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行备忘录

 

堪布阿琼仁波切 著

索达吉堪布 译

 

顶礼具无缘大悲的至尊上师!

 

《金刚顶续》中云:“所有的心念归摄起来,怀着极为善妙的意乐而谛听,对于忘失者,金刚萨埵等三世如来不予以加持。”不管是在听闻正法、传讲正法、行持正法还是观修正法的时候,首先都要向内反观自心,观察自相续。只要是人,起心动念无外乎贪嗔痴——恶的分别念、无记的分别念和信心出离心菩提心——善的分别念三种,除此之外不会生起。如果萌生不善的念头,就要自我谴责。正像俗话所说“妄念立即铲除,灯器趁热擦拭,猪鼻用杵撞击”那样,一定要断除不善的心念,改变无记的心念,以善妙的心念来听法、讲法、修法。否则,如果只是改造外在的身和语,就成了装腔作势。《因缘品》中云:“非以发髻非以棍【23】。”经中说“自净其意,是诸佛教”而并没有说“改造身语,是诸佛教”。诚如经中言:“心清净令身清净,身清净非令心净。”

 

【23】非以发髻非以棍:佛教中并不是像有些外道那样以身体之行为主。

 

所有僧人,是生者的依托,是死者的呼援,因此必须治疗自心的疾病,而治疗心的疾患——业和烦恼病的良药就是妙法,本来“法”的名称涉及十个方面,这里是取名“妙法”之中妙的法。

 

法的含义:正如用药治病一样,就将心从不善的歧途中扭转过来的意义来讲,法和对治是一个意思。我们要对有对治作用的正法坚信不移,因为妙法才能救护我们摆脱轮回恶趣的一切恐怖,是今生来世的利乐源泉。为此,我们认识到佛教正法对现世、后世、中阴不欺惑这一点后要虔诚信受。如云:“信心是珍宝,昼夜趋善道。”又如云:“信心前行首先起,诸法根本即信心。”

 

这样的佛教正法的宣说者,就是所谓的“无上本师即佛宝”。至高无上、无与伦比的本师释迦王释迦狮子,法身位是普贤如来,报身位是大金刚持,化身位即众生的怙主释迦牟尼佛。关于本师无与伦比的道理,在(《释迦牟尼佛广传》)大臣海尘婆罗门童子发心的情节中有阐明;关于正法无与伦比的道理,《七品祈祷文》中说:“稀有不可思议如来教,出现三次超胜之佛法。”在过去千万劫以前的“普严劫”,先生王佛教法中出现过密宗金刚乘,未来华严劫文殊师利佛的教法中大范围出现密法,如今释迦牟尼佛的教法中,广传密宗金刚乘,因为除了这三劫以外,众生不能堪为法器。

 

如果有人问:那为什么《文殊幻化网续》中说“过去诸佛已宣说,未来诸佛也将宣说”?

 

其中的密意是说(在其他佛陀的教法中)密宗不是普遍公开传播。

 

现今释迦牟尼佛这个刹土名叫三千娑婆世界,并不是因为非常好才叫娑婆的,而是因为格外不好才称为“娑婆”。这里的一切有情相续被贪欲、嗔恨、愚痴折磨得很难受,由此才名为娑婆世界。

 

关于法宝,如云:“无上救护即法宝。”无与伦比的本师宣说的八万四千法蕴归纳起来,涵盖在十二部中,十二部又包括在三藏当中。所谓的“如来教法证法宝”,其中三藏就称为教法,我们必须依靠犹如陶器耳柄、皮口袋环带般的文句才能获得证法。所以,教法三藏的教义——胜道三学,就是证法。胜道三学中的“胜”,虽然在外道中也有狗牛禁行和各自的禅定等等,可是凭借那种道并不能获得解脱和遍知佛果。依靠内道佛教胜道的三学能证得解脱和遍知果位,因此称为胜学。显密的一切法都不超出三藏三学的范畴:小乘中,律藏、经藏、论藏是三藏,律藏、经藏、论藏的教义依次是戒学、定学、慧学。菩萨乘中,宣说菩萨道根本堕详细分类的教是律藏,它的所有教义是戒学;宣说所有三摩地门的一切经是经藏,修行它的教义——暇满难得等等属于定学;十六空性或二十空性的所有能诠(文句),是论藏,它的一切所诠(意义),是慧学。密乘中,密宗金刚乘誓言处的所有能诠是律藏,它的教义属于戒学;共同生起次第、圆满次第的能诠属于经藏,它的教义属于定学;大圆满的一切能诠是论藏,它的教义是慧学。总而言之,以上所有经论及所诠无不包括在三藏三学之内。

 

那么,如来教法证法宝的受持者到底是谁呢?

 

是僧众,如云:“无上引导即僧宝。”如来教,除了僧众受持之外,包括天、魔、梵天、世间君主在内的有情都不能受持,佛法的受持者就是圣僧。作为僧宝,必须通过讲闻的途径来受持教法,通过实修的途径来受持证法。我们自己也要加入到僧众的行列中。如果我们一度往下看,思想和行为与俗世的男女一致,那么人们也会说“腐败僧人、腐败僧人”。所谓的腐败僧人,就是戒律有污点,禅定有污点,智慧有污点。我们绝不能这样,而要向上观:我的本师是佛陀出有坏;我走向解脱与遍知果位的道,就是佛教正法如来的教法证法;我去往解脱遍知果位的助伴就是至尊文殊菩萨以及现在同行道友的僧人。不要狗眼往下看,要鸟眼向上观,既然自己坐在僧人之列,就绝不能贩卖正法,而必须受持教法和证法,这样一来,他的名称才叫引导僧【24】。所谓的僧,也就是心向胜道三学者,并不叫向恶者,不叫向商者,不叫向诉讼者,不叫向诅咒者。引导者向自己以外的世人指示自己解脱之道,他们解脱以后再宣说解脱道,就像手牵着手一样引入解脱遍知的道路,由此称为引导僧。

 

【24】引导僧:藏文直译就是向善者或求善者。

 

而所有世人的本师就是各自的国王,他们的道是不善道,他们的友伴是不善的友伴——商人、盗贼、土匪、猎人、背弃誓言的朋友、胡言乱语的朋友、毁坏善法的朋友。因此,要想到我万万不可入于他们的道,现在我已明晓了利害,宁死也不能这么做。

 

所谓的三宝,就是“无上本师即佛宝,无上救护即法宝,无上引导即僧宝”。在世间,金、银、如意宝等并不罕见。如意宝,有大福报的人偶尔会取到。国王无目具富或者恩札布德得到了如意宝,也只是借助它解决今生今世的食物、衣服、住处、卧具,而无法消除今生后世的所有恐怖与痛苦,依靠三宝能遣除今生后世的所有恐怖与痛苦,给今生来世带来一切利乐吉祥。世间上所说的宝,只是因为稀罕才称为稀世之宝(稀有殊胜),而并不叫多宝。

 

确定完三宝的内涵以后,就要知道在听法时、讲法时、修法时都不能离开三宝的范围。三宝当中,佛宝是开示解脱与遍知之道的导师,如云:“我为汝说解脱道,解脱依己当精进。”

 

正法才是救护者,而佛陀不能救护我们,曾经提婆达多抓着如来的脚拇趾哀号道:“乔达摩,炽热太炽热了,焚焦极度焚焦。”佛陀告诉他说:“提婆达多,你要诚心念诵‘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除了讲经说法以外,佛陀无法像扔石头一样把我们抛到解脱之地。如果自己没有修行正法,谁也不可能把你投到解脱果位。

 

受持正法者是僧众,所受持的法有八万四千法蕴,所有法蕴概括为十二部,十二部归纳为三藏,三藏包括在如来教法、证法二宝当中。

 

从乘的角度来说,有世间乘或增上生人天乘和出世间乘或解脱乘。所谓的世间乘,就是从下面三恶趣处驶向人、天善趣果位,因此称为世间乘。出世间乘有小乘和大乘,依靠小乘——声闻缘觉乘的道能驶向声闻缘觉果位,为此叫声缘乘。大乘能驶到不住二边圆满佛陀的果位,由此称为大乘。确认指明所有道次第的典籍就是佛经及随行的论典两种。所有经论,经以广、教以多、窍诀以零散的形式而留存,因此所知之处无有尽头,(如果不具备上师的窍诀,)在浊世短短的人生里,暂且不说修行,就是了知也无法办到。萨绕哈尊者说:“何人未曾饱饮上师尊,除恼清凉窍诀甘露水,彼者纵然多闻论典义,亦于干燥荒地而渴死。”

 

以上三乘,如果归纳在道次第中,世间乘属于小士道次第,小乘声缘乘属于中士道次第,大乘属于大士道次第。新派(即格鲁派)的道次第是广中略《菩提道次第论》,萨迦派的《三现》、《三续》,宁玛派的《大圆满心性休息》等,必须这样依靠上师的窍诀来了解。其中,大士道次第或者大乘包括远道法相乘(即显宗)、近道金刚乘、捷径光明大圆满。如果要作选择,远道历经数劫成就圆满佛果,那实在太漫长了。近道金刚乘内部也有远道、近道、捷径三种。虽然依靠外续事、行、瑜伽三部,在五世或者七世或者十六世能成就佛果,但不容易修学。尽管依靠近道玛哈约嘎和阿努约嘎,一生一世能成就双运果位,可是如果生起次第的本尊小指大小也不能浮现于心、圆满次第一呼吸的气息也持不住,那也难以修成。而依靠光明大圆满,数年数月就能成就双运果位,如果想到必须修行大圆满,那么必然要借助上师的窍诀,否则不会修成。正如萨绕哈尊者说:“上师窍诀甘露味,何者思维即入定。”因此,我们必须要凭借上师的窍诀来实地修行。

 

大圆满续部的量多达六十四万续,归纳而言,有心部、界部、窍诀部,窍诀部又有外类、内类、密类、无上极密类。《阿底大庄严续》中云:“外类如身名言广,内类如目见表法,密类如心忆咒法,此如身根圆满士。”外类当中,虽然在抉择内外万物为本来清净直断方面基本相同,但在抉择任运自成顿超时,只是广说了本基的实相,而并没有阐述实修道的方法、中阴显现的情形和究竟果位的解脱之理。内类之中虽然笼统宣讲了依靠道喻义因直指,但并没说明究竟果位的解脱之理。密类中只是讲解了道的类别观修,可是并没有讲到基的实相及究竟的解脱之理。极密类详细说明了本基的实相、道——见修行和果——究竟解脱的道理。无上极密类有十七续,加上《密咒护法忿怒续》,共有十八续部。这些的意趣合而为一,有广大班智达类和甚深革萨里类。广大班智达类就是《龙钦七宝藏》。甚深革萨里类,莲花生大士的《空行心滴》、布玛莫札的《秘密心滴》,这两者属于母心滴,子心滴也有《空行心滴》和《上师心滴》。《空行心滴》和《上师心滴》的心髓是《甚深心滴》,这些的意趣集于一体的就是大圆满龙钦心滴,它包括基道果三个部分,其中道大圆满包括能成熟的灌顶与能解脱的教言。作为已经得受了能成熟的所有灌顶者来说,引导法也分为前行引导与正行引导,正行包括共同正行及不共正行,共同正行包括生起次第和圆满次第引导,不共正行包括懈怠者无勤解脱的本来清净直断引导和精进者有勤解脱的任运自成顿超引导。

 

 

目录

 

 

 

 

  中观庄严论解说 011

 

第11课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发了菩提心之后,继续宣讲全知麦彭仁波切所造的《中观庄严论释·文殊上师欢喜之教言》。《文殊上师欢喜之教言》当中,宣讲了很多中观的窍诀,如果我们要真正通达中观的话,就学习这个《中观庄严论》和《中观庄严论注释》,因为在这个里面对唯识的道理,对自续派和应成派的很多殊胜的关要,必须要通达的这些内容,非常圆满地都已经做了阐释了。

 

现在我们在讲的是总义,总义部分有:由谁所造、为谁而著、属何范畴、全论内容和造论的目的。现在宣讲的是全论的内容,宣讲各宗各派对于二谛的承许,然后缘对二谛的承许,麦彭仁波切评论哪一宗派的观点比较究竟,或者哪些观点还没有真究竟,对于这些了义和不了义的这些观点、问题,一一加以阐释。

 

今天在宣讲这个内容之前,前面那天我们讲到“这一宗派主张:只有通过兢兢业业地修持二资粮道才能成就转依五智本性的佛果”,有些道友在下课的时候,反映第八识当时说是妙观察智,可能当时是说错了,第八识应该是大圆镜智。在转依的时候,第六识转依成妙观察智了,第八识肯定是大圆镜智。还有后面这个法身和自性身,怎么样对照两种智慧呢?实际上,法身对照的是法界体性智,自性身对照的是大圆镜智。

 

由上而观,内道佛教的这些宗派,根据智力的高低程度不同,证悟空性的范围也有大小的差距。

 

前面对于外道,数论外道、密行派、吠陀派,还有无神论(现世美),这些外道做了观察,还有对有部、经部、唯识宗的观点已经大概做了阐释了,还没讲中观宗的二谛,后面要讲。前面对于这些有一个成实现基的宗派已经做了观察。

所以,内道佛教的这些从有部乃至于唯识之间的宗派,“根据智力的高低程度不同,证悟空性的范围也有大小的差距”。

 

一般来讲,有部和经部他们所证悟的空性都是圆满的人无我和一点点的法无我。在无垢光尊者的《如意宝藏论》,还有麦彭仁波切的《定解宝灯论》第二个问题当中,就说有部、经部证得的空性非常少,证得一点点的法无我空性,所以说用了否定词,说没有证悟,有这样一种问题。圆满证悟的是人无我空性。

 

在小乘当中如果再细分的话,也有声闻乘、缘觉。有部和经部所证悟的空性,都是圆满的人无我的空性,缘觉所证悟的稍微要多一点点,除了粗大五蕴的空性证悟之外,细微的色法,无分微尘这部分也证悟空性了,所以他剩下的只是心识的无分刹那没有证悟,他所证悟的空性的范围稍微要大一些。

 

再往上就是唯识宗,唯识宗他自己了知了遍计所执性和依他起本性的缘起,所以他了知的范围要比声闻、缘觉所了知的范围大,但是此处说的是“证悟空性”,实际意义上讲的时候,如果证悟空性,大乘来讲肯定是中观宗以上,但是此处“证悟空性”也可以说通达空性。就是说唯识宗真正来讲,前面我们也分析了,如果你不打破对于自明自知心识的这样一种执着的话,实际上,没办法真正登地的。所以他们所证悟的空性,从某个角度来讲算是一种通达。如果要说证悟也可以,就是对于外面所取,对于遍计所执性这部分空性可以说是通达证悟了。所以他的智力要高一些,他所通达证悟空性的范围要大得多。

 

虽说从越来越靠近二谛本相来看,的确呈现逐步向上的趋势,然而所有这些宗派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均未能超越一个成实的现基,为此只能称得上是相似的空性。

 

如果我们要“从越来越靠近二谛的本相来看”,它是“呈现逐步向上的趋势”。“逐步向上的趋势”,就是从有部、经部开始,然后是缘觉,然后是唯识宗,他们安立的二谛,他们所证悟的空性,越往上越靠近二谛的本相,所以说,它的确是呈现出逐步向上的趋势。

 

但是“这些宗派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没有超越一个“成实的现基”。对于小乘来讲,这个“成实的现基”,前面分析就是无分刹那和无分微尘。无分刹那和无分微尘作为粗大显现法的现基,这个是不能空的,如果空了之后,一切的显现法不复存在了。

 

唯识宗也安立一个自明自知的心识,这个自明自知犹如水晶球一般的心识,它可以成为轮回的现基,可以成为圆成实,或者说一切涅槃法的现基。所以这个自明自知的心识是不能够空掉的。因为在了知空性的同时,还没有超越一个成实的法的缘故,所以他们所通达的空性,他们所宣讲的空性,“只能称得上是相似的空性”,而不是真实的空性。

 

当然这个相似和真实,也是互相观待而讲的,如果观待中观宗来讲的话,它是一种相似的空性,因为中观宗的空性是圆满空性的缘故,真实空的缘故,所以中观宗以下的这些空性,全是相似的空性。但是如果对于外道、世间人来讲,他们所证悟的人无我的空性,这些都是真实的空性。所以这个方面都是看怎么样观待而讲的。

 

而本论在所知万法当中,自性成实的法一丝一毫也是不承认的,

 

“本论”就是《中观庄严论》,“在所知万法当中”从色法到一切智智之间,“自性成实的法”一丝一毫也不承认,在所有的万法当中,不把任何一个法作为一切万法的现基,没一个真正成实的现基,一丝一毫都不承认的。

 

《月灯经》中云: “诸法恒常自性空,诸佛子破所有法,一切世间尽本空,持相似空外道宗。”

 

在《月灯经》当中是这样讲的,一切诸法是“恒常自性空”的,“恒常自性空”是从时间的角度来讲,以前它也是自性空的,现在是自性空的,未来也是自性空的,绝对不可能出现某个时间当中突然变成有自性,某段时间当中突然就成实了,这是不可能的。

 

或者还有一个意思是说,不可能一切万法在中观宗的论师没有观察之前,好像是实有的,然后通过观察之后,突然变成了空性了。这个就是断灭,这个不是真正的觉察空性。实际上我们平时说的“万法以前是不空的,后面变成空的”,这个是我们认知方面的转变而已,而不是法方面的转变。这个法本身,你观察不观察,它本身就是这样空的,只不过以前没有对它的本性清楚地认知,错误地以为它是实有的,在错误以为它以前是实有的同时,当我们通过胜义理论去观察的时候,又错误地认为现在突然变成空性了,突然变成没有了,这个就是一个典型的断灭。

 

中观宗它不可能成为断灭宗的原因,就是它抉择了一切万法本来的自性,它本来就是空性的,只不过现在通过理论把它还原。把它还原的意思就是我们自己内心当中有一种错误的认知,把错误的认知纠正过来,了知了一切万法本来的这种本性而已。所以这也是一切诸法恒常自性空,就是说过去是这样的、现在是这样的、未来还是这样的。

 

“诸佛子破所有法”,一切佛子为了了知一切万法的本性,为了真正证悟一切万法实相的缘故,所以通过打破对一切万法执着的方式,来了达一切万法的实相。

 

“一切世间尽本空,一切世间所有的法性,完全都是本来空性的,没一个是不空的。这个就是讲彻底地,一丝一毫也不承认万法自性的原因,教证就是从这儿来的。

 

持相似空外道宗,如果说守持一个相似的空性,就是外道的宗派。外道的宗派如果是从典型的外道来讲的话,比如说数论外道、胜论外道,他们所认为的这种空,都是“相似空”,还有一些认为瓶子里面没有水的空,或者经堂里没有大象的空,像这样一种空不是真正的空,是“相似空”。所以说“持相似空”的这种观点者,全都是外道的宗义,不是内道的宗义。这个方面就是从字面上这样讲。

 

如果展开来讲,进一步地挖掘的话,除了中观宗之外,其它的都是“相似空”。前面麦彭仁波切已经给我们下了结论了,“那就是均未能超越一个成实的现基,为此只能称得上是相似的空性”。麦彭仁波切说从唯识以下,就是有部经部、唯识宗,他们所有的宗派都承许一个成实的现基,都只能抉择到相似空的缘故,所以说不是真正的空性。如果和经教对照的时候,他们是相似空,那么他们是不是变成外道了呢?从广义的角度来讲,的确是如此。

 

当然以前我们讲《中观》、《入中论》的时候也是大概讲过这个问题。从见解和行为两个方面来分,如果是从行为的角度来讲,有部以上有皈依,当然不是外道;如果从见解的角度来讲,你是不是承许有我和无我,这个我就是自性有的意思,从人我空的角度来讲,有部、经部这些都是抉择人我空的,但是在从法我的角度来讲,如果你还保留一个无分刹那、无分微尘,保留一个自明自知的心识,这个方面实际上就是他对于法我这部分还没有完全抉择为空性,所以从见解的角度来讲,从广义的角度来讲,仍然还不是内道。

 

真正的内道必须要抉择一切万法的究竟本空的意义,才叫作真正的内道。所以说,这个外道和内道,从粗到细也有不同的安立最典型的,平时我们所讲到的外道,一般来讲是常断见,粗大的常断见这种宗派叫外道,他们的常见和断见非常非常的粗大,很明显。比如很粗大的常见就是数论外道,他所承许的神我等等这方面就是很粗大的常见;很粗大的断见就顺世外道所安立的没有前后世这些问题了。

 

再往佛教里面走的时候,又有中等的常断见、微细的常断见。因为有了这种中等微细的常断见的缘故,都可以把他们安立成外道的见解。当然这个外道的见解是从广义的角度讲的,所以“持相似空外道宗”,这个方面已经做了评判了

 

依据诸如此类的教证中所说足可树立起这样的中观宗。

 

“诸如此类的教证”非常多,通过诸如此类的教证所说明的,完全可以树立起这样一种中观宗是真正的内道,最真实的空性只是在中观宗当中有所抉择

 

对于凡是所现的世俗法在未经观察分析的分别心前显现,虽说中观派也有按照世间共称来承认的宗派以及依照经部等宗义而承许的观察宗派,但这部论中名言的观点完全是随同唯识宗来承认的,这就是作者最初创立的瑜伽行中观宗轨。

 

下面就是讲到了不同的中观宗是怎么样安立的。首先是第一句话“对于凡是所现的世俗法”,就是说不管是任何一个人,中观应成派、中观自续派、有部、经部等等要抉择空性,这个方面都是这样的。

 

此处主要讲中观宗的论师,从他自己的角度来讲,他如果没有安住根本慧当中,如果在后得位,或者说他虽然已经完全证悟空性了,但是如果要给其他众生宣讲的时候,“对于凡是所现的世俗法”,这样一种现相,这种世俗法,“在未经观察分析的分别心面前显现”,“未经观察分析”是什么意思呢?就是在没有通过胜义理论分析观察的分别心面前,如是如是显现的时候,对于这种没通过胜义理论观察的世俗法,到底怎么样承认呢?这方面出现了大约三种宗派的意思。

 

第一种是“按照世间共称来承认的宗派”,典型的就是以《入中论》为代表的,月称论师这一宗派。在《入中论》颂词当中讲得很清楚,胜义谛当中当然不分二谛的,一切都是完全大空性的,名言谛当中就是世间如承许,我就如是承许,所以说以“世间共称”来安立这一切显现的。

 

这个“世间”,有些宗派解释的时候,这个世间就是讲有智慧的世间老人,他们怎么样安立世俗,他们是怎么样确定柱子瓶子,就是这样承许,有些是这样讲的。还有一些像麦彭仁波切为主的宗派就说,《入中论》的意思,月称论师的意思并不是完全指世间老人的承许,在《入中论》的颂词当中讲得很清楚,是“无患六根所取义”。

 

这个“无患六根”的范围就广得多了,一般世间上的人,如果他的眼根乃至于意根,没有受到染污,这个就叫“无患六根”。比如说一个眼根正常的人,他所看到的柱子瓶子,就是这样去安立的。还有这样一种“无患六根”,入了宗派的人也有“无患六根”,中观宗论师在得的时候也有“无患六根”,所以从这个方面观察的时候,菩萨后得等等,这些都是可以安立在这个“世间”当中的,所以这个“世间”不完全是没有入宗派的世间老人的承许方式,实际上所有“无患六根所取义”,都叫做“世间”。

 

实际意义上,《入中论》的观点,就是说一切万法在名言谛当中通过缘起,因缘和合之后如是显现的,然后无患六根所取的意义。这方面是“世间共称”的承许的宗派,就没有真正地通过这些佛教的观点进一步分析观察,是按照经部来承许还是按照唯识来进行承许?没有这样讲,反正就是“无患六根所取义”,这个就是我们的世俗谛,《入中论》的这个特点是非常明显的,这个是第一种。

 

第二种是“依照经部宗义”,“经部宗义”就是比如说辨论师,清辨论师他在观察一切万法的时候分开二谛,要承许世俗谛的时候怎么安立呢?世俗谛的一切万法,在我们分别心面前所显现的一切山河大地,所有的世间万法,他说应该按照经部来承许。小乘的经部,对于色法、心法有一种他的体系,有一套很完整的系统。他说应该按照经部的观点来安立中观宗的世俗谛,这就是按照经部的观点来承许。

 

还有一个“等”上师注释当中讲这个“等”是有一些个别论师,也有按照有部来承许的,但是一般来讲的话,就是讲经部就可以了。

 

而承许的观察宗派,“观察宗派”的意思就是说,通过这种内道,经部等的一一观察之后承认中观宗的世俗谛就是这样的,从这个方面安立的。

 

还有第三种宗派就是《中观庄严论》,这部论中言的观点,完全是通过唯识宗来承认的。就是说胜义谛当中的一切万法,要么是单空,要么是离戏空,但是世俗谛的一切万法,这一切山河大地怎么承许呢?通过唯识宗来承认的,一切外境的显现,全都是自己心识的变现,除了自己心识的变现之外,没有一个实实在在的色法为基的外境。根本一点都不承认。这个就是作者静命论师最初创立的瑜伽行中观宗轨。

 

这个方面就是有三种安立名言的方式,但是他们抉择的侧重点是以胜义谛为主,这个方面倒不是说世俗谛和胜义谛哪一个为主要,不是说二谛当中哪一个为主要。二谛当中哪一个为主要,麦彭仁波切在《定解宝灯论》第五问题当中也讲了,二谛都重要,如果你要承许一个,那么两个都要承认,如果一个打破了,那么两个都不能承认的。但是这个方面我们说抉择的侧重点,是以抉择世俗谛为主,还是抉择胜义谛为主?中观宗就是以抉择胜义谛为主,所以在胜义谛当中都是承许空性的,但名言谛当中,这一切万法要给别人做个交待,这一切万法到底怎么样的?《入中论》说世间共称就可以;清辨论师说按照经部宗观察一下,这样承许;静命论师说一切世俗谛的万法全是唯识所现,以唯识宗来承许的。都有不同的安立的方式。但是有一个共同点,反正把这种名言谛的法给你交待清楚就可以了,然后它的重点就是趣入于胜义谛当中。

 

因为一般的凡夫人,他在抉择胜义谛的空性的时候,他也想你在胜义谛当中一切空性的,那么世俗谛的法到底是怎么样的呢?这个时候有必要给他们做一些说明这方面月称论师缘起就可以了,缘起就足够了他能够把世俗谛的万法,能够把因果这些问题做一个善巧的安立这个时候他的任务就完成了这时抉择胜义谛空性方面去了所以他不一定按照经部来安立世俗谛,不一定按照唯识宗安立世俗谛,他按照缘起就完全就可以把业因果的这些问题解全部决掉,所以他只是按照“无患六根所取义”安立世俗谛,在《入中论》当中是这样安立的。

 

如果以正理来分析此世俗的安立方法,则是名言最究竟的实相真如,也是具德法称论师的意旨所在。

 

如果通过正理来分析这个世俗安立的方法的时候就是说做一个对比,把安立经部、安立唯识等等做一分析、观察的时候,实际上就是承许名言谛当中“相真如”应该是以唯识为主的,“则是名言最究竟的实相真如”,主要是讲通过正理来分析瑜伽行派的世俗谛的时候,就可以知道在名言谛当中最究竟的“相真如”是唯识宗。唯识就是说一切外境都是唯识所变现的,这就是在名言谛当中最了义的观点了。名言谛当中最高的观点、最究竟的实相真如就是这个唯识,但究竟的实相真如是空性的。

 

这个“也是具德法称论师的意旨所在,法称论师在《释量论》当中,也是最后提到,在因明当中最究竟的观点应该以唯识作为究竟意趣,这个方面也是提得很明显的。

 

名言与胜义各自正量所得出的结论必定截然不同,而安立名言堪为顶峰的非唯识宗莫属。

 

“名言和胜义各自量所得出的结论必定截然不同”,如果你使用名言的观察所得出结论是一种世俗的结论;如果你通过胜义量来观察,得出的结论是一切万法无自性的结论。所以通过使用的量——使用方法不同所得出的结论也必然是不同的。

 

如果你要使用名言量,安立名言量“堪为顶峰的”,就“非唯识宗莫属”如果真正你想得到名言谛当中最究竟的观点,你肯定必须要使用唯识宗的观点,如果你不使用唯识宗的观点你没办法获得这样一种“堪为顶峰”的承许堪为顶峰的承许就是唯识宗

 

关于按照如此观点来承认在名言中十分方便且另有诸多殊胜必要,下文将会给予略述。

 

关于按照唯识宗的观点承许,在名言谛当中是非常方便的,尤其是通过真相唯识宗来观察的时候,安立名言非常的方便,而且还有很多很多殊胜必要,比如说如果你能知道一切万法是唯识的话,就能打破对外面色法很粗大的这种所取的执着前面我们大概分析过,很多众生他之所以产生非常粗猛的烦恼,就是因为对外面的一些物质看不破,认为它是实实在在存在的,认为它是心之外单独存在的,他不知道这些是心识所变现,所以他产生很大的贪执,继而产生了很多的烦恼,开始产生很多的罪业

 

如果你能真正的安住在一切万法唯识的境界当中,对外面的所取的执着就打破了。打破执着之后,相续当中不会缘这些心变现的法产生强烈的实执,产生烦恼,产生罪业。所以说这胜义谛的一种方便阶梯,有很多很多诸如此类的殊胜必要性。下文在讲述唯识的观点的时候,还会给你

 

唯识宗这一名言观点也并非是对胜义中显现成立为心与否的分析,而仅是以名言量来权衡无欺显现的一切法。

 

从这一段开始下面有好几大段是讲一个中心,意思就是说,名言量和胜义量它所衡量的对不同,所以它所得出的结论也是不同的。主要针对一些人的观点:认为中观应成派的世俗谛绝对不能观察的,比如《入中论》的观点,它是完全按照世间共许,世间共许就是不观察,如果观察之后,就违背了应成派的系统了,所以就不能够对世俗量做观察,如果一观察,就可能变成胜义的观察,所以说名言量是不能够详观察的,这个方面就和应成派的系统完全不相同了

 

有些宗派是这样说的,有些人是这样说的,但是包括麦彭仁波切通过很多很多的理证来说明,如果你使用名言量来做终极的观察,它得到的这个结论也绝对是名言谛所摄,绝对不可能说,我使用名言量对一切万法做终极观察之后,最后得到一个空性的结论,绝对不可能这样的。因为我使用的是名言量,我得出的也绝对是名言量结论,如果你要得胜义谛的结论,你必须要使用胜义量,所以麦彭仁波切的观点就是说,你必须要把二量要分清楚,如果你把二量和二量所衡量的对分清楚之后,你使用哪个量做终极观察,就只能够得到世俗量或者胜义量所能够衡量的对这一大段主要是讲这个问题

 

首先以唯识宗这个名言开始,因为前面提到了,如果你在名言谛当中要得到一个最究竟的观点,必须要使用唯识宗的理论,唯识宗的理论在抉择唯识无的方面讲得非常的系统,非常的细致,而且是在观察、分析的时候破外道、破小乘的,该安立他宗派,使用教非常非常的详尽,所以说它是详尽观察的一个宗派。

 

唯识宗这一名言观点也并非是对胜义中显现成立为心与否的分析”,并不是真正的胜义量,名言谛当中它要安立一切万法都是唯识的,它这方面的承许并不是一种胜义的承许,它不是使用胜义量对胜义当中显现是心与否的分析,“而仅是以名言量来权衡无欺显现的一切法”的。

 

当然在这个地方讲的时候,这个时候的口吻就是麦彭仁波切通过他的智慧来安立唯识宗的口吻,不是说前面唯识宗它自己在叙述自己的宗派。前面有一段讲二谛的时候,我们一直在讲它有一个自明自知的心识,究竟当中有一个心识,胜义谛当中有一个依他起、有一个圆成实,这个时候又说它只是名言量,什么意思呢?实际上前面一段讲二谛的时候,是麦彭仁波切复述唯识宗自宗的观点,他自宗是这样承认的,他自宗认为依他起心识在胜义谛当中当然是存在的。

 

这一段就是说,麦彭仁波切没有按照唯识宗他自己的观点来进行观察,就是说实际情况,唯识宗按照《中观庄严论》的体系来讲,《中观庄严论》把唯识宗放在世俗量当中了,所以麦彭仁波切从这个角度出发的时候就把唯识宗按照实际情况放在世俗谛当中放在世俗谛当中的时候,衡量它的量就是名言量,就不是胜义量,所以二者之间稍微有一点一点这样的过渡,他这样分析的时候是以名言量来衡量、权衡无显现的一切万法

 

譬如有人提出疑问:梦中的这些显现是内心还是于外境中存在呢?

 

譬如对于前面这问题,就是说唯识宗通过智慧来对这些法作详细观察之后可以得出的结论,这个方面再怎么观察也是名言量的一种观察的对境,所以说譬如有人提出这样的一种疑问:梦中的这些显现,梦中的大象、老虎这些,是在内心显现还是在外境当中实际存在呢?

 

对此提问,一些有智慧的人经过一番详察细究,而回答说外境中存在不合道理,只是自现罢了。

 

对此提问一些有智慧的人,他详细观察,就说梦中所梦到的大象这不可能是外境当中实际存在的,他只是自己的心识,他自己心当中显现的所以通过一番详察细究之后,他回答说外境当中当然不存在一个大象,你在做梦的时候是不存在一个外境的大象的。因为你在睡觉的时候,你这么小的房子当中,躺在一张这么小的床上,你的小脑袋当中做梦的时候,这样的大象群显现出来,怎么可能在你的小脑袋当中有这么多的大象群显现,这么高的一座山显现呢?根本不可能,所以只能说是自己的心自现罢了。只是自己的心的显现,而不是在外境当中实际存在的

 

这方面有一个关键的词语就是“经过一番详察细究”,这个词实际上是承前启后的,对于前面麦彭仁波切的观点做了一个描述,就是说你使用名言量来衡量这个无欺显现的一切法,也只是得到一个名言当中的承许。

 

这个方面就是说在梦中做梦的这个外境,是真正的外境色法的显现,还是一个心识的显现?像这个观察的方法,不是胜义当中观察显现与否,是名言谛当中安立这个显现法是外境还是心?如果你用胜义理论观察,最后得出的结论就不是成立这个是外境还是心了,如果你真正要通过胜义理论观察,这个显现本身就不存在。这个问题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显现本身根本就没有,这个就是胜义的结论

 

所以如果你要说这个大象到底是外境,还是内心?很明显他观察的重点不是说这个大象有没有,而是说这个大象的显现到底是外境的显现还是内心的显现,这个明显就是在说世俗谛,名言谛的观察了所以说对于这个名言谛做“详察细究”,也只能得到一个名言谛的观点,只能得到一个名言谛的结论而已所以说这个方面作了回答了

 

下面就是一个转折,转到了其他一些人认为的观点

 

可是某些人将二量衡量的道理混为一谈而觉得除了未经观察的显现许以外如果尚有一个观察宗派承认的话,那就与应成派大相径庭了。

 

前面这一大段,麦彭仁波切就把自己的观点作了很清楚的描述,主要是看你使用什么量,使用什么量得到的结论完全不相同的可是有些人,就对于世俗量和胜义量分别衡量这样一种道理,显现上没有通达,所以把二量衡量的道理混为一谈,搅在一起分不清楚,就觉得只要是中观宗他的世俗谛就绝对不能观察的,尤其是应成派的观点,它是“未经观察”。

 

这个地方牵扯到一个宗派的问题,有些宗派他认为胜义当中是空性的,单空的,在名言谛当中,中观应成派的世俗显现应该是“未经观察的显现”,“未经观察的显现”可以作为他的世俗谛,不能观察,一观察就成了胜义观察,所以中宗的世俗谛绝对是“未经观察的显现许”

 

“除了未经观察的显现许以外如果尚有一个观察宗派的承认”他就觉得中观应成派的世俗谛应该是未经观察的显现,这个作为他的世俗谛就够了,如果你在这个之外还承认一个“观察宗派”比如说唯识,唯识宗也是观察宗派的,通过详细观察前面讲“一些有智慧的人经过一番详察细究”等等然后说是内心的自现,他就说你如果这样安立中观应成派的世俗谛的话,那就与应成派的观点大相径庭了,这就不是应成派的宗风了,中观应成派的世俗谛应该是不经观察,只能是未经观察的世俗谛,如果一观察就不能作为应成派的世俗谛

 

麦彭仁波切的意思是这个地方是很明显的,什么很明显呢?中观应成派,尤其是月称菩萨的入中论,他安立世间共称的这样一种宗派,有他的目的,他的重点是放在胜义谛当中,反正你把世俗谛的法安立完了之后你进入胜义谛的时候还要破掉的,所以他就说通过缘起通过无患六根把把世俗谛的因果等等安立好了之后,这个方面就算完成了,最后他的重点放在胜义谛当中。

 

但是是不是月称论师的宗派或者应成派的宗派只能够是这样的?就完全不能够使用经部宗来作为应成派的世俗谛?这个是不确定的是不是不能够以唯识宗的观点作为应成派的世俗谛呢?这个也是不确定的因为并不是通过世俗谛怎么安立、世俗谛的观点来区分是不是应成派、是不是自续派?它主要的区分的观点不在这个地方下面有一段话还和这个相互对应的,遥相呼应,我们先把这段话记在这个地方

 

实际麦彭仁波切的意思很清楚,你是不是应成派,不是说你的世俗谛是怎么承认的,你是不是应成派,要看你的胜义谛的观点,是不是最初一上来就着重抉择离四边的空性,如果说最初的时候,一上来就直接抉择离四边的空性的话这个就是应成派。如果一上来的时候,不是直接抉择离四边的空性,而是首先抉择单空这个就是自续派。所以名言谛当中清辨论师可以使用经部来作为他的名言谛,也可以使用未经观察的缘起作为他的世俗谛,这些都不是他最主要的问题所以麦彭仁波切的意思就是说你如果把这个作为划分是不是应成派的观点,这个就是大相径庭了,这个方面就不合理的,下面讲太荒唐了

 

有些宗派他就觉得如果是应成派,你的这个世俗谛就不能观察,如果一观察就成了胜义观察,就不是应成派了。麦彭仁波切说,是不是应成派不是说你的世俗谛观不观察,而是说你的胜义谛当中到底怎么样承许离戏空的。所以说应成派的世俗谛可以使用世间共称,可以使用经部,也可以使用唯识宗,这个方面都是可以的,没什么不行因为观待众生的根基来讲,他对于世俗谛的安立,(根据)不同的认知方式,怎么样给你安立因果缘起都可以的,但是最究竟的一点就是到了胜义谛的时候完全要把所有的法都抉择为空性

 

这个方面主要是在复述对方的观点,对方的观点就说只能是未经观察这个就成了他的世俗,如果一观察就有可能变成了胜义观察了,所以说不能够承许这种观察的宗派下面麦彭仁波切说

 

千万不要这么想。无论是谁,对于此等法自相成立与否或者它的本体以量成立之类的任何问题,辨清能衡量的正量这一点都是至关重要的。

 

这个就是辩论的精妙之处,如果麦彭仁波切没有通过这种辩论的话,我们可能对于这个问题的认识还不够深刻。讲完麦彭仁波切他自宗之后,比如前面这一段就是讲麦彭仁波切自宗,通过名言量来衡量名言谛,通过胜义量来衡量胜义谛中间加一个辩论:就觉得如果观察之后就成了胜义观察了,麦彭仁波切说“不要这么想”。

 

不管是谁对于此等法”,“此等法”就是在我们分别心面前显现的这些一切山河大地等等的法,或者说我们的心识等等的法,这些法的“自相成立与否”,或者“它的本体以量成立之类的任何问题”,“辨清能衡量的正量”这个是非常关键的,就是说你要衡量这个法,你要安立这个法,你就可以使用世俗量,因为世俗量是从正面成立的。如果你要否定它的本体,你就使用胜义量,它的本体是根本不存在,你就要使用胜义量

 

“对于此等法自相成立与否”,你可以使用不同的量,你想让自相成立,你就可以使用世俗量,你要让这个自相不成立你就使用胜义量“或者它的本体以量成立之类的”,它的本体是什么的量成立之类的,“辨清能衡量的正量”这一点至关重要!

