得了很多不善业。既然获得了很多不善业,难以得善趣的话,那么又怎么能够成立你这个有福德者呢?也没有办法如是地成立的。

 

或者再从另外的角度解释“种中喜自业,存活者难得”,你是做一个国王,你自己认为你是保护这些人民的人,保护人民的人就应该使他们过得安居乐业,但实际上是什么呢?实际情况是“种中喜自业,存活者难得”,在很多你的臣民当中,这些首陀罗也好,吠舍种姓也好,像这样的很多比较低贱的种姓,他们虽然精勤地在做自己的事业,但是还有很多难以存活的人。既然发现了很多难以存活的人,那么你是怎么保护你的人民的?你说你是通过保护人民而获得种种福德,但是也很多人民不有存活下来,过着很多非常难以忍受的生活。你既然没有保护人民,就不可能成立保护人民获得的福德。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也不能够认为你保护了人民获得了福德了。从人民当中难以存活这个果来推知你的时候,你没有好好地行持善政,没有好好地使人民过上幸福的生活,你自己通过各种享受获得不善业,所以说也是难以得到善趣的。这个方面也是可以如是解释。

 

比喻当中讲一个麻风病人,本来作为一个麻风病人,按照医疗的角度来讲,他应该服用一些下火、消毒的药品,但是他对这些方面没有兴趣,反而就喝一些牛奶、吃些鱼肉等等,像这样容易使病情恶化的种种食品,这样对他来讲有什么样的好处呢?不可能得到好处,他的身体不可能得到安乐的。从这个比喻可以知道,作为一个国王来讲,本身应该好好地行使一些善政,降伏一些欲望,降伏种种贪欲,但是不但没有这样做,反而国王通过恶政,使自己的烦恼增长,使自己的罪业增长,像这样的话,就没办法获得福德了。就像这个病人,他不通过正确的方法,没有办法使他的病消灭,没办法获得安乐一样,所以国王通过不正确的手段来获得种种的享受,也不有办法获得真正的善趣的福德。从这个角度也可以如是了解的。

 

第一个大科判的五个方面,断除五种因所生的傲慢已经讲完了。

 

下面讲第二个科判,不应该由王位而生傲慢。

 

 

辛二、不应由王位而生骄傲:

 

自己获得王位而生傲慢也是不应该的。有些人就会想到,国王的地位是很多人所羡慕的(录音中断7秒)……

 

若由他使作,世说彼为愚,

如汝随他转,更无有余者。

 

……“如汝随他转”,国王来讲的话他是随别人而转的,随谁而转呢?他自己的发号施令,种种所下达的命令,都是通过他的谋士,或者他的大臣,通过研究之后才制定的,为什么要通过如是研究之后才制定呢?因为这些研究所发布的命令必须要对人民有利,人民接受了才会拥护你,和人民的利益相抵触的时候,人民绝不会不接受你,肯定会做很多推翻国王的事情。所以说你自己发号施令等等的行为,“由他使作”的,或者说随他而转的,自己是没有权力的。

 

或者作为一个国王来讲,必须平时保持自己的威风,保持自己的威仪,所以他也不可能自己心里想做什么事情,马上在外表当中去做。作为国王来讲的话,他在登上王位之前,还要学习很多很多王规、很多很多礼仪,很多很多规矩都要学习。学习这些规矩是什么原因?什么目的呢?就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声誉,就是为了使人民爱戴他。所以从这些方面观察的时候,他自己是没有权力的,他自己必须随顺别人的想法,别人的习惯去做的,所以就是“如汝随他转,更无有余者”,除了这个之外,你哪里有什么自由呢?没有什么值得傲慢之处。所以认为得到了王位而应该生起傲慢,这个方面也是完全不应理的。

 

在比喻当中讲到,比如说马戏团当中的猴子、狗,它们所做的种种事情,必须被主人指使,主人让它干什么,它就干什么,让它翻跟着它就得翻跟头,转火圈就转火圈等等,像这样的话,它就没有任何的自在,否则的话,你如果不听话的话,那么主人就会不给你吃的,有时候用鞭子抽打等等,马上就会感受很多很多……这个狗、猴子如果想要随自己的分别念,随自己的意愿来转的话,肯定没办法获得安乐的。

 

同样的道理,国王如果想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的话,肯定会被人民推翻,他这个王位肯定是做不长的,就是为了他这个王位长久,必须要随顺下面人的想法,随顺下面人的行为,这个时候他才可以真正地把这个王位保留住。所以从这个角度去观察的时候,得到王位也不有什么值得骄傲之处,所以应该息灭种种傲慢。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

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

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发了菩提心之后,现在再继续讲圣天菩萨所造的《中观四百论》。

 

甲一、初义;甲二、正释论义;甲三、末义。

 

甲二、(正释论义)分二:一、总义;二、别义。

 

乙二、(别义)分二:一、明依世俗谛的道次第;二、释胜义谛的道次第。

 

丙一、(明依世俗谛的道次第)分二:一、明由断除四颠倒门修习中士意乐发起愿菩提心之轨则;二、明发起行菩提心已而学菩萨行之轨则。

 

丁一、(明由断除四颠倒门修习中士意乐发起愿菩提心之轨则)分四:

一、明由广思维念死门断除常执颠倒之理;二、明由修有漏身皆苦之门断除乐执颠倒之方便;三、由思维生死体性的不净门断除净执颠倒之方便;四、示于有漏法不应执为我及我所之门而断除我执颠倒之方便。

 

第四品 明破我执方便品

 

戊四、(示于有漏法不应执为我及我所之门而断除我执颠倒之方便)分二:一、略明破我慢所执境之理;二、广释破我慢所执境之理。

 

己二、(广释破我慢所执境之理)分三:一、破由权势而生骄傲;二、破由种姓而骄傲;三、明远离恶行的其他方便。

 

庚一、(破由权势而生骄傲)分五:一、断除五种因所生的骄傲;二、不应由王位而生骄傲;三、应明辨法及非法;四、对国王应生厌离;五、不应贪著王位的威名。

 

辛三、(应明辨法及非法)分五:一、国王做损害他人的事即是非法;二、破国王做损害他人的事是法;三、明仙人所说非完全是定量;四、损害仇人是非法;五、临阵死亡非乐趣因。

 

壬一、(国王做损害他人的事即是非法)分三:一、依仗王是护世者而收取资财等是非法;二、国王治罚罪人不应是法三、破国王治罚暴恶者是非罪行。

 

癸一、依仗王是护世者而收取资财等是非法:

有些人,就是国王或者一些有权势的人,他就会想,因为国王是保护世间的人,所以在保护世间的过程当中,有权力收取很多赋税,因此应该生起骄傲心。有这样的一种邪执。针对这样的邪执,圣天菩萨讲到:

 

要由我保护,取世间工资,

若自作罪恶,无悲谁同彼。

 

也就是说,像这样的邪执是完全不应理的,如果说“要由我保护,取世间工资”,国王有这样一种骄傲、有一种傲慢,就认为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要通过我的保护之后,能够安居乐业,通过这样一种理由,所以国王取世间人民的劳动果实,或者收取赋税等等,“取世间工资”,像这样是完全不对的。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

 

为什么这样不对呢?第一个“若自作罪恶”,国王在这样的过程当中,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是在保护人民,保护人民之后收取很多赋税,但是在保护人民的过程当中,绝大多数的发心,一方面是自私自利,一方面杂了很多傲慢,杂了很多罪恶的成分在里面。在这个过程当中,通过这样不清净的发心做了很多其他的事业,而且在做事业的时候,他外面所打的这个幌子说是保护世间,实际上他榨取了很多人民的劳动果实。而且在取世间赋税的时候,没有真正如理如法,或者按照国法所制定的合理地去收取,而是拼命地榨取世间很多人民的血汗。

 

因此从这样一分析的时候,一方面他自己的发心非常不清净,第二他没有按照真正合理的渠道收取赋税,所以在这个过程当中肯定是做了很多罪恶的。既然是做了很多罪恶的话,那么有什么可以值得傲慢的呢?完全没有值得傲慢的资本。这是第一个方面。

 

第二方面是“无悲”,国王是无有悲心的,在“自作罪恶”,或者在“取世间工资”的同时,国王可以说是缺乏悲心,不像一般的人那样,对人民,或者对其他人还有一点悲悯之心,国王拼命在榨取人民收入的时候,在这个过程当中完全没有一点点悲心,所以说“无悲谁同彼”?

 

一方面是“自作罪恶”的人没有和国王相比的;一方面讲的话,没有悲心的人没法和国王相比的。一方面如果真正国王有一种慈悲心,真正有一种利世心的话,他通过国王的权力也能够造福人类,也可以造福他的臣民的,但是如果从另外角度来讲的话,如果造罪业的话,因为他这个国王毕竟有一种特殊的权力,他如果没有好好地运用这个特殊权力的话,通过这个权力造罪的话,那么其他的臣民都是没办法跟他相比的。所以处在这样一种状态中的国王,没有生起傲慢的资本。

然后,从没有悲心的角度来讲,也是其他人都没办法胜过他的。所以从这样几个因素来分析的时候,国王认为应该骄傲完全不正确。

 

我们在看这个颂文的时候,它有几层意都可以说明国王不应该生起傲慢的。这个地方也讲到了一种比喻。比喻是如何抉择的呢?比如说一个屠夫,他砸骨头的不小心,碎骨弄到他的眼睛里面去了,他非常的疼痛,然后就找医生去治病,恰好碰到一个非常狡猾的、非常心术不正的医生。这个医生为了更多地榨取屠夫的钱财,他故意把治疗的时间拖得很长,本来很容易就把这个骨头取出来,很快就可以使他康复的,但是他就对这个屠夫说:“你这个眼病是非常严重的,需要长时间的治疗,需要长时间的敷药才能够完全痊愈。”他通过这样的方法使这个屠夫每天来看病,每天给他上一些无关痛痒的止痛药,没有从根本上把他的骨头取出来,使他马上痊愈。他通过这样的方式就可以每天榨取这个屠夫的钱财。后面有一天他恰巧出去的时候,他儿子把这个屠夫眼睛里的碎渣取出来了。

 

这个是一种比喻,一个故事。通过这样一种比喻故事说明什么一种道理呢?国王也是同样的道理,他自己也是非常狡猾的,他的心术也是可以说不正的,没有悲悯心的,他一方面在表面上好像是在护持臣民,保护臣民,使臣民爱护他,不得不依靠他,从他真正的目的来讲,他是想要通过这些保护臣民的手段,榨取更多人民的资产。因此像这样的一种和这个恶医相同的国王,没有什么可以值得赞叹的,也没有什么真正值得羡慕的,也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所以通过这样的比喻和意义对照的时候,也就说明了作为一个国王的话,很多时间都是一种造罪业的方便,作为修行人来讲,不应该羡慕如是这样一种地位。比如说有些人如果不懂道理的话,通过修法的种种善法,就发愿以后当国王,以后当其他的这种世间的高官等等,这样的话确确实实就是一种很不理智的做法。所以通过学习这样的论典之后,我们就可以知道实际上大多数的国王都是处在造罪业,都是处在没有悲悯心的状态,都是处在非常值得怜悯的状态中的,所以没有必要去羡慕他们。这是第一个,不应该依靠国王是护世者而榨取人民的血汗。

 

 

癸二、国王治罚罪人不应是法:

 

不应该认为国王治罚一些罪人就该是合法的,也就是说治罚罪人的行为是非法。有些人也会这样想,或者国王他也会这样思维,他说国王在治理国家的过程当中,肯定会遇到一些不遵守纪律,或者不守王法的人,为了使国家安定,不得不对这些人进行治罚,所以说使用各种各样的酷刑对他们治罚的时候,不应该说国王是没有悲心的,因为是应该做的。因为是为了维护大多数其他人的利益的缘故。有这样的一种想法,一种观点。针对这样的观点,圣天菩萨讲到:

 

若作罪众生,非是所悲愍,

则愚夫异生,皆非所庇护。

 

他的意思就是说,像这样在国家当中违法乱纪的众生,不是应该值得悲悯的对象,而且应该使用非常严厉的酷刑来惩罚他,或者实在是不行的话,应该杀头,应该把他们处决。这样才能够达到威慑其他罪人恶人的目的。这样一做之后,国境才能够安定。如果说对这样的众生不是所悲悯的对象的话,那么其他的“愚夫异生”,“皆非所庇护”了。