 

一方面在讲这个辩论,一方面把这样一种窍诀告诉我们了,我们一定要抓住这样的窍诀关要。就是说,你想要得到什么?如果你想要得到世俗当中它的本体,你就使用世俗量,如果你认为它是空性的,你就使用胜义量,千万不要把两个量混在一起,如果你把两个量混在一起,这个时候就没有办法辨清它的本体了这样分开之后,就给了我们一个明灯了,以后我们在学习的时候就把这个窍诀使用在一切问题的辨别当中,这个时候就可以把佛经、论典的意趣辩得清清楚楚,我们的智慧也因此而大增

 

也就是说,从胜义量的侧面来衡量,则如光明前的黑暗一般,在胜义中永远也不会成立,因此无有丝毫所建立之法。

 

进一步讲,如果你使用胜义量从胜义量的侧面来衡量的话,就像光明面前根本没有黑暗一样,一切万法的本性“在胜义中永远也不会成立”,胜义当中永远都是一法不立的,所以像这样观察的时候就是胜义量,“因此没有丝毫所建立之法”,你在胜义当中没有一个可以建立,尤其是如果你要使用胜义量的时候,没有一个法可以建立,乃至于最后使用胜义量观察的时候,你的如来藏光明这部分也没办法建立起来,空性的这部分也没办法建立起来,根本慧定的时候,一法都没办法安立的,破所有的法。

 

如果你想要建立如来藏光明,你要建立这个智慧,你必须要使用世俗量。当然世俗量当中又分两种,我们学习《解义慧剑》的时候,一个是观现世,一个是净见量。净见量主要是专门负责抉择诸如如来藏光明、智慧的本体等等,这个方面使用这样一种世俗量。如果你要使用胜义量,如果你要用中观宗的观点来观察一切万法,在这个观点面前永远得不到一丝一毫的承许。

 

为什么中观宗不承许光明呢?为什么中观宗不承许智慧啊?中观宗为什么不承许如来藏?绝对不可能承认的。因为它是破因,如果在胜义量面前成立了一个法,就说明在胜义谛当中有一个法可以安立。在这样一种前提之下,众生的分别心他就可以执着这个法,开始缘这个法,然后把这个法作为法执。如果把这个法作为法执的话,你就根本还没有真正得到一切万法的本相、实相。

 

所以他在使用胜义量的时候,没有一个法可以建立的。如果要建立,从另外一个侧面,从它的建立方面,从立因,这个立因就是世俗量。世俗量都是立的,观现世量当中,正确的法可以安立。我们学因明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嘛,反正它给你建立这个是对的这个是不对的,把不对的给你抛弃了,然后把对的结论给你弄出来,这个就是立因,立因就是世俗量来得到的。

 

还有一个问题,如果你要得到根本慧定当中的光明这部分,根本慧定当中的智慧这部分,和空性双运的如来藏的这部分,你必须要使用世俗量,你不使用世俗量,通过胜义量是永远得不到你所要得到的胜义,这些所谓的光明等等。

 

使用世俗量,使用究竟他空的观点从正面来建立如来藏,比如说,打个比喻讲,全知麦彭仁波切波切的《如来藏大纲狮吼论》,还有《他空狮吼论》,这个方面就是通过世俗量,通过非常详尽的理论给你抉择如来藏是怎么怎么成立的,它恒常的自性是怎么样的,给你讲得清清楚楚。这个就是使用清净的名言量,或者说清净的世俗量给你建立如来藏的观点。

 

所以这个地方讲得很清楚,“无有丝毫所建立之法”,这些都是很关键的东西啊!我们在学中观的时候,这些一方面是基础,必须要通达的;一方面我们如果把前面这些问题通达了,有这个定解再去看其他的法,就是很简单很容易的。我们要真正把自己中观的见解安立得很清净,这些都是很殊胜的窍决。麦彭仁波切他证悟了一切万法之实相之后,文殊师利菩萨的智慧给我们安立,把他的观点写在论典当中。所以这个方面对我们的帮助非常大的。

 

相反,如果从名言量的角度来分析,则名言中是真实不虚、不可否认而成立的,所以随着名言的现相无论如何观察,像因明论典中建立前后世等存在的分析等那样,绝不会成为胜义的观察。

 

相反,如果我们使用名言量的角度分析,那么你就可以详地使用名言量去分析。“名言中是真实不虚、不可否认而成立的”,你眼前的这些柱子、瓶子,还有因果等等,这方面如果通过名言量的角度来安立分析的时候,就把它不合理的部分剔出去,然后把合理的部分建立了。比如说你认为没有前世后世的因果,那么通过名言量详尽观察的时候,就可以把这样一种错误的邪见完全打破,然后建立前后世的观点,然后如何通过自己的根去取境,诸如此类的观点都可以建立起来。

 

“所以随着名言的现相无论如何观察”,比如说像因明论典当中建立前后世,就是做了非常详细的观察。但是虽然是做了非常详细的观察,做了非常细致的分析,永远都不会成为胜义的观察,因为它使用的是名言量,永远不会成为胜义的观察。所以说把二量分开,你可以使劲去分析,使劲观察,但永远不可能成为胜义量的。

 

前面这个宗派就把二量混在一起了,它就觉得真正的中观应成派它应该是不观察的世俗谛,如果你观察就成了胜义量了,就不是真正的中观应成派了。所以麦彭仁波切的意思就是说你把二量分析清楚了,这个非常非常清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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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频:

【ZCKB】《中观庄严论》011

 

第十一课思考题:

 

30、请说明中观派安立名言的几种方法。本论是以哪一种方式安立名言?

31、梦中的显现是在内心存在还是于外境中存在?为什么?你认为醒觉位的一切显现与梦中的显现是否不同?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识!

顶礼传承大恩上师!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现在我们正在讲《中观庄严论释》的总义部分。上面已经阐述了外道以及内道声闻缘觉乘和唯识宗对二谛的观点,今天继续讲有关二谛的重要性。

 

由上而观,内道佛教的这些宗派,根据智力的高低程度不同,证悟空性的范围也有大小的差距。

 

从上述道理可以了知,包括佛教在内的有部、经部、唯识、中观,由于各派论师们智慧的高低有所不同,其证悟空性的范围也存在大小的差距。其中,小乘论师证悟空性的范围与唯识宗相比,唯识宗的境界更加超胜;而唯识宗与中观宗相比,则是中观宗的境界更胜一筹。

 

虽说从越来越靠近二谛本相来看,的确呈现逐步向上的趋势,然而所有这些宗派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均未能超越一个成实的现基,

 

为什么说他们的智慧越来越超胜呢?主要从越来越接近二谛真相的角度来讲,上述内道各宗呈现出一种逐步向上、层层递进的局面。

 

以上所说的有部、经部、唯识等宗派,由于在智慧的高低上完全不同,导致趋入二谛真相的方式也不相同。但是,除中观应成派以外,其他所有宗派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离不开一种实有的现基。两种有事宗认为:无分刹那和无分微尘应该是存在的。唯识宗认为:自明自知的依他起心识实有。这几个宗派都不同程度地执著一种实有观点,这就是他们的错误,他们与中观应成派的差距也在于此。

 

为此只能称得上是相似的空性。

 

因此,除中观应成派以外,其他各派所抉择的空性虽然也是一种空性,但只能称之为相似空性。

 

大家应该清楚,上述各种宗派的论师们不能完全证悟胜义的本相,在抉择胜义谛时出现了这种错误和过失。那么,藏传佛教、汉传佛教的诸位论师们,是不是也应该用这类论典衡量一下自己的相续?看看自己所抉择的般若空性,到底是相似空性还是真实空性?

 

比如对《入中论》、《心经》、《现观庄严论》等进行解释时,你在见解上是不是承认一种实有法?如果确实承认实有法,可以说,这种见解是不究竟的。之所以说声闻乘的宗派不高、唯识宗在抉择见解方面不能与中观应成派相提并论,其原因就在于此。

 

而本论在所知万法当中,自性成实的法一丝一毫也是不承认的,

 

在《中观庄严论》这部论典中,从头至尾的所有内容,根本不承认一丝一毫的成实之法。当然,名言中火是热性的、水是凉性的,每一个世俗法都有它自己的本性。虽然也可以将之称为实有,但这只是从世俗角度而言的。如果真正以胜义量加以观察,根本不破的一个实有法,在本论中一丝一毫也不会承认!如果承认,就不能称之为真正的中观派。

 

因此,抉择胜义谛时,任何宗派、任何人都不应该承认一种实有的法。我们当中的很多道友已经闻思过中观,认为自己现在是一位中观论师。既然是中观论师,你在抉择见解的过程中,是否承许成实之法?无论是心识还是外境,你对它是否抱有实有的耽著?如果存在一个实有的耽著,就根本不是本论的观点所在,因为作为真正的中观论师来讲,自性实有的法一丝一毫也是不承许的。

 

《月灯经》中云:“诸法恒常自性空,诸佛子破所有法,一切世间尽本空,持相似空外道宗。”

 

诸佛菩萨所遮破的,就是诸法的实有存在。因为器世间和有情世间林林总总的一切法,并不是一天两天之内暂时空着,而是恒常空的;并不是现在才空,而是在每一法形成之初就是空的;并不是我们抉择时才变成空性,而是从无始以来一直空着的。我们应该通达此真正的胜义空性。

 

“持相似空外道宗”,实际上,外道也承认一些空性,但他们所承许的只是一种相似的空性,就像瓶子里面没有水或者眼睛看不到色法一样,根本不是真正的胜义空性。现在有些论师所认为的空性,实际与外道的观点没有任何差别。

 

释迦牟尼佛最究竟的般若波罗蜜多,对于光明、显现等任何一法均不承许实有。如果承许实有法,可以说这一宗派根本无有解脱之道。月称菩萨在《入中论》的最后,非常明确地说:一定要依靠龙猛菩萨的中观无二道,如果离开此不二法门,此人根本无有解脱之道【1】。因此,真实义中千万不要承许任何法为成实实有,否则,这种人根本不可能获得解脱!

 

【1】《入中论》云:出离龙猛论师道,更无寂灭正方便,彼失世俗及真谛,失此不能得解脱。

 

依据诸如此类的教证中所说足可树立起这样的中观宗。

 

依据《中观庄严论》或《月灯经》所说的教证,则可建立起真正无垢的中观派。

 

对于凡是所现的世俗法在未经观察分析的分别心前显现,虽说中观派也有按照世间共称来承认的宗派以及依照经部等宗义而承许的观察宗派,

 

中观宗在安立世俗名言时有几种宗派,比如,对于所显现的世俗法,在未经观察分析的情况下,世间人如何承许,我也如是承许,这就是中观应成派月称论师在《入中论》中安立名言的方法;另外,按照经部论师承认一切外境存在的观点来安立名言,像清辨论师在《中论释·般若灯论》中所承许的那样;还有“等”字所包括的,随有部论师的观点来安立的名言。

 

全知无垢光尊者的《大圆满心性休息大车疏》和全知果仁巴的《中观总义》中都讲过:中观宗的名言,有随世间共称安立的,也有随经部观点安立的,还有随有部观点安立的。那么,随有部和经部观点来安立的宗派究竟是什么样呢?以前持有部宗和经部宗观点的有些论师,后来逐渐趋入中观应成派时,他的名言一般是按照小乘宗的名言安立方法来抉择的。

 

但这部论中名言的观点完全是随同唯识宗来承认的,这就是作者最初创立的瑜伽行中观宗轨。

 

《中观庄严论》的观点是否与上述观点相同呢?并不相同。第一,这部论典的名言并不是随世间人的共称而安立;第二,也并不是以有部和经部的观点而安立。这部《中观庄严论》的名言,完全是随唯识宗的观点来安立的。

 

作者静命论师所创立的这一宗派,为什么称为瑜伽行派?为什么静命论师称为中观瑜伽行派的创始人呢?“瑜伽”即指唯识宗。这一宗派的名言完全依照唯识宗的观点进行抉择。

 

有些人可能会想:既然如此,中观应成派的名言到底是按唯识宗的观点安立,还是按世间共称的观点来安立呢?《入中论》在安立名言时,完全按照世间人们的共称进行抉择,并且着重遮破了万法唯心的观点。那么,本论在建立名言时,如果随唯识宗观点来安立的话,会不会与《入中论》的观点相违呢?

 

对此,我们可以回答:并不相违。中观应成派的名言,不一定全部按照世间共称来安立。根据众生的根基和意乐的不同,中观应成派对于名言的安立,既可以随世间人们的共称——在未经观察的情况下安立,也可以随唯识宗的观点来安立。

 

清辨论师的《中观宝灯论》里专门引用月称论师和龙猛菩萨的教证,着重建立了万法唯心的观点【2】。如果月称论师根本不承认外境唯心,清辨论师也就不可能引用他的观点【3】。

 

【2】清辨论师所著的《中观宝灯论》中,清辨论师引用龙树菩萨的《大乘二十颂》,建立了世俗内外诸法皆为唯识自体的观点,如云:“内外所知法,离心无所成。”“诸法皆心性,如幻而安住,心性亦光明。”并且讲到:“幻化心现内外法,我与蕴等无少成,皆由幻心幻现故”。

 

【3】在抉择内中观时,月称论师说:“了知分别心以外不成立法的少许自体,诸法之幻有如阳焰般现而无自性,皆由分别心自现。”清辨论师在《中观宝灯论》中解说内之细中观修法时,也有类似的词句。

 

那么,《入中论》当中为什么通过众多教证、理证着重破斥万法唯心呢?这是根据众生的不同根基而抉择的。无垢光尊者也是如此,他在有些论典中着重破斥万法显现为心的观点,在有些论典中着重建立了万法唯心。萨迦派的全知果仁巴和自宗麦彭仁波切的观点完全一致,全知果仁巴认为:根据所化众生的根基不同,依照世间共称或唯识观点安立名言均无不可。

 

这是中观方面比较关要的问题。在《中观庄严论》这部论典当中,中观应成派的名言都是随唯识宗的观点而安立的;在《入中论》当中,世间人如何共称,中观应成派也如何安立名言。这两种观点互不相违,对这一点一定要清楚。

 

如果以正理来分析此世俗的安立方法,则是名言最究竟的实相真如,也是具德法称论师的意旨所在。

 

依靠正理分析世俗谛时,最究竟的名言安立方法,就是唯识宗的观点,具德法称论师的意趣也在于此。为什么这样讲呢?在《释量论》的最后一品中,既有随经部宗观点来安立名言的,也有随唯识宗观点来安立名言的,但是最后的正量之果,则安立为唯识宗的观点。所以说,中观派按照唯识观点安立名言非常合理,这一点,既是静命论师的观点,也是法称论师的观点。

 

《定解宝灯论》中也讲到:依靠理证来推证前世后世、业因果存在等名言法时,法称论师的观点是无与伦比的;而在胜义观察时,龙猛菩萨和月称论师的观点首屈一指【4】。对于诸位论师的观点,如此分开抉择相当好。

 

【4】《定解宝灯论》云:“依靠名言观察量,无有错谬行取舍,尤其于教与本师,获得诚信唯一门,即是因明之论典,开显抉择实相义,无垢智慧胜义量,即是胜乘中观论。”

 

名言与胜义各自正量所得出的结论必定截然不同,而安立名言堪为顶峰的非唯识宗莫属。

 

名言量是指现量、比量等,依靠它所得出的法叫做名言法、世俗法;胜义量则是指《中观根本慧论》中所讲到的大缘起因、破有无生因等,依靠这些推理所得到的法叫做胜义谛。这两个量是完全不同的,所得出的结论也是完全不同的,依靠名言量不可能得出胜义的结论,依靠胜义量也不可能得到名言的结论。就像通过不同仪器得出的结论也不相同一样,依靠名言量和胜义量各自所得出的结论截然不同。而依靠名言量进行抉择时,堪称顶峰的即是唯识宗的观点。

 

关于按照如此观点来承认在名言中十分方便且另有诸多殊胜必要,下文将会给予略述。

 

通过中观理抉择一切万法时,其名言跟随唯识观点来解释非常方便、非常容易。如同屠夫了知众生的要害部位一样,依靠唯识观点抉择名言,对于万事万物在名言中的实相,我们也可以轻而易举通达。这一点,下文在阐述真相唯识宗观点时会作简略宣说。

 

唯识宗这一名言观点也并非是对胜义中显现成立为心与否的分析,而仅是以名言量来权衡无欺显现的一切法。

 

唯识宗“万法唯心”的观点,并不是观察胜义中万法的显现是不是心,而是观察世俗当中,外境无情法是真实存在或者是心的本体。因此在这里,众生面前无欺显现的瓶子、柱子等各种各样的法,全部运用名言量抉择。

 

譬如有人提出疑问:梦中的这些显现是内心还是于外境中存在呢?

 

有人提出这样的问题:做梦的时候,外面各种各样山河大地的景象,到底是内心的显现,还是外境真实不虚存在呢?

 

对此提问,一些有智慧的人经过一番详察细究,而回答说外境中存在不合道理,只是自现罢了。

 

比如,我晚上做梦,梦到大象在那边、我在这边,大象到底存不存在?这到底是我自心的显现还是外境真实存在呢?

 

具有智慧的人回答说:正在做梦的时候,大象肯定是存在的,既可以摸得到也可以看得到。但实际上,只是你自心的迷乱显现而已,外境根本不可能真实存在。

 

同样的道理,现在外面正在无欺显现的经堂里的人、花、老山羊等现相,到底是自己的心还是外境中真实存在呢?真正具有智慧的人对此回答说:“这就是心的一种迷乱显现。”

 

可是某些人将二量衡量的道理混为一谈

 

麦彭仁波切在世的时候,还是有一部分人将胜义量和世俗量混为一谈。这一点相当重要,如果将此二量混淆,就像麦彭仁波切前文所说的:自己的心绪或智慧就会像菟丝草一样,混乱不堪。

 

有一位居士说:他的家乡有菟丝草,这种草跟很多植物缠连在一起,特别难分开。我问他:“可不可以给我寄一点?”他说:“可以、可以,想想办法。”如果收到的话,不仅我自己想看一看,而且要给中观班的很多堪布也看一下,因为在藏地从来没见过菟丝草。

 

但在此处,麦彭仁波切说得很清楚,依他起是以实相为主还是以现相为主?有时我们自己的心始终处于一种迷迷糊糊的状态,就像菟丝草一样,一直纠缠不清、特别凌乱。

 

而觉得除了未经观察的显现许以外如果尚有一个观察宗派承认的话,那就与应成派大相径庭了。

 

有些人认为:就像《入中论》所讲的一样,中观应成派一定要承认未经任何观察的、世间老人所承许的名言。除此以外,如果承认一种详详细细观察的名言,则与中观应成派的观点非常不相合。

 

正是对二谛未分析清楚,才导致出现了上述错误的想法。所以,麦彭仁波切说:你老人家千万不要这么想……

 

千万不要这么想。无论是谁,对于此等法自相成立与否或者它的本体以量成立之类的任何问题,辨清能衡量的正量这一点都是至关重要的。

 

有些人认为:不经观察的安立,对应成派来说非常合理,只要稍微观察就不合理了。

 

你千万不要这么想。为什么呢?无论是谁,对于一切法是否成立等问题,全部需要依靠它的量来区分。比如柱子成立还是不成立,对此进行观察时有两种方法:一种是以胜义量进行观察,这时,即使名言中也不成立;一种是以名言量进行观察,以此观察时,柱子肯定是成立的。所以,麦彭仁波切说:对于某法的本体是否成立等问题进行分析时,首先要看所运用的量是胜义量还是世俗量?如果是世俗量,对此观察又有什么不合理呢?

 

中观应成派的月称论师在安立名言时并非从来不观察:世间老人如何承认,自己也如是承认。事实并非如此。麦彭仁波切跟格鲁派的有些高僧大德辩论时也说:月称论师安立名言时,还要去问牧童或者其他一些愚笨者的话,那实在太可笑了!

 

所以,应成派在安立名言时,可以有观察和不观察这两种方式。

 

也就是说,从胜义量的侧面来衡量,则如光明前的黑暗一般,在胜义中永远也不会成立,因此无有丝毫所建立之法。

 

因此,我们首先应该观察:运用的到底是哪一种量?是以胜义量得不到,还是以世俗量得不到?

 

对所有万法一点也不观察是完全不合理的。在以胜义量观察时,就像《中论》所讲的那样,包括轮回、涅槃、佛陀、佛陀的智慧等一切的一切,全部已经破完了。从色法到一切智智之间的万法,连芝麻许也不可能得到,就像光明面前不会出现黑暗一样。依靠胜义量抉择时,无论心识还是外境都不可能存在,全部荡然无存。

 

相反,如果从名言量的角度来分析,则名言中是真实不虚、不可否认而成立的,

 

如果以名言量来观察,形形色色万事万物的法,在名言中是绝对不能否认的。假设否认万法存在,认为柱子也没有、瓶子也没有,就已经毁谤了名言。

 

格鲁派的有些论师认为:柱子不空,柱子以实体来空。《定解宝灯论》中讲到的这些问题,在这里,麦彭仁波切用间接的语气同样作了驳斥:所谓的“不存在”,究竟是胜义中不存在还是世俗中不存在?如果说胜义中不存在,就不要说“柱子不空,柱子以实体来空”,柱子也好,实有也好,显现也好,一切的一切全部都已经毫不含糊的遮破了。如果是世俗中不存在,世俗又分为正世俗和倒世俗【5】两种,其中前者——业因果、前世后世存在等,按照法称论师《释量论》所讲的那样,必须承认,这一点不承认的话,就已经诽谤了世间的名言,是非常可恶的一种见解。

 

【5】倒世俗:如因迷乱习气或眩翳之力现见本无之空花乱坠、线条般之毛发、黑点般之蜂蝇、圆圈般之孔雀翎眼等。

 

所以随着名言的现相无论如何观察,像因明论典中建立前后世等存在的分析等那样,绝不会成为胜义的观察。

 

以胜义量和名言量二者进行观察时,所得出的结论不可能互相混淆。有关这方面的内容,《辨了不了义》等论典中也有些不同的观点,但在这里不作宣说,大家按照麦彭仁波切的直接意义来了解就可以了。因为这里面间接讲到了很多对方的观点,比如《菩提道次第论》、《辨了不了义》、《善解密意疏》当中,宗喀巴大师及后学的有些大德们,在显现上,对胜义量和世俗量分得也不是特别清楚。所以,麦彭仁波切通过间接的方式破斥这类观点。但从直接角度来讲,我们必须明白:胜义量和世俗量一定要分开,胜义的见解以胜义量来抉择,世俗的见解以世俗量来抉择。

 

麦彭仁波切在《定解宝灯论》和本论当中,一直再再强调:胜义谛,需要根据月称论师和龙猛菩萨的观点来解释;世俗谛,一定要按照法称论师的《因明七论》来解释。这样一来,世界上的万法都不会混为一体,全部会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所以,我们这些后学者,对于胜义量和世俗量必须要分析清楚,这样一来,对万法的本性、名言中的现相也可以抉择得极为清楚。

 

 

 

 

  中观庄严论解说 010

 

第10课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下面是进一步介绍这样一种串习的力量。

 

如同长久串习贪欲恐怖不净观等一样,以无始时来久经熏染的习气作为缘,造成心识显现为身体受用住处等千状万态的事物,然而愚痴凡夫全然不知这实际上就是自心的本性,反而认为外境在那边,内心在这边,所取能取各自分开、互相隔离、真实成立,其实这并非事物的本相,完全是一种遍计妄执或错乱幻觉,好似不了知梦中的大象为自现而执为外界真正的大象一样。

 

麦彭仁波切这一段讲了很多精要,很多窍诀都在这里面了,打比喻讲,就好像“长久串习贪欲”,一个人贪欲心很强,他相续当中长久对一个人,或者对一个事物产生这样一种贪欲心,再再地串习,再再串习的时候,他的相续中这种习气就慢慢慢慢强起来了,他这样一种习气很坚固的时候,他首先就会出现幻觉,真正在眼前看到一个人来了,就看到他自己想要的东西就来了,再串习下去,就会真正出现这样一种对境,这就是从总相变成自相了。

 

串习“恐怖”也是一样的,串习恐怖就是一个人很害怕,再打前面蛇的比喻,在黄昏的时候看到这条蛇,实际上是条绳子,当你看到的时候本来相续就对蛇有种俱生的恐怖,突然之间你看到门口一条蛇的时候,这个时候一下子就非常恐怖,很恐怖,然后越恐怖越自己吓自己,这样的话就是越来越恐怖,越来越恐怖,就感觉这个蛇在动,再一串习的时候这个蛇就过来了,而且这样的一种串习短时间当中就会有这样一种效果了。

 

还有你在晚上走夜路的时候,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是不是一个鬼蹲在那呢?是不是一个强盗蹲在那呢?你再串习再串习的时候就越来越像越来越像,最后就是把自己吓死了,像这样串习恐怖也有这样的。这方面就是在轮回当中短期的串习,一刹那串习就会变成这样,如果长久串习的话,他就会从一个不存在的东西完全变得实实在在。

 

串习“不净观”,小乘修不净观也是这样的,首先就是纯粹地脑海当中去观想,观想这个不净,观想这个白骨,后面就慢慢慢慢真正在自己的境界当中白骨充满了整个大地,他观想的时候也是一样,一具白骨,然后这个白骨充满我的床,白骨充满我的房子,充满这个山沟,充满国家,充满世界,最后修成的时候一看到处都是白骨,全都是白骨,这样的话不净观、白骨观就是修成了,他就不会产生贪心了,通过整个一切都是白骨泯灭相续当中的这种贪欲心。

 

还有在其他的经典当中,在《大鹏展翅》,一个大圆满的教法当中,作者也是打比喻,以前我们也讲过,就是龙树菩萨的弟子,龙树菩萨教他的弟子观修,龙树菩萨弟子不知道怎么修法,龙树菩萨说你就观修头上长角,你就观,座上面你就观,观了一段时间之后就相应了,慢慢慢慢牛角长出来了,越长越大,越长越高,最后出不了山洞了,后面怎么办?龙树菩萨说,你再观,把它观小,观没有。他又观又观就没有了。他观的角不是假的,是别人摸得到的,别人一摸有坚硬的感觉,都有的。还有以前鹿野苑有个老妇女,她观想自己是老虎,后面真正观修成熟之后,自己就变成老虎了,就把整个城的人都吓跑了,这个故事也是有的。

 

就是说你如果长久串习的话,什么都是可以的,所以像这样一种观想的情况,这个方面心的力量是很强的。有的时候我们说你白日做梦,你坐着想有什么用呢?实际上只不过你的习气不坚固而已,如果你的习气坚固什么都可以出现,都是可以出现的。

 

所以从这个方面我们看的时候,这么大的一座山居然是我的心变的,我们觉得难以忍受,接受不了,须弥山这么高,是我的心,这个大海的水这么多这个是我的心,这可能吗?这个根本不可能。但是这个方面讲得很清楚,“如同长久串习贪欲、恐怖、不净观等一样”,串习贪欲、恐怖、不净观这些都是比较容易理解的。

 

通过这个比喻,再推广的时候,我们就可以知道“以无始时来久经熏染的习气作为缘”,实际上我们相续中的这些习气是很多很多,串习了很多生世了,或者就是无始以来久经熏染的这些习气作为缘,“造成心识显现为身体”,实际上我们这个身体就是心识显现的,无始以来这个习气非常稳固,自然而然它的势力很强的时候,就自然显现为身体了;现在我们手上的人民币,这个“受用”,或者是像这样的很多东西,这个是心识变现的;还有“住处”,我们的房子,我们用钱买的,八千块钱的房子,这个是心识变现的;还有“千状万态的事物”,全是心识变现的。

 

我们如果真正去了知的时候,如果说你无始以来有这么强的习气作为缘,绝对可以变现出来,完全是可以变现出来的。所以我们就不能够认为心想一想肯定不行,你短期去想肯定不行,但是这样我们的身体,一生又一生的显现这个身体,它这个方面的习气是非常稳固的,所以说它不需要很多功用,自然就显现出来了。

 

这点在《经庄严论》当中也是讲过,我们在修行的时候,也有这种情况的。对治的时候,第一个就是短期的对治,要把我们的内心当中短期的通过心相续当中显现的东西对治掉。比如说就是各种各样的观念、想法,首先对治这个,或不净观显现的这些白骨,对治这个,把这些泯灭之后呢,再去泯灭山河大地。弥勒菩萨也讲了,麦彭仁波切也讲了,这些都是无始以来的习气变化的,显现上面是非常坚固的东西,要使用很大的力量,才能够把相续当中显现这个法的习气种子动摇,所以说你要花很大的功夫最后这些山河大地才能够隐没的,不是说随随便便隐没的,力量弱的先隐没,力量强的后隐没。

 

一个铁块这么坚固,这个实际上也是我们的心,只不过显现铁块的这个习气比较稳固而已,所以我们就觉得它很稳固。其他的东西就不稳固,有些不稳固的东西,有很多很多这样的差别。实际上除了习气心识之外,没有其他法可以存在的。

 

“然而愚痴凡夫全然不知这实际上就是自心的本性,反而认为外境在那边,内心在这边,所取能取各自分开、互相隔离、真实成立,其实这并非事物的本相,完全是一种遍计妄执或错乱幻觉,好似不了知梦中的大象为自现而执为外界真正的大象一样。”我们去摸大象,或者大象来了我们开始逃跑,实际上都是不了知这个是自心显现的,全部都是自己的一个心识显现出来的。所以麦彭仁波切就说我们生活在一种错乱幻觉的状态当中,应该想尽办法来回归真正的自相。回归本性就在于再再地,精进地去闻思这个论典当中所表诠的意义,真正产生定解之后,去观修,最后就回归自性了。

 

如是二取正在显现时,依他起心识的究竟本相不会超离自明自知,仅此一点从二无我的反体而言已完全探究到了真正圆成实本相的堂奥。

 

“如是二取正在显现”的时候,就是这个遍计所执性,“依他起心识的究竟本相不会超离自明自知”,实际上这个“二取”就是心识的显现,这个“依他起的心识”作为现基,显现了“二取”。那么正在显现二取的时候,“依他起心识的究竟本相不会超离自明自知”。

 

“仅此一点从二无我的反体而言已完全探究到了真正圆成实本相的堂奥”,这个地方有个“二无我”,实际上这个地方的“二无我”和“二取”空是一个含义。

 

平时我们说唯识宗要抉择二我空,要抉择二无我,但实际上抉择“二无我”到底是什么呢?除了遍计所执性当中的这些“二取”法之外,没有一个二我,除了把“二取”抉择为空性之外,没有一个“二无我”。实际上唯识宗的“二无我”,他为什么从这个方面观察?就是说遍计所执性正在显现的时候没有自相,都是不存在的,这样的话就叫做“二取”空。二取空当中这个法,一部分是人我,除了人我之外就是法我,这些人我也好,法我也好,都只是存在于遍计所执性当中,都只是存在于“二取”当中,所以说二取空就是“二无我”。

 

那么二取正在显现的时候,究竟的来讲,依他起心识的究竟本相不会超离自明自知,所以说这个自明自知的依他起心识,它是不变化的,而二取正在显现的时候是空的,所以仅此一点,就从二无我的反体,完全可以探究到,真正圆成实本相的堂奥。唯识宗的观点是这样的。你了知了二取正在显现的时候,依他起心识没有离开,没有超离自明自知,从这一点,仅此一点,从二无我的反体来讲就完全探究到了圆成实了,所以圆成实就是二无我,圆成实就是二取空。就是这样一种自性。

 

如果详细分析心识显现形形色色万物的道理,首先务必要从八识聚之理入手,方可弄得明明白白,为此当从无著菩萨的论著中了解有关八识聚的深入细致的论述。

 

如果我们要详细分析心识显现形形色色万物的道理的话,肯定必须要了知“八识聚”,就是了知八识,“八识聚”就是从眼识乃至于阿赖耶识之间的八识聚,“聚”就是聚集的意思,那么心识是聚集的本体,所以称之为“八识聚”。就是说要从八识聚入手,才可以把阿赖耶识显现万物这个问题搞得清清楚楚。

 

“无著菩萨的论著”,无著菩萨写了很多论著,根本的是《瑜伽师地论》,《瑜伽师地论》汉地说是弥勒菩萨造的,藏地说是无著菩萨造的。还有《摄大乘论》、《显扬圣教论》,这些方面都是唯识宗的观点讲得比较多的。

 

“从无著菩萨的论著中了解有关八识聚的深入细致的论述”,第八识是一种根本识,从这个根本识当中显现其他的识,其他的识叫转识,七识、六识都是从第八识当中显现的。习气是聚集在第八识,然后第八识当中显现其余的识,这个方面在唯识宗论典当中都是这样描述的。

 

由此可见,如果对各论中所出现的有关依他起是胜义还是世俗的说法要点一窍不通,则势必会像巴瓦匝草一样心里杂乱无章、混成一片。

 

由此可见,如果对各论当中所出现有关依他起的描绘,依他起是胜义谛?还是世俗谛?对这样的说法,要点一窍不通的话,自己的内心就会像巴瓦匝草一样,就会心理杂乱无章、混成一片。“巴瓦匝草”就是菟丝草,菟丝草就是很乱很乱,互相纠缠在一起的,分不清楚头绪的这个草。这个菟丝草的比喻就是说,心像菟丝草一样,实际上就是说你没有头绪、很杂乱。就是说你的思路就会像“巴瓦匝草”一样,杂乱无章、混乱一片,根本不了知依他起的关键的地方。

 

下面全知麦彭仁波切分析一下,依他起到底是属于胜义谛,还是属于世俗谛呢?

 

实际上,依他起如果从究竟实相意义这一立足点出发,则可归属于胜义的范畴;倘若从现相的角度来衡量,则可摄于世俗谛之中。这是关键的意义。

 

这个依他起心识,它实际上作为一种现基,前面也讲过了,所以说如果从它究竟实相的意义这一点出发,它就属于胜义谛了。从究竟实相,它的自知自明的心识,你完全从它自明自知的心识这一块来分析的时候,从它胜义谛的角度,从它究竟实相的角度来讲,那么这个依他起当然是属于胜义谛了。

 

如果从现相的侧面,这个依他起的心识,它已经显现成了这些万事万物了,万事万物显现的时候没有离开过心识,所以说如果从这个现相的角度来讲,这个依他起的心识可以包括在世俗谛当中。比如说前面的二取,前面这样的一种遍计所执性,实际上不存在的,从究竟的角度来讲,它不存在的,但是如果你要说这样一种外境的法是心识还是外境的时候,我们说这个显现的法是心识,就是依他起的心识,它显现的,所以说离开这个心识之外,没有这样一种法存在。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依他起心识可以包括在世俗谛当中。

 

所以说这个依他起心识到底是胜义谛还是世俗谛呢?如果你要从它的究竟实相的角度来讲,可以把依他起划在胜义当中;如果你要从他的显相的角度来讲,可以划在世俗谛当中,都是可以的。

 

“这是关键的意义”,麦彭仁波切在这个地方给我们做了提醒,这是关键的意思,这个理解之后,就了知了唯识宗当中依他起到底是属于胜义还是世俗了。

 

唯识宗认为,即使断除了非心自性的一切客尘,然而自性光明的心识甚至在佛地也不会消失,而依旧作为显现刹土与()身的本基。

 

唯识宗是这样认为的,“即使断除了非心自性的一切客尘”,这样一种客尘,它不是心的自性,一切的客尘法不是心的自性,心的本性就像水晶珠一样。但是“自性光明的心识”,心识是自性光明的,“甚至在佛地也不会消失”的,仍然可以“作为显现刹土与色身的本基”,它仍然是作为涅槃法的基。当然修道的过程当中,不清净的法显现的心识,叫不清净依他起,大部分来讲它是属于轮回法所摄的,这个方面是完全是就像擦珠子一样,必须要擦干净的;还一部分就是清净依他起,就是刹土的习气,还有其他修道的、证悟的习气、智慧等等,这些都是属于清净依他起。清净依他起虽然说不是心的本身,它是一种习气,但是它毕竟是修道过程当中必须要依靠的,而且最后要成佛的时侯,成佛的习气也是依靠这样一种心识而显现的。所以说这样一种自明自知的心识,甚至在成佛的时候它也是不会消失的,依旧作为显现刹土的本基。清净刹土的本基,就是自现的刹土,还有佛陀色身的本基,都是来自这样一种心上。

 

所以这个方面很清楚的,唯识宗他的这个心识是在胜义谛当中存在的。为什么中观宗一定要破呢?《入中论》当中破依他起心识,为什么要破呢?这个地方讲的很清楚,这个心识,不要说其他地方,乃至于成佛的时候不会消失掉,乃至成佛的时侯,这个自明自知的心识都是会存在的,所以说它是胜义有,如果是胜义有的话,你对它的执着就会无法打破了。你如果不打破对它的执着,没办法证悟真正的见道,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必须要打破对依他起心识的执着。当然这个是一种法执,不管是人执也好,法执也好,反正如果对于万法有丝毫的执着,都没办法真正现见见道的智慧,从这个方面进行观察的。

 

唯识宗的讲法就是这样的,那么从离戏角度来讲,比如在讲三转法轮的时候,按照了义观点来讲,最后的这样一种心识它必须要转依的,心识本身要转依的,转依完之后显现智慧。就是在佛地的时候,只有智慧而没有心识。唯识宗说这个心识在最究竟的时候是不消失的,它还有的,它会作为这样一种基,继续存在下去,这个也是二者之间的不同。

 

唯识论师满以为自宗的二无我已经十分完美了,原因是他们已将以遍计法而空与无本性生等许为法无我。

 

唯识宗认为自己的二无我已经非常完美了,已经行于中道了,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已经把遍计法空的这部分,“以遍计法而空”“许为法无我”,因为遍计法当中它有人我和法我,他是把所有的遍计法都抉择为空了,他认为除了这个之外就没什么可空的了。

 

还有就是“无本性生”,“无本性生”的意思就是说依他起是“无本性生”的。什么叫做本性生呢?就是我们在讲《入中论》的时候所提到的自生、他生、共生、无因生,这个叫做本性生或者自性生。他就觉得这个依他而起,就是缘起,如果是缘起,就是无本性生,他已经抉择到无本性生了,他就承许为这个为依他起空。

 

但是我们就说依他起的本性到底是空还是不空?依他起的本性他是不空的,依他起的本性乃至于成佛的时候都会存在的。所以从这个方面我们观察的时候,唯识宗的空和自空当中的空,解释的时候稍微有点不一样的地方。三转法轮在讲空的时候,就抉择为没有,比如说这样一种二取空,二取空它根本就不存在。如果说你的依他起本空,就和二取空那个空是一样的,所以说依他起本性不存在的。他(唯识宗)就不能这样承许的。

 

所以从这个方面观察的时候,他们觉得遍计所执性已经抉择为空了,还有依他起是缘起、无本性生抉择为空的,已经够了,他就说依他起的心识本身虽然不是空的,但是“无本性生”已经可以安立依他起本空。依他起是无自性的,他就从这个方面来安立的无自性,他就说无本性生,一切的生是依他起生,不是说是本性生,他就觉得已经可以了,足够了。

 

可是,当用中观理来观察分析时,就会发现,由于他们承认现基心识真实存在,因而并未彻底圆满法无我的体相,只是相近的法无我而已。

 

如果用中观的正理来观察分析的时候就会发现,因为他们自己承许依他起最究竟的现基心识是真实存在的,它不是空的,是真实存在的,所以对这一块,还没有真正的抉择为空性,所以还没有“彻底圆满法无我的体相”。

 

其他的法已经抉择为无我了,但这个法你还保留了,中观宗就说:“你为什么把这块保留下来?这块也必须抉择为空性。”如果你不抉择的话,你的这种法无我空性就是“相近的法无我”空,不圆满的法无我空。

 

你对这个法,你认为它是不空的,实际上就是认为这块法它是实有存在的,实有这部分就叫我,实有就是我,自性就是我的意思,所以说你对依他起这一块,如果不抉择为空的话,依他起就成为法我了,法无我这一块就没抉择完,所以说这个方面就是“相近的法无我”。

 

所以说中观宗为什么一定要把这个唯识宗,一直观察、观察、穷追猛打,最后就一定要把你抉择为空性,不是说月称菩萨对唯识宗有深仇大恨,我一定要把你怎么样,不是这样的。如果你在抉择究竟实相的时候保留了依他起心识,你没有办法抉择圆满的法我空,你如果没办法圆满抉择法我空,你怎么去见道?你怎么去修持圆满法无我?这是悲心引发的,一切的众生如果你要真正获得大乘的见道,你必须要彻底地修法无我,而如果你在内心当中,在你的内心深处,现在居然还保留了一块,这个法我没被破斥掉,那是不行的,所以中观宗论师是一定要把法我彻底地破斥掉。这个实际上是抉择究竟实相的时候必须要做到的事情。

 

这一宗派主张:只有通过兢兢业业地修持二资粮道才能成就转依五智本性的佛果。

 

这个就是唯识宗的主张,“通过兢兢业业地修持二资粮道”,就是修持福德资粮和智慧资粮圆满的道,“才能成就转依五智本性的佛果”,他认为我们的宗派可以成佛,唯识宗是这样讲的,但是在有些大德论典当中,比如说像《功德藏论》,还有其他的一些中观派论典当中讲:实际上你如果不改变你的这个见的话,你没办法成佛,不要说成佛,乃至于没办法获得见道。但是唯识宗自宗认为,我这样修下去可以成就佛果。当然这个方面是种不了义的说法,就是唯识宗的论师在接引他的所化的时候,肯定要说我这个法要修下去,你可以成佛,而不会说我的法不能见道。这个法修到最后不能见道,那肯定没人去修了。

 

没办法见道,为什么要让有情去修呢?这不是欺骗众生吗?不是欺骗众生,一部分众生他只能够通过这个见,趣入于大乘,要真正按照《经庄严论》观点来讲,修持这个唯识宗,如果你不改变的话,你最多可以达到加行道当中的忍位。忍位,我们在学《经庄严论》的时候,就是善住唯识位。如果你的善住唯识再进一步修下去,再进一步打破,就到了世第一法位。实际上世第一法位是最接近见道的,在世第一法位的时候,你必须要在这个位当中通达,来修持究竟的空性的总相,你必须要修持,修持成熟之后,一刹那之间到见道。

 

所以说这个过程当中,唯识宗的修行者如果一直不转变的话,就没办法登地。你按照这样一种修法修下去是无法登地的。但是真正修下去会不会登地呢?真正修下去会登地。会登地的原因就是说,当你修到一定的程度的时候,你的上师也好,或其他的佛菩萨也好,他会告诉你,转变你的见解的方法,让你打破对心识的执着,让你真正的抉择到离戏空,这个时候再修下去就可以见道了。就是说你修道到了这个层次的时候,你已经到了这个层次,或者即将到达这个层次的时候,就会告诉你,你要舍弃这个依他起的心识,你要把它抉择为空性,所以你还是可以修下去,还是可以真正的成佛。

 

这是从总体的角度来讲,其他有些地方是讲你不能见道是说,如果你这样不放弃、不转变你的见解的话,乃至于没办法见道的。有这样的说法。

 

这一宗派主张是这个意思,通过这样兢兢业业地圆满二资粮道可以成就转依五智本性的佛果。“转依五智本性的佛果”这就是讲的最究竟的佛果了。“转依五智本性”的意思就是说,在唯识宗当中,或者从总的角度来讲转八识,就是说必须要把八识转成五智,转八识为五智,或有的地方讲转八识为四智,有些地方讲五智,在密宗当中讲五智比较多,或者麦彭仁波切的观点当中也是可以转五智,把八识转成五智,就是有这样一种说法。

 

那么怎么样转的呢?就是说,前五识,眼识乃至于身识,这前五识转成成所作智;然后把第六意识转成妙观察智,第六识转依,最后成佛的时候就成妙观察智;第七识在转依的时候就转成平等性智;第八识就转成大圆镜智;他只有八识转成四智。

 

还有一种是法界体性智,在《经庄严论》当中益西彭措堪布是这样讲的,八识转成佛智的时候,这个时候从它的法身的侧面可以分两类:一个是从空分来分,一个是从明分来分。法身从空分的角度来讲,就叫自性身;从明分的角度来讲就叫法身。法身可以分为自性身和法身两部分,所以在转依的时候也可以这样转,从自性身方面可以转到大圆镜智(见第11课讲解),法身方面就获得法界体性智(见第11课讲解)。五智是这样分的,法身方面分两个,八识转五智是这样转的。当然从《经庄严论》的颂词来讲的时候只有四智,没有五智,只有大圆镜智,没有法界体性智,最后阿赖耶识转依变成大圆镜智,直接就是这样,颂词当中是很明显的。

 

这个方面是说最究竟的时候转依,把八识转为四智或者转为五智,或者佛果。

 

在世俗谛名言中,菩萨要心怀救度众生脱离苦难的大愿,披大盔甲,久经无数劫再三励力修行无量无边二资粮道,从而证得一切智智的果位,满足所化有情的心愿。

 

这个方面是描述唯识宗,或者广大行派,在道次第方面修道的过程,在世俗谛名言当中,菩萨首先要发心,首先“要心怀救度众生脱离苦难的大愿”,发起这样的大愿,披上精进的大铠甲,然后中间历经三无数劫,或者七无数劫,或者三十三个无数劫,“再三励力修行无量无边的二资粮道”,最后功德圆满之后“证得一切智智的果位”,满足一切所化有情的心愿,成佛之后度化众生。

 

然而,这并不是仅仅历经一生一世就能一蹴而就的,心相续的功德需要循序渐进,最终方可圆满具足一切智慧与功德。

 

当然从发心到成佛不是一生一世就能一蹴而成就的,这是显宗道,显宗道不提一世就能够一下成就的,“心相续当中的功德需要循序渐进,最终方可圆满具足一切智慧与功德”,就是这样的。

 

广大行派的这一宗旨合情合理,因此,必须以这样的名言安立方法奠定牢固的基础,再进一步拓宽广大的轨道。

 

前面从“在世俗谛名言中”,乃至于“最终方可圆满具足一切智慧与功德”,这个广大行派的宗旨是合情合理的。也就是说从见解的角度来讲,唯识宗方面对于依他起心识有实执,中观宗要做破斥,除了这么一点点之外,其他的唯识宗所安立的整个从发心到成佛之间的广大行的修持的方法,全部是一模一样的,中观宗也需要这样修,唯识宗也是需要这样修的。所以说“广大行派的这一宗旨合情合理”,麦彭仁波切就是这个意思。从发心,中间积累资粮,成佛,救度众生,这样通过大悲心贯穿整个修道的始终,全都是一模一样,所以这个方面讲合情合理的,所以“必须以这样的名言安立方法奠定牢固的基础,再进一步拓宽广大的轨道”。

 

我们要明白,众所周知的无著菩萨所开创的广大行派是所有大乘不可或缺的一大关要。

 

众所周知的三地菩萨,菩萨无著菩萨显现上是三地菩萨,“无著菩萨所开创的广大行派是所有大乘不可或缺的一大关要”,从他安立的修道,这些菩提心的方法,这些是所有大乘的关要。

 

唯识宗的这一法理作为世俗名言的真如本义可以说是千真万确,但美中不足的是,此宗耽著自明心识的自性成实存在这一点实属所破。

 

“唯识宗的这一法理作为世俗名言的真如本义”是千真万确,什么叫做“世俗名言的真如本义”呢?因为这样“真如本义”可以分两种,一种是胜义的真如本性,第二是世俗名言的真如本性。唯识宗的这种自明自知的心识,不能作为胜义谛的真如本性,所以你要抉择胜义谛的真如本性,必须要打破这个实执。中观宗他抉择的是胜义谛的真如本性,所以把唯识宗的唯识观点破斥掉,然后抉择空性。

 

但是还有一种是世俗名言的真如本性,在世俗谛当中一切唯识所现,唯识无境的这个观点,它完全可以作为一切世俗名言谛的观点的顶峰。“世俗名言的真如本义”从这个方面来抉择“是千真万确的”,没有一点过失,但是美中不足的是这个宗派,唯识宗“耽著自明自知的心识自性成实存在”,在胜义谛当中存在,“这一点实属所破”,中观宗是站在胜义的角度对他的依他起心识作观察,作破斥。

 

关于内外道对此二谛的各自观点以下行文中也稍有阐述。在此只不过是简单扼要地叙述了二谛的观点而已。

 

内道的、外道的二谛的观点,在下面的行文当中也是有阐述的,在这个当中只不过是简单扼要的叙述了一下二谛的观点而已。

 

实际上我们在学习的时候已经得到很多东西了,对外道的安立方式,尤其是小乘的唯识宗的这些安立的方式得到很多,当然后面还要讲中观宗的二谛。

 

慧浅多言有何用?如命诸根之本源,

彻证各宗深要慧,似天鹅于水取乳。

此为暂停偈。

 

暂停偈是大德在写论典的时候,有的时候中间需要休息,他就写一个颂词作为暂停偈,在这儿就暂时放一下。

 

“慧浅多言有何用?”如果你没有智慧,你的智慧很浅,你说得再多,抓不到关要,你说得再多都是没有用的。

 

“如命诸根之本源”,后面这个意思就是说,你如果要写论,要讲论的话,你必需要抓住核心,抓住根本,麦彭仁波切的意思就是说,我写的这些东西都是抓住根本的。“如命诸根之本源”,这个是什么意思,“诸根”在《俱舍论》当中讲有二十二根,二十二根当中的命根是所有二十二根的本源,或者说是命根是所有二十一根的本源,命根就是最主要的,如果有了命根可以有其他根,如果没有命根也不会有其他根,这样的意思。如果你抓住了命根,你就抓住了一切万法的核心。

 

“彻证各宗深要慧”,所以你在写论的时候也必需要抓住各宗各派的根本,要抓住各宗各派的命根,你抓住了再去叙述,那就有很大的意义,所以说“彻证各宗深要慧”,真正把这个核心抓住之后,就能够彻底地证悟了达各宗各派最为深要的智慧,就能够让后学者真正能够得到很大的受用。

 

“似天鹅于水取乳”,这个也是一个比喻,就好象天鹅它有一种不共的能力,如果把水和牛奶混在一起的时候,天鹅的这个喙,它的嘴巴,把嘴巴放进去之后,它就把牛奶喝完最后剩下清水,它有这样一种功用。所以就是说,很多教法混在一起的时候,你必须也要有这样一种智慧,把它的根本取出来,其他的就不要了。这个方面也是一种具有殊胜智慧的表现。

 

麦彭仁波切的意思就是说应该这样去分析内外各宗的要义,必须把要义抓出来宣讲,其他的不必要的东西,说也可以,不说也可以,这个都是可以的。此为暂停偈。今天就讲到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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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频:

【ZCKB】《中观庄严论》010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识!

顶礼传承大恩上师!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现在正在学习《中观庄严论释》的总义,也就是《中观庄严论》所讲的内容,前面已经大概叙述了胜义谛和世俗谛的道理。关于二谛,由于各宗派的智慧层次不同,外道以及佛教有部、经部的观点也出现了不同。现在正在讲唯识宗对二谛是如何承许的。

 

唯识宗认为:一切万法是以自明自知的依他起心识而显现的。既然如此,有人提出这样的问题:按照这种观点,现在所看见的高山、围墙以及住宅等万事万物,究竟是如何存在的呢?麦彭仁波切站在大乘唯识宗的观点回答说:外境的一切无情法并不存在,全部是自心的迷乱显现。这一点,通过透明的水晶球作了比喻。下面进一步对此观点作解释。

 

如同长久串习贪欲恐怖不净观等一样,以无始时来久经熏染的习气作为缘,造成心识显现为身体受用住处等千状万态的事物,

 

不仅器世界的山河大地等可以现前,而且有情世界的身体等也可以显现,这就是众生长久以来对实执进行串习的结果。

 

在这个世间上,很多众生串习各种各样的迷乱习气,比如串习贪欲、串习恐怖、串习不净观等。

 

串习贪欲的人,他的相续中始终贪著一些人或财物。如果整天这样观想的话,那么,这个人会在他的梦中出现;继续观想下去,有时会感觉真正的人已经出现了。有些人精神错乱时,感觉这个人真的已经来到自己面前,这就是过分串习贪欲而显现的外境。

 

还有些人,对外界的人或事物一直特别害怕,始终感到恐慌不安,认为自己面前出现了毒蛇或怨敌等恐怖外境,他每天都这样观想。最后,梦中确实显现了自己的怨敌。再继续串习下去的话,即使白天,自己根本不愿意见到的怨敌也会出现。这也是串习过多的一种表现。有些人经常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狐仙、鬼神等附体,实际上,这都是自己对恐怖形象的一种串习。他们经常认为“我的身上有什么什么”,整天这样观想,最后,狐仙、鬼神等外境也真的会在他耳边说话,或者在他眼前出现各种各样的恐怖情景。这也是对恐怖串习之后出现的一种画面。

 

此外,小乘对治贪欲的一种观想——不净观,从最究竟的观察而言,就像《入中论》所讲的那样,这也是一种颠倒作意。比如你整天观想三十六种不净物、观想白骨,最后看见人的时候,马上会把这个人看成骨架,有这种情况。

 

除此以外,还有一些其他的串习。从前,龙猛菩萨的弟子观想自己的头上有角,最后,角真的出现了,不仅自己可以摸得到,而且别人也能看得到。他自己从山洞里出来的时候也非常困难。后来,龙猛菩萨又让他观想这个角不存在,如是观想之后,角真的消失了。佛经中也曾记载:鹿野苑有一位老妇女,她把自己的身体观想为老虎,最后她真的变成了老虎,把整个城市的人全都吓跑了。

 

众生的串习力的确是不可思议的,我们对现在的闻思修行和生活的任何景象都可以串习。如果你的嗔恨心特别大,整天对嗔恨进行作意的话,最后嗔恨的各种景象一定会出现在你的面前;如果是贪欲过多的人,由于从来不知道对治贪欲,一直随着贪心而转,最后,所贪著的各种情景也会浮现在自己面前。所以,众生面前出现的很多景象,都是分别念造出来的。

 

此处用了三种比喻,如同长久串习贪欲、恐怖、不净观一样,以无始以来久经熏染的习气作为缘,最后心识也会显现身体、各种各样的房屋、瓶子、受用等。

 

然而愚痴凡夫全然不知这实际上就是自心的本性,反而认为外境在那边,内心在这边,所取能取各自分开、互相隔离、真实成立,

 

一般的凡夫人根本不知道,一切万法的显现就像梦中的错乱意识显现一样。他们认为,有一种坚固不坏的外境真实存在。尤其很多愚痴的众生误认为:外境真正实有坚固地存在,能取所取是分开的、互相隔离的、真实成立的。也就是说,所取的外境瓶子在这边,执著瓶子的心识在那边,二者可以隔开,中间有一段距离,而且是真实存在的。

 

其实这并非事物的本相,完全是一种遍计妄执或错乱幻觉,好似不了知梦中的大象为自现而执为外界真正的大象一样。

 

如同一个人梦到一头大象,梦中,大象时而表演、时而发出吼声。愚痴的人们在做梦时,误认为大象真真切切地存在,时而追逐大象、时而害怕大象等,出现各种各样的情景。

 

不仅唯识宗抉择万法唯心的这一观点,甚至大圆满也是如此抉择的。《大圆满心性休息大车疏》当中的有些修法:首先将万法抉择为心,然后将心抉择为离戏,这是非常深奥的修法窍诀。但愚痴的众生根本不知道,人们所见到的万事万物并不是事物的本相,只不过是心的一种错觉、心的一种幻相而已。

 

当然,对于“柱子不存在,柱子是自己的心”这一点,凡夫众生不可能马上理解其中的甚深含义。但从道理上应该知道:外境的柱子与梦中的柱子没有任何差别。以此类推,我们应该清楚认识到:外境所现的万事万物只不过是心的一种幻觉,根本不可能真实存在。然而,人们根本没有通达这一点,由此对外境产生了各种各样的执著。因此,大家首先应该从理论上了知这一道理,然后再逐渐逐渐串习,自己对外境的贪执也会渐渐消失的。

 

如是二取正在显现时,依他起心识的究竟本相不会超离自明自知,仅此一点从二无我的反体而言已完全探究到了真正圆成实本相的堂奥。

 

虽然外境上有能取所取的各种万事万物的显现,但是正在显现的时候,依他起心识的究竟本相也根本不会超越自知自明。

 

外境正在显现的能取所取就叫做遍计法。这些法,全部是依靠清净和不清净依他起而显现的。从内观的角度来讲,依他起的上面根本不存在人我和法我,也就是说,心的本体上不存在人我和法我,从这一角度来讲叫做圆成实,也就是胜义谛。虽然不存在,但外面各种各样能取所取的一切现相依然显现,这就是世俗谛,也叫做遍计法。

 

麦彭仁波切在下文也讲到:唯识宗是非常深奥的大乘宗派,这一宗派在见解上唯一的不足,就是承许依他起心识实有,除此以外,唯识宗的观点,即使大乘中观也会接受的。

 

如果详细分析心识显现形形色色万物的道理,首先务必要从八识聚之理入手,

 

唯识宗认为,外境的一切万法都是心和心所的显现。而心所包括在心王当中,心王则可分为八识聚——六识聚(六识聚,即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加上阿赖耶识、染污意识。也就是说,整个心识可以包括在八识聚当中,依靠八识聚的习气熏染,最后可以出现外境各种各样的一切现相。

 

方可弄得明明白白,为此当从无著菩萨的论著中了解有关八识聚的深入细致的论述。

 

万法是以“心”来造作的,“心”是以八识聚为主而显现的。那么,要想深入细致地了解有关八识聚的道理,就应该详细阅读无著菩萨的论典——《瑜伽师地论》。

 

现在汉传佛教认为,《瑜伽师地论》是弥勒菩萨造的,而藏传佛教的很多论典说是无著菩萨造的。实际上,弥勒菩萨除《弥勒五论》以外,再没有造其他论典。我想,唐玄奘翻译的时候,可能梵文本不太清楚或者作者的名字有一些失误,如此而已。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依据表明《瑜伽师地论》是弥勒菩萨造的。

 

大家应该清楚,一切万法是由心来造的。关于八识聚如何由习气染污从而显现各种各样事物的原因和道理,在无著菩萨的《瑜伽师地论》当中讲得非常清楚。

 

由此可见,如果对各论中所出现的有关依他起是胜义还是世俗的说法要点一窍不通,则势必会像巴瓦匝草一样心里杂乱无章、混成一片。

 

唯识宗所说的依他起到底是胜义谛还是世俗谛?如果对这一问题一窍不通,那么学习唯识宗等大乘论典时,你的心必将一片混乱,根本不能清楚地了知相关的各种道理。对此,麦彭仁波切用巴瓦匝草作为比喻进行了说明。

 

所谓的依他起,就是指自明自知的心识,它是一切清净法和不清净法的来源。那么,依他起是胜义谛还是世俗谛呢?从显现能取所取的这一角度,可以将它归属于世俗谛的范畴;人我和法我在依他起上不存在,能取和所取在依他起上不存在,其本体是一种自明自知的离戏,从这一角度来讲,应该将它归属于胜义谛。

 

如果没有如此理解,你的思维就会完全错乱,如同巴瓦匝草一样根本分不清楚。“巴瓦匝草”是藏文音译,如果翻译出来,《藏汉大辞典》有两种解释方法,一种说法是马兰草,还有就是菟丝草。观空法师写作“菟丝草”,多识写的是“马兰草”,以前法尊法师也是直接音译为“巴瓦匝草”。但是,根据汉文和藏文的一些资料来看,“菟丝草”可能更好一些,《辞海》当中也说:“菟丝草是千缠万绕之思绪的一种比喻。”

 

麦彭仁波切的这个比喻,不仅仅是针对依他起来讲的。不论学习中观还是《俱舍论》,对各个宗派或很多论典的关键要点如果没有通达,则对胜义谛、世俗谛、依他起等很多法,讲也讲不清楚,思维的时候也思维不清楚,就像巴瓦匝草一样。

 

所以,依他起到底是胜义谛还是世俗谛,通过以上学习,我们的思路会变得特别清晰,否则就根本无法分析了。

 

实际上,依他起如果从究竟实相意义这一立足点出发,则可归属于胜义的范畴;倘若从现相的角度来衡量,则可摄于世俗谛之中。这是关键的意义。

 

对于依他起,人我和法我或者能取所取在它的上面根本不存在,从这一究竟实相、一切万法的自性角度来讲,依他起属于胜义谛的范畴。实际上,心识的本体就像透明的水晶球一样清净无垢,但在外面放置各种颜色的布时,它也可以显现各种不同的形象,从这一角度来讲,应该是世俗谛。

 

唯识宗认为,即使断除了非心自性的一切客尘,然而自性光明的心识甚至在佛地也不会消失,而依旧作为显现刹土与()身的本基。

 

唯识宗认为:虽然已经断除了非心自性的所知障和烦恼障的客尘,但是心的自性光明,从凡夫地一直到佛地都不会转移,也根本不可能消失,依然是存在的。如果这种自明自知的心识不存在,成佛时,各种各样的刹土以及甚深的如海功德也就不可能显现,因为没有显现的来源。所以,唯识宗一再强调:心识的光明应该存在。

 

密宗和中观宗解释《宝性论》时,虽然都承许自性光明,但密宗所承许的自性光明、如来藏本性,和显宗第三转法轮所讲的如来藏光明,与此处唯识宗所说的依他起的自性光明具有很大差别。有什么差别呢?中观应成派或密宗当中根本不承许自性光明实有,而唯识宗承认从凡夫地到佛地之间的心识光明是实有的。这个问题非常关键。如果通达这一点,对于唯识宗的缺点和密宗、中观宗的优点,都可以轻而易举通达。

 

唯识论师满以为自宗的二无我已经十分完美了,原因是他们已将以遍计法而空与无本性生等许为法无我。

 

唯识宗自认为:自己这一宗派不像小乘有部宗和经部宗一样,已经将人无我和法无我抉择得非常完美、非常圆满。

 

为什么呢?一方面,任何一法都以遍计法来空,不存在能取所取;另一方面,所谓的产生无有丝毫的本性,唯识宗将这些承许为法无我。

 

对于人无我,唯识宗已经圆满抉择了,这是毫无疑问的。而对于法无我,他们承许以遍计法来空的圆成实,而且不承许自生、他生、共生、无因生,并认为所谓的产生和坏灭无有丝毫自性。针对这两点,唯识宗认为:自宗已经对法无我作了圆满的抉择。由此,唯识宗认为自宗已经圆满抉择了二无我。

 

可是,当用中观理来观察分析时,就会发现,由于他们承认现基心识真实存在,因而并未彻底圆满法无我的体相,只是相近的法无我而已。

 

依靠中观理进行观察就很容易发现:他们认为依他起心识成实存在。这样一来,在整个万事万物当中,如果一法成实不空,就不可能将法无我抉择得非常圆满。因此,以中观理来抉择时,可以了知唯识宗的法无我抉择得并不是很圆满。如果见解上抉择得不圆满,所谓的证悟也是根本不可能的。唯识宗在见解上的欠缺就是这一点。对于这一问题,大家一定要清楚。

 

这一宗派主张:只有通过兢兢业业地修持二资粮道才能成就转依五智本性的佛果。

 

他们自己认为:只要兢兢业业地精进修持二资粮道,最后,真正的佛果也是很容易获得的。

 

当然,这只不过是唯识自宗如此认为而已。如果真正以大乘其他观点来衡量时,唯识宗根本不具备成佛的道。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在胜义中仍然承认一种实有的法存在。

 

《功德藏广疏》也对这一道理作了分析:虽然唯识宗认为自宗抉择得非常圆满,依靠唯识理精进修持,最后可以获得圆满的佛果,但实际上根本不可能成就佛果,还必须依靠大乘的道理抉择见解,再继续修持,才能获得佛果。

 

有些人可能会想:声闻缘觉都有自己的解脱,那唯识宗怎么会没有自宗的解脱呢?

 

所谓的解脱也并不相同。小乘只是人无我的解脱、阿罗汉的解脱。按照小乘自宗观点,也可以成立经部和有部具有断除人我的阿罗汉果位。但从大乘观点来讲,所谓的解脱必须是获得佛果。而唯识宗的见解当中有一个自明自知的心识成实存在,如果这一点不空,在依他起实有这一基础上,想要获得佛果是根本不可能的。

 

对此,很多论典也有阐述。其中,《功德藏》认为:从见解的角度来讲,唯识宗连一地菩萨的见道都得不到。如果没有获得见道,不可能获得修道;如果没有获得修道,无学道更不可能得到。这样的话,又怎么可能获得佛果呢?有关这方面,《功德藏》引用很多教证和理证作了说明。

 

当然上述这一观点,唯识自宗根本不会承认。即使不承认,这一点以理证也可以成立,通过理证来成立时,他们根本无法反驳。

 

在世俗谛名言中,菩萨要心怀救度众生脱离苦难的大愿,披大盔甲,久经无数劫再三励力修行无量无边二资粮道,从而证得一切智智的果位,满足所化有情的心愿。

 

从抉择见解的角度来讲,唯识宗的观点稍显不足,但从世俗名言角度而言,唯识宗对于五道十地的抉择,可以说是完美无缺、非常圆满。

 

为什么呢?因为菩萨为了救度无量无边的众生,首先要发菩提心;然后披上精进的盔甲,在三个阿僧祇劫中积累无边的资粮;最后获得功德圆满的佛果;获得功德圆满的佛果之后,无勤地饶益无边的众生。有关这方面的道理,在无著菩萨的论典中讲得非常清楚。

 

抉择胜义谛时,承认自明自知的心识成实存在,这是唯识宗唯一的缺点。而在抉择世俗名言时,不论是龙猛菩萨还是月称菩萨,或者圣天菩萨、寂天菩萨等等,他们在世俗名言中所建立的观点,根本不可能超越无著菩萨。无著菩萨在《瑜伽师地论》当中,对世俗谛中如何发心、如何积累资粮、怎样经过五道十地等广大的道理,讲得非常细致。之所以将唯识宗称为广大行派,其原因也在于此。龙猛菩萨通过中观的义理、对万法皆为空性的道理作了详细抉择。因此说,两位开宗祖师具有不共的特点,无著菩萨的不共特点则体现在安立地道功德这一方面。

 

然而,这并不是仅仅历经一生一世就能一蹴而就的,心相续的功德需要循序渐进,最终方可圆满具足一切智慧与功德。

 

所谓的佛果,并不是仅仅在一生一世中就可以获得的,需要在三大阿僧祇劫当中不断增上所有功德,最后方能圆满成就无上佛果。这就是广大行派的特点。

 

很多论师认为:龙猛菩萨是中观宗的创始人,无著菩萨是唯识宗的创始人。为什么呢?龙猛菩萨的甚深见派,主要是从中观见解方面来讲;无著菩萨的广大行派,主要是从世俗名言角度进行抉择的。

 

所以,宁玛巴的很多论师经常说:“见解上应该跟随龙猛菩萨,行为上应该跟随无著菩萨。”你的见解如果跟随龙猛菩萨,就可以圆满抉择释迦牟尼佛二转法轮的究竟奥义;你的行为如果按照无著菩萨的观点来行持,也绝对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广大行派的这一宗旨合情合理,因此,必须以这样的名言安立方法奠定牢固的基础,再进一步拓宽广大的轨道。

 

从世俗名言来讲,无著菩萨的广大行派非常合理。大家对这样的名言安立方法,一定要打好稳固的基础。

 

我们要明白,众所周知的无著菩萨所开创的广大行派是所有大乘不可或缺的一大关要。

 

无著菩萨所开创的广大行派,并非仅仅是唯识宗的教派,也不是世俗名言中范围很小的一种教派,而是中观应成派、中观自续派,甚至包括密宗在内的所有修行人,都应该依靠无著菩萨的广大行派来修持。

 

麦彭仁波切在下文还有其他论典中都讲到:唯识宗和中观宗只是在见解上稍微有一点差别,在五道十地等修行和行为方面没有任何差别。如此宣说的原因就在这里。

 

唯识宗的这一法理作为世俗名言的真如本义可以说是千真万确,但美中不足的是,此宗耽著自明心识的自性成实存在这一点实属所破。

 

无著菩萨所创立的广大行派,从世俗名言角度安立的地道功德等,千真万确、无有丝毫错谬。然而,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我们再三提及的,耽著自明自知的依他起心识成实是唯识宗的不足之处,这也正是此处的所破。

 

大家应该知道,各个宗派都有一些不同的所破。比如,小乘宗承许无分刹那和无分微尘实有,大乘唯识宗承许自明自知的心识实有,中观自续派承许显现分实有,这些都是所应遮破的。中观应成派无有任何所破之处,它是所有见解中至高无上的,它所抉择的教义完全符合释迦牟尼佛二转法轮的究竟密意。

 

中观宗经常将上述观点结合起来宣说,比如名言依靠唯识理安立、胜义依靠中观理安立等,但其中存在的不同之处,大家一定要清楚。有些人认为:汉传佛教以唯识宗为主,藏传佛教以中观宗为主。实际上,汉传佛教也并不是完全以唯识宗为主,对中观宗也非常重视,只不过他们没有真正的传承。这样的话,理论上不一定能够抓住要点。唯识宗的论师也是如此,他们对自宗基道果或者二谛方面的要点根本讲不清楚。

 

有些道友,不管讲经说法还是自己讲考,一定要从理解上抓住要点,这一点极为重要。否则,只是大概大概地讲一讲,根本没有抓住要点的话,无论说多少语言都起不到任何作用。因此,一直以来我最反对的是什么呢?就是抓不到要点。有些人口才不是特别好,但从理解上已经抓住了要点。如果没有抓住要点,“本论当中说自明自知的心存在。释迦牟尼佛的佛经中也说,心本来无有自性,自性就是光明。”这种说法,说“对”也不敢说,因为二者毫无关系;说“不对”,释迦牟尼佛在其他经典中也确实说“心的自性是光明”。就这样一直等着,想听听下一句会不会抓住要点呢?后面又紧接着说:“万事万物都是无有自性的,为什么没有自性呢?因为中观论典中说是无有自性,无自性有什么教证、理证呢……”文字上这样写,口头上也这样说,这种做法和讲法是我最反对的!

 

当然,我自己是非常愚笨的人,没有资格这样说。但是,在享受麦彭仁波切真正的智慧结晶的时候,自己自然而然地也想讲一讲这方面的道理。所以,《中观庄严论释》总义当中,每一句话都具有非常高的价值,大家千万不要随随便便放过。

 

关于内外道对此二谛的各自观点以下行文中也稍有阐述。在此只不过是简单扼要地叙述了二谛的观点而已。

 

下面是麦彭仁波切暂时休息时写的一个偈颂。

 

慧浅多言有何用?

如命诸根之本源,

彻证各宗深要慧,

似天鹅于水取乳。

              此为暂停偈

 

“慧浅多言有何用”,智慧浅薄的人说得特别特别多,但是有什么用呢?根本抓不到重点,没有什么用处。

 

“如命诸根”,按照《俱舍论》的观点,人身上有二十二根,其中命根是其他所有根的来源。我们如果抓住了各种宗派的如命根般的甚深要义,对此彻底证悟并以这种智慧进行取舍,了知哪些是该舍的、哪些是该取的。就像水和奶汁混合在一起时,天鹅依靠它自己的特殊能力,可以将奶汁吸取出来一样,具有智慧的人,对各种问题的取舍也是很容易的。

 

也就是说,智慧浅薄的人说得特别多,但始终抓不到如命根般的要义;而具有高深智慧的人,说的不一定特别多,但能抓住如命根般的要义,像麦彭仁波切在这里只用一些简略的语言,已经将唯识宗的观点及其合理和不合理的地方作了圆满宣说。

 

因此,如命根是诸根之源一样,彻底通达各宗派的要义是非常重要的。诸位不论学习汉传佛教还是藏传佛教,或者学习印度的各大论典,最关键的就是要了知其见修行果方面的要义。如果这一要义已经掌握,其他一些分支的语言、分支的道理,知道也可以、不知道也可以,说也可以、不说也可以;如果如命根般的要义没有掌握,无论如何宣说实际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第十课

 

25、唯识宗承许外境的山河大地等均不成立,那么,对于众生面前亲眼所见的各种显现又作何解释呢?