 

通过这样的推理之后,其他没有造很严重罪业的人,或者不是非常恶劣的众生、异生的话,就不应该成为所庇护的对象。为什么这样讲呢?因为相对于作罪众生来讲,这些人他是处在一种比较守法的阶段,他们的话就是不需要去庇护的,因为国王不管他们的话,通过他们自己的发心,通过他们自己的性格行为,也不会去做很多违法乱纪的事情,所以说这样的人你不管他,你不去庇护他的话,他也是会好好地遵纪守法的。既然作罪众生不需要庇护的话,那么其他的愚夫异生也不应该作为庇护的对象。

 

那么实际情况是什么呢?实际的情况是国王对其他的众生经常给予照顾,经常给予善言的安慰等等,经常给一些赏赐,但是对一些作罪的众生,经常以酷刑来惩罚。像这样对不对呢?肯定是不对的。通过这样的颂词来推理分析的时候,国王不应该守护一方而惩罚另一方。

 

比喻当中是这样讲到的,在这个城市当中有一群很厉害的盗贼,他们隐藏得非常隐蔽,平时他们和一般的市民混在一起,他们的真实身份,他们的姓名都是别人看不出来的。但是实际上在私下里,他们做了很多很多违法乱纪的事情。这说明什么样的道理呢?这个和颂词的意义对照起来的时候也是同样的。国王他在表面上做了一些好像是惩罚罪人,维护其他众生利益的行为,表面上是非常应理的,非常合法的,但实际上国王这样的一种做法,是完全缺乏悲心的一种表现。所以在做表面行为的时候,他实际上已经损失了相续当中的大慈大悲,已经获得了很严重的罪过了。就好像这样的一群盗贼,表面上他们好像是遵纪守法,实际上暗地里做了很多很多损害众生的事业一样。国王就像这样一种盗贼,是一模一样的,没有任何差别的。从这个比喻国王这种做法不对,损失了大慈大悲心。

这个地方两个比喻,一个正面,一个是反面,这样进行说明的。还有一种比喻就从反方面比喻,从反方面的比喻是如何进行理解的呢?比如说这个身体也好,财产也好,一般来看的时候都是一种产生痛苦的根源,佛经当中是这样抉择的,从实际情况分析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如果对身体执著,如果对财产执著,就会产生很多很多痛苦。但是国王对于像这样一种产生痛苦的身体和财产,他没有觉得这个是一种累赘,没觉得是拖累,反而他还使用了各种善巧方便保护身体和保护财产的增长。从这个比喻可以说明,虽然在这个国王的国家里面有一些不太遵纪守法的众生,但是作为国王来讲,应该悲悯他们,应该通过各种善巧方便使他们改邪归正,这样才是一种正确的行为,才是一个真正相续当中有慈悲,想要护持这个国家的国王应该做的事情。

 

所以从正面来讲的话,如果这样做的话,损坏国王的大慈大悲心;从反面来讲,做一个国王有权利有义务教育他的人民,使他们过上真正幸福的生活。这个方面是从两个角度来进行抉择的。那么从修行的角度来讲,确实也是这样的,在佛法当中,虽然针对一些造很严重罪业的人,比如说破了根本戒的众生,佛陀说不应该共住,应该摒除等等,作为一种惩罚。因为不这样做的话,那么肯定是要染污整个僧团的,而且使佛法的声誉也受到损害,所以在对罪业众生的时候,在行为上面有这样一种比较严厉的做法,但是在做这个行为的同时,佛陀也教导弟子,应该生起慈悲心,应该对这样的作罪众生产生一种悲悯心,应该在相续当中愿他们早日清净罪障,愿他们早日走上正道,在心里是这样发愿的,然后在平时的行为当中,还是要给他们念咒、做回向等等,还要做很多很多这样的行为。

 

实际上也是这样的,针对一个入道修行人来讲的话,通过相续当中的非理任意,通过无始以来所积累的烦恼,犯下了种种罪业的时候,作为修行人来讲是不是应该马上对他们生起很大一个厌烦心,然后马上远离他们呢?实际上很多时候就是这样的,我们有的时候没按照真正佛法的精华去实行,因为我们自己很多人是按照佛陀的教诲去做了,应该守持清净的戒律,应该好好地按照佛法的教诲去行事,我们自己处在这样的状态的时候,看到其他的众生没有遵照佛陀的教主去行事,犯了很严重的罪业,做了很多非法的行为的时候,马上相续当中就会产生一种排斥心,马上就产生一种厌恶心,既然他已经犯了戒了,既然他做出了这么严重的一种罪行,很多时候相续当中并没有产生应该产生的慈悲心、大悲心,反而产生一种嗔恨心,反而产生一种厌恶心。

 

这个方面肯定是不符合佛陀真正的精神的。因为佛陀他出世,尤其是释迦牟尼佛,他在末法时代,在五浊恶工降生的话,实际上也是为了救度我们这样的罪业非常深重的众生。他以前发的愿也是这样的,所以佛陀出世的时候,就是为了这样罪业深重的众生进行调化。那么我们作为佛陀的弟子也应该如是去实行的,应该按照佛陀的精神去做。

 

所以平时我们遇到这样的众生的时候,对佛法做了伤害,对道友做了伤害,对上师做了诽谤、做伤害这些的时候,当然我们在行为上面的话,过度地去亲近他们,或者去赞叹他们、去随喜肯定是不应该的,但是在相续当中产生一种排斥,或者厌恶,或者嗔恨,这方面也不对。我们应该怎么做呢?也就是说在行为的时候,应该按照佛陀的教言,对像这样犯了根本戒的众生应该远离,这方面应该如是去实行。或者对诽谤上师的这样的一切其他众生,不应该和他说说笑笑,不应该和他非常的亲近。这方面是肯定应该做的,因为在很多事师法当中也是这样讲的。但是在相续当中应该给他们发悲心,应该给他们做回向,在应该帮助他们的地方尽量地帮助。这个方面是对很严重的众生是这样讲的。

 

那么还有一部分众生不是有这么严重的罪过的,没有犯根本罪,或者也没有诽谤上师,很严重的罪没犯,有一些小的毛病,有一些与众不同的习气,像这样怎么办呢?应该按照自己有什么样的能力,首先发一个慈悲心,认为他得到个人身,或者能够遇到佛法出家,能够遇到上师,能够学到这样的教法是很不容易的,如果按照他这样的习气发殿下去的话,有可能很快就堕落了,所以说还没有发展到很严重地步的时候,应该尽自己的能力去帮助他,给他讲道理,或者给他开示佛法,纠正他的错误,像这样的话,很多众生是可以改变的。

 

如果每个众生、每个修行人都是非常清净的话,那我们一遇到佛法,一修行的时候,马上就会获得解脱,但实际上我们自己来讲的话,也是同样的,刚开始没遇到佛法的时候,相续当中充满了贪嗔痴,然后自己的行为经常做杀生、偷盗,或者经常说一些绮语,说一些妄语等等,充满了罪业,但是遇到了佛法,遇到了上师,通过上师佛法的慈悲加持,我们自己的相续在不断地改变,如果按照我们自己平时的这种想法,如果针对 一个罪业很重的众生,就不管他,然后生起嗔恨心,我们也没办法获得救度的。就是因为有其他的慈悲的上师给我们做教导,给我们做救拔的缘故,现在我们相续在不断地改变,现在我们的行为在慢慢慢慢向正法靠近。

 

按照自己作为一种例子,也可以推知其他的众生,虽然现在通过这样的一种无明习气,通过以前的这种串习,做了些非法的事情,但是还是应该对他们发起一种悲心,尽量去挽救,尽量去救度,使他们能够从恶业的习气当中摆脱出来,然后真正地修持善法。这个是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有的时候我们说在世间上,作为一个佛陀的弟子来讲,当然最重要的是什么呢?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度化众生,就是把真正的佛法给其他人去传播,但是如现在暂时还做不到这样一种境界的时候,达不到像这样的要求的时候,那么应该尽我们自己的能力,有什么样的能力就做什么样的事情。针对一些比较可怜的众生,自己如果有能力的情况下千万不要置之不理,应该通过自己的发心,通过自己的行为去帮助他们,这个方面就是佛法当中所讲的道理。

 

但是这个有的时候做起来是比较困难的,为什么这样讲呢?因为真正要忍受这些其他众生的邪行是比较困难的。因为在菩萨行当中也是讲到了,真正的菩萨他修持菩萨行的过程当中,最难以忍受的就是对这些刚强难化的众生不能够调化,或者就是说已经摄受了这些弟子、这些眷属的时候,对于这些眷属的邪 行很难以忍受。这个是佛法当中如是讲到的。所以我们有的时候,道理上面是这样抉择的,但是一旦真正遇到这样的人生的时候,要我们真的发起一个大慈大悲心,然后诚心诚意地去救度他们,这个很困难。为什么这样讲?因为像这样的众生,就是因为相续当中的烦恼太粗重了,所以才做出了很多违背佛法的行为。在这样一种状态下,自己要去改变他,肯定会遇到很多麻烦,肯定会遇到很多困难的。所以一般的悲心不强的众生,修习不稳固的众生,在遇到这样的情况的时候,很容易就生起厌烦心了,就不想管了,也有这样的一种情况出现的。但是针对这样的情况的时候,应该想到这些教义,应该想到大慈大悲的佛法的精神,这个时候应该尽自己的能力去帮助。这个是非常应理的事情。

 

前面我们针对几种情况做了一番分析吧。像这样的时候,我们应该如是去做,不应该像这样的国王一样,抛弃其他的众生,对其他众生做很多很多严厉的惩罚,相续当中没有一点点慈悲心,而且还在表面上说自己是保护人民者,说自己是为了其他人民的利益而惩罚罪人。完全是一种颠倒的行为。完全是应该舍弃的。从国王应该如此,作为一个修行佛法的修行者来讲的话,更应该如此了,更应该好好地认识到不对的地方,然后加以改正。这个是非常有必要宣讲的。

 

 

 

 

 

相关辅导:【ZCKB】《中观四百论》40

 

辛四、教诲于通达空性应起精进:

 

问曰:修习空性法要有什么功德呢?

 

真见得胜位,略见生善趣,

智者常发心,思维内体性。

 

真实现见空性实相者即能获得解脱胜位,略见少分也能上生善趣,所以智者应当恒常发起信心,思维观修诸法内在的大空体性。

 

三乘佛法的精髓即是般若空性,空性法也是有情解脱轮回众苦的必须妙法,谁人能于此勤加闻思修习,必然会获得相应的功德。若有情依宿世所积的福德资粮,遇到了善知识和空性正法,自己以殊胜信心,依教奉行对缘起空性进行闻思修习,由是而生起真实无漏智慧,现见缘起性空的法界实相,那他无疑会获得殊胜的涅槃解脱果位,就像以前那些诸佛菩萨一样,皆依此道证得了无生无死的大安乐境。即使暂时没有如实现见空性实相,而是略略见到少分空性,亦能由此得到善趣果报,断除一切恶趣之道。关于“略见”,各论师诠释不同,仁达瓦大师、甲操杰大师与堪布阿琼将略见释为以闻所生慧、思所生慧、修所生慧略见真性,以这三种智慧,稍微理解或相似见到少分的空性实相义,以此功德则能关闭恶趣之门,往生人天善趣或净土;而俄巴活佛有不同解释,他认为真见即以智慧现见缘起性空之理而证得圣位,略见即通达因果轮回之理,以此也可生于善趣人天。但无论如何,如理修持空性法门,圣者果位尚可获得,更何况人天善趣呢?因此,应当了知这是佛菩萨众圣者亲宣的无欺因果规律,因而诸有智者,理所应当重视空性法门,应恒常发起精进闻思修习,内心恒常依循善知识的教导,思维观修诸法的内在大空性,而不为其外相所迷惑。此处之“发心”主要是指发起四种信心——清净信、欲乐信、胜解信心、不退转信心。因为甚深的般若空性实义,非凡夫行境,必须依信心方可通达,如《华严经》中云:“信为道元功德母。”而对般若空性的信心,须依上师三宝加持与自己努力闻思修习方可真正生起。故于日常中,恒常思维观察形形色色现象的内体性,非常重要,古代的大修行人常言:“外观百法,不如内观一法。”若长时串习内观智慧,诸修习者定能迅速获得巨大功德,而且是远远超过一切有为善法的福德果报。

 

譬如说,以前有一盗贼,偶然来到一所寺院,寺院中的老比丘为盗贼宣说了五戒法,要求他不造杀盗淫妄酒五种罪业,盗贼想:要不杀生、不偷盗、不说妄语、不喝酒,我做不到,但不邪淫能做到。后来他在舍卫城遇到了一些美女诱惑挑逗,但他想起自己所受的戒,因而抗住了诱惑,没有做不如法的恶业。当地国王知道后,觉得这个人值得奖赏,于是将一名宫娥善加妆饰,赏给他做妻子。盗贼守了一次不邪淫戒,即得到了如是利益,以此不难推测,若能修持内道中最了义的般若空性法门,仅仅有少分修持契入,也可获得不可思议的利益。

 

辛五、(如是修习能得涅槃)分二:一、正说;二、虽修习空性但尚未解脱之因由。

 

壬一、正说:

 

问曰:若今生了知了空性法义,但未得解脱涅槃,那么后世如何呢?