26、为何将有部、经部以及唯识宗全部称为有实宗?它们之间有何共同之处?

27、所谓的依他起属于胜义谛当中不是世俗谛当中?请以理加以说明。

28、密宗、中观、唯识所承许的自性光明是否相同?

29、依靠唯识宗所宣讲的教义修持能否获得佛果?为什么?请对此宗观点详加分析其优点及缺点。

 

 

 

 

  中观庄严论解说 009

 

第9课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发了菩提心之后,今天继续宣讲知麦彭仁波切所造的《中观庄严论释》。现在讲的是论的内容,本论内容实际上是通过二理来抉择二谛的无真如。在这个当中要了知二谛的观念,二谛实际上包括所有的所知法。所有的所知,要不然包括在世俗谛当中,要不然包括在胜义谛当中,除了世俗谛和胜义谛之外,实际上再也没有一个其余的所知能够被我们了达的。此,了达了二谛相当于就了知了一切的所知。

 

要了知二谛,必须要通过殊胜的正理来进行通达。因为二谛它的数量决定的缘故,它的正理、它的途径也是决定的,也就是只有二,只有世俗和胜义

 

前面对部分的外道,数论外道、密行外道、吠陀派还有顺世外道等四个外道宗派,简单介绍了一下他们的观点。

 

然后宣讲内道当中二谛的观点。内道当中,现在正在讲有实宗当中小乘有部和经部的观点。小乘有部和经部,在有些问题上的观点不相同,一般说来,经部观点要比有部的观点观察得究竟一点。但是在承许世俗谛和胜义谛的问题上面,从它的承许的标准来看是一样的,这个问题,前面已做了观察。而且他们认为必须有一个最微细的无分刹那和无分微尘,否则一切粗大的法和粗大的心识就没有办法显现。

 

下面这段主要是宣说有部和经部他们能够获得解脱道的根据。也就是说,虽然承许胜义谛中有无分刹那和无分心识,但是仍然可以获得解脱。

 

为什么承许有一个实有的基,实有的刹那和微尘还可以获得解脱呢?实际上从小乘角度来讲,让众生获得解脱最大的障碍是我执,俱生我执。如果能够打破对于五蕴粗大的执着,就可以真正抉择无我空性见,如果能够抉择无我空性见,进一步修持证悟这个无我空性,能够遣除烦恼障,就可以从轮回当中获得解脱,证悟涅槃的果位。所以他们在观察的时候,把粗大的法都抉择为空性,因为所谓俱生我就是在粗大的五蕴上面安立的,如果粗大的五蕴摧毁了,那么粗大的我、俱生我就无法安立。所以,下面这段主要是说有和和经部的确是有解脱道的。

 

其实,有部与经部的论师们只不过是缘众多极微尘与刹那心识聚集刹那生灭自性的此近取五蕴而想当然地认为是我而已,

 

这段主要是介绍了有部和经部的论师,他们对我的认知方式。所谓这个我,只是一个假我而已,所谓的众生的俱生我,也就是缘五蕴而安立的。这样一种近取五蕴,实际上是一个粗大的法的缘故,在有部、经部的教义当中,这样一种粗大的五蕴,它也是一种假立的法,是可以被分析掉的,所以所谓众生的俱生我,观察到最后,实际上就是一个假立的我。

 

这个地方讲了,有部、经部论师他们在安立我的时候,只承许俱生我,他们“只不过是缘众多极微尘与刹那心识聚集”,所谓的五蕴,它是很多很多微尘聚集起来的。我们现在的身体就是五蕴当中的色蕴,色蕴是色法的自性;众多刹那的心识,就是五蕴当中的后四蕴——受识,受想行识这四种法是心识的自性。所以说,第一个就是讲色蕴,后面四蕴是心识的法。除了色法和心法之外,再没有我们现在所谓的我了,没有我的这个组成部分了。所以说,缘众多极微尘和众多刹那心识的聚集。

 

“刹那生灭自性的”,这个五蕴也是刹那刹那不停的,在生灭的自性,所以它有一个坏和一个聚,前面这个是聚,后面刹那生灭就是个坏的自性,是刹那生灭的、是一个聚集的法。

 

“此近取五蕴”,“近取五蕴”实际上就是平时我们讲到的我们现在的五蕴,有时候说身体或身心,现在我们能够起心动念的这部分是心;外面这样一种色法、色身是色蕴,合起来就是“近取五蕴”。

 

为什么叫“近取五蕴”呢?因为这样的一种五蕴是通过烦恼为因而显现的,所以在有些汉译当中叫“取蕴”,“取”就是烦恼的意思。我们在学习十二因缘时,有爱、取,爱和取都是烦恼的异名,所以这种就叫五蕴。那么在取名字的时候,就是因为以取为因,而得到的蕴,所以它的名字也叫做取蕴。比如说在《俱舍论》当中,打比喻讲,通过牛粪着起来的火就叫牛粪火,烧草燃烧起来的火叫草火。通过取而得到的五蕴,叫做取蕴、五取蕴、近取五蕴,这方面都是可以这样安立的。

 

或者说,五蕴是属于近取的,就像国家中的大臣是属于国王一样。五蕴是属于近取的烦恼,所以叫做近取五蕴,有这样一种主次隶属的关系。还有,五蕴本身就可以产生烦恼,通过凡夫的有漏五蕴可以产生烦恼,所以就叫做近取五蕴。五蕴本身它也是一种烦恼的自性,可以产生烦恼。从三层意思可以了知为什么叫做近取五蕴的含义。近取五蕴解释很多,实际上就是现在我们的身心状态。

 

五蕴有有漏和无漏两种,当然,此处是讲有漏五蕴。无漏五蕴就是戒律、禅定等等无漏法。有漏五蕴,我们众生缘我们现在的身心的状态、身心的自性,想当然地认为是我,在不观察的情况下,想当然认为这个近取五蕴就是我,这个就是一般众生的俱生的我执。

 

以前我们在讲《入中论》,对这个问题有分析,所谓的遍计我,它是通过观察详尽观察之后安立的;俱生我,是所有众生都有的一种俱生我,旁生、蚂蚁有它的一个俱生我,鸭子有它的俱生我,一般的凡夫众生都有俱生我。

 

这个俱生我到底怎么认知呢?就是说缘这样一种近取五蕴,想当然地认为这个就是我,没有通过理论详细去观察,就想当然地认为这就是一个我。比如说“我来了”,“我是谁”,种我就是想当然认为这个五蕴就是我而已,有的时候只不过是把身体认为是我;有的时候把第六意识认为是我;有的时候把受认为是我。这个我实际上就是从这个方面而安立的,这个我,也是一种假我。

 

所有众生的俱生我都是假我。为什么都是假我呢?因为所有众生所谓的我,就是缘现在这个极多微尘、极多心识的聚集,这个是一个特点;刹那生灭是第二个特点。有了这两个特点,和合起来的这样一个五蕴,就把这个五蕴认为是我。但是真正通过有部、经部的论师一分析、一观察的时候,所谓的近取五蕴,分析到最后,就是一大堆的微尘;你的所谓的受想行识,这个四名蕴,这个心识的本体,观察到最后的时候,就是无数个刹那。所以说,除了极多微尘和很多的刹那之外,所谓的五蕴在哪里?你这个五蕴都不存在,你这个我又在哪里?所以说,所有众生的俱生我都是假立的。有部和经部论师他也是这样认为的,他认定的我假我,他认定的我就是俱生我,就是这样一种自性

 

认为除此之外的我(指外道所许之我)不可得,由于这(指外道的我)与他们自诩的我(指五蕴之我)之法相不符合,因而与它绝非一体。

 

这一段话的意思就是说,你如果说是要详尽观察的时候,这个我就根本没有,如果你要安立一个我,只能够在世俗谛当中不观察的情况下,就把这个粗大的五蕴,这个是个假我而已,把这个安立成我,除了这个所谓的假我之外,外道的这个我,种种的神我,种种的大我,或者有的时候是说具有五种特点的我,有的就是说具有九种特点的我,实际上这样的我都是不可得的,外道的这种遍计我根本不可得的。

 

为什么这样外道遍计我不可得呢下面讲这些我之外的实有我,假我之外的神我,恒常不变的我不可得的原因。

 

由于这(指外道的我)与他们自诩的我(指五蕴之我)之法相不符合,因而与它绝非一体。

 

什么意思呢?就是说外道承许的我和自诩的我,第一个,“这”在上师的翻译括号当中讲“指外道的我”,第一个“这”字就是讲他们的神我,他们所承许的这个所谓的神我,通过详尽观察的具有五种、九种,具有很多很多特点的神我,“与他们自诩的我”,后面这个“自诩的我”,就是讲平时这个外道他在生活的时候,他也认为身体就是我,然后说我修道,我怎么怎么样。这样的话,他们有一个通过观察之后所认定的一个所谓的神我,然后有一个五蕴的我,他们自诩有一个我,平时在和别人接触的时候,在修行的过程当中,在生活的过程当中,这个五蕴和合的还有一个我。

 

所以说这个神我的体相,就和平时他们使用的所谓的我的法相就不符合,完全不符合的,所以说“与它绝非一体”,所以说这样一种五蕴的我和这个神我,绝对不是一个本体。如果是一个本体的话,那么所谓的这个神我,它是一个恒常的、不变的、唯一的自性, 那么五蕴呢?五蕴前面讲过了,五蕴它是很多很多法积聚起来的,所以说不是一,这个和外道的唯一的观点就不符合了,法相不符合;然后五蕴是刹那生灭的自性,和他所承许的神我是恒常不变的,这个方面完全不符合。像这样有很多很多观点,所以说它们的法相不符合,所以说这种五蕴的我,和他们的神我不是一体的,如果是一体的有很多过失。

 

那么观察这个地方的时候,我们就会想外道他的的确确不承许五蕴我,他是不承许即蕴我,他是承许离蕴我,他承许离开五蕴之外有一个我,所以说你说他们外道的我和自诩的我绝非一体,这个就是他们自己的观点,那你发这个的过失相当于没发一样。但实际上第一个,这个所谓五蕴的我和他的神我不是一体的,这方面就是把它们一体的观点排除了。

 

如果说他承许是离蕴我,离开五蕴之外有个我,但是我们观察的时候,真正的离开五蕴之外,哪里还找得到一个我呢?离开五蕴之外就根本找不到一个我了,而且这和外道他自己在平时修行过程当中的观点完全不吻合,他们说除了五蕴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一个法了,所以说这个我根本也就找不到。如果说在五蕴之外找得到的话,那么我们现在坐在这个地方,因为现在我们这个身体和心就是五蕴,如果外道说离开这个五蕴之外在其他地方有一个我,那么这个我在哪里?在虚空里面?是藏在哪个缝缝里面?还是说在哪个山洞里面?真正去观察的时候,应该找得到,但是离开五蕴之外,你去找一个所谓恒常的、一体的、自在的,这么一个实实在在的法,哪里有?谁都找不到这个法。

 

所以说你如果要承许离蕴我,一方面觉得,我不承许这个是无常的我,五蕴的我不是真正的我,这个是什么什么法,但实际上如果你要离开五蕴之外去找,哪里有呢?离开五蕴的我怎么找也找不到,你不管是在虚空当中,还是在水里面,还是在哪个地方,都找不到这么实在的一个东西,恒常不变的这个我根本就没有。所以说不管你承许怎么样,你承许离蕴我也好,还是承许即蕴我也好,都是没法安立的实实在在的常我,所以说这个方面绝非一体。

 

所以,他们认定(外道所许的)具有恒常、唯一、自在等特征的我实属子虚乌有。

 

因此说外道所认为的这种神我,这个具有“恒常、唯一、自在”的特征,具有这样很多很多特征所谓的神我,实际上是子虚乌有的。前面我们分析过了,外道认为这个神我是“恒常”的,肯定是不变化的,这样的话肯定不是即蕴我,因为五蕴是变化的;然后是“唯一”的,只有一个,但是五蕴有个;还有就是“自在”,他觉得这个我是自在的,但是五蕴不是自在的,这样的话“恒常、唯一、自在等特征的我实属子虚乌有”。

 

外道通过宗派观察,得到这个神我是根本不存在的,实际上就是说众生的遍计我不存在,那么众生的这个俱生我,实际上也是一种假立,前面分析了也是个假立而已。俱生我也不存在,遍计我也是不存在,那么除了俱生我、遍计我之外,再也没有一个第三种我的存在的缘故,所以说就平时众生这个所谓的我的观念,就完全是一种妄计、妄执,除了这之外没有一个实实在在的可以我存在。但是众生不了知这种真相,不了知这种实相,认为有我,一切为我奋发,所以说从轮回漂到现在还没办法获得解脱

 

(从胜义的角度来说,)此宗承许以我而空的所有最极微尘与最极微识是的的确确存在的,而且极微尘也是刹那性,并认为通过修人无我的正道便可使以坏聚见为根本的轮回烦恼荡尽无余,依此脱离三界轮回,无取而证得涅槃果位。

 

从胜义谛的角度来讲,“此”,就是讲有部和经部,他“承许以我而空的所有最极微尘和最极微识”是存在的,“以我而空”就是讲他空观点,就是说一个法不空,在这个法上面的某种法是不存在的,所以叫做他空。那么所谓的他空,就是说最极、最小的这个微尘,和最小这个心识,这个是的的确确存在的,这个不可能空的,在这个基础上,在微尘和心识的基础上我不存在,这个叫做“以我而空”。就是说,观察到最后,这个微尘和这个心识是有的,最后你如果得到了极微尘和微识,这个就是你最究竟的观点的话,那么这个我就不可能得到,就没有我。

 

就是说最后得到了胜义谛的时候,如果说是这个已经分析一切万法、身心状态除了这个微尘和心识之外什么都没有的话,那么这个我就没有了,因为这个所谓的俱生我,它就是缘一个整体的五蕴而得到的观念,但是现在所谓的整体的五蕴在哪里?观察到最后,除了这一些最小的微尘,最小的刹那心识之外,没有一个所谓的整体,粗大的五蕴。

 

没有这样一个粗大的五蕴的话,那么你所谓的这个我,你这个我是缘这样的粗大的整体的五蕴而安立的缘故,现在你这个粗大的、整体的五蕴都不存在了,那么当然你的我就不存在了,这个就是小乘宗抉择无我的一种观点,实际上不单小乘宗抉择无我是这样的,现在我们要抉择人无我空,也是通过这个方式的抉择。

 

麦彭仁波切的观点很清楚,如果你要得到人无我见,不需要把最小的微尘与心识抉择为空性,你只需要把粗大的五蕴抉择为不存在就可以了。现在的的确确,你最后得到最小的微尘和心识的时候,这个粗大的五蕴就没有了,粗大的五蕴在哪里?根本就得不到粗大的五蕴,所以这个方面就叫做“以我而空”的观点。当然“以我而空”,是他观察到最后,得到微尘和微识的时候,附带成立的,这个方面主要是说最极微尘和最极微识的的确确存在

 

“而且极微尘也是刹那性”,什么意思呢?实际上就是说,在某些外道,比如说胜论外道,他也承许最小的,观察到最后有个极微尘,这个方面就是胜义谛,不能再小的,这个是胜义谛。我们在看到这个观点的时候会发现小乘宗他也是承许最后存在一个所谓的这种极微尘,那么二者之间难道不就不是一样的嘛?这个方面不一样,为什么不一样呢,这个地方讲得很清楚,“而且极微尘也是刹那性”的,这个“刹那性”就是说,观察到最后的这种微尘,它虽然是实有的,但它是刹那生灭的法,外道的微尘是恒常不变的法。

 

小乘的微尘是刹那生灭的,刹那的心识就不观察了,这个心识本来就是刹那刹那在生灭的。这个地方只是说极微尘,和外道根本就不一样,外道就认为这个最小的微尘完全恒常不变,小乘就认为极微尘是刹那生灭的。

 

这个在里边有个不共的名词——刹那的实有,刹那生灭的实有,刹那生灭的实有就和恒常不变的实有,这个方面就做了一个区别了。因为在小乘当中,他观察到最后胜义谛当中所安立的能够得到的极微尘,它的确是实有的如果不是实有的,它定像粗大的五蕴一样,它应该是空的,应该是没有的,但是观察到到最后得到它是实有的,但是这种实有它是刹那生灭,刹那刹那生灭,所以它叫刹那生灭的实有法,这个方面就是小乘它一种不共的观点。

 

也不相同于中观宗,中观宗他所谓的微尘根本就没有自性,外道认为这个微尘是一种恒常不变的法,小乘认为这样一种微尘是刹那生灭的实有法,就是这样一种观点。

 

并认为通过修人无我的正道便可使以坏聚见为根本的轮回烦恼荡尽无余,

 

如果能够把粗大的五蕴抉择为无自性的话,那么人我就可以得到,如果进一步修人我空性的正道,就可以使“坏聚见”——也就是萨迦耶见,萨迦耶见它是梵文,翻译过来就是“坏聚见”,“坏”就是无常的意思,“聚”就是聚合的意思。前面我们分析了,很多很多心识刹那聚合,刹那生灭这个就是“坏”,然后聚在一起就叫“聚”。“坏聚见”实际上就是讲以五蕴为见的,它的本性是坏和聚的自性,但是众生不了知,就缘这个坏聚的五蕴产生我见,所以有的时候叫我见,有的时候叫坏聚见,萨迦耶见翻译过来叫坏聚见——就可以遣除萨迦耶见为根本的所有轮回的烦恼,全部扫除。

 

依此脱离三界轮回,无取而证得涅槃果位。

 

这个时候再没有取,证得涅槃果位。这个“无取”的意思可以理解成再不取受生死了,这个叫做无取。这个“取”字,前面讲了这个取就是烦恼的异名,在十二缘起当中有爱、取、有,有了取就会有有,所以“无取”就是讲有烦恼,最后不取后有,“证得涅槃果位”。

 

这些有实宗论师在讲述无实空性等经文时,则一概解释成微量或鲜少之义等。

 

前一大段讲到了有部经部是有解脱道的,为什么呢?因为有无我见,有无我见就会有解脱道,没有无我见就没有解脱道,所以前面这一段讲他有解脱道。

 

后面这一段就是讲有部和经部,他们实际在理解空性方面没有办法和大乘的菩萨一样,这么准确地完全理解空性,“这些有实宗的论师在讲无实空性等经文”,比如说般若经》《等等当中讲到了无空性,有的时候他这些罗汉也要讲解,或者说他要对于这些大乘当中的无实空性作一番解释,那么在经典中明明写着五蕴空,这些方面都是空的,都是无自性的,要解释无空性,怎么解释呢

 

“则一概解释成微量或者鲜少之义等”,他们在解释空性的时候,他们对空性这方面倒不一定生起这样很大一种的恐怖,尤其这些罗汉等,不一定生起那么大的恐怖心,但是在解释的时候,没办法按照大乘经典的意义来解释的,他可以按他自己的理解,自己的证悟,通过自己的境界去解释,所以他解释成“微量”,或者解释成“鲜少”。因为量很少的缘故,就叫做空性,就叫无实。

 

“微量”这个“量”,我看上师解释当中,他这个“量”好像就是力量的意思,就是这个力量很微少,力量很微弱,就是“微量”,应该是无常法的缘故,无常法的力量是很微弱的,没有恒常性,它是无常的,所以叫做“微量”。“鲜少”就是很少,把很少的这一部分,就是太少所以就解释成空,或者它的力量很弱的缘故,把它解释成空,是这解释成空的。

 

这个就是概述,后面进一步分析什么叫微量,什么叫鲜少。

 

他们讲解说:一切有实法是下劣的,故而称无实(意为以下劣加否定词,其实还是不空的),因为在现阶段此等均是无稳固性可言的缘故。

 

这就是讲“微量”, 因为“一切有实法”都是“下劣的”,所以称之为“无实”。为什么说它们是“下劣的”呢?“因为在现阶段此等均是无稳固性可言”,无有稳固性就是讲无常,在不断地在变化,不断地在变化,所以它是“无稳固性的”。既然现阶段这些法都是无稳固性的话,那么这些法都是“下劣的”,下劣的话它们的力量就是微弱的,所以就把这样一种下劣的有实法,因为它们下劣的缘故,所以就叫做无实,就叫做空。他是这样把这个空性下了定义的,所以在括号当中讲,“以下劣加否定词”,因为它下劣的缘故,所以说就否定了它,就认为它是没有的。

 

“其实还是不空的”,认为这些法存是存在,按照大乘的这空,他是不承许的,因为下劣的缘故,就把它否定,因为很下劣的缘故,就是说它没有或者它是无实的,他是从这个方面,“微量”的缘故,解释成空性、无实。

 

这是第一微量,下面第二种是鲜少的缘故,解释空性:

 

或者说,由于一切有实法中多数无有实质(意为经中是就大多数而言的),因此说是无实,其原因是前际已经过去、后际尚未产生。

 

第二种观点就是说一切有实法当中大多数的法,都是无有实质的,所以叫做空。佛经当中讲空,就是讲大多数的法都没有实质的缘故,所以说色空、声空、想空、眼空、耳空、鼻空,为什么这样讲?明明这些都是存在的,为什么讲都是空的呢?他意思就是说在这有实法当中,大多数的都无实质,就大多数来讲的话,它们是空的。

 

那么又怎么样安立大多数无实质呢?下面讲“其原因是前际已经过去、后际尚未产生,前际已经过去了,无实质了,后际还没产生,无实质,只是现在的这个一刹那,太少了,现在的法太少了的缘故,现在的法虽然是有真真实实存在的,但是它在前际后际当中,它必定是少数,所以说虽然有一点点是有,但是大多数都无实有的缘故,佛经当中讲这些都是空性的。

 

个是小乘宗这些罗汉、论师在解释这样一种大乘空性的时候,完全不是按照大乘经典当中菩萨见解空性这样去解释的,他完全按照少量、微少或者微量这个方面去观察,或者无常的缘故是空的,或者在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当中占的比例,现在是很少,过去未来是很多的,所以说就大部分而言,这个是无实质,他从这个方面来解释空性。

 

这是讲到了小乘观点,下面是讲大乘。

 

大乘当中有唯识和中观,首先解释唯识宗。

 

唯识宗:这一宗派认为,无而显现的能取所取是遍计所执法,为世俗谛;

 

他们也是分了世俗谛和胜义谛,首先是讲世俗谛。唯识宗宗派认为,遍计所执性这个就是世俗谛,那遍计所执性到底是什么样的呢?“无而显现的能取所取”,这个就是“遍计所执法”。

 

在唯识宗当中有三自性,通过三自性来安立一切法,通过三自性归摄所有的法,三自性当中,第一个自性就是遍计所执性,第二个自性就是依他起性,第三个就是圆成实性。通过三自性来解释,后面都要次第提到他们的观念。

 

第一个遍计所执性是什么呢“无而显现的能取所取”,“能取所取”,“能取”比如像我们的心识是能取,“所取”就是我们心识现在正在取到的一个柱子、瓶子,或者一切外面的法和里面一切心识的法,这个方面安立成能取所取,这一切能取所取都是“无而显现”,实际意义上根本不存在的,但是通过迷乱的缘故,显现出来了能取所取,这些无而显现的所有能取所取的法,就叫遍计所执性,这个就是世俗谛,因为它是无而显现,实际上它是没有的,实际上这些都是不存在的,所以这个叫做世俗,这个叫“无而显现的能取所取遍计所执”性。

 

这个方面也是一大块,一般的凡夫众生能够执着的能取心、所执着的所取——所有的世界、轮回、山河大地,这些方面是所取,一切的能取所取无而能显现,这个叫做世俗谛

 

如果你能够证悟遍计所执性的本体的话实际上就能够打破很粗大的能取所取的执着,这个方面的空性他必须要去抉择的,这样的世俗谛是不存在的,因为它是无而显现的能取所取的缘故。

 

下面就讲胜义谛。

 

而能取所取之现基——最究竟的自明自知依他起心识则是以外境所取与执著它的能取来空的,是圆成实,也就是胜义谛。

 

能取所取,它的现基是什么呢?能取所取的现基是“最究竟的自明自知的依他起心识”,也就是说这些能取所取,它的来源、它的现基就是真正内心当中,胜义当中,存在的这个心识,自明自知的这个实有的第八识,也就是阿赖耶识,有的地方讲是依他起的心识。

 

这种依他起的心识,在唯识宗的观点就像一个无垢的如意宝珠一样,是透明的,实有的自性,它能够作为一种显现法的基,如果你有了不清净的习气,通过这样一种依他起作为基,就能显现这些能取所取,就能显现外面的色法。这些外面的色法,从这个角度来讲,从迷乱的角度、无而显现的角度来讲,就叫做遍计显现的基呢就是这个自明自知的依他起的心识,就是依他起的自性,这是从依他起心识的角度来讲的。

 

实际上,第一个,一切能取所取法它本来是不存在的,如果我们要对这个能取所取法的现相做观察的时候,它就是一种心识的自性;如果我们对能取所取法做究竟观察,它就是空的,能取所取就是二取空,究竟观察就是二取空,这种二取空就叫圆成实。

 

如果要对这样一种能取所取的法,本体作一个界定,不是从究竟的角度来讲是不存在的而是现在正显现的能取所取,它到底是外境还是心识呢我们说这是心识,这个是唯识是心识所现,从这个角度来讲心识作为能取所取的现基。如果从它这个显现的角度来讲它是作为现基;如果从究竟角度来讲,能取所取根本就不存在。所以这里讲自明自知的依他起心识是能取。

 

还有一个概念,“是以外境所取与执着它的能取空的,是圆成实”。谁以谁空呢?实际上就是外境的所取和执着它的能取,这个就是前面讲到的遍计所执性当中“无而显现的能取所取法”,“所取法”是外的所取法,“能取”是执着它的能取,就是心识,就是说这二种法从究竟观点来讲是不存在的,是空的,这个空的部分就叫做“圆成实”。

 

这个概念如果不懂的话就容易把脑袋搞糊涂,那么到底怎么样安立它的“遍计所执性”和“圆成实”?实际上我们就这样想,这种能取所取在世俗谛当中,在众生还没有证悟的时候,现在我们的山川大河现在我们能够看到的、能够执着的,这个叫做“遍计所执性”,但是这个遍计所执性在显现的当下自性本空,正显现的时候就是没有的,从它的空的这部分就叫做“圆成”性。从它显现的这个角度来讲叫“遍计所执性”,从它本来不存在的角度来讲叫做圆成实性。

 

要从它的迷乱显现的这个角度来划的时候,就把它遍计所执性当中,如果从它显而无自性的空的这部分来划分,就叫圆成就这个意思如果再打个比喻来讲就是用一条蛇,绳子和蛇的比喻容易来理解。

 

我们在黄昏看见一条花绳,看到这条花绳,我们不注意的时候,一下就把它看成一条蛇了,实际情况这蛇是根本就没有的,它是无而显现的,这条蛇是本来就没有的,从无而显现的这个角度来讲,对照唯识宗当中的教义,这个无而显现的侧面,这个蛇的部分就叫做遍计所执。不管它怎么样显现,反正它是不存在的,反正这个蛇本来是空的,从它本来不存在的角度来讲就叫圆成就叫圆成实性。

 

这个绳子是什么呢?绳子就是依他起,这个依他起就是蛇的现基。在论文当中我们看能取所取的现基就是这个依他起心识。为什么叫现基呢?如果没有这条花绳作为现基就不会有蛇的显现,实际上这个蛇就是这个绳子,只不过是把这个绳子看错了,认为是一条蛇。所以这个绳子就是现基,所以我们可以说这个蛇就是这个绳子,我们说遍计所执性除了心识之外没有其他法,这个方面也可以说。或者我们可以说这个蛇本来就不存在,也可以说。都可以说。

 

所以通过这个比喻我们就了知了这个绳子的本性就是依他起心识,当你看错的时候当把绳子看成蛇的时候就是遍计所执性,当你认知观察到,或者从它的本性来说,或者通过你的正见观察分析得到一个正见——这原来这是一条绳子,原来这个蛇本来就不存在——这个蛇本来不存在的角度就叫圆成,这个就叫空性,二取空,这个二取空是圆成实性。

 

这个方面就可以了知唯识宗的三自性,从他们自宗的观点安立三自性的时候就是这安立的所以所谓的三自性不是三个法,实际上就是三种状态,当众生没有证悟空性的时候,这个圆成实的二取空虽然本来存在,但是在众生面前只是显现遍计所执性;当你证悟空性的时候,这个时候遍计所执性隐没圆成实显现。圆成实就是相当于平时我们在讲空性的时候从基的角度来讲你观察、不观察,你认知、不认知,反正这个空性就是这样存在着,就相当于这个遍计所执性,你认知也好,不认知也好反正它就是空的,它本来就是二取空的。

 

从修道的角度讲我们通过正见观察一切万法原来是空,这就得到一个空正见,就相当于我现在虽然还没有现前圆成实但是我现在对遍计所执性观察原来它是不存在的,这个时候就得到一个圆成实的正见,这个时候只是得到一个正见,修下去遍计所执性隐没,圆成实显现。说你要显现圆成实,在你显现圆成实的当下,遍计所执性肯定是隐没的,从究竟是完全不存在的法。当然从道位和果位的角度来讲,还有一点差别,是不是究竟隐没还有一点差别。但是如果你要现前圆成实自性,遍计所执性的空肯定要证悟。

 

如果我们现在对山河大地有实执,圆成实自性是没办法显现的,肯定是处在遍计所执性状态当中,所以这个时候我们就要对它的三自性要了知,实际上遍计所执性完全是世俗谛的法,圆成实是从它的二取空的角度来讲的,这个方面就叫圆成实性。

 

它的现基的所依就是依他起心识。依他起心识我们看,回到这个比喻上,这绳子既可以作为遍计所执,作为蛇的现基,也可以作为圆成实的所依处,因为这个蛇和蛇的空都是依靠绳子而安立的,绳子上没有蛇,这个叫做圆成实的空性,依靠这种依他起心识。你的二取空,这个蛇不存在,当你还没有了知的时候,你是看见一条蛇的,这条蛇的现基就是这条绳子。二取空,就说这个蛇不存在,在绳子上不存在蛇这个不存在蛇的空也是依靠绳子。

 

所以说这个依他起的心识,就是绝对不能空的,按照唯识宗的观点来讲,这个不能空,这个空了,遍计所执性就安立不了;这个空了,圆成实性就安立不了,所以说依他起心识一定是有,一定存在的。

 

他起心识就是这样的,我们后面学习的时候,还有很多唯识宗的观要慢慢可以介绍,这个是大概介绍,实际上要真正展开来讲的话,这个三自性是一大块的内容,整个唯识宗的精华都在里面。一下子,乃至于一堂课根本讲不完,下面还要逐渐逐渐介绍它。这个地方,初学唯识宗的人,就对这个稍微有点不太清楚,但是后面下去之后好好地去复习,去看、去观察,可以对三自性了知,了知三自性之后,对唯识宗的整个体系就了知了。

 

这个方面就是胜义谛,所以说他的胜义谛有两类,一个是他的自明自知心识,还一个是二取空。依他起心识和圆成实这两个法,就是他的胜义谛。他的世俗谛就是一个,就是遍计所

 

他们认为:如果作为轮涅所有现分之现基的这一心识也不存在,那就成了空中鲜花一样,为此说唯识是胜义谛。

 

他们认为,如果作为轮涅所有现分的“现基”,前面我们通过比喻都观察完,这个“心识”就是“现基”,这个心识的现基是轮回的所依,就是遍计所执性的所依,也是涅槃的所依——证悟二取空之后的这样一种圣者境界功德,都依靠这个心识。

 

这样一种心识,它是轮回和涅槃的所有现分的现基,如果这个现基的心识不存在,“那就成了空中鲜花一样”,遍计所无法显现,也就是前面我们分析的时候,如果你没有绳子,你就没有通过绳子而产生的蛇的概念,所以这个就是“空中鲜花”。如果没有这样一种绳子,那么绳子上面没有蛇的这个空,不存在蛇的这个角度也安立不了的。所以这一切全部成了空中鲜花,心识也没有,遍计所也没有,圆成实也没有,三个都没有,完全成了空中鲜花一样,这完全不符合于实际情况,所以他就觉得唯识应该是胜义谛,唯识绝对是存在的。

 

对于心识以外异体的无情法,他们依据遮破微尘的理证等予以推翻,由此证明外境不成立。

 

心识以外的,所谓他体的无情法,因为一般的众生就认为心识是心识,外面的色法是色法,二者是他体的,这个是“心识以外异体的无情法”的意思

 

唯识宗认为心识以外的异体的无情法是绝对不存在的,外面的法都是心识的本体,所以他们要遮破这样一种心识以外的无情法的时候,是“依据遮破微尘的理证予以推翻”的。世亲论师《唯识二十颂》当中也有破微尘的理论,六尘绕中尘的著名的理论,在唯识宗当中也是使用,中观宗当中也是使用的,也就是说中观宗破微尘也是通过六尘绕中尘来破最极微的微尘。唯识宗他也要破微尘,因为他承许外面的微尘色法根本就不存在,他就是通过这个方式遮破,遮破之后外面的微尘存在的根据就没有了,他就证明外境唯心造。

 

“由此证明外境不成立”,只有心存在,所以叫做唯识无境,只有心识而没有外境的法,真正的外境的法都是心识的本体。

 

有人不免产生这样的想法:那么,高山围墙、住宅房屋等真实不虚、不可否认而显现的这一切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既然外面的外境不存在了,通过破微尘的方式已经破掉了,那么别人就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或者我们就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实实在在显现的高山,我们对面的这个高山,还有现在我们经堂的围墙,还有现在我们的这个经堂、住宅房屋等这些都是真实不虚的,你再说没有,我摸都摸得到,看都看得清楚,所以“不可否认而又显现的这一切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下面就解释这个唯识的观点。

 

这一切的一切在外界根本不存在无情法的自性,然而在迷乱者前却现似存在,犹如迷梦中的现相一般。

 

“这一切的一切”就是所谓的高山围墙、住宅房屋等等,这些外境的色法,显现的色法,一切的一切外境当中“不存在无情法的自性”,也就是说这样一种高山房屋的显现,是没有办法遮破的,谁都遮破不了,但是这个显现到底是无情法的色法呢?还是其他的?