 

今生知真性,设未得涅槃,

后生无功用,定得如是业。

 

今生了知真性,假设未得涅槃,那么后世无假功用决定会得到涅槃,就像自己的顺后受业一样。

 

今生中若依内外种种善缘,已了知诸法的真实面目,但是以种种业缘自己没有证得涅槃之境,后世决定会因此而无假功用获得涅槃解脱。因为对空性的了知,是不可退转灭失的随解脱分善业,以此善业为因,后世中必将成熟无漏解脱的果报,比如往昔有些独觉阿罗汉,虽然在听闻佛法的即生没有证悟无我实义,但后世中无需善知识引导,能自发觉醒生起厌离,安住于寂静兰若,无难证得涅槃果位。这种道理就像有情所造的顺后业,今生虽未现前报应,后世也决定现前报应;同样,了知空性的善业,今生万一未成熟,后世亦决定会自然现前果报,获得解脱胜位。如龙树菩萨说:“若佛不出世,声闻已灭尽,诸辟支佛智,从于远离生。”诸独觉依前世修习真性的善业,即生中虽无有善知识开示,亦能自发证悟,由此可见修习了知空性实相的巨大功德。

 

譬如说,芒果的种子种下后,当时虽然见不到它的果实,但若干年后一定会有果实可得;同样,诸闻思修习空性法义者,即使现世中无有涅槃果现前,但后世决定有解脱胜果可得。因此,诸修行人理应为通达空性实相而精进不懈,而不必顾虑当下有无果报现前。萨迦班智达说过:“即使明早要死亡,亦应学习诸知识,今生虽不成智者,来世如自取储存。”能有如是长远目光修学佛法,岂有不成功之人!

 

壬二、虽修习空性但尚未解脱之因由:

 

问曰:修习空性者有许许多多,而真正解脱成就者却不多,那又是为什么呢?

 

如想所作事,成者极稀少,

此非无涅槃,诸行解脱难。

 

希求涅槃如心中设想所作的事,成功者极为稀少,这并非无有涅槃可得,而是各种造作积聚解脱的因缘难得。

 

虽然修习空性解脱道者有许多,而真正得解脱者甚为稀少,但不能因此而对涅槃解脱生起怀疑。修习般若空性追求解脱涅槃,就像人们在内心所计划的事业一样,计划有许许多多,可真正能成功的只有极少数。同样,修习佛法者虽然有许多,而且内心都想获得解脱,但是想法归想法,现实归现实,仅凭内心的思维,一两次作意观想诸法的内在体性,不可能轻易获得圣者果位而超越三界。但这并非是说修行人不能获得涅槃,而是因“诸行解脱”极为难得。“诸行解脱”是指造作积聚诸解脱因缘,这些因缘包括外缘,如善知识的教导等,及如理作意等多种内缘。要圆满具足内外诸缘,非常困难,可以现见诸人虽有机会修习佛法,有些人却无有福缘遇到善知识的如法引导,有些人因自身障碍无法正确作意理解空性,由此现见空性获得涅槃者相当稀少。因而现在诸有缘听闻中观正法者,对此尤应精进观修思维,克服内在障碍。

 

譬如说,以前有一个妇人,只身流落在某地,无依无靠地生活着。有一次当地发生了盗窃案,人们都怀疑那位妇人,要求她到寺院门口去发誓,本来那位妇人并没偷东西,但她既愚笨又脆弱,结果不敢去寺院门口发誓,以消除人们的怀疑,还自己的清白声誉。同样,三界凡夫自性本来都是无有任何染污的涅槃,然而由于他们愚痴无明、脆弱,不能趣入还灭之道,以致无法获得清净涅槃,而长久流落于痛苦轮回之中,实可哀愍!

 

庚四、教诲烦恼决定能断:

 

问曰:无始轮回中积聚的烦恼非常多,怎么可能全部断尽呢?

 

闻说身无德,贪爱不久住,

此道岂不能,永尽一切惑。

 

有智者听说身体无有少许功德后,对自身的贪爱则不会久住,同样由诸法无有少许自性之正道,难道不能永尽一切烦恼吗?

 

有情的烦恼虽然是无始轮回以来所串习积聚而成的,但它们决定能够被断尽,决定会有尽头。以比喻而言,人们贪爱身体,是生生世世的一种烦恼,但是有分辨取舍好坏能力的人,一旦有缘听闻善知识的教言,明了身体不净与贪身导致众多过患的道理后,贪爱身体的习惯便能藉此渐渐消退,乃至最终消失。在现实中也曾有许多人以观修身体的不净、无功德多过患等法义,而断除了贪身烦恼。依此也可推知,若依循诸法无有自性,皆为虚幻缘起而无实质的般若空性之道,完全可以断除实执,以真谛妙力,能断尽一切烦恼。虽然八万四千烦恼种类很多,在相续中串习时间极长,然而烦恼如同黑暗,缘起性空的智慧明灯一旦出现,内相续室中千百万劫的烦恼黑暗也会消尽无余。俄巴活佛释云:若依善知识教言,贪爱身体的烦恼不会久住,依此理类推,若循空性妙道,一切实执烦恼,也定可断尽无余。

 

譬如说,昔日有人试制点金剂,有一次得到了成功,获得了一些黄金,他依此配方又试验,又得到了成功,于是他无误了知依此配方定可得到黄金,便将黄金布施利济别人。同样道理,若依佛法能断除对身体的贪爱烦恼,得到无贪的自在安乐,那么也应了知依佛法定能断除其余烦恼,获得无比的大安乐。因此诸烦恼恶习虽无始以来即在相续中存在,但依空性妙道,一定可以无余断尽,于此无需任何怀疑。

 

己三、明后有结生无始有终之喻:

 

问曰:轮回是无始无终的,因此怎么会有解脱之时呢?

 

如见种有终,然彼非有始,

如是因不具,故生亦不起。

 

犹如现见诸种子皆有终结,然而它没有起始,同样以业因不具足故,后有投生也不会生起。

 

轮回无有边际是针对整体而言,就具体每个已趋入佛道的有情,其入轮回虽无有始点,但他一定会有结束轮回生死,获得解脱之际。比如说,自然界的植物种子,就每粒种子观察,其生因一直可以往上推,无有最初起点,然而每粒种子都会有其毁坏灭失之际,而且也极易被火等诸因毁灭。同样,每个补特伽罗其投生轮回的流转无法追寻到起点,然而依靠各种佛法因缘,他一定会有结束轮回之终点。只要趣入内道,依无我智慧火烧尽业和烦恼种子,则断除了引发后有之因,有情即不会再投生苦恼轮回。《量理宝藏论》中说:“最初种子虽无有,由火燃著见后际,如是轮回虽无始,见无我成立后际。”如种子虽无有最初起因,然而由火烧焦即可见其终点,同样有情入轮回虽无始,由现见无我即可终结。

 

譬如说,油灯中若无油,即不会再燃烧;同样,若轮回之因的业惑断尽,轮回即不会再继续。此处有疑,若现见空性断除业惑,即不会再投生轮回,那么佛菩萨为何还在轮回世间呢?答曰:应知佛菩萨已无有以业惑转生轮回的现象,圣者们显现于轮回,是依大悲与不住二边的智慧而行。圣者虽已现证空性实相断尽轮回,然为救度众生,仍然不断显化于世间,佛护菩萨言:“虽见众生体空性,然为解除众生苦,长久修习菩提行,此为世间最稀有。”因此应知,若现证空性断业惑,必然再无轮回痛苦转生的现象,然而依不可思议的悲愿与清净智慧,诸圣者仍会不断显化世间,救度父母众生。诸欲报答父母大恩德者,于此道应恒常精进。

 

宿善既熟已得诸暇满,智者即应深惜此福缘,

依循圣士所说胜妙道,勤涤身心堪盛真性露。

 

〖第八品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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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七、因此经说须修福德资粮并不相违:

 

问曰:若一切法皆空,则应弃舍一切,那么为何经典中屡说“应当敬重修福”呢?

 

为乐善趣者,如来说爱法,

为求解脱者,呵彼况余事。

 

为了那些爱乐人天善趣而暂时不能修习解脱法者,如来宣说了他们所喜爱的施等善法;为欲求解脱的修行人,如来对希求天趣尚且作了呵责,更何况耽著其余世事。

 

如来于部分经典中没有宣说诸法无自性的实相,而是暂时宣说了修习人天善趣福德的法门,这是出于引导某些根器不堪承受空性深法的众生而作。长久沉溺于无明痴暗而无福缘听受善知识教导的众生,他们之中有许多人无法理解解脱正法,不能生起厌离轮回之心,但是对于恶趣痛苦有怖畏,对人天善趣的安乐有希求。因此,无碍彻见每一众生根器的佛陀,为他们暂时宣说人天乘的正法,以行持因果正见断十恶业等遮蔽恶趣痛苦,以行持五戒十善积累可获善趣安乐的福德。月称论师在《入中论》里也说过:“彼诸众生皆求乐,若无资具乐非有,知受用具从施出,故佛先说布施论。悲心下劣心粗犷,专求自利为胜者,彼等所求诸受用,灭苦之因皆施生;此复由行布施时,速得值遇真圣者。”由于众生根器不够,故佛先引导彼等修习得安乐福德之法,由此而渐渐使他们得遇圣者的教导,逐渐步向解脱正道。而对于那些真正发心寻求解脱的修行人,佛陀多处宣说过:为求生人天善趣而持戒、布施等不是解脱法,不是修行人所应有的发心。为求善趣安乐异熟果而修法,这是世尊再三呵责过的行为,对耽著此等有漏的善法,佛陀尚会呵责,那更何况其余的恶法散乱行为呢?修行人要追求究竟涅槃,一切善的执著也要彻底舍弃,融入法界,而不善的执著,理所当然更应舍弃。

 

譬如说,世尊在鹿野苑为弥勒菩萨授记:将来汝成佛后,会在此地显示涅槃,那时会有名叫东的转轮王出世,将你的遗体造塔供养,以此他亦会生起出离心,出家修道获得阿罗汉果。当时有一名为弥勒的比丘听到了这个授记,他发愿在弥勒菩萨成佛时,自己要做转轮王。佛陀听后即严厉地呵责他为愚者,同时教诫诸出家人应断一切世间欲念,整个三界的一切都无坚固实质,一切五欲感受都无快乐,如同不净粪一般臭秽不净,因此应全力追求解脱等。由此可见,世尊宣说应修福德资粮,主要是为爱乐人天安乐的下根众生而说,并不与空性法门相违,而作为修行人,应该发大菩提心,为此应舍弃一切希求人天暂时安乐的发心。

 

庚三、(引导趣入空性的次第)分五:一、对非法器不应说空性;二、通达空性的方便;三、须从多方面开示空性;四、教诲于通达空性应起精进;五、如是修习能得涅槃。

 

辛一、对非法器不应说空性:

 

问曰:若空性法门能断一切痛苦轮回,那为什么不随时宣说呢?

 

求福者随时,非皆说空性,

良药不对症,岂非反成毒。

 

对追求福德者,不应随时都宣说空性,这就像即使是良药,若不对症而下,岂不是反会成为毒药吗?

 

般若空性虽然是能彻断轮回痛苦的妙法,但是也必须要具备相应的根器,才可传授修习。在追求福德安乐者之中,有不同根器的行人,对他们不可以随随便便传授空性法门,因为他们中大部分人要成为法器,尚需一定锻炼,必须积累一定的福德智慧才可以。若不观察其根器,随时宣说空性法,有些根器未熟者在听闻后,不但无法接受,反而会生起诽谤,或认为一切法完全断灭,由是而不承认因果、轮回等等,导致相续受到损害,甚而堕入恶趣。因此,大慈大悲的佛陀与历代高僧大德们反复强调过:在传授佛法时,不能不观察弟子根器就随便传授,对追求人天安乐福报的下根众生,若宣说空性大法,他们的根器会如同陶器无法承受猛火一样毁坏。马鸣大士说过:“如无垢衣涂妙色,最初应当说惠施,令彼善心已调柔,之后开示空性理。”若不注意先以方便法门调柔所化者的相续,不适时地授予空性法,虽然空性法门是殊胜的甘露妙药,然而不适机的弟子,其相续也会因此而受损。

 

譬如说,昔日有人找到了一种稀有的良药,有许多中毒者因服用此药而挽救了生命。但后来有一个没有中毒的人,他服用后却立即命丧黄泉,由此可见,良药不对症,反而会变成毒药。又如滋补珍品中的百年山参,虽然极为珍贵有效,然体质过度虚弱者,若不合时宜地服食,反而会变成要命的毒药。同样,空性妙法虽是甘露妙药,然不观根器地授予,也会对他有害。月称论师在大疏中言:“愚者说空性,坏因毁寂灭,如蛇喂牛奶,唯有增长毒。”以前月官居士与月称菩萨在那烂陀寺辩论时也说过:“极稀奇!空性虽为甘露法,于人却有利与害;圣者无著之妙法,普能利益诸有情。”修习大乘法门以求广利有情者,于此确实应加以重视。

 

辛二、通达空性的方便:

 

问曰:以如何方便才能摄受教化世人通达空性呢?

 

如对蔑戾车,餘言不能攝,

世间未通达,不能摄世间。

 

犹如对蔑戾车,若说其他语言即不能摄受;同样没有通达世间法,即无法摄化世间人。

 

要教化世间人,使他们都趋入般若空性之道,必须通达从世俗谛到胜义空性的种种方便法门。这就像对那些“蔑戾车”即边地人,如果不懂他们的方言,用其他的语言,无法摄受教化,甚至最基本的交流也无法做到。诸人可以现见对汉地的学佛者,需要以汉语传授佛法,对美国人需要以英文讲授佛法,如果不懂本地的语言,很难得到摄受教化的效果。同样,菩萨在摄受教化世人时,也须先通达世间,随顺众生的根器利乐,渐渐以世俗谛教导众人,然后再进入胜义谛法门。《入中论》里说:“由名言谛为方便,胜义谛是方便生。”此中所说也显示了菩萨说法的次第。作为修学大乘法门者,必须广学博闻从世间到出世间的所有知识,否则,很难广泛利益有情,弥勒菩萨说过:“菩萨行,须向五明中求。”菩萨不需学,毕竟皆无有,因此诸欲以妙法利益有情者,首先需要通达世俗法,了知诸层次的妙法后,才能真正做到广利众生。

 

譬如说,对小孩子说话教育时,必须随顺他的知识与智力层次而循循善诱,才能使他领会;同样,对世间众生,也应随其根器意乐,由世俗谛的妙法循序渐进,如是方可使彼等根器渐渐成熟,顺利趋入胜义空性正道,获得究竟解脱。

 

辛三、须从多方面开示空性:

 

问曰:一切法皆空无自性,那么佛陀为何还要在经典中谈有说无呢?

 

有无及二俱,亦说二俱非,

由病增上故,宁非皆成药。

 

佛陀宣说有、无、亦有亦无诸法,亦宣说有无俱非的法,由于有情各种颠倒实执的病增上故,这些法难道不是都会成为良药吗?

 

一切所知法虽空无自性,离一切边执戏论,然而有情因无明愚痴,于清净离戏法界中现起了种种有无戏论边执,为了使他们从四边戏执中解脱,佛陀才因机施教,分别宣说了对治妙法。针对执断见者,佛陀宣说轮回因果四谛妙法等“有”方面的对治法,使他们先从断见中解脱出来;而有些众生执轮回万法实有不虚、常有自在等,为此佛陀宣说了第二转无相F轮,抉择了从色到一切智智的一切所知法皆无实体;在执著有无二俱的有情前,佛陀又宣说了第三转F轮,抉择遍计执无、圆成实有,如来藏光明不生不灭恒时存在等;而在究竟实相中,有无诸法本来即不存在,由是佛陀在二转、三转F轮中究竟宣说了二俱非的了义法,抉择诸法远离有无边戏,现空双运的平等本体。因此,世尊虽在经典中有时说有,有时说无等,皆是针对某种众生的实执而言。由于众生种种因缘不同,众生的无明实执疾病不同,针对种种执有、无等四边的无明病,世尊所说的有无等四种法要,正是其对症良药,适机服用者无不立竿见影。当然,以上是一种讲法,在《中论•观我法品》中也有不同的讲法,但此二者都是对治众生各类实执的良药,故无矛盾之处。

 

譬如说,昔日有兄弟三人,老大出家修习佛法,老二随外道修罗刹法得大神变,老三堕为饿鬼。后来,老二老三到老大面前问法,老大自己所修的是解脱法,但为修罗刹法者宣讲布施持戒等法要,为老三宣说了吝啬的过患,如是分别作了引导。虽然同是兄弟,然三人各自根器不同,故所修法要也不同。同样,一切有情虽然平等需要救度,然各自根器意乐胜解有别,故佛陀亦宣说了不同层次的法要。诸修学佛法者应知,虽然从佛法法义本身观察有了义、不了义之别,然而没有殊胜与不殊胜之别,因为针对各个不同层次的有情,其适机的法即是必须而且殊胜的妙药,因此绝不应对佛法有取舍分别之心。

 

 

 

 

相关辅导:【ZCKB】《中观四百论》38

 

庚二、(教诲希求解脱)分七:一、精进则容易得解脱;二、若不修习厌离生死即不能得解脱;三、生死过患极大故应勤修解脱;四、不应最初开示实相义;五、如何为引导之次第;六、诸法究竟本体无别故易证一切法实相;七、因此经说须修福德资粮并不相违。

 

辛一、精进则容易得解脱:

 

问曰:解脱涅槃非常困难,不像世间有漏安乐那样容易得到,因此我们不如作有漏善法,以求安乐。

 

无作得涅槃,有作招后有,

涅槃无碍念,易得余非易。

 

通达诸法皆空无有作为即得涅槃,而执诸法为实有所作则招后有,涅槃不用任何挂碍执著就很容易获得,而其余的有漏安乐不容易获得。

 

许多人认为涅槃的安乐境界太难证得,而善趣有漏安乐只要种下善因,即可获得,以此他们对解脱失去希求心。这种想法是不应理的,解脱涅槃其实比有漏安乐更容易获得。涅槃即是寂灭一切有为实执的无为境界,若依佛菩萨善知识的教言,通达一切法本体即空,由是而息灭一切实执,当下即可获得涅槃。六祖惠能大师指点慧明禅师言:“不思善,不思恶,正与么时,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不思善恶护持清净自心之境即是涅槃,每个有情本来具足,无需任何勤作即可获得。涅槃不假外求,但令自心通达实相即可,内心无需取舍勤作,了达安住真如本性,即名解脱涅槃,因而这又有何困难呢?可是轮回中的安乐就不一样了,它需要人们劳损身心,有所执著地营求才可在将来获得,而且这些作业会招致种种不悦意的后有。因此说,涅槃无需内心挂碍虑念,即不用一切担心考虑与勤作,就很容易获得,可是轮回诸法并非如是,它们需要身心种种劳作辛苦,很不容易得到。

 

譬如说,要希求身体健壮无病,则需要经常求医疗治,不断锻炼保养,需要克服许多困难;但是,若内心无求,则无需这些劳作,任其自然即可。同样,内心充满实执挂念,欲求五欲安乐,则须付出许多艰辛才可获得;而内心舍弃一切实执,无取无舍无希无惧者,当下即得解脱,获得无上涅槃之乐。故诸修行人当知,能依善知识教言空诸内心所有邪执,则涅槃极易获得,而不必有任何难得的顾虑。

 

辛二、若不修习厌离生死即不能得解脱:

 

问曰:若无作即得涅槃,那么在本论中为什么还要说无常与苦等厌离世间法呢?

 

谁不厌三有,彼岂敬寂灭,

如于自家室,难出此三有。

 

谁人不厌离三有生死,他难道还能敬重寂灭解脱吗?就像于自家室有贪则不能舍离,若无厌离心则难出离三有。

 

要获得无作涅槃的寂灭安乐,必须先在内心舍离三有世间,这是必须完成的前行。一个人如在内心对三界轮回生死不生起厌离心,那么他对寂灭涅槃之境必然无有敬重希求之念,试想一个对三界轮回之苦毫无厌烦,而是充满着贪爱者,他又怎么会追求出离解脱,抛弃一切贪爱去趋入涅槃之境呢?这就像有些贪著小家室者,即使自己的家室充满穷困痛苦,仍然会执著“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草窝”,由此而无法离家另谋生计。同样道理,不能由了知三有苦谛而生起厌离之心者,则于究竟解脱安乐不会生希求。既无希求恭敬无为涅槃之心,他不可能无缘无故趋入无作空性之道,而无此般若空性道,即会如同《般若摄颂》中所言:“谁求声闻独觉果,乃至法王如来果,必依般若法忍得,离此恒时不可得。”并且于般若空性,必须依恭敬信心方可通达,而心希有漏福乐者,既然无敬重此道之心,当然也就无法得到涅槃解脱。

 

譬如说,有些人因贪恋家乡,虽然将他押赴刑场,他仍回头顾恋,想着自己的家室美食,如同有些牦牛在拉向屠场过程中,仍贪食路边的水草一般。同样,不知三有苦患者,虽在经受着极大痛苦,仍会贪著三有,不会寻求出离而敬重寂灭解脱之道,由此而断绝解脱的机会。因此,欲求无作涅槃者,首当对三有生起厌离。

 

辛三、生死过患极大故应勤修解脱:

 

问曰:世间虽有众多痛苦,但众生都已习惯于忍受,所以怎么能生起厌离而勤修解脱道呢?

 

有为苦所逼,现见求自死,

时彼愚痴故,不能趣胜道。

 

可以现见有些人为痛苦逼迫,为求摆脱苦恼而自杀死亡,这时他们是因愚痴无知而舍生,所以不可能趣入解脱胜道。

 

众生虽然长时流转在三界痛苦之中,但并非已经完全习惯于忍受痛苦,并非已完全接受了痛苦而可以不求出离。在世间,凡夫有情平时最为爱著、敬重的莫过于生命,然而在受到强烈痛苦折磨时,他们往往会以自尽生命的手段来希求摆脱苦恼。比如有些人因疾病、贫穷而自杀,有些人因情爱、亲人的别离而自杀,有些人因事业失败而自杀,等等类似事件层出不穷,人们对此都会有所耳闻目睹。由上足可证明,轮回世间的众苦逼迫是十分难忍且恒时存在的,有智者理应对此生起认识而寻求出离。但是在希求解脱时,并不能像那些自杀者一样,采取自尽生命的粗暴方式。这种方式,是在愚痴无知的心态下所采取的一种非法恶行,不但不能断除痛苦趋入解脱胜境,反而会堕入更深的无明痛苦深渊。自杀者因强烈执著虚幻的自我,执著“我受不了痛苦”,愚昧地认为若毁掉色身,即不再会有痛苦感受。这样的愚者,怎知若要断苦,必须从内相续以智慧断除无明我执才行,如果只毁灭色身就可断苦,那众生早就应该没有痛苦了,因为在无始轮回中,每一个有情都曾无数次地舍弃色身。所以,诸修行人应于明察生死过患勤求出离的同时,注意避免解脱的歧途,而只有依止般若空性的出离正道,才能解脱轮回的束缚,获得涅槃的安乐。故为了趣入此道,无论怎样精进苦行甚至舍弃身命,也应无所顾惜,勇往直前,真正求出离者,唯应如此而行!