 

这个地方讲一切外境的显现“不存在无情法的自性”,但是在“迷乱者”面前,一般的人,不通达唯识,就称之为“迷乱者”,在没有通达唯识的迷乱者面前,就“现似存在”无情法的自性。这个“现似存在”的意思就是说好像是一个无情法的自性,打比喻讲,“犹如迷梦中的现相”。

 

做梦的时候,我们梦到高山围墙,梦到住宅房屋,在我们真正做梦的时候,实际上这一切都是心识在变,但是在梦中,我们就没办法发现这个是假的,这个是心识的,我们梦中登山,我们在梦中抓起一块石头,我们用斧头去这个石头,我们觉得这个斧头是真正的色法,所的石头也是实实在在的色法,很坚硬,就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在梦中“现似存在”,好像是无情法,但实际情况是什么样的呢实际情况当你正在用斧头的时候,这个斧头也是你的心,这个石头也是你的心,这一切都是你的心,除了你的心之外没有一个色法。

 

和这个比喻相同,实际上现在我们能够接触到的所有的色法,根本就不是无情法的色法,全都是我们的心识在变现,但是当我们在没有认知到它的本性的时候,我们误认为他是一个色法,我们误认为这个是心识之外的东西,唯识宗的意思是这个不是实际情况,必须要通过理证详尽观察。

 

第一步认知这一切的色法都是心识显现的;第二步修证,真正去安住这一切都是心识显现的,一切都是唯识的,真正能够安住在唯识的时候,对外境粗大的这个所取法的执着就会泯灭掉。这样观察的时候,一切根本不存在无情。

 

“现似存在”无情法,我们被无始以来的实质蒙蔽了,在无始轮回当中没有人来告诉我们这一切都是心识,我们甚至都没有产生过一刹那的怀疑,乃至于一刹那怀疑都没有产生过,所以我们相续当中这种认为外面的法是色法的自性、实实在在存在的观念根深蒂固,根深蒂固。这样的话当然会产生真实不虚的感觉,这个就是色法的感觉。

 

我们在梦中去摸这个石头,我们在梦中去摸这个铁的时候,是不是也像我们在现实当中去摸这个铁块一样,能够产生冷冰冰的感觉呢?一模一样,一模一样的。所以说,你能够摸到这个感觉,你认为这个是真实的,从这个比喻和理证观察的时候,这个是过不去的。的确这个方面就说明一个问题,我们是处在迷乱当中,我们的思想处在迷乱当中,现在就需要通过大颠覆把这个思想扭转过来,让它回归实的正道,这个方面就需要学习,就要通过学习唯识宗的论典,来了知一切是唯识所现的。

 

如此显现的原因也在于,明觉本体的心识本来犹如无垢宝珠一般,却被清净不清净的各种习气涂料染得面目全非,致使心识显出这样那样的行相,这就叫做依他起心识,与缘起的含义相类似。

 

“如此显现的原因”是怎么样的呢“明觉本体的心识本来犹如无垢宝珠”一样,就是唯识宗他的中心教义了,他的中心的教义就是究竟的实当中,我们的心识它本来就犹如无垢的宝珠一样,没有一点点的垢染,很清净,非常清净,这个明觉本体的心识就是无垢宝珠一样很清净的。

 

按照有些观点来讲,有些习气,有些种子是生来的,有些种子是后染的,但不管怎么样,它的本体就是无垢宝珠一样的。被清净的很多习气,和不清净的很多习气——这个习气就像涂料一样,很多习气清净不清净的习气,把这样一种宝珠“染得面目全非”了。它本来是一个很清澈的、无垢的宝珠,但后面因为出现了很多清净的习气,出现了很多不清净的习气,所以这样的宝珠就不是以前的样子了。你这个宝珠涂上黄色,这个宝珠就显成黄色,涂上红色就显成红色,这个红色和黄色不是它的本来面目,但是它显的时候,就显成这样了,就显成了这样一种面目全非的样子。

 

“致使心识显出这样那样的行相”,这个叫做依他起心识。也就是说从究竟的实来讲,这个心识是非常清净的,非常明亮的,但是后面通过习气显现的时候,这个心识就显出了样子,如果你是不清净的轮回的习气,就显现出六道的样子来。现在我们显现的人道的样子,实际上就是我们心识当中,我们通过很多习气在阿赖耶识,在这个最明清的心识上面,人道的习气开始成熟了,所以我们的心识就显现成了人道的样子。

 

我们的心识上面还有很多其他的习气,我们的心识上面还有饿鬼的习气、还有地狱的习气、还有旁生的习气、还有成佛的习气,那么这些习气谁先成熟,你就显现这样。

 

所以说我们相续当中虽然有成佛的习气,如果它力量不够,它不成熟,或者它的障碍没有遣除,它就显不了登地、成佛这样一种习气来。如果我们内心当中有地狱的习气,这辈子我们人的习气用尽了,暂时隐没了,地狱的习气一强大起来的时候,我们后面的心识就会显现地狱的样子,按照平时我们的说法就是堕地狱了,堕地狱实际上就是我们心识上地狱习气显现了,心识显现地狱的样子,这个时候就是堕地狱。这个方面就叫不清净的习气。

 

还有一种清净的习气,比如说修持极乐世界,发愿往生极乐世界,后面真的往生了,这个方面就是清净的习气,但心识不是这样的,心识是完全透明的,往生极乐世界的习气是一个清净的习气,清净的习气就是它在阿赖耶识上面显现的时候,成熟的时候,它在外面的显现很广大的,极乐世界很清净、很悦意、很安乐,得到证悟。证悟也是一种习气,证悟的时候就会获得圣者的果位。

 

这个方面就说清净的习气和不清净的习气就犹如各种染料一样,把犹如水晶球一样的心识染得面目全非了,致使心识显现出这样或者那样的行相。

 

“这就叫做依他起心识,与缘起的含义相类似”的,“依他起”和“缘起”是相类似的,为什么叫“依他起”呢这个名词上的依他起,就是依他而起,这个“他”就是因缘,这个“他”就是习气,就是说我们的心识显现成什么样子,是依靠其他的习气而显现的,它自己没有一个自性的身,就它心识的本性来讲,你要让心识显现为什么,比如我们现在的心识显现成人道的形象,我们坐在经堂当中听课,那么实际上这个时候的依他起这个习气就是我们听课的习气成熟了。现在我们显现的一切的情况,是依靠这种听课的清净习气而起的,所以说叫做依他起的心识。

 

这个时候依他起的心识,我们不能单纯地理解成一种心识的状态,实际上这一切的房屋,这一切的情况,听课的所有的境况,都是一种依他起心识,这个叫做缘起,和缘起的意义非常相似,这个方面就是依他而起。

 

“缘起”也是依他而起,依缘而起叫缘起什么样的因缘,就显现什么样的情况,就是中观当中所提到的缘起。唯识当中的“依他起”和这个“缘起”就是一个意思。心识本身是清净的,但是你的心识显现一种什么样的相,要看你是受到什么样的因缘影响,受到什么样的习气影响,有怎么样的习气,你就显现什么样的心识。

 

从这个角度来讲,我们也可以清楚了流转的原因和能够解脱的原因,如果我们相续当中不清净的他”太多了,也就是不清净的习气太多了,你就会显现不清净的地狱这些方面,如果我们相续当中清净的多,你往生极乐世界的习气多,你菩提心的习气多,这样的话你就逐渐逐渐从不清净的依他起当中解脱出来,你就获得清净依他起,清净依他起显现之后,显现上面你相续当中就入小资粮道了,你就入加行道了,你就入见道了,然后你就得到十地了,你就成佛了,全部都是你相续当中这样一种清净的习气不断不断累积而产生的。

 

所以从这个方面讲的时候,我们就可以非常明确地很清楚地认知,修道很大一部分就是自己,完全靠自己的,你要把内心当中的习气从不清净变成清净,你要真正获得解脱,你必须要在你的心识当中种下清净的依他起的心识的这个习气,否则的话你根本就没办法真正获得这样一种心识的显现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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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频:

【ZCKB】《中观庄严论》009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识!

顶礼传承大恩上师!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现在正在宣讲《中观庄严论释》的总义部分。在这里,首先要通达胜义谛和世俗谛,有关这方面的内容,学习中观和俱舍的时候都讲过,大家应该会明白。

 

胜论外道、数论外道、顺世外道等对真谛和假象的判断都各不相同。总而言之,什么叫做胜义谛和世俗谛呢?胜义谛是一切万法的真相,而没有到达真相时的一种虚妄现象,则称为世俗谛。比如,没有戴任何变色眼镜的人,见到雪山是白色的;戴琥珀色眼镜的人将雪山看成黄色;而戴更深色眼镜的人,把雪山看成桔黄色。同样的道理,世间的各种宗派,依靠不同的“变色眼镜”束缚着自己的相续,他们各自所见到的真相也就各不相同。

 

无有眼病的人见到的海螺是白色的,这就是胜义谛、胜义所见;有眼翳的人所见的海螺是黄色,这叫世俗谛、世俗所见。因为海螺的真相并不是黄色,白色才是真相,也即真正的胜义谛。所以,不论是心还是外境,如果所见是真正的本来面目,就叫做胜义谛;如果所见是虚妄的现象,就叫做世俗谛。对于二者之间的差别,大家应该清楚。

 

前文已经讲述了外道各派对胜义谛和世俗谛的认识方法。现在接下来论述佛教各派当中,一方面由于善知识的差别,另一方面由于自己前世的因缘不同,有部宗和经部宗对于真谛——胜义谛的观点也并不究竟。

 

有部和经部认为:时间方面的无分刹那和外境方面的无分微尘必须存在;如果这二者不存在,万事万物的显现也就根本不可能存在。如同没有毛线就不能形成氆氇一样,如果毛线存在,尽管是一根线、一根线的,最后氆氇也会存在。同样,如果真正的胜义——最细微的无分刹那、无分微尘不存在,世间万事万物也根本不会存在。因此,所谓的无分微尘和无分刹那,即使胜义观察时也不能破坏。

 

其实,有部与经部的论师们只不过是缘众多极微尘与刹那心识聚集刹那生灭自性的此近取五蕴而想当然地认为是我而已,

 

从最究竟的观点来讲,有部和经部也不承认“我”是存在的。那么,所谓的“我”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的呢?他们认为:如果详细观察,其实“我”是众多微尘和刹那心识的积聚,是具有毁灭性的一种法;在未经观察的情况下,众多微尘和刹那心识积聚的五蕴【1】,被人们想当然地认为是“我”。

 

【1】五蕴:色蕴、受蕴、想蕴、行蕴、识蕴。

 

这就是有部和经部的观点:依靠理证智慧详详细细分析时,所谓的五蕴只不过是许许多多的微尘和刹那心识的积聚,依靠此五蕴积聚的“我”根本不可能存在,而无分微尘和无分刹那则是存在的。在小乘《阿含经》或其他经典中都是如此承许的——无分微尘和无分刹那应该存在,而所谓的“我”,在还未证悟无我之前,每个众生不可避免地对五蕴假合执著为“我”,但以智慧进行剖析时,“我”也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

 

认为除此之外的我(指外道所许之我)不可得,

 

世俗当中,五蕴假合的“我”是存在的,除此以外,外道所说的“我”根本不可能存在。当然,有些外道认为,世间上“创造者的我”存在;有些人认为,“神我”存在等等,有各种不同的观点。但诸如此类的种种说法,通过现量、比量根本得不到。

 

由于这(指外道的我)与他们自诩的我(指五蕴之我)之法相不符合,因而与它绝非一体。

 

为什么外道所说的“我”不存在呢?因为外道所承许的“我”是常有的、 享受万法的,这种“我”与众生自认为存在的五蕴假合的“我”,其法相完全不同。

 

凡夫众生所谓的“我”,只不过是把五蕴的聚合执著为“我”。而外道承许的“我”,是常有的、自在的、独立的、享受万事万物的,它是一切万法的根本,或一切万法的创造者,这种“我”绝对不可能存在。因此,这两种“我”绝非一体。

 

所以,他们认定(外道所许的)具有恒常、唯一、自在等特征的我实属子虚乌有。

 

有部和经部认为:外道所承许的常有自在的“我”根本不可能存在。

 

因此,佛教与外道之间,在“我”是否存在这一问题上有很大差别。不管是外道的哪一个宗派,他们都认为“我”肯定是存在的;而佛教当中,即使最低层次的有部宗和经部宗,他们在胜义当中观察时,所谓的“我”也是根本不存在的。所以,麦彭仁波切在顶礼句中说:释迦牟尼佛的无我狮吼声,任何外道也无法堪忍。

 

(从胜义的角度来说,)此宗承许以我而空的所有最极微尘与最极微识是的的确确存在的,而且极微尘也是刹那性,并认为通过修人无我的正道便可使以坏聚见为根本的轮回烦恼荡尽无余,依此脱离三界轮回,无取而证得涅槃果位。

 

有部和经部认为:所谓的胜义谛就是最细微的微尘和最细微的心识,这二者必须存在。所谓的“我”在两种极微上是空的,不可能存在,而两个极微其实也是无常的、刹那性的。

 

按照《俱舍论》的观点,小乘认为:无分微尘和无分刹那就是胜义谛,他们对于两个极微并未证悟为空性,但是证悟人无我的阿罗汉应该是存在的。麦彭仁波切在很多中观论典,尤其在《定解宝灯论》当中也是如此承许的。

 

但在这一问题上,萨迦派和格鲁派的大德却有一些不同的说法。萨迦派全知果仁巴认为:阿罗汉已将自相续粗大和细微的蕴全部证悟为空性,既然如此,他们对两个极微也应该证悟。由于没有证悟的缘故,《俱舍论》对于获得阿罗汉果位的解脱道也未宣说。全知果仁巴在《中观总义》当中讲到了这种观点。格鲁派也同样认为:从断除俱生我执和遍计我执的角度来讲,在没有证悟两个极微为空性之前,不可能断除遍计我【2】,所以证悟人无我是根本不可能的。因此,《俱舍论》并未宣说证悟人无我的道。

 

【2】 此遍计我与外道所许的遍计我有所不同,属于是格鲁派的一种特殊观点。

 

虽然格鲁派和萨迦派都有各自不同的一些观点,但按照麦彭仁波切的观点来讲,小乘最有力的论典就是《俱舍论》,依靠它来修持,必定会获得阿罗汉果位。实际上,按照小乘《俱舍论》有关人无我的道理进行修持,最后可以断除坏聚见。也就是说,可以从根本上断除《入中论》所说的我和我所的萨迦耶见,如果已经断除了萨迦耶见,那么转生于轮回的所有烦恼也会随之断除。

 

《俱舍论》中也讲,萨迦耶见是轮回的根本、一切烦恼的根本。对此,《俱舍论自释》以及各大讲义都引用了很多教证加以说明,大家应该非常清楚。既然萨迦耶见已经断除,获得有余罗汉和无余罗汉的声闻乘果位也是无需丝毫怀疑的。

 

这些有实宗论师在讲述无实空性等经文时,

 

虽然小乘对于个别宣说空性法门的经典并不否认,但对宣说无实、空性法门的《心经》等《般若经》进行解释时,并不承认一切万法皆为空性,因为他们认为最细微的微尘和最细微的心识应该实有存在。

 

所以,他们对此作了如下解释:

 

则一概解释成微量或鲜少之义等。

 

对于佛经中“一切万法皆为空性”、“一切万法皆为无实”等词句,他们解释说:一切万法当中,实有的量非常微薄或者实有的数量非常鲜少。

 

他们讲解说:一切有实法是下劣的,故而称无实(意为以下劣加否定词,其实还是不空的)

 

第一个问题,为什么说是微量呢?因为有实法的本体是下劣的,以低微加上否定词,因此称之为无实。

 

比如有些人并非没有胆子,只不过胆子很小,人们都会说:“不要带着他,他遇到怨敌的时候没胆子。”又比如力气很小的人,人们会说:“这个人没有力气。”所以,万法的本体并不是全部为空性,只不过有实法的含量很少,故而称之为空性、无实。他们是这样解释的。

 

因为在现阶段此等均是无稳固性可言的缘故。

 

这些有实法的稳固性特别脆弱,是刹那刹那改变的,所以,人们都说“这是无实法”、“这是空性”。小乘有部宗对《般若经》中所说的空性,用“微量”和“低劣”来解释。

 

或者说,由于一切有实法中多数无有实质(意为经中是就大多数而言的),因此说是无实,其原因是前际已经过去、后际尚未产生。

 

为什么称为鲜少呢?很多经典中说,一切有实法大多数是没有实质的。因为过去的法已经灭尽、未来的法还未产生,现在的法并不是很多,而是很少很少,因此承许为“鲜少”。他们对《般若经》所说“一切万法皆空”、“一切万法无实”的密意,作出了这样的解释。

 

现在泰国和斯里兰卡的有些人,对《般若经》的观点也是这样解释的。我当时在泰国与个别论师交谈的有些问题,在《泰国游记》里面讲过一些。我们当中的有些道友也去过这些国家,也学习过一些小乘论典,不过这些人可能只是学了如何化缘,真正的见修行果方面学没学过也不太清楚……

 

他们认为:现在的法很少,未来和过去的法占大多数,所以就叫做无实。作为人来讲也是如此,现在活着的人比较少,已经死去的人比较多。我有一天跟别人开玩笑说:“从我们学院来说,在将近20年的时间当中,已经死了的人比较多,恐怕已经可以分成一个区了。”因此,过去、未来的数目比较多,现在存活的数目是很鲜少的。按照经部宗的观点,“一切万法皆空”、“一切万法无实”的密意,就是从现在的法很少来解释的。

 

这以上,小乘有部宗和经部宗对胜义谛和世俗谛的判断,以及他们的究竟论据已经介绍了。

 

唯识宗:这一宗派认为,无而显现的能取所取是遍计所执法,为世俗谛;而能取所取之现基——最究竟的自明自知依他起心识则是以外境所取与执著它的能取来空的,是圆成实,也就是胜义谛。

 

唯识宗的观点是什么呢?他们最主要的观点,可以包括在三大法——遍计法、依他起、圆成实当中,依靠这三种法,可以涵盖轮涅所摄的一切万法。

 

他们所承认的三种法到底是怎样的呢?能取所取所摄的一切法,就像外面的毛发一般显而无有自性——虽然显现,但真正去观察时,没有一丝一毫的自性,这就是遍计法,也叫做世俗谛。各种如毛发般的能取所取是依靠什么显现的呢?依靠自明自知的依他起——阿赖耶识而显现的。所谓的遍计法——能取所取所摄的显而无自性的一切法,在依他起上根本不存在,从不存在的这一角度叫做圆成实,也叫做胜义谛。

 

对于唯识宗的胜义谛和世俗谛应该如此观察:现在的瓶子、柱子等外面万事万物的所取显现,与执著瓶子、执著柱子的能取显现,这些迷乱的显现就叫做遍计法;这些显现的根源就是我们的心——自明自知的阿赖耶识,也叫做依他起【3】;在依他起上,万事万物的假象遍计法丝毫也不存在,就是所谓的圆成实【4】。

 

【3】依他起,分清净依他起和不清净依他起。

【4】圆成实,有无倒圆成实和不变圆成实。

 

实际上,由于唯识宗承许自明自知的心完好无损地存在,在这上面,遍计法根本不可能存在,因此也可以称之为他空派。

 

他们认为:如果作为轮涅所有现分之现基的这一心识也不存在,那就成了空中鲜花一样,

 

唯识宗与小乘在承许实有的现基上没有什么差别。因为他们也认为:自明自知的心识或者轮回和涅槃显现的本基——依他起心识一定要存在,也就是说,显现万法的基一定要存在。

 

小乘认为:无分刹那和无分微尘必须存在,不然,就像没有毛线的氆氇一样,万事万物也不应该存在了。而唯识宗对于无情法已经抉择为不存在,但是自明自知的依他起心识一定要存在,否则,万事万物就会如同空中的鲜花一样,有从无因无缘中产生的过失。而中观自续派认为:唯识宗所承认的依他起和小乘所承认的两个极微都是不存在的,但是,万事万物显现的一种现分应该存在。

 

这些观点都是不究竟的。也就是说,除中观应成派的观点以外,其他的中观自续派、唯识宗、经部宗、有部宗,还有世间上各宗各派的外道观点都不合理。为什么呢?因为他们认为,万法显现时一定要有一个法作为“现基”,如果这一“现基”不存在,任何法都将无法显现。这种观点,就是中观应成派的所破对境,将中观应成派称为显宗至高无上的宗派的原因也在于此。

 

现在的世间人,比如,物理学家认为最极微的一种东西应该存在,如果这一点不存在,所谓的物质根本不可能形成。天文学家,像以前的哥白尼,他们认为天体要形成,必须要有一个很小的宇宙核作为基础,这是天体形成的根源,否则,庞大的宇宙世界根本无法形成。佛教当中,唯识宗和小乘虽然在承认“我”方面与外道存在很大差别,但在承认现基方面没有多大差别。

 

中观应成派认为,需要将所有的现基、所有的根源一并拔除。对这个问题,大家不应该仅仅在口头上说一说,而应该真正从内心当中认识到这一点。希望大家一定要认认真真地学习这部《中观庄严论》,挖掘其中的深义。这样一来,自己的修行也好,对世界的了解也好,对于整个佛教的深奥道理等很多方面,依靠《中观庄严论》这一钥匙完全可以打开。

 

我希望大家在听闻的过程中不要打瞌睡的原因就在这里。不然,我们在这里分“宝珠”的时候,有些人已经睡着了,等一会儿分完以后:“啊!我的一份跑哪儿去了?我怎么没有得到啊……”

 

为此说唯识是胜义谛。

 

因此,他们认为:自明自知的心识就是依他起,它是一切万法显现的根本因,也就是所谓的胜义谛,从最究竟来讲,这个因也必须存在。

 

对于心识以外异体的无情法,他们依据遮破微尘的理证等予以推翻,由此证明外境不成立。

 

唯识宗认为:除心识以外的微尘以及万事万物都是不存在的。这一点,他们是依靠遮破微尘的理证进行推理的。《释量论》和《中观庄严论》当中,都讲到了唯识宗最强有力的一个理证,就是对六种微尘进行观察的推理【5】。还有因明中讲到的显现理、俱缘理【6】,通过这些推理,可以推翻所谓的外境存在这一观点。

 

【5】《唯识二十颂》云:“极微与六合,一应成六分,若与六同处,聚应如极微。”

【6】也即“明知因”和“俱缘定因”。以明知因推理:现在所见之红色柱子,与能见之眼识一体,所显现的对境具有心之特征故,如同火与火的热性。以俱缘定因推理:对境蓝色与取蓝色之识非为他体,必定同时缘之故,如同二月。

 

有人不免产生这样的想法:那么,高山围墙、住宅房屋等真实不虚、不可否认而显现的这一切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有些人提出这样的问题:我们亲眼见到的高山、围墙、柱子、水瓶、胡萝卜等等,究竟存不存在呢?既然你们唯识宗承认一切都是心造的,又怎么会是心呢?如果一切都是心,我吃胡萝卜的时候是不是心吃心?外面无情法的这些现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对于上述问题,下面如此回答到:

 

这一切的一切在外界根本不存在无情法的自性,

 

这一切的一切,只不过是众生迷乱心识前显现而已,实际上,外境的无情法根本不可能存在。这就是唯识宗的观点:万事万物的一切显现全部是迷乱心的自现而已,根本不可能存在单独的外境。

 

然而在迷乱者前却现似存在,犹如迷梦中的现相一般。

 

做梦的时候,外面有山,有胡萝卜、白萝卜……刚戒肉的时候,有些人每天都想吃牛肉,做梦的时候也在吃。但是正在做梦的时候,所谓的牛肉是否在外境上真实存在呢?根本不存在。在梦中根本没有杀过牦牛,怎么会有牛肉出现呢?根本不可能有。但是,对于正在做梦的人而言,外境是无欺存在的。

 

按照因明观点【7】,外面的一切迷乱显现,只不过是习气比较稳固而已。在这样的稳固习气面前,外境的的确确牢固存在。但真正来讲,所谓的外境根本不存在。有关如何不存在的道理,下文还会详细论述。

 

【7】 《量理宝藏论》云:现外境乃识本身,此者显现外无有,习气坚固不坚固,能立真实与虚妄。

 

如此显现的原因也在于,明觉本体的心识本来犹如无垢宝珠一般,却被清净不清净的各种习气涂料染得面目全非,致使心识显出这样那样的行相,

 

各种各样的山河大地究竟是如何显现的呢?显现的来源就是唯识宗所承认的依他起,也就是说,没有被能取所取染污的、如水晶珠一般清净的心。这样明清的阿赖耶识相当于无有垢染的宝珠一样,在每个众生的相续当中具足。

 

依他起的本体原本像宝珠一样清净无垢,但是这样的宝珠,有些被清净的染料染上了,有些则被不清净的染料染污了。比如,有些人对清净的习气串习以后,会显现极乐世界、铜色吉祥山、诸佛菩萨等等;而以不清净的习气染污串习以后,现在的娑婆世界,包括地狱、饿鬼的世界,全部都可以显现。

 

虽然是一个非常透明的水晶球,但被各种各样不同的染料涂上以后,既会变成黑的,也会变成红的。同样的道理,唯识宗认为:所谓的依他起被不同习气染污以后,整个外面的万事万物都可以显现。

 

这就叫做依他起心识,与缘起的含义相类似。

 

学习《中论》的时候也介绍过,不是缘起的法一个也没有,不是空性的法一个也没有。清净的因缘具足时,极乐世界等清净刹土也是可以现见的;不清净的因缘聚合时,所有不清净的器世界和有情世界也是可以现见的。中观宗所承认的缘起,与唯识宗所承认的依他起基本相同。

 

因此,要了知唯识宗的观点,就必须通达遍计法、依他起和圆成实。在本论当中,麦彭仁波切通过言简意赅的方式,已经归纳性地给我们介绍了这三种法。

 

第九课

22、内道有部和经部在胜义中有所承认的情况下,通过修持是否可以从轮回中获得解脱?其他宗派对此如何承许?

23、有部和经部论师对《般若经》等论典中所提到的“万法皆空”、“万法无实”如何解释?如此承许的理由是什么?

24、唯识宗对于二谛是如何建立的?他们依靠何种理论遮破外境微尘等法?

 

 

 

 

  中观庄严论解说 008

 

第8课

 

【显而易见,上述外道的这些观点全部是有实见。】

 

不管是常见还是断见都是有实见,这种观点都是在有实的基础上发展出来的。常见派的有实见很明显的,它直接承许神我、恒常、承许前后世等等断见派也是有实见因为断见派它也是在四大这样一种物质的基实有存在的基础上派生出其它的很多观点所以说也是有实见。

 

所有的常派一致认为我等是恒常实有的而断见派也是同样,

 

常派一致认为我、自性等等是恒常不变的常有,直接就承许实有断见外道就认为死了之后一切都消散了,但是也是承许有一个实有的我的观点。怎么样呢?

 

对现今现量所见的万事万物具有浓厚实执的同时顽固地认为此生灭尽一了百了前世根本不会再结生到后世。

 

他们对于现量所见的万事万物具有浓厚的实执,就觉得现在我们所看到的,所执著的这些东西全部都是可以得到的,他们对这些法有很浓厚的实执,这个很明显就是一种认为实有的观点。在对现在一切万法很重的实执的同时顽固地认为此生灭尽一了百了,前世根本不会再结生后世”,就是否定前后世存在的观点。

 

因此,尽管他们也将其中个别的法立为虚妄、迷惑性之法,但终究只是依赖有实法而安立的,

 

常见和断见外道他们也把其中的个别法安立成虚妄具有迷惑性,这个从前面他们安立二谛的文字当中都已经很清楚了可以看出来了,他们也安立有些法是虚妄的有迷惑性的,但终究只是依赖有实法而安立的”,这些所谓的虚妄法它是有一个前提的,有一个基,就是说的本性,某种法它是有实法,某种法是恒常不变的,这方面就是比较典型的他空了就是说某个法它的基是不空的,是恒常的,上面显现的法都是虚妄的法,所以虽然是安立个别法也是虚妄迷惑性,但是它也是依赖有实法而安立的。

 

换句话说,一切世间道都仅仅是由与无始以来俱生无明相应的观现世的平庸分别心安立的,

 

换句话来讲一切的世间道全都是由无始以来俱生无明相应的观现世分别心而安立的,一切众生无始以来都有一种俱生无明,就是说一切众生转生的时候,如果没有证悟法性的话,对于这样一种法界本性他都有种迷惑,这种迷惑称之为俱生无明只要你没证悟实相,生生世世都会有这样一种俱生无明,这个是与生俱来的一种无明,不了知外境的无明。

 

和这样一种俱生无明相应的有一种观现世的平庸分别心,观现世就是说只能够了知现世粗大的一些法它的量就叫做观现世量,只能够对于一切万法的这些构造、它的一些粗大的生灭显现等等,对这些法进行衡量、进行观察的叫做观现世量。

 

这种观现世的平庸分别心而安立的形形色色的观点虽然非常多,这一切的世间道外道这些全部都观现世量平庸安立的。

 

形形色色的观点虽然无边无际,可是都不可能超离实执的局限,

 

虽然通过这样一种基安立很多无量无边、无边无际的观点,但是都不能够离开实执的局限。所以,麦彭仁波切这句话就完全做一个归摄了,为什么这些外道没办法获得解脱呢?他的观点虽然非常多,你可以通过你的根本观点再安立其它的支分观点,但是总之一句话全部都不能超离实执。如果你没有办法打破实执的话,那么你这个我就无法打破,如果我打破不了的话,你怎么样获得解脱呢?

 

佛教当中很关键的一点认知一切流转的根本就来自于我,真正一切众生流转的最根本的起源就是认为我存在如果你把我打破了,就解脱了如果我不打破就不解脱。但是外道反而认为这个我是存在的一切的修法应该围绕“我”服务的所以像这样的话,在认知轮回的原因的时候错误了修道的时候也错误了,最后就没办法解脱。总之,还是没办法超离实执的局限。

 

就像胆病患者尽管见到海螺、 明月、白银等各种各样的事物,但除了黄色以外别无所见一样。

 

打个比喻讲,就像胆病患者,一个人患了胆病,他可以见到很多白色的东西,看到白海螺,看到白色的明月,看到白银,看到各种各样的事物,但是因为他的胆出问题了,他的胆病影响到了他的眼睛,所以他看所有白色的东西都是黄的,除了黄色之外别无所见。就相当于平时戴了一种变色眼镜,你戴了变色眼镜,夏天戴墨镜也好、或者你平时戴着变色眼镜也好,你戴着这个深色眼镜,看什么东西基本上都是这个颜色有些时候只不过有深浅的差别而已

 

这个方面就是说明了你的无明蒙蔽了你的眼睛。蒙蔽之后,你通过无明所看到的所有的东西都是错误的,所以说如果你在外表上要去做很多改变这个是于事无补的。众生在轮回的时候他也想:“怎么样改变我的处境呢怎么样改变我的环境呢?”他们也会做很多的挣扎,也会做很多的努力比如说在外境上去做很多努力,都有但是实际上你里面的、最根本的东西你没有去纠正的话,那么在外面所做的一切努力只是一点点小的改变而已,真大的改变不会出现。

 

就像胆病患者看到所有白色的东西都是黄色的内心当中如果有了俱生无明,有了实执,通过实执所引发的所有的东西都是颠倒的,在这个上面做些改变,那不是真正的改变。

 

我们在评述外道的观点的时候,再把这个问题放回来,再放在我们的修道的过程当中,这个标准对我们来讲依然有用。我们在修道的时候,如果不在内心当中认知万法空性,内心当中不产生殊胜空性的正见,你带着实执去修道,所有的修道全是围绕实执而服务。就像上师讲菩提心的时候,如果你不打破自私自利,所有的修法全是给我执服务了,全部都会变成我执的粮食,你越修得精进,你修得越多,我执就越壮大,它的身体就越壮硕,这样的话,你不是在修道,而是不断地在喂养这个我执。这个方面也是和这个内容是一样的。

 

再放到出离心的教授也是一样的,如果我们不看破今世的话,那么所有的修法,你闻、思、修所有的善行,都是在为了今世而服务,一根绳子就把我们栓住了,把我们牢牢地捆在现世世间八法的这样一种桩子上面,牢牢地钉在地上。有一根绳子牵着我们,我们怎么样再去跑,再去跑,最后就没办法跑出这个范畴,我们所做的一切努力全是为了它服务的。这在《开启修行门扉》等等教义当中讲得非常清楚。

 

所以这方面还是来自于里面的改变,如果里面你不改变,外在的形象再多,都不是一个真正的法。所以如果我们自己不放弃自私自利、不放弃对现世今生的执着的话,所有外面的善行都会变成世间八法。如果我们不打破自私自利的作意的话,所有的善行都会变成喂养我执的因;如果我们不打破一切万法的实执,不打破人执和法执的话,所有的修法也都全部变成轮回的因。

 

在有实执的基础上,修持各式各样的善法,只能够帮助我们在投生轮回的时候,让我们的环境更好一点而已。如果我们相续当中有实执,有人执和我执,我们修善法,这个善法通过缘起力,它有它的果,也可以升天,也可以再转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实际上你的善法只能做到这一点,仅此而已,只能帮助我们在轮回的时候转一个好的地方,稍微改变一下我们的环境,除了这个之外又有什么?你再怎么改变,反正总归一点,还是仍然在轮回,还在漂泊。而且这样一种善法是有为的,它一但消尽之后,你还会去受苦。所以如果你治标不治本,你只是在外在去改变一点的话,还是和一般的凡夫人,性质上、本质上没差别,本质上是没有差别的,都在流转,只不过你流转得好一点,你混得好一点而已。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什么差别呢,没有差别的。

 

所以真正来讲内道和外道不共同的地方,内道他能从最根本的地方下手,认知人我和法我根本不存在,认知空性。认知空性之后再去修道、再去修善法,这个就不是说你在改变轮回当中的环境而已了,你就真正在颠覆轮回,从根本上就把轮回颠覆了。为什么呢?因为轮回的根本就是人执和法执,你如果能够针对这个去修道,实际上整个修道都是在颠覆轮回。如果能够把轮回颠覆了,你就真正从三界当中获得解脱,不但你能解脱,而且可以帮助其他众生获得解脱,因为你掌握了真正道理的缘故。这个方面就是从外在入手和在里面入手的根本差别,实际上是天渊地别,很大很大差别的。

 

因而固执颠倒邪见的这些外道徒谁也无法堪忍无我的狮子巨吼声。

 

因为这些外道内心当中实执太过于严重了,所以说即便是佛陀出世了,佛陀在世间当中宣说无我空性见,宣说要颠覆一切众生的轮回三有这样一种最根本的修法时候很多外道除了少数外道内心当中有善根一接触到无我空性之后马上就能苏醒之外,实际上很多外道谁也没办法堪忍无我的狮子巨吼。

 

为什么没办法堪忍无我的狮子巨吼?因为内心当中的实执过于严重,这个无我空性见伤害到了他认为的最根本的东西伤害到了他所有利益最根本的东西,就是这个“我”他就觉得这个我是一切利益的根本如果你连这个我都没有了,你还修什么?谁来修道?修完道谁来享受这个修道的果?他就认为这个是绝对不能忍受的。如果在表皮上面去弄一下,他还可以忍受如果你动摇了他最根本的核心价值观,把他这样所谓的我执动摇了,他就没法忍受了。

 

这个都还不是后天熏习的就是无始以来的根深蒂固认为“我”是存在的。所以要动摇这个,不要说是外道,很多时候我们刚刚初学的时候都没办法接受。我们就觉得这样的我动摇了,把最核心的东西动摇了,那还得了就觉得根本没办法接受所以在学习的时候就会产生这样或那样的想法。但是如果我们学习下去的话,如果真正认知这样的道理之后不但不会产生畏惧,而且会产生很大的欢喜心。

 

这个狮子巨吼声在萨哈尊者的多哈道歌当中,也是打过比喻的。他比喻说狮子的巨吼声,群兽其他的野兽,一听到狮子的巨吼,们就吓得屁滚尿流,脚都站不稳了,瑟瑟发抖,但是小狮子一听到狮子吼的时候,高兴发抖,特别高兴就是这样的一个问题。所以说佛教的无我空性见如果是外道实执心很重的人,他一听到无我空性的时候,那就根本无法接受如果是内心当中无我空性的善根非常非常深厚的人就像《入中论》当中讲的一样,听了之后,他就汗毛直竖眼泪直流他对空性就能产生这样一种非常非常强烈的感受同样一个狮子巨吼声,也会产生这样不同情形的。

 

现在我们非常有缘或者有福报遇到这样一种空性教法的时候,无论如何好好抉择空性见,力争在最短的时间当中对空性的正见有一个正确的认知。这个方面也来自于自己俱生的智慧,看前生有没有这样一种俱生智慧,如果没有俱生智慧的话就今生当中一定要非常非常精进去下功夫如果我们前世的善根也没有,今生也不好好精进的话,遇到这么好的教法,就完全放过去,太可惜了。

 

他们即便再如何分析真实、 虚假的种种道理也对实执这一根本无有任何损害只能称作是相似的空性而对二谛纯粹是一无所知、 颠倒妄执。

 

如果你不认知空性,不抓住根本的东西,你在外面,再怎么分析这个是真实的,这个是虚假的,然后把这个真实和虚假的东西,一个一个写成书,第一集第二集第三集第四集,你可以出很多很多书,你可以分析真实和虚假但是因为你内心当中实执根本没有任何损害的缘故,这方面的分析,从根本意义上来讲,都完全没有丝毫的价值。因为你分析的所谓的解脱道,你根本没有触及到它的根本问题,所以说这些所谓的真实虚假空性,全是相似的空性。“对于二谛纯粹是一无所知、颠倒妄执”,这个方面就是说,在真正的无我空性之外,你再去分析,没有意义。

 

接下来介绍佛教各派的宗义:

 

前面是对于外道的问题作了一个介绍,下面是要对于佛教的二谛作一个分析。

 

远远胜过世间道的自宗内道佛教之中,也因为对二谛之义的大概了达与如实证悟的不同而层层递进。

 

“远远胜过世间道的自宗内道佛教”,就是说内道是远远胜过世间道的世间的道可以包括一般不信宗教的人,还有入外都可以称为世间道。因为佛法是出世间道,离开了出世间道之外的这些世间道世间道也有一般的凡夫人,不入宗派的一些社会人士,还有入了宗派的这些外道等等。佛教从有部就开始远远超胜了这样一种世间道,因为有部以上都可以有解脱都可以从三界轮回中获得解脱的缘故,所以完全可以说,很肯定地说,内道远远胜过世间道。

 

“也因为对二谛之义的大概了达与如实证悟的差别而层层递进”对二谛之义,有些宗派是大概了达”,就是说对正确的二谛了达一点就可以解脱了。还有些如实证悟获得究竟解脱。所以说在内道当中,通过证悟不同,层递进,安立了小乘宗大乘宗等等,有部、经部、唯识、中观,通过这样的不同层层递进的。

 

其中有实二宗内部的观点虽然不尽相同但实际上均是如此承认的

 

“有实二宗内部”,有实二宗就是讲有部和经部小乘的有实二宗,承许有实法。这个有部和经部内部的观点有不同的地方比如说,对于无为法,抉择灭等等,有部就觉得这个是实有的,经部就觉得不是实有的,这是一种假立的。对于三时,有部派很明显,不要说现在,就连过去和未来,也是实有的而经部宗,他不认为这是一种实有法。还有比如有部宗认为,我们要取境的时候,要看色法的时候,看柱子的时候,这个是眼根在看经部宗认为这个是眼识在看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有很多很多这些方面不同之处,在世亲论师所造的《俱舍论》颂词这部分,基本上是宣讲有部的观点,在长行这部分,有的时候是讲有部,有的时候是讲经部。在他的注释当中,对有部经部互相的差别讲了很多很多。所以在有部经部内部也有不相同的地方根本问题上面“实际上均是如此承认的”,下面就介绍观点。

 

经过摧毁与分析可以抛弃执著之心的粗大诸法为世俗谛;

 