 

譬如说,人们身染恶疾时,如果不服用对症良药,即无法根除病苦;同样,堕入轮回染上烦恼疴疾时,若不依般若空性根除其病根——无明烦恼种子,无论怎样压制现行烦恼痛苦,也无法解脱苦恼的轮回。诸有智者,于此诚应深加思维,抛弃一切疑惑与非法手段,而径自趣入正道修持解脱正法。

 

辛四、不应最初开示实相义:

 

问曰:若般若空性是解脱轮回众苦的正道,那么世尊为何还要说布施、持戒等法门呢?

 

为下根说施,为中根说戒,

为上说寂灭,常应修上者。

 

为了引导下根众生,世尊宣说了布施法门,为中根者宣说了持戒法门,为了上根众生,宣说了寂灭一切生死的空性实相法,希求彻断生死者应恒常修习上者的空性法门。

 

虽然般若空性是根除轮回的正道,但是于初机众生前,世尊并没有一开始就宣说此殊胜妙法,而是渐次宣说了布施持戒等方便法,这些都是适其根基而作的方便引导。针对一般的初机众生,他们无法一开始就接受持戒、安忍等较高的法门,因而世尊教导他们行持简便易行的施舍善法,以此渐渐积累福德,减轻粗大的执著烦恼,使他们次第由下根修炼成较利的根器;对已安住于中根的众生,世尊进一步宣说持戒等法门,使他们成就更好的道器;然后对上根者,世尊才开始宣说解脱生死轮回的正行法门。因轮回即是有情的二取实执,所以其正行对治法,便是断除实执的般若空性,只有依空性法门,才能灭除轮回的痛苦,乃至彻断轮回的种子。因而欲求解脱生死者,应精进修炼,使自己迅速成为道器,从而能恒常修持般若空性法门。

 

譬如说,有三个王子,依其年龄长幼,国王依次安排小王子认字,中间的学习读诵声明,年长的修习兵法治国术等;同样,于趋入圣道的众生,世尊也安排了修习次第,诸善知识也应如是依此传授。欲求解脱者,也应依自己的根器而次第精进修习,最终皆应趋入般若,以求究竟解脱。

 

辛五、如何为引导之次第:

 

问曰:在教导有情出离轮回时,如何是正确的引导次第呢?

 

先遮遣非福,中应遣除我,

后遮一切见,知此为智者。

 

修习解脱道时,先应遮遣非福德善行的恶业,中间应遣除人我实执,其后应遮除一切我见,了知此次第者即为智者。

 

在引导有情修习正法出离轮回时,世尊设有极为巧妙的菩提道次第法门。初入佛门的下根众生,首先应断粗大烦恼恶习,以了知因果正见行持五戒十善,遮遣自己的非福恶业。对这些不堪接受空性法门的根器前,若说空性实相,则容易导致他们堕入断见,诽谤一切善恶因果业报,由此堕入恶趣无法出离,因而应善说作恶堕恶趣、修善生人天的因果法门,使他们生起因果正见,做到“诸恶莫作,众善奉行”,由是断十不善业等恶业相续,修习善业成就人天善趣的道器。如是成就小士道器后,中间便可宣说人无我,以抉择五蕴非我等法门,遮遣二十种萨迦耶见的实执境,断人我实执,成就中士道器。在此基础成就后,便应遮除一切法我执著,断除一切有无边见戏论,以此即可证得最上成就。对如上三次第法门,谁人能了知分明,能如次第为他人解说引导,如次第修持,他即是内道中的大智者,通达三士道的大修行人。

 

有关此颂的解释,藏传佛教中的各论师有一些歧异,如萨迦派的班钦香秋瓦论师解释此颂时,说先遮遣非福是指初转四谛法门,中间一句是指二转般若F轮,后遮一切见是指第三转F轮,如是以三转F轮对应解释此颂;而按月称菩萨与全知麦彭仁波切的解释,都是将此颂第一句释为世俗因果正见等法,第二句指人无我法门,第三句为法无我法门。对此诸学人应细心揣摩,清楚了知此三层次的法门。

 

譬如说,善巧的良医在治疗病人时,针对其病情不同阶段,会施以不同方药,如医治患胆病者,先施药剂去其病源,辅以清淡素食助养,待病情好转后,再渐渐施以荤馔滋补,令其全面康复。同样,针对久患烦恼疴疾的轮回众生,应先施以因果正见等法,断其恶症相续,然后再施以人无我、法无我的灵丹妙药,彻断病根,令有情完全康复至本来清净的涅槃。能如是依次第而行者,定然是了不起的大智者。

 

辛六、诸法究竟本体无别故易证一切法实相:

 

问曰:若要通达一切法自性空方得解脱,那一切法无有边际故,如是则谁人能解脱呢?

 

说一法见者,即一切见者,

以一法空性,即一切空性。

 

若说于一法中见实相空性者,即见一切法之实相者,因为一法的空性,即一切法的空性。

 

要通达一切法的实相才能断尽烦恼迷惑,得到究竟解脱,这并非意味着一切法无有边际故无人能得到解脱。对修习大乘般若法门者而言,若能于一法中见到远离四边戏论的空性实相,他即见到了一切法的法性,佛在《月灯三昧经》中说过:“以一知一切,以一切知一。”《圣虚空藏三昧经》中也云:“谁不执一法实有,便知诸法如幻焰。”修习离戏大空性的大乘利根修行人,若见一法空,便能由此而见一切法皆如幻影阳焰,均无自性。以般若智观,见一法实相,即是“行深般若波罗蜜多”,由此空性慧,即可照见诸法实相,度一切苦厄。一法的实相,即一切法的实相,于胜义中诸法皆是平等离戏大空,远离一切缘执戏论,彼等本体毫无差异。因而诸法数量虽无边际,然法性是唯一的,若现见一法之实相者,则可无难通达所有法的离戏实相,如同海水虽多,然仅尝一滴便可知所有海水的味道。

 

譬如说,诸圆形、方形器皿外形虽有别,然而器内的虚空无任何实质区别;同样,诸法外相虽千差万别,然而其离一切戏论之大空本体无有丝毫差异。因此诸大乘利根修行人,可由一法见空而通达一切法的实相。于此有疑:若一法见空即见一切空,那么阿罗汉等二乘修行人亦已通达一部分法的空性,为何不许他们已见一切法的空性呢?应知此处所言的一法见者即一切见者,是特对大乘利根行人而言,而且所见之空是指以般若慧现见离四边的大空性,而非暂时的单空。对此俄巴活佛在注疏中有过较详分析,全知麦彭仁波切在《定解宝灯论》、《中观庄严论释》中也有详细阐述,诸学人可参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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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四、与现见有许多未断烦恼者并不相违:

 

问曰:若如理观察即能断除烦恼,那么为什么现见有许多众生未断烦恼呢?

 

薄福于此法,都不生疑惑,

若谁略生疑,亦能坏三有。

 

福德浅薄者,于此烦恼的对治妙法——缘起性空,都不生合理的疑惑,若谁人略略对此法生疑也能坏灭三有轮回。

 

世间绝大部分众生没有断烦恼,这不能说明烦恼不能以正理观察断除。而是因许多众生福德浅薄,无缘得到听闻缘起性空法的机会,即使听闻,大部分众生也因根器福德低劣,与其教育成长环境的恶劣熏习,导致对此根治烦恼的妙法不生信心,不能对此生合理的疑惑而去略微想一想:诸法可能是无自性的吧?今世那些持邪见者对此空性法理,当然不会生起合理疑惑,就是那些已入佛法者,在听到甚深空性法义后,有些人仍是毫无感触,处于木然无记的状态,这是因他们福薄缘悭,故内心无法生起合理的思维理解。对龙树菩萨、月称菩萨等所抉择的缘起空性正理,假使谁人能够略略生起合理的疑情,他也能依此而坏灭三有轮回。因为生起疑惑者,能依此而对诸法实相进行思维观察,逐渐理解空性法义,并将法义融入内相续,而空性正理是无明烦恼实执种子的对治,以此即能逐渐坏灭无明烦恼种子,彻断三有轮回之根。此颂充分说明了空性妙法的重要性,藏传佛教诸大德常以此为教证,阐明闻思修习空性的巨大功德,用以鼓励诸修行人重视闻思中观空性法门。诸欲求出离三有轮回者,若能于此深加伺察思维,对中观空性妙法定会生起殊胜信心,迅速趣入解脱正道。

 

譬如说,昔日有商主与众多商人入海求宝,结果船被恶风吹至一岛而触岸损坏,商人们弃船登岛,这时岛上有众多美女迎请他们,各个成家过日子,当时商主也不例外。可是成家后,商主的妻子经常告诉他“不要往南方去”,商主对此生起了疑惑,一次悄悄地往南方去探视,结果发现了真相,了知该岛是凶险的罗刹国,那些女人都是罗刹,会逐个将商人们吃掉。再往南边,商主遇到了“叭拿哈戛”马王,他即依马王之力,取道空中越过大海,脱离了罗刹国而返回家乡。同样道理,若能生起疑惑,即能依此了知三有轮回的真相,而生怖畏厌离,渐次即能依般若空性彻底出离凶险的轮回世间。

 

己二(广说断烦恼之方法)分四:一、教诲必须现证空性的意义;二、教诲希求解脱;三、引导趣入空性的次第;四、教诲烦恼决定能断。

 

庚一、(教诲必须现证空性的意义)分五:一、教诲应当敬重实际之理;二、示得解脱必须现证空性;三、示从流转趣入还灭的方便;四、示于空性远离怖畏;五、示应断特别贪著自宗。

 

辛一、教诲应当敬重实际之理:

 

能仁说何法,增长至解脱,

若谁不重彼,显然非智者。

 

能仁所说的何法,能够增长至解脱而不坏灭,如果谁人不敬重此法,显然他不是有智慧的人。

 

能仁是佛陀的名号之一,佛陀所说能不坏灭而增长至解脱的法,即是指空性及以般若空慧所摄的布施等法。于佛菩萨所说的般若空性法,修行人在资粮道时以闻思而抉择;在加行道时以相似正见而修持;至见道位即如实现见法界空性,断遍计的烦恼、所知二障;二至十地时依此次第断除俱生的烦恼、所知二障,于八地时即可断尽俱生烦恼障的种子并获得无生法忍;至佛地断尽一切二障现证最极圆满的空性智慧。因此,修行人从凡夫位至佛地,缘起性空妙法不断增长,在胜解行地主要以缘总相的方式修持,于初地时现证无漏法性,此无漏法性是最究竟了义的真理,是佛陀所说八万四千法门中的精髓,是有情超越轮回的三乘菩提道根本所依,对这样的妙法,如果不恭敬顶戴不重视闻思修习,显然是非常愚笨的人。若不修学空性,以空性智慧摄持一切福德资粮,那么自己无论做什么事业,如布施持戒等,也只是无眼功德,皆会变坏毁灭;若不通达空性,三乘菩提果也都无缘获得,不能使自己得到解脱。因此有缘闻思修习佛法者,于空性法义当生大敬信,为求此当不惜一切。

 

譬如说,到了甘蔗山,应当品尝甘蔗的甜美,若什么也不品尝,空过其山,那无疑是十分遗憾的事。同样,遇到了佛法宝山,应当闻思修习其精髓空性法义,若对此不重视,那无疑是至宝山而空过,绝非智者所应做。

 

辛二、示得解脱必须现证空性:

 

问曰:是不是将不空的诸法观为空性,以此而断除贪执得到解脱呢?

 

非不空观空,谓我得涅槃,

如来说邪见,不能得涅槃。

 

并非是将不空的诸法观为空性,便说“我修成空性得到了涅槃”,如来说凡有这类不合实相的邪见者,即不能证得涅槃。

 

要解脱轮回证得涅槃果位,必须如实现证空性实相。但是修习证悟空性,并非是诸法本来不空,而修习者在自相续假想它们是空性,由此假想串习而断除贪执,然后说自己得到了涅槃解脱。这种说法是一种邪见,如同外道太阳派的宗义一般,绝非内教正法,依之也不可能得到解脱。本师释迦牟尼佛以智慧彻见了诸法实相,在经典中告诉过众修行人:“于实际颠倒执著即为邪见,不能证得涅槃。”而在诸法实际中,佛宣说了十六空,指出了“一切法自性空,即无自性之理趣”。万法自性本来即是空性,于胜义中不存在任何可缘执的体性,如果不通达此本来空性之实义,而是认为诸法本来不空,仅仅在内相续中以分别心去观想一种如虚空一般的空,这不是正确的修法,依之不可能证得涅槃。因此若欲解脱者,必须如理闻思通达诸法本空的中观正理,内道中的一切修习解脱功德,也必须依通达此空性实相的智慧而建立,总之,般若空性是断烦恼根除三有轮回种子的必依妙法。

 

譬如说,以前有一比丘于过午后饮非时浆,身边的小沙弥问他:“师父,你怎么能违犯戒律饮用非时浆呢?”“我不会犯戒,因为我已将这些观为清水。”其后有一天,那位比丘又叫小沙弥去取一些甘蔗果汁之类饮料,小沙弥便取回一钵清水交给了比丘。比丘责问小沙弥时,小沙弥便回答:“师父,你不是说可以通过观想将果汁变为水,而不犯戒嘛!那么水也可观为果汁。”同样道理,若诸法本来不空,那无论怎样观修,也绝不会得到寂灭涅槃,故不空而观空之见,是如来所呵斥的邪见,诸修行人当细察。

 

辛三、示从流转趣入还灭的方便:

 

问曰:若一切法本来即空,那佛陀应该只说此真如空性,为什么还要说情器世间的缘起诸法呢?

 

何经说世间,彼即说流转;

何经说胜义,彼即说还灭。

 

任何教典宣说世间法,它即是在解说流转次第;任何教典宣说胜义法,它即是解说还灭的法门。

 

虽然诸法本性即空,但是要断除实执现证空性,还需一些方便次第引导,因此本师释迦牟尼佛宣说了世俗谛与胜义谛两个层次的法,渐次引导不同根器的世人证入空性实相。诸教典之中,何种经典在宣说世间缘起,即是在阐述众生流转的次第。因有情执诸法实有自性,由此而生起了诸法无因生或从非因生的错误认识,为了破除这些劣根众生的谬执邪见,佛陀宣说了诸法皆由因缘而生起,又针对有情轮回而宣说了无明缘行等十二缘起,使有情明了流转生死的次第与根源,由此方便引导渐渐趋入正道寻求解脱。然后,佛陀进一步于了义经典中宣说般若胜义法门,将五蕴、六根等杂染法,六波罗蜜至三身四智的清净法,皆抉择为假名,无丝毫自性可得,如是破除四边戏论,抉择实相,这些皆是阐述还灭次第的法。前者是通达胜义的方便,相当于苦谛集谛,后者是修胜义趋入涅槃的正行,相当于道谛灭谛。二者一说有一说空,是为了显示进入解脱道的方便次第,如《入中论》所言:“若谓安住世间理,世间五蕴皆是有,若许现起真实智,行者五蕴皆非有。”如是佛以二谛次第说法,令众生循次第进入胜道获得解脱。

 

譬如说,欲进入某甚深洞穴,必须先至洞口,然后于入洞前舍弃一切有滞碍的物件,否则无法进入洞中。同样,欲要进入甚深的胜义空性,须在进入前循世俗谛次第完成加行,然后才能舍弃一切累赘,进入甚深空性境界,此乃凡夫趣入解脱彼岸的必须次第,皆有必要也。

 

辛四、示于空性远离怖畏:

 

问曰:若一切法无自性,那就不存在一切因果作用,以此则如何得解脱呢?

 

若汝生怖畏,皆非有何为,

若实有所作,此法非能灭。

 

如果你生起怖畏而认为,一切法既然皆非实有,那么又会有什么解脱可求得呢?但是,如果在胜义中实有所作,那空性法也就不能灭除生死。

 

不能正确理解空性者,往往会混淆世俗谛与胜义谛,执空性为断灭一切之空,故对空性生起怖畏而认为:如果一切法无有自性,那么又何必勤修菩提道出离生死呢?因一切法皆不能成立,如是也无有一切因果,任你如何精进也无有果位可得。针对这种劣慧者的怖畏,作者没有直接指出他们对空性的错误理解,而是以反问驳斥其谬误:如果一切法实有不虚存在,那么空性慧也就根本无法灭除业果相续,轮回痛苦永远也无法灭除,因为实有的诸法则永远不可能断除。弥勒菩萨也说过:若能断实有,所断的烦恼障碍也是实有,那又如何能断除呢?若诸法本性不是无为空性,则任何般若空慧等法门也无法断除轮回生死,任何修行也成无用。因此,诸执蕴等万法实有而怖畏空性法者,应仔细思维:若诸法不空,即意味着痛苦轮回永远无法出离,那才是最可怕的!

 

譬如说,草场大漠上的阳焰水,是一种虚幻现象,其本体为空性。能了知其真相,即不会希求去饮用,也无需畏惧水灾;如果这种水不是幻相而是实有,那么一切陆地上的有情即会遭灭顶之灾,这才是可怕的境相。同样道理,一切法本体为空,故而可以由了达其空性趋至无希无惧的大涅槃之境;若诸法本体不空,人们即无法解脱其束缚作用,那才是真正的可畏惧之处!

 

辛五、示应断特别贪著自宗:

 

问曰:若空性之宗能断除生死轮回,而其他宗都是颠倒,那我们应专一追求爱重空性宗,而反对、抛弃其余宗。

 

若汝贪自品,不喜他品者,

不能趣涅槃,二行不寂灭。

 

如果你贪爱自己方面的空性宗,而嗔恚不喜他宗,就不能趣入涅槃,因为有取舍二行则不能寂灭诸边执。

 

虽然空性是出离轮回生死的正道,但是修行人不能以此而贪爱空性自宗,反对嗔恨其他宗派,这是在修习般若空性时必须注重之处。贪执自宗而诽谤他宗,这不是内道徒所应有的态度,他宗不论是内道中的暂时不了义宗派,还是外道颠倒宗派,修行人皆不能以嗔恨心诽谤,特别是内道中诸宗派,皆不能舍弃。如果不能放弃贪嗔取舍,即无法趣入解脱涅槃,内心执有取舍二行,即堕入了边执戏论,无法得到寂灭一切戏执的果位。佛经中言:“何人解脱贪嗔痴,此人立即得解脱。”《般若十万颂》中说:“须菩提,若对微若毫端的名相产生了执著,也不得究竟佛果。”此类教证尚有许多,诸学者当深思。修学空性者,必须通达一切法无取无舍的大空性本体,若内心有可贪可嗔的执著,则恰好与之相违,无法到达寂灭之境。

 

譬如说,昔日圣部比丘教化一些在家弟子出家,那些弟子说:“我们对圣教有很大信心,但是对婆罗门非常憎恨,所以不愿意出家。”相续中有喜爱嗔恨二行者,连出家修行尚无法做到,又如何能得到寂灭一切执著的解脱呢?大疏中言:若相续中对婆罗门怀有嗔恨,彼等居士戒即不清净,如是则无法得到解脱涅槃。故诸修行人应知,执著何法即是自我束缚因,欲求解脱必须断弃取舍实执,方可趋入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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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二、破积集非福业:

 

问曰:如何才能断除为后世积集福业与非福业的行为呢?

 

如佣人修福,全同为工资,

若尚不乐善,何能作不善。

 

如果为后世安乐而修福业,就完全与佣人为得到工资而做事相同;若智者对这些善业尚不乐意,又怎么能作不善业呢?

 

修习大乘佛法者,不能像一般世人一样,为求增上生与异熟果报而积集福业,要断除这种贪求,首先应反复思维观察三有世间的苦患,贪求异熟果报的过患等这些道理。如果一个人为了自己在后世得到人天安乐果,而修集福德善业,这种做法实际上如同佣人的行为一样,并非真正的福德善业。佣人们每日辛辛苦苦为主人做事情,其目的是为了求得一些工资财产,而非真正的发善心利益他,同样求人天安乐者,也是为了自利而行持,由于发心非贤善,其果报也就非真正的福果,仍旧在生死轮回之中。能现见这些因果真相的智者,由了知为我执烦恼所染的有漏善业是生死轮回之因,是痛苦的业因,以此也会视其如同恶趣一样而生起畏惧厌离,而不乐意去做。如是对有漏善法尚且不愿意做,更何况恶趣之因的非福业呢?这更是不用考虑的问题。作为修行人,对如上所说法义深加思维,若能生起坚固信解,则必然会断除令人沉堕轮回的一切有漏福业与非福业。

譬如说,一个名为让戛打的乞丐,乞得了一些残羹剩饭,便用粘满脓血污垢的衣服包好,放在歇身之处,结果被野狗偷吃了,这时旁边坐着一个修习断食苦行的王子,发现食物不见的乞丐便诬蔑王子偷吃了,而实际上王子不可能吃这些不净食物。因为王子一心修习断食苦行,断弃了进饮食的心念;即使王子要进饮食,皇宫中也有丰盛的美味佳肴,皇宫中的佳肴尚不愿食用,更何况乞丐的不净食物呢?同样,修习佛法追求解脱者,对人天善趣的福业尚无希求,更何况是三恶趣的不善业因呢?诸志求解脱者,其发心愈广、智慧愈高,于诸因果取舍则愈会细微。如是若求无上菩提者,应努力学习思维诸圣者的教言,而彻断一切堕轮回的业因。

 

己三、(明永断业的必要)分二:一、通达真如的智者永断爱染趣入解脱;二、诸智者于世间无有喜爱之处。

 

庚一、通达真如的智者永断爱染趣入解脱:

 

问曰:如何才能永断爱染而得到解脱胜位呢?

 

若谁见众生,如机关幻人,

彼等极明显,能趣入胜位。

 

如果谁人能现见众生,如同机关幻人一般,他们极明显地能趣入解脱胜位。

异生凡夫贪爱器情世间,其最根本的原因是不了知世间本质。诸具有智慧福德者,以随顺诸法实相的正理观察时,若能现见自他有情缘起性空的实相,现见一切有情皆无真实本体(自性),唯是无自性的缘起法,就像机关幻人——用机械做成的假人或幻术师幻变的人,虽然有种种形象,但都是暂时的假象,无有任何真实性,以此即能断除对自他一切有情的爱染贪著。能现量见到众生如幻人者,还有何理由对有情生贪爱呢?寂天菩萨言:“是故聪智者,谁贪如梦身?如是身若无,岂贪男女相?”“众生如梦幻,究时同芭蕉。”有情众生自性本空,如同梦幻一般只是因缘所现的假象,若真实了达此缘起性空实相者,绝不会再像一般愚痴的异生那样,顽固地执为真实而生贪爱。《三主要道论》中说:“谁见轮涅一切法,永无欺惑之因果,灭除一切所缘境,此人踏上佛喜道。”如是已入正道者能迅速趣入解脱,就像已乘快舟驶上航道者,极易知道他们可以很快到达彼岸。

 

譬如说,以前有一个手艺高明的木匠,请他的画师朋友来家中做客。为了显示自己高超的技艺,木匠做成了一个机器美女,让机器美女端茶送饭,招待画师。画师见到这个风姿绰约的美女,不知是机器,反而生起了贪心,到了晚上时画师去拥抱美女,才发现上当受骗,于是非常羞愧。他决计向木匠报复,以显示自己的高明,于是提笔在卧室墙上画了一幅自己上吊自杀的画。早晨那名木匠开门,见到栩栩如生的壁画,一时误认为真,不由大惊失色,用手去解绳,结果撞在墙上才发现真相。同样,一切有情本身皆如同机器美女与画像一样,迷妄不识真相时,众生会生起执著烦恼,若已知其真实面目,则爱执自然消除,超越迷乱生死趣于胜义实相之境。故诸欲求解脱者,应努力思维观察诸法实相,恒时串习诸法如梦如幻的修法。