他们的世俗谛在《俱舍论》当中也是这样讲的,怎样安立的呢?经过摧毁可以抛弃执著之心的粗大诸法,或者通过分析可以抛弃执著之心的粗大诸法,这个就是世俗谛。比如通过瓶子来作比喻这个瓶子,首先它可以被摧毁掉,拿一根铁锤一下子就把这个瓶子摧毁掉了,或者说我举着瓶子往地下一摔,这个瓦罐瓶子一下就碎掉了。所以说,这个就是可以被摧毁掉的,这个方面是世俗了,因为符合可以被摧毁的条件,所以这个粗大的瓶子是世俗。

 

然后我们再从地上拣一块碎片,把这个摔过的碎片再拣起来,再砸,越砸越小,越砸越小,像这样都可以被分析掉乃至于你的这些东西可以被外力所摧毁的时候,都是世俗。那后面的我的这个铁锤失去效应了,我砸下去,看地上好像没什么变化了,这个时候就可以用心识来分析了。

 

这个就是“经过摧毁与分析”,什么叫“摧毁与分析”?就是说能够被摧毁的时候,你就摧毁它;你摧毁就看不出效果的时候,你就要用心识去分析了,因为这个时候我已经看不到了,当然现在如果有显微镜的话,它还可以分析下去,但以前没有这些东西,所以说这个时候就可以用心识来分析。这个微尘,被摧毁的微尘已经很小了,我已经没办法再去用外力去摧毁了,这个时候,就用我的心去观察。再把这个东西分成两份,再分两份,再分两份,这样一直分下去,乃至于最后就不能分了在这个不能分之前,“经过摧毁分析可以抛弃执著之心的”,乃至于我的心还可以执著,还可以缘它可以再执著它粗大的诸法,这一切都叫世俗谛。

 

瓶子作比喻来讲,乃至于到无分微尘之前,它都可以通过摧毁,通过分析,可以抛弃执著之心的粗大诸法,都叫粗大诸法。最后到了无分微尘了,这个就不能再分析了,这个就叫胜义谛了。瓶子是这样的,其他的法都是这样的,都是通过这样分析的。

 

有些是首先摧毁再分析,有些是通过心来分析。比如说粗大的心识,你没办法摧毁掉,这个时候,就直接用心来分析这样一种法,通过粗大的分别念,再分再分,通过时间来分,分到最后的时候,这个就叫胜义谛了。所以,他们的世俗谛是什么呢?经过摧毁分析可以抛弃执著之心的诸如此类粗大的诸法,这个方面落在粗大诸法上面,这些粗大的诸法都叫世俗谛。怎么就说这些粗大诸法世俗谛呢?你通过摧毁可以抛弃对这个粗大执著的这样一种执著之心,通过分析可以抛弃执著之心的这个粗大诸法,这都叫做世俗谛。

 

而无法舍弃的无分刹那心识与无分微尘无情法在胜义中必然是存在的。

 

心识它是通过刹那通过时间来进行安立的,所以说最小的这个心识,最细的这个心识,最快的这个心识,最微细的这个心识,叫无分刹那心识,没办法再分的,没办法舍弃的,这个叫胜义。无情法分到最后,最小的无分微尘,也没办法再分的,没办法舍弃了,所以叫胜义谛,这个是在胜义当中必然存在的。所以“无法舍弃的无分刹那心识与无分微尘无情法在胜义中必然是存在的”,他们抉择这个为胜义谛。

 

平时为什么我们老是说小乘他对于无分刹那、无分微尘都还有执著呢,他就觉得这个是无法再分的,这个是真正的胜义的本性。是这样的所以他们胜义谛和世俗谛从这个方面可以分析的。

 

他们觉得假设无分刹那心识与无分微尘也不存在那么所有的这些粗大无情物与心识显然就失去了赖以存在的基础。

 

他们觉得无分刹那心识和无分微尘,这个必须存在,如果这个不存在,那么所有粗大的无情法与粗大心识的基就没有了。现在我们这些桌子房子这些大山,像这些都叫粗大的色法,这个粗大的色法,它的基是什么呢?它的基就是这个最小最小的无分微尘,很多很多无量无边的无分微尘最后和起来的时候,就可以组成这些粗大法。在《俱舍论》当中,是通过七倍七倍往上增的,最小的七个无分微尘合和起来,就是一个极微,有时叫微尘。再是七个这么大的,再是七个这么大的,慢慢慢慢累积,慢慢慢慢累积,像这样就会变成万法。

 

但是这些微尘又是谁,通过什么力量让们累积起来起来的?他们的观点就是说,当世界毁灭的时候,这一切粗大的法全变成了无分微尘了,飘散在虚空当中,后面世界形成的时候,是通过众生的业力的力量,把它们重新聚合在一起,慢慢通过众生的业,显现成须弥山王显现成南赡部洲,显现这样很多很多法。众生身体微尘和起来,也是通过众生的业而和的。这个方面就是通过业力观来进行安的,没有一个造物主,不是通过造物主的力量把它们形成的,小乘观点是这样的。

 

所以他们就觉得,应该有一个最小的基,如果没有这个最小的基,当这个世界重新形成的时候,难道不就无中生有吗?如果连这个最小的微尘都没有,难不是从虚空中要显现万法吗?这个是绝对无法承许的,这个没办法承认的所以说,这个最小最小的微尘应该有,它能够显现粗大法。

 

还有一个最微细的心识,比如现在我们产生一念心识,当我们相当中认知,这个是个架子,这个是个柱子,这个心识实际上是非常粗大的一个心识。有些时候我们的心识只是一念就过去了,但是这个方面就是个很粗大的心识,当能够被我们感知的时候,它这个里面已经累积了很多很多刹那了,个叫粗大的心识。再往下分的时候,就分到无分刹那,他觉得这个无分刹那绝对不能再没有了如果连这个都没有,你粗大的心识是通过什么合起来的,是通过什么累积起来的?当然这个累积的方法和微尘的累积方法是不一样的,它是通过时间,你经过多少时间,你粗大的心识就能够显现出来,而不是说你同微尘一样可以累积,因为在心识不断不断生灭的,所以它的累积方法,在因明当中讲,和微尘不一样它累积经过一段时间之后,就开始显现粗大的法了。所以他觉得这个应该有,这个如果没有的话,粗大的心识又怎么显现呢?这个方面就是他觉得很根本的问题如果没有,就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基础了。

 

这样一来如是显现的万法也就不合情理了

 

在我们面前所显现的所有万法都不合理,想想看,没有色法没有心,那整个世界就没有了嘛。

 

如同无有毛线的氆氇一般。】

 

氆氇,比如现在的地毯一样,是一整块,我们可以坐在上面,我们可以躺在上面睡觉,可以衣服。其实这一大块氆氇都是通过很多很多微细的毛线组成的,如果没有这一根一根的毛线,就不会有氆氇了,这个毛线就是氆氇的基。同样道理,现在一切很粗大的心识、很粗大的色法,都是很多很多,非常多的无分刹那的心识和无分微尘组成的,如果没有这些无分刹那的心识和这样一种微尘的话,那么实际上也没有粗大的色法、粗大的心识,就像没有毛线就没有氆氇一样,没有它的基,就没有它的这样一种粗大的总的显现法。他就觉得这样一种微尘和心识必须存在,如果不存在,那就不行。这个就是介绍了他们二谛的观点。今天就讲到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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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频:

【ZCKB】《中观庄严论》008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识!

顶礼传承大恩上师!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全知麦彭仁波切所造的《中观庄严论释·文殊上师欢喜之教言》的总义部分当中,现在正在介绍外道观点。尽管在当今世界范围内,持顺世外道观点的人并不多,但在个别地方,持这种邪见的人还是相当多的。因此,大家应该想方设法断除自相续中的邪见和习气,这一点非常重要。

 

显而易见,上述外道的这些观点全部是有实见

 

大家应该清楚,外道与内道之间,主要是从存不存在“我”这一概念进行区分的。对外道的观点进行区分则有360种,归纳来讲,其实所有常派和断派的各类外道,都不离开实有见、不离开我见。

 

麦彭仁波切的《文殊上师欢喜之教言》,的确与文殊菩萨的教言无二无别,其中的每一句话都具有非常好的价值,希望大家能够从中获得真实的利益。

 

所有的常派一致认为我等是恒常实有的,而断见派也是同样,对现今现量所见的万事万物具有浓厚实执的同时顽固地认为此生灭尽一了百了,前世根本不会再结生到后世。

 

不论是胜论派还是数论派,所有的这些常派,要么承许常有自在的我,要么承许常有的实物存在,始终不能离开恒常的实有。

 

而断见派顺世外道则认为:现今现量所见的万事万物应该是存在的,并对其具有非常浓厚的执著。如今世间上的物理学家、化学家、生物学家,或者任何一个著名的文学家,在他们的观点和学说当中,对万事万物都有一种非常浓厚的执著,始终认为所有的万法存在、心识存在。

 

麦彭仁波切在下文也讲到:他们在俱生我见的铁板上,非常牢固地钉上了遍计我执的铁钉。这些人,无始以来的俱生我见本来就根深蒂固,再加上听闻具有邪分别念的外道上师的邪说,更增加了他们的我执分别念。于是,对万事万物产生了非常顽固的认识,认为这一期生命结束就可以一了百了。这些人根本不相信前世后世存在,在他们的心里面始终有一种难以化解的死结。这就是我们无始以来的习气,尤其与即生灌输的教育有密切关系。

 

在座的很多金刚道友没有学佛、没有出家之前,其实学习的也是各种外道的观点。所以,大家在闻思修行的过程中,一定要打破自相续中的我执,一定要明白:世俗当中,前世后世的确存在。通过学习《前世今生论》、《百业经》、《贤愚经》等佛经公案,也可以彻底了知前世后世确实存在的道理。

 

因此,尽管他们也将其中个别的法立为虚妄、迷惑性之法,但终究只是依赖有实法而安立的,

 

虽然这些外道将其中个别的法安立为虚幻不实、如幻如梦或者称为世俗,尤其胜论外道和数论外道,他们在这方面有很多的比喻。但归根结底,他们所建立的仍然是一种实有的法,与佛教所讲的如梦如幻的比喻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换句话说,一切世间道都仅仅是由与无始以来俱生无明相应的观现世的平庸分别心安立的,形形色色的观点虽然无边无际,可是都不可能超离实执的局限,

 

总而言之,上述外道的观点,全部都是建立在无始以来的俱生无明和现在的观现世量【1】的基础之上。

 

【1】观现世量:未被迷乱现相所染污、无损害六根识面前显现的对境,也就是指凡夫人面前正确无误的见闻觉知。

 

虽然现在世间人创造的各种各样的学说非常多,但这种观点也只是随自己的分别念安立而已,根本没有观察到事物的本来面目。在座的个别道友,从上学伊始直到最后毕业,也学习了各种各样的学问。但在自己相续中种下的是什么种子呢?大家知道,根本不离开无始以来与无明相应的凡夫分别念,而有关般若空性、业因果方面的甚深妙法,很多人连听都没有听过。

 

就像胆病患者尽管见到海螺、明月、白银等各种各样的事物,但除了黄色以外别无所见一样。

 

学习大乘般若空性的时候,应该具足内善知识和外善知识。内善知识就是指自己对空性的信心和大悲的习气;外善知识就是具有法相的大乘上师【2】。作为一个真正的大乘修行人,如果具足这两种善知识,对空性法门一定会有证悟的机会,否则是非常困难的。

 

【2】唐译《经庄严论》云:“调静除德增,有勇阿含富,觉真善说法,悲深离退减。”所依善知识应具足的十种功德: ①调伏:以与戒相应故诸根调伏。②寂静:以与定相应故心内住寂静。③除惑:以与慧相应故烦断寂灭。④德增:功德不比弟子低劣或等同故,是功德增胜。⑤有勇:于利他极为勇猛精进。⑥经富:以多闻故教授富足。⑦觉真:究竟现证真如。⑧善说:说法具善巧。⑨悲深:不为利养故大悲深切。⑩离退:恒时恭敬说法远离退屈。

 

现在世间上,无论是科学家还是演艺圈的明星,他们只是具足某种特长,其他任何内外的修证功德都没有,千千万万的人们只不过是对他们盲目崇拜。那么,人们崇拜的这些发明创造者和科学家,他们对万事万物所下的结论是什么呢?就像具有眼病的患者,对于海螺、白银等任何白色物体皆见为黄色,因为胆病已经存在的缘故,他们所见到的事物根本不可能正确。同样的道理,由于他们相续中的障碍没有消除,没有被空性法门的善知识所摄受,因此,他们对世间的判断根本不可能正确。

 

像德国哲学家叔本华,他在世间的确是非常有造诣的,但他对人的生命是如何总结的呢?他说:人们的生命就像肥皂泡一样,无论吹得多大、多美丽,终有一天肯定会破灭的。

 

从佛教角度来讲,前世后世存在的道理非常简单,只要依靠因明的一点逻辑推理,就可以轻而易举通达这一道理。可是,从世间角度来说,虽然很多世间人也非常聪明,但缺少了外善知识的缘故,最终所得出来的结论就是:“这一世结束就一了百了。”

 

你们有些人可能认为:增加这些分别念没有意义。的确是这样的,自己的佛教见解还没有稳固之前,最好不要看这样那样的很多书。但是,自己对中观、因明,尤其对般若空性的见解稳固以后,有时候,看一看世间名人的书籍、哲学理论,可以更加深刻地体会到:我等大师释迦牟尼佛的行为十分伟大,释迦牟尼佛的智慧无比甚深,自己在即生中能够遇到佛法真是幸运!对世间人们的悲心了会油然而生的。

 

因此,也不能一味地说“外道和现在世间的书籍一点都不能看”,关键看自己的见解有没有达到稳固,如果没有稳固,到最后很可能会随他而转,认为前世后世不存在的观点、学说非常正确,具有很大的危险性。在这里,麦彭仁波切的语言虽然不多,却讲了显密佛法的很多窍诀和道理。大家一定要认认真真地分析其中的意义。

 

因而,固执颠倒邪见的这些外道徒谁也无法堪忍无我的狮子巨吼声。

 

世间上千千万万的外道徒都有一种固执的、颠倒的邪见。这些人,对我等大师释迦牟尼佛宣讲的无我空性的狮吼声,根本无法忍受。不要说大乘中观应成派所发出的空性狮吼声,甚至佛教的声闻缘觉——有部宗和经部宗所宣说的人我不存在的空性法门,任何一个外道也是无法堪忍、无法接受的。

 

佛教中,小乘人无我的观点其实是非常简单的一种见解。即使如此,自古以来,无论多么聪明的外道徒,也无法反驳这种无我的观点。

 

因此,大家应该对我等大师释迦牟尼佛无与伦比的学说生起不退转的信心,这是极其重要的。否则,虽然闻思了很长时间,但对佛陀也生不起信心的话,恐怕不太合理。最关键的,就是要在缘起的问题上生起信心。这样一来,必定会对世尊的善说——无我的见解生起信心。

 

他们即便再如何分析真实、虚假的种种道理,也对实执这一根本无有任何损害,

 

虽然外道也有千经万论,也阐述了各种各样的观点、学说,他们也会解释: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虚妄的。但真正去观察时,这些外道对所谓的实执根本没有遮破,而且有关破实执、破人我的学说或书籍,在他们教典当中根本无有。

 

只能称作是相似的空性,而对二谛纯粹是一无所知、颠倒妄执。

 

学习《中论》时也说过:如果不了知二谛,就根本不可能了达佛的真正密意。尤其外道和其他世间的学说,对二谛的真理一窍不通,因为他们根本不具足真正的理证智慧,没有抉择万事万物真相的有效工具。

 

(接下来介绍佛教各派的宗义:)

 

上述所讲的道理,希望大家再三地看,尤其应该与现实社会结合起来看一看:世间上如此众多的学说理论,全部归纳起来,究竟有哪一种观点可以超越中观的观点?这时,自己真正会对中观法门生起真实无伪、不被他夺的定解。

 

远远胜过世间道的自宗内道佛教之中,也因为对二谛之义的大概了达与如实证悟的不同而层层递进。

 

佛教当中的道理,并不是我们自赞毁他,真正从事势理上超越世间任何一种观点。有关这一点,只要稍微学过佛教教理的人都会了知,在这个世间上,唯有佛教是最殊胜的。

 

而在佛教当中,由于对二谛的认识不同,也有大概了达和真实证悟的差别。大概了达的,比如经部宗和有部宗;真正证悟的,可以说是唯识宗和中观宗。其中,下下的观点不能超越上上的观点,上上的观点完全超越了下下的观点,就像寂天论师《智慧品》所讲的一样【3】,这是一种层层递进的关系。

 

【3】《入菩萨行论·智慧品》云:瑜伽世间破,平凡世间者。复因慧差别,层层更超胜。

  

学习《俱舍论》时已经讲过,经部和有部在很多观点上不尽相同,比如,在抉择灭这一问题上,有部宗认为抉择灭是实有的,而经部宗并不承许抉择灭实有;在见外境的这一问题上,有部宗认为是以根来见外境,经部宗认为是以识来见外境;对于相应行等,有部、经部之间也存在着实有和非实有的差别。

 

什么叫做世俗谛和胜义谛?他们对二谛是如此承许的:对于某一法,经过分析以后,把粗大的法完全抛弃而再不能趋入的,叫做胜义谛;还能趋入的,则称为世俗谛。或者说瓶子,用铁锤将它摧毁时,还能摧毁的叫做世俗谛;实在不能摧毁,已经到了最小的微尘,就叫做胜义谛。《俱舍论》第六品一开始就讲了二谛的概念【4】。

 

【4】《俱舍论·第六分别圣道品》云:毁彼以慧析他法,则心识不趋入彼,犹如瓶水为世俗,除此具有为胜义。

 

其中有实二宗内部的观点虽然不尽相同,但实际上均是如此承认的:经过摧毁与分析可以抛弃执著之心的粗大诸法为世俗谛;

 

大家对于二谛一定要清楚,这一点没有分析清楚的话,对于中观、因明根本没办法通达。下面就介绍一下有部、经部,以及唯识、中观对二谛到底是如何承许的。

 

而无法舍弃的无分刹那心识与无分微尘无情法在胜义中必然是存在的。

 

用铁锤来摧毁瓶子,当它已经成为最细微的法,细微到再也无法用铁锤来摧毁;或者某一法,以自己的心再也无法对其进行分析。这时,从时间角度称为无分刹那,从外境角度则是无分微尘。他们认为:无法舍弃的无分刹那心识与无分微尘无情法,这两个极微一定要存在,这就是所谓的胜义谛。

 

当然,有部和经部对前世后世、业因果的观点,不可能与现在物理学家的观点相同。但是,他们对物质的剖析,与亚理士多德等很多物理学家所讲的比较相似。现在的物理学认为:到最后,最细微的夸克或者最微妙的东西应该存在。有部和经部的论师也认为:最后的两个极微一定要存在,这就是所谓的胜义谛。

 

他们觉得:假设无分刹那心识与无分微尘也不存在,那么所有的这些粗大无情物与心识显然就失去了赖以存在的基础。这样一来,如是显现的万法也就不合情理了,如同无有毛线的氆氇一般。

 

他们认为:无分刹那的心识应该存在,如果这一无分心识不存在,一切粗大的分别念也就根本不可能建立;山王大地等万事万物的来源,应该是无分微尘,如果这一无分微尘不存在,就不可能形成世间粗大的物质。所谓的无分刹那和无分微尘如果不存在,就像空中鲜花一样,一切万法都会出现无因生的过失。

 

第八课

19、外道对于二谛的见解与内道有何关键性的不同?

20、内道有部宗和经部宗对于二谛如何建立?

21、内道有部、经部二宗与外道在对于“我”的认识上有何不同?

 

 

堪布阿琼仁波切密传

 

堪布阿琼仁波切 著

丹增嘉措活佛 译

 

自从佛法在雪域高原扎下根之后,一个又一个彪炳千古的高僧大德,便开始在这片观世音菩萨所化之大地上不断涌现。在代不乏人的大成就者行列中,堪布阿琼仁波切是前译宁玛派自宗一位杰出的典范与代表人物。

 

阿琼仁波切对无上密法中的内三续,特别是对位列九乘极顶的光明大圆满的甚深修法,不仅完全通达无碍,更以自身完美的修证境界在世人面前树立起大圆满行者的光辉形象。他那令人瞩目的成就以及由他亲传下来的耳传口诀,在整个藏地都极具影响力与声誉。如今,仍有许多大圆满的导师经常引用他所开示的殊胜口诀,来为弟子们直指心性本面;而无量有缘众生也因依照他的教言,直取了本初普贤王如来之果位。他的传承体系过去如是,现在及未来仍将不间断地把具信、具缘者度往究竟解脱的自在彼岸。

 

面对这样的一位成就者,寻求内在真实修证的人们想必会极欲了解他的生平传记。不过正像雍敦巴大师说的那样:“弟子所作上师诸传记,虚夸反致事迹不真实。”一般说来,弟子们撰著的师传,普遍不如其师本人的自传来得真实可信。而现在呈现在读者眼前的,恰恰就是堪布本人的自传,全书内容完全真实无谬、诚实可信。

 

尤其难得一见的是,本传记中包含了不少常见经论及引导文中根本未曾论述过的口耳相传之窍诀,比如华智仁波切与其大弟子纽西龙多(妙喜龙得)以及众多藏密硕德的珍贵、独到之教言,其内涵涉及到:前行引导、生起次第、修持本尊的体会以及大圆满直断(立断)和顿超中的理解、觉受、证悟等方面。

 

这一部凝聚着如此众多无上窍诀的传记,原来一直属于常人难以窥其堂奥的秘籍。老辈人都说:“要想翻阅此传记,必得先行放生等众多善事,否则就别想拜读此书。”但为了利益末法时期的芸芸众生,特别是那些真想趋入实修的正士们,我还是决定将之翻译成汉文以利广弘堪布之甘露妙法,也期盼更多的人们都能同沾法益。

 

需要说明的是:由于原自传篇幅较广,所以此次翻译时,就重点选择了原文中有关实修方面的内容摘要译出,且因此名之为“密传”。除了为使前后文语句连贯而稍加个别连接词以外,此译本再未对原文作任何改动。

 

最后还想表达一点个人的殷切希望,即愿一切从内心渴求闻思修行的人们,都能同趋无上密乘,并终凌佛法之巅!

 

藏历十五丁卯土兔年(公元1879年)十月初十的上午,我降生在绰达尼雅夏地区的纽西部落里,父名南嘉,母名班玛措。当我刚满八个月大的时候,未经爬行就已经会走路了。家乡的老人们见此情形都议论纷纷,他们认为这是不吉祥的征兆(短命)。

 

那年的某一个冬日,我紧紧依偎在母亲的怀抱里。凌晨时分却突然从睡眠中惊醒过来,当时瞧见了一个满脸怒容、獠牙毕露的黑色女人,她近前来用一大片红黄色的头发将我包住。我非常害怕,连忙张嘴呼喊:“阿妈!”这时却听见母亲说:“喊啥呀?我不是在这儿吗?”我定睛一瞅,眼前(的景象)已变换成母亲的面容。打那以后,我就会开口说话了……

 

大约过了一年以后,有位慈祥的老妇来做我的养母,从此我便时常躺在她的怀抱里入睡。而每当入睡的那一刻,耳边总会感到像是响起了雷声般“轰隆隆”的巨大声响,眼前则突然现出如同太阳照射在雪山上的那种反光,晶亮耀眼。过了一会儿,白光变成浑然一体的红光,恰似一片红得似火的云霞,我心里感到一阵憋闷。忽然,蓝光滚裹着白光,红光又被强光吸卷到里面,瞬间我就从中闷绝了过去……片刻之后,我处于一种无有中边的明空境界中,接着,四下里到处都遍满艳丽缤纷的白、红、黄、蓝、绿五种色光,其中间部分像是簇簇灌木丛的光团,周围则有大大小小、晶莹剔透的颗颗明点,散射着无量的光焰。与此同时,许多状如兵器般的束束光芒又刺入我的眼帘,心中不免感到万分恐惧……我一边喊着养母,一边叫嚷着:“怕、怕……”养母赶紧点起酥油灯照着我说:“不用怕!你看看,这不什么都没有嘛!”……

 

在我年仅3岁的那年春天,有一次,看到一头母犏牛的一只小牛犊在泥潭中挣扎、哀号,即将面临死亡。当时我心里就想:“它因前世所造恶业的果报,今世才会转生为如此恶劣的身相,经受了无量的痛苦,而且往后还要继续承受痛苦,该到哪里去寻找拯救它的怙主呢?……解除它痛苦的责任应该由我来承当!”想到这里,我就毫不犹豫地伸手把它从泥潭里拽出,并牵着它来到了一处洁净的地方,此刻它已是奄奄一息。虽然当时自己对于正统颇瓦法的观想还不懂,但仍将其神识观想成一粒豆子许的白色明点,并射向上方的虚空。同时嘴里不断念着:“供养上师三宝,啪……”如此反复地念了多次。结果牛犊断气时,头顶上如温泉般冒出缕缕热气,梵穴处的顶毛脱落了一大片,头顶正中破了一个拇指大小的洞。这个消息传出之后,有一位老喇嘛称赞说:“这不是普通人的行为,但暂时需保密!”

 

自此以后,凡见闻接触正遭受痛苦的众生,我都会情不自禁地生起大悲心。我觉得在整个轮回中,无论痛苦安乐、地位高低、贫穷富贵,都极不可靠,绝非永恒不变,因此一定要找出一条解脱的途径!那段时间,我时常处在厌世的心态中,若遇乞讨者,我都会公开或暗地里想尽办法对他们布施,甚至还和他们一同前往牧场四周挨家挨户地乞讨。父母亲属得知我和乞丐们呆在一起后,都认为这种行为是不祥之兆。然我自己在心里却常常想:“何时我才能真正拥有饶益下等众生的能力呀!”

 

如此清净的意乐是与生俱来的,这是否说明自己具备了少许大乘种性的器量?这就是我最主要的传记。

 

后来,我就一直坚持念诵六字真言,前后共计大约有一千万遍。

 

我出生的家庭在牧民中算是比较富裕的,拥有成群的家畜,由此每年都会宰杀不少绵羊。每当我看见那些无辜遭杀之牲畜的痛苦,就会掉头跑开,奔至山上,一整天都不回家,内心数数生起难忍的悲心。由于自己没有能力救度它们,因而怀有一种强烈的失望感,以致眼泪止不住地如雨水般掉落……

 

8岁时的一个夏日,我和父亲一起(干活),当时为了捆住负重的牦牛,我便去牵引它们。但由于未能抓牢拽拉牦牛鼻子的绳索(牛跑了或东西摔了下来),父亲大发雷霆,不停地责骂我。为此我十分伤心,心里产生了强烈的厌世心。我感觉到在轮回中,不论地位高低、身处何地均充满着苦痛,因此必须修持正法!而修持正法之前,首先就需要断除贪恋亲人的情执,否则就难以从轮回中解脱出来。以后,自己当远离家乡,风餐露宿地四处参学,依止善知识,刻苦修行……我下定了如此的决心。可是,母亲能否同意呢?一旦她应允,我立刻就启程。

 

随后,我详细地向母亲坦白了自己的想法,母亲听后吃惊地望着我说:“你是不是着魔了?我的孩子,你这么小,别说克服生活中的种种困难了,就是遇到一只狗都无法应付!只能是被狗咬死或者饿死。还是先别着急,等你长大后,若仍有修法的愿望,在附近也有好的上师,那时我会帮你找到的。”母亲不厌其烦地用各种理由劝阻我,这样,我便不得不暂时滞留家中了。

 

有一天,一位施主迎请僧众到他家中做法事祈福,(他请僧众们)念诵《心经》和《度母经》,我也在他家帮忙给僧人们倒茶递水。其中有一位老喇嘛叫桑吉俄赛,我在为他倒茶时未能倒好,(结果竟)使得他异常愤怒地训斥我道:“眼睛看着倒!”我辩解说:“怎样用眼睛去看呢?我们整天在念的《心经》里不是说‘无眼耳鼻舌身意’吗?”他听后气急败坏地冲我嚷道:“那你倒是给我讲一讲这如何没有的道理!”我幽默地回应道:“好哇,不过请你首先给我讲讲如何有的道理。”他(顿时瞪大眼睛)说:“哎哟,好大的口气呀,哼哼!”老喇嘛最终也没能讲出如何有的道理,我呢,也没讲出为什么没有的道理。

 

打那以后,我就时常默默地思考这个问题。一日,牧场迁移到一处叫齐郭的地方。当晚,在放牧回来的路上,途经木切拉卡山口时,我发现那里有许多茅屋,还有不少比丘。我走到其中的一位比丘跟前,问道:“您是谁?”他回答说:“我是月称。”在向他求得加持后,我接着问道:“想请教您一个问题。不久前,我去了一户讽诵《心经》的施主家,当时和一位老喇嘛辩论起有无眼、耳、鼻、舌、身、意的问题。结果他未能给我讲出眼、耳、鼻、舌、身、意存在的道理,我也无法讲出它们不存在的理由。您认为这个问题该怎么理解呢?”

 

听完我的问话,他告诉我说:“若能了知缘起二谛的道理,对有无眼、耳、鼻、舌、身、意的问题就会豁然开朗。”这时他对我念诵了一首佛经中的偈子:“眼耳鼻非量,色声意亦非,若此为正量,圣道复益谁?”我忙向他请教:“经中讲的是什么意思?”他微笑着说:“目前你的智慧尚未成熟,仅仅是个孩子,以后要经常琢磨这几句话,慢慢就会明白的。”我又请求说:“您给我传一个法吧!”这时他便将一本经函放在我头顶,并说道:“这是《入中论》的讲义。”随后他又念了许多似梵语般的经咒,还将一顶古旧的班智达黄帽及刚才放在我头顶上加持的经函送给了我。我本想把这两件物品带回家,转念一想,又担心家人会因过于迷信而阻止我在夜晚将陌生之物带回屋内。于是便将东西放在一处从那里就能够望见自家(黑色牛毛)帐篷的一块石头上,然后才回到家里。

 

家人问我:“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我毫无隐瞒地把详细情况全部告诉了他们。但他们对我所讲的一切仍然表示怀疑,并质问说:“你不要撒谎,木切拉卡山口根本就没有你所说的那些茅屋。如果有的话,那肯定是仙人居住的地方,(既如此,)你为何不留在那里呢?能在荒野中找到帽子和经函是多么令人欣喜啊!……”

 

次日早晨,我叔叔在得知了这个消息后显得比较重视,他对我说:“你快去把帽子和经函拿回来。”我于是立刻赶到昨晚放帽子和经函的地方,结果却发现那块石头上的帽子和经函已了无踪影……

 

以上是我回顾童年生活(所能想起的)若干经历,下面讲一讲我自己是如何依止善知识的:

 

我的(根本)上师龙多丹毕宁玛纽西龙多,在华智仁波切群星般的弟子中就如同明月一样卓尔不群。无论智慧、大悲心、加持力乃至证悟的体验,任何人都无法与他相比。在匝多巴地区的传说里有种说法:“假如没有纽西龙多,华智仁波切的法脉将不复存在!”他在二十八年的岁月里一直作为华智仁波切的侍者,于仁波切面前广泛闻思显密经论,从而获得了深广殊胜的法要。尤其是大圆满秘密心滴窍诀的究竟法要:现量直指超越所知、自然安住的智慧——本净直断和直指三身道显的法门——光明顿超,华智仁波切以似瓶而泄的方式使他圆满获取。

 

得到教法后,他并未仅仅停留在徒托空言的层次上,而是通过教证和理证,依闻所生慧将文词彻底辨清;又依思所生慧对内义如理加以抉择;之后便依闻思所得之定解前往寂静山林中真修实证,从而断除了所有的疑惑,达到了能以自相续与续部金刚语校对(融会相应)的水平。文波•丹增诺若、滚确俄赛及美囊根索,还有那塔活佛等人,他们几位原本都曾于华智仁波切座前发愿要倾其一生在囊亲热沃切地方过苦修生涯,然而仁波切非但没有开许,还向他们人人都交代了一个任务:滚确俄赛被安排去佐钦寺当堪布;文波•丹增诺若被派遣到格芒寺;其他三位(包括龙多上师)则需回到各自家乡,分别建立一所修行的道场。从那以后,我的恩师就依照华智仁波切的要求来到了这里,常住炯巴沟。他用了整整十年的时光讲述《入菩萨行论》,接着又花了三年时间讲解《三大休息》,前后总共用了十三年的时间讲经说法。他偶尔会以开玩笑的方式说:“十三年中,我因讲经说法而令分别念起伏不断,致使修行无有大的进展。假如我从一开始就专修大圆满法,可能现在已有一定的见修成就了吧!”

 

上师在几年内未曾接受过一丁点儿供养,在竹庆寺他一共住了九年,其间所收到的信财,前后七次全部尽数赠给了寺院。他完全遵循了噶当派大德的清净轨范,实与仲敦巴尊者无二无别。有一次他告诉我:“我曾在佐钦雪山中闭关三年,当时的生活条件极为艰苦。那时的佐钦拉丈也不像现在,(收入)十分拮据,修行所需的资具非常乏少,恩师阿哦(华智仁波切)也没赐予我什么。就这样度过了三年的岁月。当时,自己穿的是破旧的坎肩和三法衣,除此以外,再无其他衣物;而坐垫也就是一块石头。三年闭关结束以后,我去拜见阿哦仁波切,他关心地询问我:‘生活是否很艰难?’我回答说:‘生活是有点儿苦,但因这是对您的供养以及(祈请)门杰南克多杰上师长久住世的缘起,因此我的内心充满喜悦!’阿哦仁波切听后就说:‘“修士若未毁誓言,鬼神前来奉物资。”这两句话是不是专为你这样的修行者而说的?’不过对鬼神如何供养的情况却未详加讲述。之后,他继续讲道:‘如今有许多人虽然听闻了一些佛法,然而(他们)却不注重真正地实修。倘若能切实修持,那么肯定会有所证量。上等修行者天天都在进步;中等修行者则月月进步;下等修行者也会年年进步。如果要修行就一定得掌握重点,修行若无进展,则跟没掌握要点脱不了干系。仲敦巴尊者曾经说过:“轮番地行持闻思修,乃修行之关要。”’

 

为此,阿哦仁波切每次在讲完若干修法课程后,都会命令弟子们去长时修持实践。有一段时间,我们住在过窝尔玛,母亲每逢打酥油时总会单独留出一小块,待到积攒了一大块后就托人捎给我。我便将其供养给上师阿哦仁波切以供他吃糌粑时食用,当他发现这整块酥油是由(很多)小块合成时,思考了片刻后就突然问我:‘你供养的酥油像大黄的茎秆【1】,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把实际情况禀告了上师,于是他就说:‘这是你母亲的心血,我怎么敢消受呢?’