 

庚二、诸智者于世间无有喜爱之处:

 

若谁于生死,诸境皆不喜,

则彼于此间,都无可爱乐。

 

若谁人对于生死中的诸欲乐境,皆不爱著欢喜,则他对于此轮回世间中的一切,都无有可爱乐之处。

 

通过如上思维观察五欲世间的过患,智者们对生死诸境,则不会生起颠倒爱著。人天善趣的五欲可意境,唯是业和烦恼所摄之无常苦境,能了达现见这些生死实相,也就自然会息灭贪执,对诸五欲乐境生起不喜而厌离。既然于善趣乐境都不生喜,那么在这个充满诸般痛苦的世间,哪里还会有可生爱乐之处呢?三界轮回中,恶趣险地的痛苦显而易见,而天界善趣是充满欲乐的悦意境,智者若能现见这些悦意境的过患,而断除爱乐,则于下界充满老死可厌之境更会生厌离。如是于情器世间毫无爱乐者,自心即能生起坚固的厌离世间向往解脱之心,迅速趋入解脱道。

 

譬如说,昔日在古夏城有一转轮圣王,名曰善见王,他拥有八万四千王妃等众多丰盛圆满的五欲受用。善见王由于现见了五欲世间的无意义与痛苦本质,便舍离王位等一切安乐受用,只身前往森林修道,很快就生起四禅功德,获得阿罗汉果位,而远离了轮回世间。诸欲求解脱者,也必须如是思维世间实相,生起三乘菩提的共同基础——出离心后,方可真实进入无上菩提之道。

〖第七品释终〗

 

第八品 净治弟子品

 

戊四、(明为成就道器而净治弟子身心的方便)分三:一、明烦恼能断之理由;二、广说断烦恼之方法;三、明后有结生无始有终之喻。

 

己一、(明烦恼能断之理由)分二:一、正说;二、明烦恼可断之理由。

 

庚一、正说:

 

问曰:有情心相续中的贪欲等烦恼,无始以来就一直在熏习着,十分牢固地系缚着有情,因而怎么能断除它们使心相续清净呢?

 

如对不顺人,爱念不久住;

如是知众过,爱念不久存。

 

犹如对不和顺之人,贪爱心念不会久住;同样,了知内外一切法所生的众多过患,对世间的贪爱则不会久存。

 

贪欲等烦恼虽然从无始以来就在不断熏习与系缚着有情,但是并非不能断除,于此首当让学者明了此理,确立能断烦恼之信心,故本品于初颂即以人人常见且易知的比喻说明此理。在人道有情中,平时最为深厚的烦恼莫过于相互之间贪著爱执,然而不论人们相续中的贪欲烦恼有多深,若他们遇到与自己不和顺,不能令自己顺心的人,贪爱心念决定不会久住。世间夫妇、朋友等等,纵然初时相互贪爱得死去活来,然而一旦出现了不和顺的裂痕,发现了对方不顺心之处,贪爱便会渐渐消减,乃至顿然息灭无余,双方变成仇敌一般,开始争论嗔斗,由是明显可了知贪欲烦恼非坚固而能断除。而净治相续断除烦恼也是同样道理,不管自己对何种法有何等贪嗔执著,也不论相续中何种烦恼习气有多深厚,一旦以伺察智慧了知彼等烦恼有种种过失,了知贪爱的过患,自心即不会与它们像昔日那样和顺,而是渐渐生起厌恶分离,越来越合不拢,因此它们再也不会长久存在于相续中。如是以智慧详细观察分析,极易了知烦恼非有情的本性,它们并不坚固,只是忽然或暂时现起之法,通过种种方法完全可以彻底断除。全知麦彭仁波切教诫过:没有学过宗派者,不知贪嗔痴烦恼的底细,故时常为烦恼所制;若能了知彼等本性,则容易断除烦恼苦患,所以首先认识烦恼的修法非常重要。

 

譬如说,昔日有一婆罗门童子遇到了一名美女,不觉生起贪心,准备与她一起过日子。这时在路上遇到了佛陀,佛陀对他说:“婆罗门童子,汝若与贪欲系结,即是系缚;若离贪爱,即得解脱。”在世尊加持下,深植宿善的婆罗门童子于“系结”一语中,领悟了集谛;于“即是系缚”之语认识了苦谛;于“离贪爱”之语中深观道谛;于“得解脱”一语中了知灭谛,如是他立即舍弃了美女,在世尊前出家,之后获得了阿罗汉果。同样,修行人于修道之初,若能了知贪等烦恼的过患与其本性,则可迅速生起出离断除烦恼,而不会有任何能否断除的疑惑。

 

庚二、(明烦恼可断之理由)分四:一、烦恼所缘之事不定故能断;二、生烦恼的因非实有故可断;三、破许烦恼不能断的能立;四、与现见有许多未断烦恼者并不相违。

 

辛一、烦恼所缘之事不定故能断:

 

问曰:生烦恼皆有其所依的外境因缘,而这些所依境非能自主灭尽,故烦恼无法断除。

 

有者于彼贪,有者于彼嗔,

有者于彼愚,故无可贪义。

 

同一对境,有人对它生起贪欲,有人对它生嗔恚,有人对它生起愚痴,所以外境无有决定可贪之实义。

 

贪爱等烦恼虽然从表面观察,是以其所依境而生起,但是所依境并非有决定能生某种烦恼的能力,故不应执贪等烦恼不能断除。观察某种烦恼所依境,比如说某人,有些人对他会生贪心,乐于与他亲近交往;而有些人对他生嗔恚,经常要与他发生冲突矛盾;还有一些人会对他生起痴心,既不贪爱也不会嗔怒,处于平等无记的状态。由此可知,所依境并无固定不变的自性,如果所依境真实存在可贪的实义,那么人人见之也应生贪,而实际上并非如是。外境本身无有任何可生贪、生嗔或生痴之处,它在各个不同有情前处于不定状态,不会决定是生某种烦恼的所依境。因而有情对它生贪嗔痴烦恼,其主因应归于自相续中的分别妄计,不应以外境无法灭尽故,而愚笨地认为贪等烦恼也无法断除。

 

譬如说,昔日有一士夫娶有两个妻子,一个妻子生有一女,而另一位妻子无有生育。对这个女儿,她的母亲见之即生欢喜,而无女之妻见到便生起苦恼,其家中的女仆则处于中庸,见之既无喜也无恼。同样,一切烦恼所依境也是如此,若外境有真实性,那无论是谁见之也应生同样的烦恼,然事实上,人们依同一种外境不会决定生贪,也不会决定生起嗔恚或愚痴。以此应了知,一切所依境皆无固定可生贪等烦恼之性,有情若能调伏自心,则决计可以断除烦恼。

 

辛二、生烦恼的因非实有故可断:

 

问曰:若所依境非实,那烦恼是如何生起,又如何能断除呢?

 

若无有分别,则无有贪等,

智者谁执著,真义谓分别。

 

如果内心无有分别妄计,则无有贪等烦恼生起,智者谁会执著将真实义说成是分别呢?

 

由于烦恼所依境无有实义,同一境前不同人会生不同烦恼,依此可见生起烦恼的主因是有情相续中的非理分别妄计。大疏中云:“贪欲嗔恚痴,从诸分别生。”既是分别妄计,烦恼也就完全可以断除,因有情内相续中的分别,是一种不符合诸法真相的非理作意,是虚妄地计执。这种妄计分别,就像将花绳看为毒蛇一样。于黄昏时,误将一团花绳看成毒蛇,此时于内心虽计执地上有毒蛇,而实际上并无毒蛇,只是因错乱意识而执为有,如果断除这种偶然而暂时的错误意识,那就不会再生起执有毒蛇的念头;同样,内心若不分别妄执,不分别他人是亲友或仇敌,是可爱还是可恶,贪嗔等烦恼也不会生起。而在真实义中,并不存在任何分别戏论,因而现见诸法实相的智者,绝不会于清净心性法性中生分别执著,而将真实义说成是分别,以此也就不会有烦恼的生起。《六十正理论》中云:“世间无明缘,是佛所说故,此世谓分别,有何不应理。”一切智智的佛陀说过,世间内外诸法皆是以无明为因缘而生起,因而说世间万法是分别妄计,有何不应理呢?世间诸法因分别而有,修行者若能认知实相,安住于清净心性法性中,于任何境也不会生起非理作意分别,以此也自然能断除贪嗔等烦恼。

 

譬如说,以前有一个人修习禅定,他感觉自己头上又长出了一颗头,内心为此非常忧虑。这时有一个智者为他除病,悄悄地拿来一个头扔在地上,然后对他说已将长出的头拿下来了,让他亲自过目,结果他的心病全然消除,不再生分别妄计,忧虑痛苦也不复再有。同样,于诸对境生贪嗔烦恼者,也唯是于清净法性中分别妄执有诸法,由此而虚妄地生起烦恼痛苦,若能除去分别妄执,则烦恼自然息灭。

 

辛三、破许烦恼不能断的能立:

 

问曰:世间男女相互之间,由于有内相续中的贪欲共同系缚,因而若不灭对境,贪爱烦恼则无法息灭,而实际中无法灭尽对境,故贪烦恼无法息灭。

 

任谁与他人,都无同系缚,

若与他同系,分离则非理。

 

不管是谁人,与他人都无有同一系缚,如果与他真实有不变的同一系缚,则二人分离不应理。

 

执男女之间有共同的贪欲,由此而系缚在一起无法断除烦恼的说法,极不应理。于世间无论是谁与他人不可能存在自性不变的共同系缚,不可能有一个共同的自性贪心,将二人连结在一起。假设存在这种情况,两人之间有自性存在的同一系缚,那么两人不可能分离,因为自性的系缚,不可能变为他性而成分离。可是现实中,并不存在两个人永不分离的情况,由此可见无有真实的同一系缚存在。大疏中说:从贪欲烦恼自身观察,其本身唯是暂时的虚妄计执,不可能真正存有系缚有情之力,再从男女有情观察,彼等唯是依五蕴假合而假立的法,无有自性存在,既然能贪所贪与贪欲烦恼皆无自性,那怎么会存在有自性的联系呢?所以男女之间的贪欲烦恼,唯是因虚妄而暂时的分别计执而生,绝无不可分离的情况,不应执著有男女对境存在,即不能断贪欲烦恼的谬计。

 

譬如说,黑牛和白牛拴在一起拉犁耕地时,二者之间并不存在有自性的同一系缚,二者也非永远不能离开,只是暂时有绳索和犁拴在一起,若除绳索等,则自然会分离。同样,人们对外境生起执著烦恼,也唯是因暂时的贪爱绳索,将根识与境联系在一起而生,但二者之间并无自性不变的联系,若依智慧断除贪爱绳索,则贪执烦恼自然息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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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二、(从乐趣至乐趣极难得)分二:一、正义;二、破不作恶行而爱增上生。

 

癸一、正义:

 

问曰:虽然恶趣的众苦难忍,但是我现在可以努力保持种姓、财富等安乐享受,乃至以方便一直保持至后世,这样不就可以不生畏惧厌离吗?

 

有情无慢少,有慢则无悲,

从明至明者,故说极难得。

 

凡夫有情无有傲慢者极少,具有傲慢则无有悲愍,以此要从善趣至善趣,佛经中说非常难得。

 

人天善趣中的有情,不应幻想自己可以长久保持世间的种种安乐,可以永久生于善趣之中而不堕落。凡夫异生,皆有贪嗔痴傲慢等俱生烦恼,尤其是现世之中有财势权位者,其傲慢烦恼会特别强烈,有了傲慢烦恼,则对胜者易生嫉妒,于相等者生竞争,对下等者生嗔怒欺压,以此心中无法生起悲愍,甚至无恶不作。大疏中说:傲慢烦恼强烈者的相续中,不会有悲心,因一相续中不容有两种分别。以傲慢恶业,有情要从善趣生至善趣非常稀有,佛也在《阿含经》中说过:“从明至明者,极为难得。”萨迦三祖说:“得暇满人身,非由强力得,乃是积福果。”而善趣有情恒造恶业,故极难保持生于善趣。

 

譬如说,昔日扎墨格拿之子,曾二十一次消灭刹帝利种姓,因为他不愿恭敬任何人,自认为能胜过一切,以此傲慢烦恼所催,他的悲愍也就荡然无存,造恶不断。同样,一切具傲慢的有情,不可能保持悲心,以此无恶不作,而导致无法从明趣生于明趣。因此,应知除彻断烦恼趋入解脱彼岸外,别无永恒保持安乐之道。

 

癸二、破不作恶行而爱增上生:

 

问曰:若舍弃一切现世五欲贪执,而以积集福业求生天的善果,那是否合理呢?

 

弃舍此境已,要求得境界,

如是颠倒法,何因许为正。

 

弃舍此等已得的安乐境后,又要希求悦意果的境界,这样的颠倒法,能以什么原因许为正确呢?

 

今世舍弃贪爱欲乐的恶行,而努力修善积福,以求后世得到生天的安乐,这种行为是外道的颠倒修法。今生五欲境既然是舍弃对象,那自己为什么还要贪求来世的欲乐呢?要追求人天福报,必须守持戒律,《俱舍论》中说过:“为得善趣戒重要,为离烦恼修重要。”持守律仪必须舍弃对五欲的贪著,因此,若以舍弃已得的安乐境去追求未来的乐境,这诚然是颠倒行为。按这种做法,对欲乐前舍后取,前后二者自相矛盾,有智慧者谁会将这种颠倒做法,许为正确呢?不管如何寻找根据,舍今世而求后世人天欲乐的观点,皆无法成立为应理之宗。虽然在内道中有人天乘修法,修持五戒十善,但这并非是求后世欲乐,而是为了有机会修法解脱轮回,先求得人天善趣闲暇的基础。

 

譬如说,山羊在斗角时,先会各自跑开,然后又转过来加速奔跑而相互撞击;同样欲求后世人天安乐而持戒者,先将此世的五欲享受舍弃,这种做法与山羊斗角一样,实是颠倒愚昧之举。诸修习正法者,若能明了此中颠倒,则极易断除贪求有漏安乐果的非理妄念。

 

壬三、(别破为增上生而积业)分五:一、破为求受用而积业;二、破贪著世间法规而积业;三、破为求可意境而积业;四、破为求权势而积业;五、破为求后世富饶由爱而积业。

 

癸一、破为求受用而积业:

 

问曰:世间的财富能为自己带来受用安乐,所以应该为了财富等而积聚善业。

 

福果为财富,常须防护他,

若常防他者,如何为我所。

 

世人的福德善行果是财富,而财富需要恒常防护他缘侵害,如果要常常防护他缘,怎么能称为我所拥有之福果呢?

 

世人通常以施舍等有漏善行,去希求福德果报,这种福果一般是指财富受用,但这些所谓的福果——财富,得到者必须要时常保护,以防盗贼及水火等违缘侵害,财富越多,即需要付出越多的力量去保护。如是需要防护可为他缘消散的财富,怎能称之为是我所有的福果呢?若是我所,则自己应有自主权,他人无法损害这种权力,而事实恰好与此相反。所以应了知,世人以贪心无论如何追求,实际上皆无法使自己获得真正的福果,不但如此,反而会为自己带来更多的痛苦。龙树菩萨说过:“积财守财增财皆为苦,应知财为无边祸根源。”世人以辛勤劳作积业而求得受用财富,实际上整个过程皆是痛苦,无有丝毫安乐可得,因此为财富受用而积业者,实是不值得贪执的非法行为。

 

譬如说,如果自己依止一位上师,那么自己不得不时刻跟随上师,依教奉行;同样道理,希求财产者,也不得不像弟子侍奉上师一样,日夜随着财产,成为财产的奴仆。古人常言:“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若贪执财富,必然会死在求财、守财的劳作中,因而有智者,实不应为了祸患之源的财富受用而积业。

 

癸二、破贪著世间法规而积业:

 

问曰:贪求善趣福果而修施等善业诚然是颠倒,那么遵循世间共许的法规应合理吧。

 

世间诸规律,随彼行名法,

是故较于法,世间力尤强。

 

世间各种各样的规律中,只有随顺世人当时所行持的才被名为法,所以与法规本身相较之下,世间人的风俗习惯力量尤其强盛。

 

随顺世俗规律而修施等有漏业,也不应理。世间的种种规律,皆是世人共许而成,比如说嫁女娶媳妇等等,此类行为规则在世间各地都有。但是,针对特定地区的人们,只有随顺他们当时所行持的规律才被称之为法,才会被承认为合法行为。而从不同地区、不同时代去观察,世间无有不变的法规,现在人们共许的法,到了另一个时代,也会被判为非法;本地人共许的合法行为,在另一地往往被评为非法行。真正合理的规律本身与世间风俗时尚比较起来,世间习俗力量尤为强盛,而习俗大多是随顺世人分别恶习所成,故对世间人所谓的法规,求解脱者不应去随顺。这些法规毫无可靠性,大都是随分别恶念而转的邪法,并无真实合理性可言,如果去随顺,只会让人积累恶业,陷入更深的轮回。

 

譬如说,呀瓦国有一种传统,当地男人经常念一种咒语加持火焰,而火焰中会发出音声:“你可以娶自己的女儿。”于是当地有很多男人娶自己的女儿为妻,并许此是合法行为。有一外国人见到了这种情况,也想按这种习惯娶自己的女儿,便花费许多钱财学会了这种咒语。回国后,他点了一堆火,然后以咒语加持,这时火堆中传出声音:“呀瓦国的传统习俗与你们本地不同,你应随顺本地习俗!”从中不难看出,所谓合法与非法皆是随世人习俗而定,在世间并无真正合乎正理的法规。作为求解脱者,应当以佛法正理为根本,而不能盲目随顺世俗造轮回业。当然,于经论中虽然也强调过应随顺众生,但其所指并非是让修行者随顺世间造轮回业,而是为了引导度化世人,修行人在表面形象上,首先不应让世人产生反感邪见,对此应仔细区分。

 

癸三、破为求可意境而积业:

 

问曰:世间安乐来自享用可意境,而可意境是福业之果,所以为求安乐理应修福业。

 

境由善可爱,彼境亦为恶,

舍彼成吉祥,修彼复何为。

 

色声等境由于被认为善妙而觉得可爱,但是这些五欲境亦为求解脱者所厌恶,而舍弃彼等即成为吉祥,因此修福求彼等又有什么必要呢?

 

为了追求可意境的受用而修持有漏善业,是无有意义的颠倒恶行。对色声香味触五欲境,世间异生凡夫如果生起它们很善妙的分别计执,立即会觉得可爱而生贪心,再由受用彼等而生起虚妄的悦意安乐感。可是一般凡夫异生前的可意五欲境,在明了诸法真相的追求解脱者前,是厌恶远离的对境。因五欲境唯是无常、不净、苦性、无我的不可爱法,是有情依之生起贪嗔烦恼的根本,是生死轮回中众多苦患的根源,以此三种原因,求解脱者会立即舍弃五欲境如同不净粪一样。而彻底舍弃了五欲贪执的修行者,即舍弃了过患的根源,一切皆成为吉祥,如《入菩萨行》中言:“离贪自在行,谁亦不相干,王侯亦难享,知足闲居欢。”因此,欲要追求真正的安乐,怎么能为了可意境而修有漏业呢?世人辛辛苦苦、忙忙碌碌地劳作,其目的都是围绕可意五欲境而行,但无数劫已过去了,追求五欲享受者除了生死轮回外,并无任何结果,若有心者对此应当明了。

 

譬如说,以前有一群比丘去甘巴遮地方化缘,路上遇到了一个狡诈者,他欺骗比丘们说:“你们到了甘巴遮,千万不要说话,那儿有一种风俗,若见到比丘说话,人们会不高兴。”那群比丘信以为真,为了不让当地人不高兴,便在化缘时一直保持沉默。当地人见到了这群默然无声的比丘,误认为是那个狡诈者所幻变的人。因为他们之间经常比赛幻术,于是甘巴遮地方的幻术师,也以幻术变现了一群不会说话的比丘,到了狡诈者那边。过后那个狡诈者又在某天,告诉去甘巴遮地方化缘的比丘们,说现在可以说话了,比丘们到了该地时,该地幻术师又误认这些会说话的比丘是狡诈者所幻变,不得不认输,因为他们无法幻变出能说话的人。比丘本身并无变化,只是前时没有说话,由此而使甘巴遮的幻师们生起执著比赛之心,其实这只是狡诈者的欺骗手段而已;而后来比丘们露出正常相,虽然当地人没有完全了知其真相,而比赛之心已消。同样,世间人在贪欲狡诈者欺骗下,对五欲境生起贪爱执著,若能了知初步的苦谛等少分真相,则能断除误执,不再为贪求欲乐而造有漏业。

 

癸四、破为求权势而积业:

 

问曰:为五欲境虽然不应以贪心造业,但是世间的王位权势是安乐之因,所以为求权势而修福是应理行为。

 

谁不用教敕,彼则不需法,

谁求得教敕,是众中愚人。

 

谁人不用教诫命令,则他不需要权势等世间法;谁人希求得到教敕权,那他是众人中的愚人。

 

为安乐而希求王位权势是不合理的愚行。一个人如果不想用对他人指手画脚下命令这种方式办事,则他无需王权等这些世间法。就像那些心得自在的大修行人,他们无需任何勤作,无需差遣命令他人,即能成办所欲的安乐事业,因而对王位高官的权势,无有任何希求之心,也无需为权势而作种种有漏法。而世间谁希求得到王位,得到能教敕他人的权势,则此人定是愚人之中的愚者。一方面是因权势地位无有实义,不是真正的安乐富饶之因,如那些大修行人无需此即能成办一切所欲的事业;另一方面,希求王位权势是罪恶的根本,世人为此往往不择手段,造尽恶业,而得到王位教敕权势者,也会因此而造严重恶业。因此,为求安乐而追求这种罪恶根本的权势,无疑是饮鸩止渴式的愚行。

 

譬如说,有一占卜师推算自己的爱子六天内会死亡,结果到了第六天儿子没有死,占卜师为了得到名声地位,让人相信自己的推算灵验,于是一边哭一边将儿子杀死。同样,希求王位权势者,为了暂时权位安乐而将自己的后世安乐善根损害,这种人如杀儿子的占卜师一样,是最为愚蠢的人。诸有智者,绝不应为求权势而积业。

 

癸五、破为求后世富饶由爱而积业:

 

问曰:为求后世的富饶安乐果而积集福业,难道不合理吗?

 

由见未来果,汝贪爱法者,

见贪未来边,岂不畏何为?

 

由于想到了未来的果报,你即贪爱施舍等有漏善法,那想到贪爱未来福果的恶趣边际,难道能不生畏惧,到底是为什么呢?

 

为求后世的富饶安乐,而贪著施舍、持戒等一些有漏善法,这是世尊所呵毁的行为,也非内道修行人所修的善法。一个人因见到善法的未来福果,而对有漏善法生起贪爱,以贪爱之心去行持舍施、持戒等善法,这种法是以不清净的发心而做,其贪爱染污恶业将来必定会招感堕入恶趣的苦果,如同世尊教导难陀出家修行的公案中所说那样。因此,如果从未来果报考虑,你为未来福报而贪求善法,那么在以这些有漏善业感受安乐果之后,其贪业所引之恶趣苦果也一定会现前,对此你也应该考虑。如果明明了知这些因果事理,还不对有漏业生起畏惧,仍然贪执不舍,这种做法到底在求什么呢?大乘菩萨对夹杂贪爱的布施等有漏善法,会如同恶趣一样远离,因而在诸积集善业资粮中,处处以清净发心为重,若以贪心染污而行施舍等法,那是愚人的行径。

 

譬如说,以前有一块叫刚波的土地十分邪恶,众生一到来,就会产生各种违缘,而一个愚人认为它物产富饶,于是想方设法收买了它,结果使他饱受折磨。同样,为来世福果而贪求善业者,如同那位愚人一样,必然会受到痛苦折磨。作为有一定智慧者,当依圣者善知识言教,了知善恶业报的道理,断除为求后世福果而爱执有漏善业的恶劣习气,对一切堕轮回的有漏业生起畏惧,如是舍弃一切爱染因业才可趋入解脱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