 

【1】意即每次一点点叠加上的。

 

有一天,阿哦仁波切问我:‘你想念母亲吗?’我回答道:‘不怎么想。’上师这时就教诲我说:‘这是因你慈悲心没修好的缘故,(从现在起,)你去前面那片杨树林中专心修持七天知母、念恩等七种菩提心的修法。’

 

依照上师的教言,我用了七天时间专心修持知母、念恩等七种菩提心的修法。结果在心相续中,自然就生起了真实无伪的慈悲心和菩提心。回到上师座前,我汇报了七天修法的经历,上师听后高兴地说:‘是啊,倘若真正修行的话,应该会有收获,那是自然的事情。以前我经常告诫你不要接受信众的财物,但这一次你大可放心地接受供养,然后回家去探望你的母亲。’

 

阿哦仁波切的母亲去世时,我参加了超度仪式,从而得到了一匹马和十两银子的报酬。加上从扎其卡到德格银龙一路募化到的若干条砖茶和几头牦牛,耗尽精力仅得到这么一点财物,我全都孝敬了母亲。世间的财物,当你专门去寻求时,(可能)怎么找都找不到;而当你不要它们的时候,它们偏偏(自动)寻上门来……

 

有一次,我到一处名为叶烈的道场去观看新取伏藏——宝瓶修法的法会。当时看到许多喇嘛身上都有智慧神降临,(他们)跳来跳去的。晚上回到住所后,上师招呼我过去并问道:‘讲一讲今日的见闻吧,他们在那边干什么?’我就把当天的所见所闻叙述了一遍,上师随即说道:‘嗯,你看到的是有心识的东西在跳,这并不奇怪,没有心识的东西有时也会跳。’我就此问题又询问上师:‘那是怎么一回事?’他告诉我说:‘我曾修持过十三尊坛城,在诵修“若派金刚橛”时,坛城上面就有一尊红铜金刚橛在跳来跳去。’

 

我感到好奇,就问上师:‘这意味着什么?’他说:‘不知道。’我继续问他:‘那么这尊金刚橛如今还在您这里吗?’他回答说:‘我早就把它供养给伏藏大师索甲(仁波切)了。他开取伏藏时挥舞金刚橛,戳击岩石就像扎入泥土里一般。听说他后来将这把金刚橛送给了贡觉地方康萨家的人。’”

 

以上所述,为上师龙多丹毕宁玛仁波切口述给我的有关他本人的一些回忆。

 

记得在我5岁时,父亲带我到上师(龙多仁波切)那里求加持。他见到我后很高兴,当即就赠给我一个涂漆的小木碗,碗里装满了黑白葡萄和糖果,又赐予了长寿丸和金刚结,还回赠了哈达。之后又给我摸顶加持,末了则亲自交代我父亲说:“这孩子长大后,要让他到我这里来求法。”临走时又对我说了些祝福的吉祥话语。

 

我有一个叔叔叫香切,上师当时在道场里私下对他说:“我今天见到的这个孩子非同寻常。”叔叔香切(回来后)就将上师仁波切的话转达给我父亲,他还说:“你要精心照料他长大,务必格外关注孩子的卫生状况。以前无论在什么时候,上师对任何身份的人都不做任何评价,但对这个小孩却显得非常特殊,因此值得我们注意。”

 

我17岁时就念诵了一遍《大般若经》,并因而对空性之义生起了极大的欢喜心。当读到经典里面“以幻对幻起执著”等文句时,感觉一切显现均无实有,皆如梦似幻。那年的前半个冬天,内心生起了远离一多边执的境界,从而更加使我坚固了无论何时何地“人我”与“法我”都根本无存的定解,对儿时月称菩萨所说的“眼耳鼻非量,色声意亦非……”等缘起无自性的道理,也有了稳固的定解。每当自己安住于此种境界时,能执之心首先中断,面前仅剩淡淡的显现。不久后,那淡淡的显现也自然消失,在自性空明的境界中,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接下来,连空荡荡的感觉也消失殆尽,心与空二者融合一味,如水溶于水般无二无别。处于此种境界中,不再生起任何分别念。如果从中回到世俗粗大的心态时,则觉得一切显现都变得如梦幻般无有实体,除了偶尔会产生少许执著心之外,几乎已没有了分别执著的念头。

 

我以此推断,在那些得地圣者菩萨们的心相续中,不会存在持续不断的执著心,但也并非根本不生执著心,这是我个人(对此问题)的看法。这种空性的无分别心现量,与后来27岁时获得“觉性如量相”时显发出的能所实相觉性智慧和妙理智慧的现量有很大差别。通过自己的亲身体验,就能很清楚地了知这一点。因为(入定时)有不同的现量(空性的现量和智慧的现量),所以(在出定时),消除烦恼障的力量和择法觉支的智慧力量就有明显的差别。

 

这是针对当前有些人所持有的显密见道和证悟之智慧完全一致的说法,而特意做的简略开示。

 

9月初,上师准备在班玛日托地方传讲《普贤上师言教》。由于我家住在绰玛地区,距离上师的道场非常遥远,因而消息传来得比较晚。有一天突然接到上师的来信,(看完后)我立即赶赴上师传法的地方。等我赶到时,上师已讲完前一部分,正准备传讲《行菩提心》这一章节。我请求上师能允许自己参加闻法,他说:“我给你写了好几封信,但你似乎并未收到,不过我还是开许你可以听讲。”

 

第二天早上,我供养了上师三枚银元,还有一盘酥油和奶渣,然后就来到传法处等候闻法。在当天的传法快要接近尾声时,上师讲到了一句颂词:“发心非要,生心乃关要。”他把这句话反复念诵了好几遍,接着说道:“阿兹(稀奇)!今天传讲到这里下课,缘起非常好。”他当时显得十分欢喜(,讲完这句话后,就结束了当天的授课)。

 

剩余的内容,上师在一个月内传讲完毕。这期间,他每天上课时都要补讲一下前面我未曾听到的内容,《发菩提心》以下的章节内容,我都作了笔录。《普贤上师言教》传完以后,我去请教上师,下一步该如何修持。上师说:“你以前既然没有得到前行教法,那么我现在就开始给你传授,下一步你必须修一次五十万加行。本来按次第进行修法会比较好,但现在根据你的情况,这个冬天你就先念金刚萨埵百字明。至于如何诵修,我会一点一点地教给你。”

 

此后,上师开始教我念诵金刚萨埵。他先为我传讲四对治力的所缘相,在讲述依止对治力的修法时,他说道:依照生起次第的修法串习观想时,从显现的角度而言,(不仅大的部位,)甚至细微的地方,如眼瞳的黑白、汗毛的孔窍,(这些)都要观想得一清二楚;从空性的角度来说,实有的东西,乃至微尘许都不存在,应当完全将之观为水月一样。

 

我按照上师的教言去修了一段时间。每逢结行处的“金刚萨埵化光融入自身”时,总感觉观想化光有一定的难度,就此问题我请教了上师。他说:“噢,这跟过于执著有关。面、臂合和的金刚萨埵是分别心假立的,其实毫许实有之处都不存在,你现在去观察在各个面、臂上是否存在金刚萨埵。”

 

我依上师的教言去观察,从而对显而无自性的道理进一步加深了定解。五十天之后,我已将百字明念诵了十多万遍。当时在夜梦中出现了清净业障的各种征相;而白天也觉得身体特别轻松;禅修时则(感觉)十分明清。修法仪轨中所提到的征相,自己基本上都体验到了。于是我又去请教上师,接下来该怎么修持。上师回答说:“你暂时可以休息了,什么也不用修,这就是《入菩萨行论》里讲到的四种助缘之一的放舍助缘。”

 

我听从上师的劝告,安心地休息了十天,然后再次来到上师面前。这次他教我供修曼扎罗【2】(曼达拉),并谆谆晓谕道:“这一修法的功效,能代替显宗资粮道和加行道需用一大阿僧祇劫才能积累起来的资粮。接下来才可以指示正行引导,它相当于见道之智慧,因此你得先修一次曼扎罗。曼扎罗的修法是资粮道菩萨积累资粮之首要法门,这些供修曼扎罗时所需的替代品你都拿去吧。身所依处是一尊释迦佛像;语所依处是一本《般若摄颂》及一本《大幻化网颂词》;意所依处则是一尊噶当塔。”

 

【2】曼扎罗分两种:供奉曼扎罗,是以手执持用来供养物品的曼扎罗;另外一种为修持曼扎罗,即陈列在供桌上面,作为供奉对象的曼扎罗。

 

上师将这三种具有加持力的物品借给了我,然后又接着说道:“噶当塔的象征意义,可以结合三士道次第予以说明。”接下来他便从噶当塔的莲聚开始,与戒、定、慧相结合,将其意义详细地讲解给我听。讲完以后,他稍许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一尊大全知的身像对我说:“这里装有大全知的些许脑肉与智悲光尊者的头发,是蒋扬亲哲旺波特意赠与我的,现在你拿去吧!大全知是前译宁玛派最为重要的传承上师之一,如果向他虔诚祈祷,说不定能亲睹其尊容。这是当前你积累资粮的首要法门,因而务必尽量配齐五种供品。你可称得上是富裕人家的子弟,当然还需准备大量的酥油灯供,我可以帮你提供(灯芯用的)棉花。”上师说完就将一些棉花、明朗白香、百把香、香料及 牛净物【3】交给了我。

 

【3】牛净物:是古印度的五种卫生物。夏季时将特殊的黄牛赶至寂静地,让其自由地食用花草。若干天后,牛所出未落地之前的粪和尿,还有牛奶及其做成的酥油、奶酪,这五物的总名即牛净物。

 

从那天起,我便将自己的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把上师赐予的所依圣物全都供置在石板台上,再于前方的一块小木板上,每天不间断地摆放食子和酥油灯等日常五供。供曼扎罗的粮食也预备了四驮之多,我一一挑拣出混杂在其中的小石子及燕麦、鸟粪、碎食渣等杂物,然后再将其清洗干净。每天需用的粮食,事先都会以香料水蘸染一下,而供修过的粮食则不再重复使用。

 

当心滴部的供曼扎罗仪轨诵修到大约三万遍时,上师吩咐我过去。(我)过去后,他就问道:“你修完多少遍了?”我如实地告知上师。他听后便说道:“尚需继续修持七万遍以及增补的数目。蒋扬亲哲旺波作的《供曼扎罗偈》或‘遍地香涂……’这两种曼扎罗供养偈,念哪一种,你自己可随意选择。”我回禀上师:“蒋扬亲哲旺波作的供养偈也无可非议,但我现在想念诵的是法王(赤松德赞)作的供养文。”上师点头称许,并说道:“可以。阿底峡尊者说过:如今不论积累资粮或发愿,恒常念诵往昔佛陀金口所宣的如《普贤行愿品》那样的愿文是十分殊胜的。其次,获证十地圣者菩萨果位的一生补处者——弥勒菩萨所造的愿文,或者像获得初地菩萨果位的龙树菩萨那样的圣者所作的《二十颂发愿文》等(也不错)。成就谛实语的圣者们著作的发愿文和其他凡夫俗子编撰的愿文实有天壤之别,凡夫人写的诵文无论文词及声律多么华丽优美,也无任何实义。而蒋扬亲哲旺波则为大法王的无误化身,因此他所造的(愿文)和法王(本人)作的无有任何差别。不过,你既然已做出了如此之选择,我也就尊重你的决定。‘遍地香涂……’供养偈,为法王当年向莲花生大士供养王位和臣民时所持的偈语。今后,你不论修学显宗或是密法,首先都应当观察,这一点很重要。不可盲目求法,像饿狗乍见牛肺般饥不择食(的所谓求法),定会埋下极大的祸根。”

 

过了不久,我又下行回到自己的住所。在几天的时间里,我始终不厌其烦地反复念诵《呼唤上师祈请文》,皈依、发心与金刚萨埵之修法均严格结合观想进行。修了数百遍后,又将《普贤行愿品》中的七支供颂词与礼拜相结合而修,一座当中修十遍,并于最后一座中拿起曼扎盘供修曼扎罗,因此这一座修法就要花费较长的时间。而且在每座之间,我也尽量诵修如此之修法。

 

其间的一次梦境中,我依稀见到了一位女子,当时感觉她就像依卓玛护法神。她对我说:“我现在带你去见大全知。”言毕,就带我去了一个有点像赛兄(地区)赛地山那样的地方。山的东边有一个山洞,进去后发现整个山洞里面就像海螺的内壁。(我们)顺着右旋的空间往里一直走到山顶,眼前立刻呈现出一片黄绿色的草坪,有一间房子大小,而大全知正端坐在草坪中央面朝东方。我走到他座前,尊者的眼睛当时正直视着虚空,口中念着:“阿、阿。”他手执一颗像绵羊心脏一般的水晶,并将之放置在我的头顶,同时唱言道:

 

“阿,心性自然菩提心,阿——

阿,广大空性普贤界,阿——

阿,通彻觉性之法身,阿——

阿,五大妙光皆显现,阿——

阿,超越见修本觉性,阿——

阿,愿能安住于心中,阿——”

 

尊者念完以后,我内心深处顿时生起了无可比拟的敬信心,(自己马上)就处于无分别念的境况中,所有的念头当即全部中断……当自己从这个状态中出来时,即从梦中醒来。此后,我在大全知的佛像上找到了几颗舍利。

 

修完曼扎罗后,我将上师借予的物品还给了他,他则问我:“你是否见到了大全知?”我当时已忘失了梦中的经历,心想自己并未现量见到,于是就禀告上师说:“我没有见到。”然后,我便将在龙钦巴身像上拾到的几颗舍利交给了他。

 

过了一段时间以后,上师又问道:“前次供修曼扎罗期间,到底有没有见到大全知?”我仍旧如前回答说:“没有见到。”“那你做没做过相关的梦?”上师继续追问。“这倒是有。”我回答道,紧接着就将梦境的详细经过告诉了他。他听完后喜悦地说:“这么说来,大全知岂不是已把三部大圆满的句义灌顶全部赐予你了吗?”“我不知道,上师。”我老实回答说。他听后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也没再说什么。

 

后来听说上师私下里曾给一些弟子讲:阿乐(对阿琼的亲切称呼)见到了大全知。他对此称赞有加。

 

又过了少许时日,上师教导我说:“‘当知胜义俱生智,唯依积资净障力,具证上师之加持,依止他法诚愚痴。’如其所说,在积累顺缘资粮方面,供修曼扎罗确实相当重要。虽然常规仪轨中仅划分了共同与不共两种方法,但阿哦仁波切将其划分为显现化身曼扎罗、实相报身曼扎罗、周遍法身曼扎罗这三种方式实具有甚深意义。”

 

他将有关问题详细地讲了一遍,接着又说:“此外,在自身上积累资粮的修法是革萨里(断法),此法简单易行且成效显著。大全知在《心性休息》中把它跟上师瑜伽结合在一起,但晋美郎巴尊者(智悲光尊者)是把这种修法与曼扎罗以及外、内积累资粮的方法合在一起。不管怎样,总之,断法的修持都是非常重要的。”

 

接下来,上师详细讲述了四大斋食的观修次第,并强调早晨要进行素斋,中午实行杂斋,晚上则为荤斋。而黑斋则暂时不用修持,因它只适合个别人。且修持时需要到鬼神盘踞的地方,而动量有时长时间都不出现。即便动量出现了,结量又有可能不到位。等结量到位了,断量又没有实现。遭遇到这种境况的人才应该修黑斋,不过这些细微的差别如今已很少有人能够掌握了。”上师言毕又将《断法空性笑声讲义•六度青春》和阿哦仁波切对其所作的讲义结合起来予以传讲。

 

按照上师的教言,我将曼扎罗和舍身断法相结合而修持,结果于每晚的梦境中都见到了充满新旧尸体与各种飞禽猛兽的大尸陀林。我感觉自己的神识发射出去后化作忿怒母,将自身的肉体布施给尸陀林中的飞禽猛兽和尸陀林主。我将这些梦境情况告诉给上师,他便问我:“你是否感到恐惧?”我回答说:“没什么可害怕的。”这时上师开起了玩笑:“你见到的尸陀林是俄匝拉德尸陀林,若见到这个尸陀林,忿怒金刚手也会吓得握不住手中的金刚杵,你又怎可能不害怕呢?”“我的心已经飞射到了虚空当中,变成了万佛之母,我想再不会有比她更厉害的鬼神了吧。再说心本来就是空性的,也感觉不出有什么可怕的。”我直言道。“不要说大话了,难道你比金刚手菩萨还厉害?梦里出现的一切景象,都与修舍身断法有关,(只是)不知是好是坏。”上师边开玩笑边教导我说。

 

到了第二年春天,上师吩咐我:“把你现在正修的上师瑜伽暂停一下,先依次第修一次四加行。若想做一名真正的修行人,就一定要修好前行法门。倘若能在良好的前行基础上进而正行也步入正轨,就能实现寂天菩萨所说的‘利自平息世间八法,利他无勤生起慈悲’的目标。真正了悟空性时,会对空性显现为缘起、缘起了知为空性这一义理获得深刻的定解。与此同时,也会对因果不虚的真理坚信不疑。龙树菩萨说:‘诸法了知皆空性,仍然不离业和果,稀有又此极稀有,稀奇又此极稀奇。’仲敦巴尊者也曾说过:‘证悟空性和生起悲心是同时的,生起悲心和断除恶业也是同时的。’”

 

我不解地问上师:“那么当今有些所谓证悟空性的人,看上去其烦恼并未减少,这是为什么?”

 

这时上师略显不悦地说:“他们证悟的只是口头上的空性而已,现在的这个末法时期,那些所谓证悟空性和觉性之人,自称见解高超,而他们造恶业的胆量同时也大得出奇。行为越来越粗暴,烦恼越来越重,这些人把全部精力都投入于口头的见解上,遇到生死中阴的关键时刻,其表现连一个善良的老太婆都不如。因此说,身为一名宁玛派弟子,首先应依靠宁玛派道次第如《大圆满心性休息》等法门,努力清净自相续,在了悟大圆满的甚深见解后,再持之以恒地不懈修行。而修行时,见解应当广大无碍,行为却应小心谨慎、取舍细微。

 

嘎丹赤巴仁波切、夏则法王、香则法王、萨迦法王都不约而同地以晋美郎巴尊者为师,其原因主要即在于宁玛派的理论和实修次第紧密相连!现在,我俩就以足够的时间来修习四加行。

 

依照阿哦仁波切制定的常规修法,《心性休息》的前行部分,从‘人身难得’开始到‘行菩提心’的学处——六度之间,至少需要用146天的时间来修习。修完以后,上等修行者即能够成就四禅定;中等修行者可修成初禅;下等修行者也能达到欲心一境。在此基础上,进而为其直指大圆满觉性,如此才能实现标准的止观双运。寂天菩萨也说过:‘有止诸胜观,能灭诸烦恼,知已先求止,止由离贪成。’如其所说,如果想要了证自性解脱胜观道,则无论显宗、密宗,首先都应把修好寂止作为基础,(其作用可使胜观)就像不被风吹动的酥油灯那样稳固而住,因此务必要先修一个标准的寂止,而其首要条件就是必须严谨守持以远离世间贪欲的出离心所摄持的清净戒律。如果未能真正理解戒、定、慧的开遮之处,仅于口头上夸夸其谈,自诩所修为大圆满和大手印之引导,所谓的有相寂止和无相寂止已久修多年,此等狂妄之徒不用说真实的禅定,就连欲心一境都不可能修成,只能枉自虚度一生,真是可惜!”

 

我又问上师:“有相寂止和无相寂止的修法,在大圆满与大手印当中没有宣讲过吗?”

 

上师回答说:“大全知在大圆满窍诀中根本就没有讲过有相寂止的修法,大手印里虽然提到了有相寂止的修法,但现在已不大适用了。虽然过去有许多掌握窍诀的具相上师可以将小木块或小石块当作对境,通过断除五过、依靠八种对治行及九住心的修法,修成标准的寂止,然而当前有些人在不具任何窍诀的情况下,一味地对小木块或小石块等所缘境强行专注而修,这种人别说真正的寂止,连寂止的气味都闻不到。

 

宗喀巴大师说过:‘有些人不懂得禅定的安住分应当建立在意识上,(他们)反而将安住分建立在眼识上,智者对此深感可笑。’大圆满这一无上法门的引导方式主要有两种:一种是针对所缘外境根基者,从修行上寻找见解;另一种是针对觉性自现根基者,从见解上寻找修行。大全知的大圆满引导方式之整体风格,虽然倾向于第二种,但在实修的时候,若依循第一种方式来修会有诸多益处。因此应当从前行开始修持。虽然仅依前行修法欲成就标准的寂止会有一定的难度,然而却完全可以修成欲心一境。”

 

那一年,上师给索甲喇嘛师徒及阿旺丹增师徒详细讲述前行,我也趁此良机听闻了一次前行并作了笔录。此后的修行过程中,自觉内心随外境而转的状况有了(一定程度的)缓解,无论观察修还是安住修,都变得轻松自然。没过多久,自心即完全专注于禅定状态,观和住都荡然无存。于自性明空境界之中,自然放松,接着一切显现都变成了明点。再后来,明点也消失于禅定之中,任运现出无任何显法之境。

 

我把这个情况告诉了上师,他听后就说:“我不清楚,也许是阿赖耶识。”我自己也觉得应该慎重一点,于是就把修前行时观修的所缘相一一敏锐地观想出来。结果观想越是紧密,反而越能坦然进入无念无显之境界。我又将这种情形告诉给上师,他依旧说:“我不清楚。”

 

后来上师在传授正行引导中“分辨心与觉性”时才解释说:“这个觉性呀,在你修前行时就向我问及的像无现定般的境界,其实就是!当时没给你加以指明,是因为担心如此行事会对你不利。俗话说:‘非时泄密修法,连狗都不如。’”

 

那个时候,上师根本不给我看有关直指心性方面的法本……他不断让我继续修前行。有一次,上师特意问我:“皈依、发心修完多少遍了?”“皈依已经念诵了三十万遍,发心念满了十万遍。我把每座中三分之二的时间用于修共同前行,余下的时间用来修皈依。”我如实回答着上师的提问。

 

他听后便向我开示道:“发心其实只要念够三万遍就可以了【4】,最重要的还是要修好共同前行。除了平时必须念诵、修持的四皈依以外,专门诵修的假许承诺皈依【5】到此就可以了。(为何要皈依呢?因为)能够解除生死轮回与寂静涅槃(小乘有余涅槃)之畏惧的救助者唯有三宝。若欲解除他众堕于轮涅边际之痛苦,必须自己先已解脱此苦,否则将无法救度他众。而佛陀恰是无住涅槃的示现者,堪能救度众生。因此,我等理当以佛陀为导师;法乃成佛之正因,它涵盖了灭道二谛,《释量论》中说“以体证四谛取舍之理,足以印证导师为量士夫”,以此灭道之法为道,并如理修行,即能获得解脱;至于僧宝则指的是 登地以上的圣者【6】,他们按照大悲佛陀的教导切实修行,并已获得了某种程度的断证功德,我们应该以这些圣僧为解脱道上的楷模。总而言之,修行人应以佛为导师、法为道路、僧为道友,以此方式来进行真正意义上的皈依。如同有一富裕之商人欲走一条危险道路,但若缺乏熟悉路况之护送者,则此商人将很难顺利抵达目的地。

 

【4】这是对上根利智者的方便开许,绝非针对一般修行者而言。

【5】假许承诺皈依:指平时口头上念诵的皈依偈,有仅于口头上承诺皈依的意思。

【6】此处专以大乘观点而言,小乘观点与此不同。

另外,《般若摄颂》中云:‘谁人得慧度,魔障亲临彼。’如其所说,菩萨们在修行之旅中会碰到一些障碍,(具体来讲,)有些会遇到,而有些却不会。若修行者既缺乏智慧又不精进,则其本身即是魔业;若只具备精进而缺乏智慧,就会遭受魔障侵害;若一个修行人既有智慧又具精进力,则任何魔障都无法作害。不过,行持大乘道的菩萨们不论在菩提道上遭遇到多么大的艰难险阻,诸佛菩萨都能给予慈悲垂怜与加持,在佛力庇护下,他们面对的困难往往会迎刃而解。《般若摄颂》云:‘多子之母患病时,诸子牵心悉顾彼,如是十方诸佛尊,关注慧母亦如是。’所以说,即便已具足了圆满的智慧与精进,然为清除修行之路上的违缘,随时勿忘皈依三宝依然是非常必要的。

 

说到随修道皈依,即是指在修任何法时都必须把它纳入皈依的范畴。正因为如此,刚刚起步的初修者绝不能好高骛远,而应以前行为修行之道来奠定稳固的基础。布多巴格西曾经说过:‘面糊羹的口味鲜美虽然很重要,但调羹颈部的坚韧程度更重要。’如其所说,初入门者正应该以前行修法将自心调顺。”

 

上师接着又问我:“你修持前行的进度如何?”

 

我回答说:“上师,我不敢说自己已如理如法地圆满修完了四加行,但较有把握的是,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对世间的荣华富贵看的比较淡。特别是现在,上师您的加持让我从道理上明白了世间(幻象的不实)本质,因而我不用刻意去修持什么出离心,它自然而然就能生起。

 

其次再说对三宝的信心,我认为自己已基本做到了心口不异。我已明白了菩提心是大乘道基础的道理,因而平日里无论碰到怨亲近疏,我都能把他们视为自己生生世世的母亲,且内心深处希望他们离苦得乐的愿望也日渐强烈。在这种愿心的驱动下,如果有饶益他们的机会,我即便牺牲自己的生命也无所顾惜。为利益众生,我自幼就无勤具足了追求佛果的愿心。说这样的话,我自觉当属问心无愧吧!”

 

上师听后就说道:“噢!能这样当然再好不过。但有一点还是要提醒你,依修持前行之力而生起的少许善心,若不经过反复串修,很容易就退化了。暇满难得等每种前行的体相、定数(条目)、次第,你都应该把它们全部谙熟于心且牢牢印持不忘。如此说来,你最好把《普贤上师言教》完整背诵下来吧!”

 

恩师这时又送给我前行引导文的法本,我依教奉行将之全部背诵了下来。

 

他得知后显得特别高兴,并勉励我说:“理应如此!如果只是一味注重冥顽不灵的盲目安住,(而忽视闻思教理,)这是行不通的。上等修行者能成为上等的说法者;中等修行者能成为中等的说法者;下等修行者只能成为下等的说法者,此种说法是有一定道理的。我所说的这一切,你应该毫无缺损地完整铭记于心并再三深思。《修心七法》中曾说过:宣闻三世诸佛一切金刚语之功德,不及铭记上师一句教言之功德。而今,正是因为有许多人对上师的金刚语不加审慎观察就随意自言,才使得宁玛巴自宗的耳传窍诀丧失了不少。欲使佛法久住,唯有不间断地设法延续清净传承与窍诀精粹,这一点至关重要!”

 

上师的教言我一一铭刻在心,为永志不忘,我还将其全部记录下来。因此,在大恩上师的所有亲传弟子中,无论是讲授前行抑或正行,我的传讲都可称是比较殊胜的。

 

后来,阿多喇嘛在我面前赞叹道:“恩师在其前半生的弘法生涯中几乎未曾广讲过阿哦仁波切的教言,但对你却格外特殊。我的耳朵缺少福报,耳传窍诀方面的教言听闻得极少。虽然有不少人在我耳边说过以其之证悟作为法供养的话语,并各自都说了一些有关本心方面的话,但却没有一个人能确切地把心与觉性区分开来,更没有真正的体证觉性者。而我自己所体证的境界又无法直接演示给他们看,尽管也使用了很多言语,但因为没有得到上师耳传教言的缘故,所以很难表达清楚。至此,我才算是知晓了耳传窍诀的重要性。”阿多喇嘛因而专门到我面前谛听我宣讲此记录。

 

过了一段时间,上师让我开始修上师瑜伽。他对我说:“按照常规,外祈祷只需念诵一千万遍心咒,不过你这次却必须念满三千万遍。”依此教言,我开始修持上师瑜伽。在修行过程中,我把七支供和大礼拜合在一起修,大头磕了有十万个。在每一座的修法中,前半段时间我用来念诵修持悉地的祈祷文,后半段时间则念诵能赐予悉地的祈祷文。念诵前一千万遍莲花生大士心咒时,每隔一百遍,我都会轮番念诵这两个祈祷文各一遍;在念诵后面的两千万遍莲师心咒时,我则每隔一千遍轮番念诵这两个祈祷文各一遍。

 

自从见到上师并与其结下法缘后,我便从未将他老人家当成普通凡夫看待过,基本上都是以恭敬心恒时对之进行祈祷。在修上师瑜伽中的持诵心咒这一部分时,有次我去上师处,恰巧碰到他在进行他那习惯性的午饭后二十五圈转绕,我就尾随其后转绕他的闭关房。上师平时一直系着一条狼皮的裹腰,而系带则总是像藏靴的鞋带一样耷拉着。以往每当他方便时总会说一句“拉一下我的尾巴”,而那天却没这么说。于是我便问道:“要不要拉一下您的尾巴?”他怔了一下,然后说道:“噢,我都忘了,那就拉一下、拉一下吧……”接着他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儿啊,这是我的一句坏口头禅,你学我说也不能怪你。不过,一般说来,弟子应将上师观为法身佛,而不能将其视为普通色身。从这个角度来说,你就不能也跟我一样戏称‘尾巴’。《金刚经》云:‘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这个教证就说明了,如不能把上师视为法身佛,仅仅把他当作具有色声香味触等特征的常人,如此恶劣的心念必将遮蔽修行者的自相续,导致其在能获致殊胜成就的道路上碰到难以逾越的障碍。所以《金刚经》中说‘应观佛法性,即导师法身……’,以 法尔道理【7】,就应将上师观成法身佛。”

 

【7】法尔道理:四种道理之一。世出世间的一切万法皆不离四种道理:观待道理、作用道理、证成道理、法尔道理。

 

听了上师的开示,我心里油然而生出一种定解:所谓的金刚持其实就是上师!从此之后,无论距离上师是近是远,也不论处于白昼或黑夜,冥冥之中总能感觉到上师的清净智慧无时无刻不在观照着我,我也恒时处于上师眼前。正因为如此,我连细微的恶念也绝不敢生起,时时刻刻都能以正知正念护持自心。我自己觉得只有这样才堪称为随念上师、随念佛陀。

 

在此后的日子里,凡是与我结过传法、灌顶之缘的具足无量大悲以及甚深恩德的上师,我都会尽一切可能令其生起欢喜心,从未让上师生过哪怕是一刹那的厌烦心。

 

佐钦堪布索秋表扬我说:“在善加依止善知识这方面,你完全可与善财童子相媲美。”在我的记忆中,不用说对上师,就连对金刚道友的诽谤,乃至仅一句背后非议之类的恶语,似乎也未曾说过,我一直确信自己守持誓言极为清净。

 

修完上师瑜伽后,恩师让我继续修一个生起次第,并给我详细传授了《执命四钉【8】之窍诀•三界妙用梵天音》,同时还传讲了《通向密严刹土阶梯之释难》。他特别强调说:“五种次第在玛哈约嘎与阿努约嘎的修炼中是必不可少的要诀,《嘿噜嘎嘎儿布续》中云:‘金刚诵和专注心,加持自我及光明,以及双运之修法,称为五种之次第。’对这方面的讲解,恩师阿哦仁波切的诠释是最为透彻的,我也将其作了简略记录。”通过反复多次的解惑与问答,自己终于对金刚二次第有了真正的了解。

 

【8】执命四钉:三摩地本尊钉、心咒真言钉、意不变异钉、集散事业钉。

 

在修生起次第的过程中,上师指出:针对平庸的显现与执著,通过修持明清形象、提念清净、坚固佛慢,使生起次第修至三境之力圆满为止。在其他宗派中,并未于初始之时就阐明大等净的见地……按理说,修行应建立在一个坚定不移的定解上,如果首先就能树立起大等净的定解,然后再修生起次第,这就是生圆双运的修法。

 

(你准备修的)《内修持明汇集》,若依续部字面上的意思理解,当属阿努约嘎;但从伏藏内涵意义来看,三根本修法应属上师修法。其中‘无改觉性空明中’的意思,应谓阿努约嘎中讲的将界智无二的妙力显现观想为本尊。不过这一次是依照玛哈约嘎的三种等持使自心入于三摩地,因此当观其本体为空性,妙光(自显)为大悲,形象显现为吽字,从中开始观想所有能依及所依坛城。在此过程中,时时忆念以因位推理、文字推理、加持推理而观修。

 

诵修了多少时日并不重要,关键是要通过反复诵修而能谙熟其意义。因此,从形象观想为吽字开始,及至将整个坛城观想圆满为止,一定要‘扎扎实实’地观想,莲花生大士就如是说过。观想要具备无破、无毁、无伪、坚硬等金刚七法,所相显现为圣尊,能相净化为空性。所谓‘坚硬’并不意味着实有;显现上的佛慢应指‘心境无散明晰观’;明相应是指至三境之力圆满时一直坚持观修;空性的佛慢是说‘显而无自性明观’,也即是谓正在显现时无丝毫实有自性可言,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存在。对这些观点,现在的许多人并没有如实地了知。他们认为:所谓的显而无自性,正如幻影、水月、彩虹一样虚无缥缈,这是一种邪说!因为如幻般的虚像并不具备标准生起次第的效用。不唯如此,它也难以成为更高层次之道——圆满次第的成熟之因。而那些没有掌握生圆次第之关要者,却常常妄言生起次第是改造道,是大圆满的歧途从而不愿修,就算有时修了,也是极力赞叹如彩虹、如幻化般的观想,这是自宗教法趋向衰败的表现!你往后在修行时无须死执修法天数的多或少,而应将注意力放在勤修生起次第上面。你这回的首次修法必须以严格闭关的方式进行,不过时间却不可拖得太久,否则,所修之法倘若未能如期完满、半途而废,如此将会导致在以后的生生世世中都不能圆满完成所做之事。因此,这次你暂时先短期闭关四十九日。”

 

我依教奉行,闭关专修《持明上师总集》里的诵修法。每天四座,每座中的上半段时间用来明清观修以三种等持为主的修法,而下半段时间则一边念诵咒语一边观想完整的能依所依坛城,轮番间或同时修持此上下两个半座的修法。于此过程中,有时为对治不清净之显相而明观形象。只要稍一作意,即感自身自然变为圣尊,无须刻意改造就可生起稳固的明相。

 

有一回恩师叫我过去,他关切地问道:“你修持的生起次第目前情况如何?”我就将详细情形如实做了汇报。他听后颔首应允并说:“基本上是对的。虽然在生起次第中将显、响、觉(见闻觉知)三法,分别宣说为圣尊、咒语和智慧妙用,但也不一定要把所有显现都观为圣尊。因为如来圆具刹土、身体、受用与事业,所以修生起次第时亦应将自己的住处观想为刹土及无量宫。其余的身、语、意及事业,则应分别观想成佛的身、语、意及事业,再结合执命四钉之窍诀而修。明观形象之修法,你以前修的就已足够了,其作用能直接对治不清净的显相。从现在开始,你该修持对治‘执著’之法——提念清净和坚固佛慢。具体来讲,‘执著’之分类有两种:其一是对‘法’的执著;其二是对‘我’的执著。前者的对治法为提念清净,比如若对所观的圣尊产生了庸俗执著,即可运用提念清净(进行对治)。也就是说对三面为三身、六臂为六度等果法现为能依所依的意义树立起定解,于此基础上,进而再修持坚固佛慢——针对‘我执著’(人我执)而将自我观成相应的圣尊形象,并执持各个圣尊之佛慢,间或不观想圣尊形象而执持法性了义圣尊——基道果无别智慧莲花生大士的佛慢,并诵其心咒。以上所讲都是生起次第修法的关键所在。”

 

我遵从恩师教导认真修持后,出现了稳固的生次明相。这期间,莲师心咒念了一千万遍,持明总集心咒念满四十万遍。上师此时提醒我道:“你此次的闭关修法未遭遇任何违缘,目前正处于最佳状态,此时就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我谨遵师命,立即出关,然后就来到上师面前呈示修法状况。

 

上师听完就鼓励我说:“正是如此。生起次第对修持寂止与成办广大共同事业而言,都是必不可缺之(基础),而且它能成熟更深之道——圆满次第。又:如果想要起定清净幻身及不净幻身,也需先于内心种下修习生起次第之能量及其引发力。一般来讲,观想圣尊并不一定都属生起次第,修持语寂【9】之前行法,身寂【10】与修持生起次第,二者区别很大。单妃空行母之修法,若循其仪轨之直接意思,即是阿底约嘎的观想法门——刹那成观。(大圆满)心滴部的传承持明者们都依靠此法取得了殊胜成就。因单妃空行母是一切秘密金刚乘续部的法主,且又与单夫圣尊具密切关系的缘故,所以其修法定需修习。

 

【9】语寂:语远离,圆满次第三寂之一。修三明点之心风于鼻、心及密处等三尖端,使风内渗以生起四空。

【10】身寂:身远离,圆满次第三寂之一。修细微明点于下门,吸纳风息渗入中脉以生起俱生之融化乐。

 

生起次第的功用在于能清除生、死及中阴的三种习气,其中生的习气可归纳为四种。通过修炼生圆次第之道,能除尽此等习气,从而暂时得到四种持明【11】之果,究竟获取双运果位。因此,当先行修持玛哈约嘎中净除卵生习气的修法——极广自嗣他嗣。至于其观想方法,你当遵照《八大法行善逝总集》和《大幻化网寂怒修法》中宣讲的那样行持。《大吉祥总集》里除了象征性的自嗣他嗣之修法外,再未广讲(过具体内容)。其中所说的自嗣,是指将他者当作自己之子,即修法时观想圆满摄取轮涅之精华作为自己之子,其作用在于显发出如来藏种性的殊胜功德;所谓的他嗣,是指把自己当作他者(如来)之子,即修法时首先观想现证清净如来果位的嘿噜嘎佛父佛母,然后再观想佛母祈请佛父共创佛子,接着自身的蕴界处皆融化为明点,被佛父吸入其鼻孔内,与大乐菩提心明点合而为一,并从佛母之密界育生,圆满具足各种饰物装束与手帜(法器)。之后,将其安置于坛城位置。其作用在于不断繁衍具备如来种性的后裔。而中等的观想方法则有 五现证生次【12】四现证生次【13】三仪轨生次【14】。这类修法的所净是胎生所具有的五大、五蕴、八识、中阴之风心、从精血(受胎)到诸根取受外境,直至摄取眷属以及积累受用等所有的习气,这些相关问题在《通向密严刹土之阶梯》中有详细论述,你应当牢牢记住。

 

【11】四种持明:分别为异熟持明、长寿持明、大手印持明、任运持明。

【12】五现证生次:《喜金刚续》云:“月为大圆满之智,七之第七平等性,己本尊种子帜相,说为妙观察之智,一切为一所作智,圆满法界清净者。”

【13】四现证生次:《噶薄续》云:“第一空性菩提心,第二种子播植者,第三而为形圆满,第四则为布列字。”

【14】三仪轨生次:是指依次第观修五股金刚杵等手帜之相、手帜转化或以吽字等为表征、由其光芒放射回摄旋复作二利后,悉转成饰具装束等皆全之本尊身。

 

至尊莲花生大士的绝大多数伏藏品中,只有《金刚三仪轨生次》之修法出现得较为频繁,所以说外修玛哈约嘎、内修阿努约嘎、密修阿底约嘎这三种仪轨的整体轨范必须明确。如今有人扬言应该以仪轨里词句的多少来划分此三种仪轨,这纯属无稽之谈!净除湿生习气的修法是阿努约嘎的理想法——一念咒语就立即观想(圣尊),或将界智无二的妙现观为圣尊。有这两种不同的观修法,以前都曾对你讲过。

 

净除化生习气的观修法,需首先掌握阿底约嘎之见解:觉性认识为法身、觉力认识为法身的妙用。于此基础上复以见解抉择一切器情本来皆住于大等净本基中,再依修道而刹那成观。

 

总之,若能清净四生中的任何一种习气,则同时也就消除了其他三生的习气。其原因在于:不论净除的是四生中的那一类习气,净基均同为光明智慧;所净同为轮回之习气;能净也同为生圆次第之法要。所以每当讲到广略不同的各种生起次第时,你都需要如此领会其意【15】。大全知在《心性休息》中开示说,一个修行人应将这几种不同的观想法,依次结合自己不同阶段的修持状况而行。他把以上四种观想分别宣说为最初串习、中间串习、极为串习和最极串习四种修法,这一次第对于修持‘ 定成道【16】’而言十分重要。如果仅依‘解修道【17】’而行,则内续三部【18】的观修次第就没什么可与之相结合的了,像过去阿敦喇嘛从噶陀请回《大幻化网续》的修法仪轨后,只当作日常功课来念诵一样。当然也不可否认如此行为,也会使其心相续中种下些许善习。

 

【15】指随意净除任何一种习气,则其余三种也必将随之除尽。

【16】定成道:是一种严格依循前后次第而行的修法程序,即定需前前之修法已获亲身体验,而后方可修持后后之法。

【17】解修道:一般是针对初学者而言,不需定依亲身体验次第修持,仅依理解、臆想而修。

【18】内续三部:玛哈约嘎、阿努约嘎、阿底约嘎。

 

你准备修的单妃空行母之法,本应使用阿底约嘎的刹那成观来完成,然而因你目前尚未得受大圆满正行引导,所以就难以对此如量成观。可是,于无念心性之妙力显现中,圆满能依所依之明相是极为重要的。生起、圆满、大圆满三种法门中的任何一种,除了在始修时有戏论大小程度的差别外,其余的显发圣尊明相及稳固明相等方面无有些微差别。你以前世习气之力,练修圣尊之相,估计不会有多大难度。

 

此次念诵咒语时需使用的四种意诵当中,月亮鬘星诵及君主钦差诵二者属于玛哈约嘎之意诵,或者把君主钦差诵当作三约嘎的共同意诵也行。肩舆意诵是属于阿努约嘎之意诵,而这回在使用阿底约嘎之诵修法——窝烂蜂散意诵【19】时,需尽力观想刹土、无量宫和圣尊之明相,同时还需将一切声响皆观为咒语之自声,并念诵咒语。”

 

【19】窝烂蜂散意诵:念诵时的声音就好像蜂窝烂坏后、群蜂顿时倾巢飞散(并发出“嗡……”的声音)般。

 

我依教奉行,在一个月内不分昼夜地精进念诵,结果后来不用刻意地专注观想,一切音声自然就现为咒语之自声,从而了知不论圣尊或其他显现都仅为自心之幻变,舍此再无他法,一切唯名假立而已,并无自性。我对此义生起了特殊的定解,因而自认为已经取得了修法上的一种殊胜成就。

 

20岁那年的正月上半月间,我于阿多喇嘛座前求受了比丘戒……不久,恩师显现法体欠安,原本若依照伏藏大师索甲仁波切的授记,此时应该勤诵十万遍《无垢忏悔续》以期延长他老人家的住世时间。但恩师却命我闭关专修一个长寿法门——甘露宝瓶精华,我谨遵师命,精勤诵修,结果出现了一系列的瑞相:(长寿)丸子放射光芒、食子和丸子通体化光、梦到自己(欣然)享用各种果树上的(美味)果实……但我将如此希惧之戏论全部融于空性中,且持续串习修风,从而使“入”、“住”、“渗”三种征相逐渐圆满,最终可随心所欲地自在持风。

 

接下来,我还修了一次“拙火定”,身体随之感受到暖乐;内心也生起了乐空觉受,此时外界寒热之触都转变为暖乐觉受的助缘。我又利用短时串习细微明点的修法断尽了心及心所的所有分别念,不过这也并非是像深度睡眠时(出现的那种)迷茫状态。而是于无念现境的情况下,首先出现空荡荡的感觉,紧接着连空荡荡的感觉也消失了,空明之心处于不可思议的境界中,如此能安住大约一座的时间……

 

百日后我即出关,并将修法圣物呈供给上师。他老人家略微享用了一点便对我说:“老年人若活得太久,就难以受到他人的悉心照顾,实在没有多大意思。而你现在还正当年,暂时尚可生活于此世间,也有一定的意义,因此我要赐予你一个长寿灌顶。”上师接下来便为我进行了一个《召寿仪轨》的灌顶,并将悉地品全部赐给了我,同时叮嘱道:“不要剩留,自己全部吃掉,莫给别人。”

 

紧接着他又问道:“修持杂龙时出现征相了吗?”我将实情详尽地告诉了上师,他说:“大概是你前世修杂龙的善习如今显发出来了,但不可因此而自傲,任何人面前均需守口如瓶,并且要坚持不懈地修下去。现在你应了知密法的速效性了吧!你尚需继续修持前行及上师瑜伽!《措嘉祈请答复文》云:每座修法中都必须修好四加行,否则上半座时间内虽是名修行者,下半座时却很可能沦为一个世间俗子。因此,若想成为一位表里如一、名副其实的修行人,就必须修持好至关重要的前行。阿哦仁波切修行时,会于每一座修法中都全力以赴、极其认真地修持前行。他时常握紧拳头用力捶打胸口并大喊‘阿西瑞’以提醒自己时刻保持正念,(他于每一座修法中皆如是全身心地投入。)

 

有一次,上师告诉我:‘龙计(对纽西龙多的亲切称呼),因观想轮回中三恶趣之剧烈痛苦太令我感到恐惧,因而每次修持“轮回过患”时,我都是仅观想三善趣之痛苦。’他老人家在多阿瑞森林中修行时,每当听到画眉鸟的啼鸣时就模仿着它的叫声说:‘你很痛苦,我也很痛苦。’如此反复不已。他还让弟子们也如是模仿。而某些人(指有些初学者)却好高骛远、不切实际,他们对所谓的正行引导(大圆满等殊胜妙法)过于期盼,一味追求‘高深境界’,其结果却反而适得其反、欲升反堕。就像唐巴比丘,虽已掌握了杂龙之修法,然因未能将一个粗大的恶念转为道用的缘故,最终竟还俗为军队的首领,且因此而堕落了下去。”

 

上师给圆满完成五十万加行的其他弟子均传讲了大圆满正行引导,但在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内却始终未给我传授。尽管如此,我依然没有向其提出请为我立刻传讲正行引导这一违逆上师意愿的要求。我只是将曼扎罗之替代品供养给上师,并祈请道:“凡是适合自己根基之修法,不论是前行还是正行,都恳请上师慈悲垂怜,帮弟子选择适宜之法门,并为弟子传讲。”

 

上师听后即如是回答道:“给你传讲正行引导会非常困难,因大全知早就指出过:末法时期要想修证大圆满必须具足上等资粮以及广大之闻思,并非普通人就能轻易获致成就。”

 

21岁那年的夏天,我原本计划好回家乡一趟,家中前来迎接的人这时也已到来。临行前,我拿着一些酥油和奶渣想去供养上师,顺便求取他的加持并向他老人家请假告别。当时适逢上师正在安睡,不便打扰,我就在屋外边恭敬顶礼边等上师醒来。过了一会儿,看到上师从床上起身后,我便进屋供养了食物。恩师问我:“拿这么多的酥油、奶渣干什么?”我忙解释说:“母亲让我回家修个水食法,我想现在回去一趟,秋天来临之前恐怕不能再回到您身边。”恩师听后就对我说:“我刚才做了个奇妙的梦,若以梦境判断,如果现在就给你传授大圆满正行引导,也许你将来会成为一名大圆满法的传讲者。不要回家,我将用一百天的时间为你传授大圆满法。”我马上祈求上师说:“只请十余天的假,等我一为母亲做完水食法就立刻返回,这样可以吗?”“不行!”上师直截了当地拒绝道,“若要求得殊胜大法,就不能允许自己有一丝一毫的迟缓与懈怠!正如经中所云:‘法宝难得违缘多,未得稀有法宝前,魔众百般设障碍。’因此务必抓紧时间。从明天起,我就为你传授大圆满引导,你自己需观察一下今晚的梦境。”

 

当我听完恩师的这番话后,顿时周身汗毛悉竖、泪水纵流,整个人都不知所措起来,强烈的信心和欢喜心不觉从心底油然而生,我深信所有这一切无不是得到传承上师加持的征相。果然在当晚的梦境中,就见到了一位空行母,直觉告诉自己她就是益西措嘉。她手中拿着一本细长的经函,标题是《三传承持明上师意藏》,并亲手把它交给了我。接过后打开一看,经函正面的上上下下全都遍满了如空行文字般的细小字体。天明后,我又带上供品去拜见上师。他一见我就关切地问:“昨晚都梦到些什么?”我便把整个梦境原原本本地讲给他听。他听后又问道:“你看得懂那些空行文字吗?”我老实答以“看不懂”。接下来上师便饱含深意地解释说:“经函正面遍满空行文字,这个缘起预示着你将来会成为一名卓越的修行者。不过由于经文无有边框的原因,所以你在身语方面的善行有可能会稍显逊色。至于其他的内容,我也不得而知。”从那天起,上师就开始为我传讲起大圆满的正行引导。

 

记得他曾语重心长地对我说:“自大持明者晋美郎巴以来,口耳相传的传承便如黄金山脉一般绵延不绝。其中,晋美郎巴的康藏弟子中出类拔萃者当数多珠钦•晋美诚列沃色。他又培养出了许多了不起的弟子,诸如:金刚四裔、部达六法友、持名虚空十三位及持坛弟子一百名等。在持名虚空十三位中,最出色的是门杰南克多杰,《法界宝藏论》的传承就是由他延续下来的。(晋美郎巴的另外一位大弟子)晋美加维尼固(吉美嘉维尼固),他拥有两位心子——蒋阳钦哲旺波仁波切与恩师阿哦仁波切。在这两位上师面前,我获得了《空行心滴引导文•深意大海云聚》、《了义精华实旨》及《密行金刚之路》等教言。大持明者晋美郎巴曾自豪地说过:‘我的《大圆满光明心滴》的传承特点是:儿胜于父;侄胜于儿;孙胜于侄(此处的“孙”指的是侄儿的侄儿)。’这个授记在论及到我的前辈时全都准确无误,他们各个都当之无愧。按照传承顺序,你现在刚好轮到了‘孙子’的辈分,因而应对自己充满信心才是!恩师阿哦仁波切以前曾花费了大量时间为我细致传讲若干引导文,我自己则力争把每个修法的内涵全部融入自相续中。如果碰到疑难之处就去找阿哦仁波切请教,再通过教证、理证加以判别,然后就依凭亲身实证去体悟所修之法的真实含义。所以我现今传给你的一切教法都具有历代传承上师之加持,你应将之一字不漏地谨记心中。”

 

(上师在给我传法时,)每次总是先简单开示一下每段引导文的内容,然后再给我几天功夫用以思维其义。接着就详细地为我讲述此中内容,并解答我的各种疑惑。接下来又给我几天时间让我反复深思所讲义理,最后他会关切地问我:“都记住了吗?”我则启白上师道:“现在虽说是记住了,但不知以后会不会忘记?您可否允许我做一下笔记?”上师闻已立即正色说道:“你难道不知道耳传窍诀是不能写成文字的吗?”没过多久,他又对我说:“要是你总怀疑自己会忘记的话,那就把主要内容做个简单的笔记吧,想来应不会有多大的过失。昔日大全知也曾将‘秘密无字系列’写成文字,并编进《上师心滴》的‘耳传三类’与《甚深心滴》的‘秘密无字耳传’中。虽说如此,然你我二人又怎能与无垢光尊者相提并论?不过此耳传引导法门我实在舍不得传讲,但若因此中断法脉又太过可惜(,你就权且记录下来吧)。”我当时所做的笔记,后来就整理成广、略两个引导文。

 

当上师正式为我传授正行中有关入定智慧之见解时,我心中丝毫也生不起足以禀告给上师的修行体验,此时的心情真可谓分外沮丧。我只得猛厉祈祷上师,并观想接受上师瑜伽的四种灌顶,令自心与上师之意无别而住。结果再度现出过去修前行法时就有的一切现境荡然无存之无分别心,上师当时对我宣称其为阿赖耶识,但此刻我觉察到它没有染杂三世或善、恶、无记的任何分别心,也不属于五种无分别心之范畴,乃赤裸裸的觉空境界。(上师原先说它是阿赖耶识,现今看来应算是一种方便说法,它其实就是觉性。)除此之外别无可能,对此我深信不疑。

 

我随即到上师面前如实呈禀这一境界,上师微笑着说:“是倒是的,不过我过去丝毫也未给你点破过。大全知指出:‘大圆满心滴部之要旨为,觉性必须赤裸裸地现出!否则,无论修持直断或顿超都不可能获得成功。’好在你现在已成功地做到了这一点。”上师当时神态欢娱地继续对我说:“为父现在终于有了真正的儿子,大圆满之法脉如今终可以接续下去了。今日一定要设宴庆祝!”上师又赏赐给我很多糖及水果,还让我饮用了他自己的茶水。随后他又说道:“你过去修前行时所出现的类似无现定之境界,其实就是觉性!圣者菩萨入定时,能所二取分别心中的能取分别心首先消融,因所取分别心当时尚未消失,所以显现依然呈现于自己面前。随后,所取分别心也逐渐消亡,仅存之显现也就随之消散于入定状态中了。前者是有现定,后者是无现定。当前,有些学者将般若中所讲的有现定及无现定分别解释为如幻三摩地与空性三摩地,这纯粹是无有实修体验的胡言乱语。你说在出定时,先从耳中听到仿佛如碰铃般的声音,接着现境便全然清晰呈现,此即是《一子续》中所描述的‘显现自声之叮声,先返迷乱之显现’。(此处的说法较为特殊,敬请各位道友自己去探索其深意。)其本意原是讲虹身成就的标志,而在讲觉性如量时用上却比较恰当。但是你不可自命不凡,并滋生傲慢心,现在你有没有一点自矜之意?”

 

“没有!”我坚定地回答道,“出定时,于一切显现皆空无自性的状态上,只有出世心充斥其中,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心念。”

 

上师点头称是道:“理应如此。大全知指出过:‘此法串习获功德觉受,无常心及无有远虑心,慈心悲心恒时不间断,涌现无偏清净敬信心。’这些正道之验相应当具足。此时此刻,就像萨Ra哈尊者所说的那样:‘前面后面及十方,见到何法即如此,似今怙主吾断迷,再也无须问他人。’那时才算真正达到了这种境界……恩师阿哦仁波切在佐钦纳琼玛修行地时,为我直指了心之本性。”

 

我立刻祈请上师道:“您能把当时的情景描述一下吗?”

 

(上师应允了,)他接着说:“我们师徒二人那时住在纳琼玛对面的一处地方,其地处在一株松树的荫覆下。阿哦仁波切每天都要去寂静地闭关打坐,我就在松树下为上师烧茶做饭。在此期间,我于睡眠中多次梦到自己戴着一匝黑色的线团。又一个夜晚,在梦里我见到阿哦仁波切帮我把线团从线头处全部解开,结果在线团的中心位置处竟出现了一尊金制的金刚萨埵佛像。上师把佛像交给我,我当时就寻思道:早知佛像在此,就不用费尽周折、四处寻觅了。

 

平日里,阿哦仁波切每到天黑就会在一张羊毛垫子上全身仰卧,脸面朝上、仰望虚空,用一座时间来修持‘三虚空’的修法。一天晚上,阿哦仁波切正在一如既往地观修‘三虚空’,突然间他问我:‘龙计,你说过自己未能认识心的本性?’‘是的,上师,到目前为止。’我回答道。他平静地说:‘没什么不能认识的,过来吧,像我一样躺下来,目光直视虚空。’我便按上师的要求去做了。片刻后,上师又问我:‘你是否看到了天空中的星星?是否听到了佐钦寺的狗叫声?是否听到我在说话?’我一一作了肯定的回答。之后,上师面带微笑地启发道:‘噢,那就好,所谓的心性就是这个!’

 

就在那一瞬间,我恍然大悟,心中积蓄已久的诸多疑虑当下全部涣然冰释,一切是与非的分别枷锁此时都已完全脱落,觉空赤裸之智慧终被彻底认识,这纯属大恩上师加持之结果!大成就者萨Ra哈尊者云:‘师言入于何人心,如见掌中伏藏品。’说的即是此意。如今再回顾、品味当时上师所说话语之含义,除了将眼识、耳识指认为觉性外,再无更深之内涵。然而要知道,大圆满心滴部甚深密意之证悟,却只有依靠上师的意传加持!!!

 

阿哦仁波切有次在木雅里塘附近的一处凶险之地——尸陀林中,遭到了许多非人鬼神的侵扰,他就一心一意地祈祷上师,结果获得了大圆满殊胜密意之证悟。后来,当他向多钦则•意西多杰仁波切作证悟供养时,多钦则仁波切直言道:‘你早已顿断四魔。’后来,阿哦仁波切自己也说:‘也应如此。从那以后,我的心相续中几乎再未产生过任何烦恼。’

 

晋美加维尼固尊者在匝热神山居住多年坚持苦修,一天,他站在灿烂的阳光下向拉萨方向眺望,(内心)忆起自己的根本上师与大圆满心滴部诸传承上师,一股强烈的敬信心驱使他不由得开始猛厉祈祷起来,以至突然昏厥过去、不省人事。当他苏醒后竟然惊奇地发现:往日护持心性的执著已全然消失,再没有任何所观、所修的影痕存心,无散无乱之觉性已融入实相。但尊者当时却深觉惋惜:假如刚才不曾来到阳光下,自己还会有一定的修行境界,但现在却一无所有。他当即决定要立刻下山,一是为了遣除心中疑惑,二者也是因为上师年事已高,想前往探望一番,顺便也好回去看望老母。上路后,因他长期坚持苦行的缘故,身体已很虚弱。所以,第一天只能走到离神山很近的河流边就再也无力继续前行了。当天晚上,香炯土地神夫妇变化成两位门巴人向尊者供养了玉米、糌粑和兽肉。次日清晨,尊者带上剩余的食物继续前进。几天后,他偶遇一户富裕的牧民家庭,主人十分热情地款待他,还特意宰杀了一只绵羊,并取出新鲜血肉供养尊者。一见血肉,他心中顿时生起了难以抑制的慈悲心,此时的心情就像把慈母的身肉交给儿子食用一样,别说吃了,连看一眼都觉得不忍心。自此以后,他就再也不吃荤食了!

 

历经长途跋涉,在走过漫长遥远的路途后,尊者终于来到了上师晋美郎巴面前。他马上就对上师做了证悟供养,上师听后显得极为欢喜,欣喜万分地对他说:‘我的儿子,你所证悟的与道完全相符,(如此看来,)必定能证得法性灭尽相!’尊者在上师身边度过了一年的时光,把往日听受的师传教言又作了更进一步的深思熟虑,从而使其意义愈显明朗。晋美郎巴上师对此赞不绝口:‘想不到你竟具有如此深广的智慧,若能长期呆在我身边,将来定会成为一名学识渊博的大学者!’听完上师的这番话,尊者便回禀上师道:‘我十分想念母亲,若她还生存于世的话,我渴望见到她。依靠上师您的恩德,所有前行及正行之引导我现在都已圆满无缺地获得了,(应该说)已心满意足,今后能否如理修持就得靠自己了。至于大学者的名声,我并不在意,请上师允许我返回康区。’得到上师开许后,尊者就回家乡并见到了母亲,接着在匝查玛地方又闭关修持了二十多年,人们都称他为‘查玛喇嘛’。

 

因此,仅仅只是认识(觉性)还不够,还必须要修;而修持则必须达到如量之境界;在圆满达到如量境界之前,必须以闭关禅座的方式来精进修持。(如此坚持不懈地努力下去,)到一定时候,大圆满法性灭尽相之境界就会真实现前,此时,觉性妙力择法妙观的智慧突然爆发,由此对菌褶般的诸多法乘与宗派可凭借自力完全通达。当自己生起了利益他众的无缘大悲心时,就标志着依靠讲、辩、著而弘法利生的时刻已然到来。所以,修行者应以历代高僧大德的传记为榜样,切实明了自己觉受与证悟的程度,并用智慧来衡量道与非道。独自修学时应明了修法之关键所在;为他人传法时,当抓住窍诀要点。从今往后,你要用大全知在《七宝藏》、《心滴母子》中阐述过的法义来修正自相续。当前,有些人把一个(普通)老僧的所有话语奉为金科玉律,把《七宝藏》、《四心滴》反而当成理论著作搁置一边,还说什么‘我的无上耳传法乃某某上师所传授’。其实,他们只是将(基础性的)有相寂止及无相寂止或者并未抓住窍诀要点的动、静、觉三种异说用来欺骗上上下下的弟子们,这些全都是被魔力加持了的邪法!大全知曾严厉斥责这种痴呆空见(断见)者及盲目空修者,就犹如在黑暗中扔石头一般,仅仅停留在自以为是的见修上,是未能掌握窍诀要点的愚笨修行之徒。而你却具有颇为不错的智慧,若欲完全把握修行中的究竟津要之道,就需仔细观看大全知的秘密金刚语句,并以此印证自己的觉受及证悟。”

 

这些阿哦仁波切的无上口传窍诀,在别处你就是背上几个月的干粮四下寻觅,也根本无法找到。至于我说的是否属实,以后你就会慢慢明白的。

 

不久,上师就开始为我传讲正行修法之窍诀(正行引导中的正行修法),并让我注意观察入眠后的梦兆。在当晚的梦境中,我来到了一座四四方方的城墙前,它大得简直无法测量。城墙四方各有一扇大门,大门里面挤满了数量众多、各式各样的动物。而在每一扇大门的上端,又各有许多上师在守护大门。西门上方有一尊身躯为桔红色的文殊菩萨,双手分持宝剑和经函;白色相状的龙树菩萨在他左边,身呈比丘形象:上半身裸露,头顶具肉髻。我则坐在靠近其左肋的位置,我身边又有许多上师紧密地并排坐着。当时的梦中感觉是,我和上师们都在守护那些动物,唯恐它们会跑出来。

 

次日,我即将梦境如实禀告给上师,他听后欣喜地说:“是个吉祥梦兆!”然后就不再做进一步的解释。接下来又以略带玩笑的口吻对我说:“看样子,文殊菩萨若用手中的宝剑用力击打那些动物,(它们)恐怕都会被打死;如果只轻微打一打,又好像挡不住它们,(它们)都会冲出来。”他又接着问我:“龙树菩萨手中拿着什么?”“什么也没拿。”我立刻答复道。他(听罢)若有所思地说:“噢,徒手呵,那再多恐怕也无用。你还梦到些什么?”上师继续问道。我一边回忆一边答道:“下半夜时梦见两座佛塔,众人都说此塔是往昔阿育王所建。当时它从西面开始倒塌,泥流就如洪水般倾泻而下,奔流到西方的大海里,将海水全部染红。这时虚空中传出一个声音:‘海里的一千万个动物皆已亲见圣谛。’”

 

(我讲完后,)上师并未对梦兆吉凶表态,他(将话题一转)又对我说:“按传统,在传授直指心性的窍诀前,只念一个传承上师的祈祷文,但这次我要为你做两个大圆胜慧觉性妙力的灌顶。”我欣喜地向上师请问:“需要准备什么?”他回答道:“本来是应该准备黄金曼扎罗的,但你没有。那就把我屋里曼扎罗中的黄金花拿来用吧,你自己还有多少银元也一并供养。手鼓、铃杵今天就不用了,以免灌顶时他人听见会围过来。”然后他就开始为我进行大圆胜慧直断和顿超这两个觉性妙力的灌顶……

 

当直断修法的正行引导全部圆满传完时,上师告诉我:“需再修一个《上师修法•明点之印》,此法乃《上师密修•智慧上师》中的修法,你务必于一百天内每日持诵一万遍左右的咒语,主修‘三不动’之法。(为此)当十分严格地闭关,且需每隔几日就到我这里来一次,我会详细解答你正行修法中的疑惑之处。”

 

我立即按照上师的要求去闭关修持,经过三七二十一天之后,现觉中仿佛大全知亲身浮现于虚空中;而意觉中慈心、悲心和菩提心三者则浑然一体,此种状态即就是在夜晚的睡眠中也能保持不失。我将情况呈禀上师,他首肯说:“是种较好的现觉与意觉,‘久习不成易,此事定非有’,如其所说。但这些征相并非获得高深地道功德之标志,觉受与证悟必须分清。倘若未能正确辨别觉受与证悟,则如续部所说的那样:‘圆满智慧自力与,随外境转分别意,二者极似易混淆。’”

 

此后,上师又专门为我传讲了《三要诀》以及《制伏歧途狮子吼》。过了一段时间,又赐予了《空行心滴之祈请答复文•甘露金鬘》之教言。闭关结束后,他又让我前去阿沃喇嘛处听受《七宝藏》的传承。在阿沃喇嘛面前,我完整地获得了《七宝藏》与《三休息》的传承。后来回去拜见上师时,他问我:“《七宝藏》的意义和你的心相续现在是否相应?”我说:“虽然相应,但仅是理解上相应而已。”我的答语令上师非常欣赏,(没有说大话,分清楚了理解、觉受、证悟三种差别。)他对此十分赞许,并说道:“作为一个真正的修行人,应当合理地通过理解、体验与证悟三种途径正确把握安立五道十地的原则。当前有些人错误地把理解当成证悟标示的对境(证悟之境界),无散无修、见修同时之类的大话其实无有任何实意,清楚地了知地道(功德)之安立原则实乃非常关键。《法界宝藏论》是大全知证悟之传真实相,其中第九品之前宣讲的皆为见解;第十品讲修习;十一品讲行为;十二品讲暂时的道果;十三品讲究竟之正果。基本的(框架)大意可如此理解,详尽之义当去博览群书。”

 

时隔未久,上师将我喊去说道:“现在我想尝试着把《法界宝藏论》给你讲解一遍,你福报深厚,可在我屋内听受。但我过去在上师面前求取此法时,阿哦仁波切是在佐钦雪域利用夜晚时间传授的。当时为了避免瞌睡,我双手反捧经函,一步步后退而行;上师则在前方边看经文边踱步传法。‘法界宝藏佛法之精华’,如其所说,在所有的法门中,阿哦仁波切唯一视为心髓的就是《法界宝藏论》。我亦如是,你也得(将之)牢记于心。”

 

于是,我十分认真地再三拜读,结果对此论的悟解终于有了少许进步。上师肯定了我的成绩并说:“如此循序渐进方为稳妥。记得以前,我曾将此论交给郎达洛括喇嘛阅读,有一天,我试探性地问他:‘你读后有何感悟?’他颇为自负地说:‘“无论三界轮回漂泊否,无论获得无上佛果否,普贤界中无轮涅因果。”我已悟解此意。’他是个大修行人,或许的确如此。但口头上未免说得高了一点儿,这一点你不可学他。因为此言会对佛法之形象带来负面影响,对个人的心相续也会产生副作用,尤其对那些缺乏福报的弟子来说更为有害!因而,在见解上应当‘ 勇敢【20】’,而行为却应‘怯懦【21】’。”

 

【20】表示见解应超越一切,无所畏惧。

【21】表示行为应遵循因果,小心谨慎。

 

过了些时日,我请求上师传讲《大圆胜慧》,结果因上师年事已高,且眼目染障的缘故,最终未能如愿以偿。不过上师还是给我传讲了一遍《大极密顿超无字耳传法》作为补偿。此法分有许多章节的引导,上师花费了很长时间为我详细讲述,后来我把此法也做成了一个笔记。于此期间,我同时也去了阿多喇嘛座前学习续部及伏藏中提到的线条坛城、彩粉坛城与立体坛城的基本做法。特别是大幻化网立体坛城,阿多喇嘛让我亲手用木料学着做。虽说为此花了不少时间,但对我来说却意义重大,现今不论是讲解或观想,我都能得心应手。亲自制作带来的利益十分突出,所以直至现在我都很感激他。

 

那时,一个猎人有次在我们住处附近开枪打死了一只香獐,大家为此对猎人诵修了《心经》回遮法(以惩罚他),同时还甩动法衣试图将他降服。(修法结束,)人群散去后,我去见上师,他问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我就一五一十地给他做了汇报。听完我的话后,他十分伤感地说:“唉,你们这种做法叫颠倒的慈悲,被杀的生灵承受了恶果,由此还清了业债;而杀生者却因此造下了痛苦之因。从现在开始,他会为此堕入地狱中感受痛苦,而且还将于五百世中连续遭杀,以此来偿还命债,其实他比被杀者更可怜!如果要发慈悲心的话,也应对他发心才是。原先我以为你们对佛法有一定的认识,(而实际上,)你们对慈悲心的理解竟是如此肤浅。那么对于甚深地道之理解(程度),我就更得表示怀疑了。”

 

一天,上师告诫我道:“你徒恃见解之力自以为任何事皆可顺利成办,然而从今往后应当不间断地诵修一个忿怒本尊法门。不然若需成就事业时,就会像遭到群狗围攻、但自己却手无寸铁一样无能为力。我早年也曾倚仗过见解之力,但紧要关头却无济于事。”

 

我立即请问上师:“修何种忿怒本尊最为殊胜?”上师告知以:“一般说来,前译宁玛派历代持明者的修行重点是续部的‘真实法门’。八大法行中‘真实法门’就好比商主,而‘金刚橛’法门恰似护送者。通过真、橛双修,莲花生大士顺利地获得了悉地,他修持的法门主要就是这个。若要显示出前译宁玛派修法的威德道貌,‘天、雅、橛’(天母、雅门达嘎、金刚橛)三修法至关重要!”

 

我又问上师:“所有的金刚橛修法中,那一个最殊胜?”“三利刃金刚橛修法最殊胜。但我们这一带别说灌顶和传承,就连法本都找不到。”

 

上师说完,我又接着问:“雅门达嘎的修法中哪一个最厉害?”上师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除了铁蝎和似蝎雅门达嘎外,再没一个中用的了。现在阿多喇嘛处有此二法及‘冈霞天母’修法的法本,不过暂时还不用管这些,切记将来需求取此法。”

 

有一天,上师指派我前往佐钦求学,他对我说:“至尊上师麦彭仁波切将于新年前后抵达佐钦,他计划在几年时间内传讲以他自己之著作为主的众多经论,这一消息是其侍者沃色喇嘛写信告知我的,你应前去听受。”我随即回禀上师说:“能在至尊麦彭仁波切转F轮时亲往参学,我不胜荣幸。但我这个初学者去听受他那样一位无与伦比之大学者的法语,不知是否会有收获?即便能于闻法后有所受益,但未来的整个人生也会因此而(变得)忙忙碌碌,终日都会处于散乱之中。上师您的年纪已大,所以我想在您住世期间一直陪伴在您左右服侍,而您也可以给我讲一点修行之关要,(若能如此,)我将感激不尽。即便不能传讲新的教言,先前讲过的内容就已让我心满意足了。我情愿长期呆在这里修行;或者他日来年四处游方,晚年时再到寂静地安度余生。这两种前程那一种更为适合,请上师帮我选择。”

 

我的话音刚落,上师立刻冲我说道:“你说什么?‘何者离乡无惭愧,谁人行高会蓄财’,难道你没听说过吗?倘若终年四处游荡,不知那天就会遇到一个流浪的恶妇,(跟她混在一起,)晚年恐怕难以在寂静中度过。你说要一直住在此处修行,若仅图自利没什么不行的,可讲修合一的佛法之日眼看就要在西山湮没,当此千钧一发之际,我对你将来广弘佛法、利益众生抱有极大的希望。所以,你必须广学经论,不能只呆在这儿等我死。在你尚未通达经论之前,即便我病了也不能过来,甚至我死了也不许你回来,一定要去求学!”

 

上师既如此告诫,我又怎敢抗拒,只是在心里暗自想到:“遇见这样一位具足法相的善知识真是太难得了!若于恩师住世期间能一直陪伴在他身边,即使没能弘法利生,我也绝不后悔。”想着想着,泪水就忍不住地簌簌流下来。上师看到后就和蔼地安慰我说:“不必伤心流泪。若未能值遇善知识应当流泪;虽遇到了善知识却未能获得教言,也有理由流泪;已然得到了教言然未能通达,也应该流泪。但这些情况你全都避开了,还亲见了持有极为特殊传承之上师,也就是说,见到了持有‘光明心滴’传承的上师,口耳相传的殊胜教言,我也如满瓶注入般使你完全获得了,并且你自己也以通过亲身实践而产生的修法体验断尽了内心的疑念,已经达到了能够自主修行的水平。因此我决定,将大圆满心滴部之教法全部交付给你。你弘法利生的时刻已开始来临,现在必须离开此地。”

 

我问恩师:“至尊上师麦彭仁波切倘若未能如期抵达,我又该怎么办呢?”他听后坚毅地对我说:“万一至尊上师麦彭仁波切未能赴约,我保证你在佐钦寺还是能找到其他的讲学上师!”我不敢回绝恩师的劝导,因此决意离行。

 

此后,我短暂地返乡了一趟,预备了一些衣食物品。即将启程时,却接到恩师的口信,命我折返旧地。我于是在中午时分就赶回恩师驻地,然而他却吩咐天黑之前不准前去相见。待到晚间去拜见恩师时,正值他将自己的日常课诵——帕当巴尊者所著的《三十发愿文》念至结尾处的“以化身事业圆满利他”。恩师平日里有观察课诵语段落句处缘起的习惯,此时他将这句话重复了好几遍,然后问我:“化身事业圆满是在佛地(才能具备的功德),这对你而言是否高了一点儿?”我则坚定地答道:“若能成佛,高一点儿也没关系!”

 

上师于是说:“刚才是跟你开玩笑,就在那个时刻,我于语段处观察缘起,(发现)你今生弘法利生的事业将无有任何违缘。我已年迈体衰,兼以疾病缠身,将来能否再次相见实难预料。阿哦仁波切过去要求我50岁之前不得传讲大圆满,但如今你却不可同日而语了,若有人求取大圆满前行或正行修法,从现在开始,你就可以给他们传授。传法时,要观察所化众生的相续,需把握好(哪些内容)适宜广讲或略讲。我深信你去佐钦后必能很快通达经论,然后不要久滞那里,应继续前往噶陀寺(求法)。在学习的过程中,不可对一部经论死执不放,要尽量广闻博学。若能够求得讲续和讲义,则解释字面意义倒是不难,应当学会用思所生慧观察句义,并归纳显密各乘之要义,因不论是自己独修或为他人传法,都需要抓住要点。阿哦仁波切曾经说过:‘对各种不同宗派均需无偏袒地学习,偏堕任何一方的学习都是乱智之因。无偏修学佛法之获益就在于用自己的智慧就能辨清是非,了知殊胜与否,何者更接近佛之密意。’

 

大圆满心滴部的历代传承上师,对于所有教派的理论及教言几乎全部听受过,这一点从他们的传记中即可全然知晓,(比如)大全知对于流传在藏地的绝大多数修法引导就没有一个未曾造过论文讲义……今后,于父母未死之前,你应住在家乡一个适意的寂静处,接下来该怎样做你自己看吧。鼻绳已放在你的头上【22】,一切都由你自己决定。好了,现在你就可以走了。”

 

【22】比喻放任自由,不受控制。

 

上师将我原先供养他的银元又如数退还,还赏赐了二十多块银元和五十条哈达。我出来后在外面向上师顶礼谢恩,他见到后又把我叫回去。进屋后,他慈祥地对我说道:“把手伸出来,我给你做个祝愿。”说完就将《上师心滴》中的祈祷文和愿词念诵了一遍,念完后就说“现在你可以去了。”出得房门,我依然如前在外面向上师顶礼,他看到后再次叫我回屋,然后满怀深情地对我说:“我们父子今后恐怕再难相见,我的这些耳传教言,你不可让它们丧失掉,要不断将之弘扬下去。虽然合格之法器难以遇见,但别说得到大圆满的灌顶和引导,哪怕仅仅听闻到大圆满的名号,此人也必将于人类寿命10岁时得到吉祥智慧空行母的度化,在生、死及中阴三时段中的任何一时获得解脱。此言乃《阿底大庄严续》中所说,对此不应存有丝毫怀疑。往后你在给弟子传讲大圆满引导之前,最好先举行一个心滴母子的灌顶。若有其余原因未能如期进行,至少也需有一次明点印证的灌顶。如果自己无暇顾及,让其他上师灌顶也可以。”说完,他即拿出十三块碗状红糖与一条内库镇日吉祥哈达一起赐给我,并郑重地说道:“我授权你为十三金刚持地!”接着,他又为我念诵了很多吉祥愿词,我也于恩师前念了一遍发愿文。

 

等最后告别出来,由于伤心过度,我竟昏了过去。醒来后,我流着眼泪前往一位道友家中,并于当晚就住在了他那里。整个晚上我都在暗自哭泣。第二天,因舍不得离开上师,我内心一再生起了不想走的念头,但又不敢违背师命,无奈之中只得含泪悄然离去……

 

鼠年九月二十九日,我顺利地抵达了佐钦西日桑哈佛学处,至尊上师麦彭仁波切当时还未到来,听说得等到明年才能过来。过了几日,有位叫阿旺丹珍的喇嘛开始传讲《中观庄严论》的科判及字面释义,我前去听受了……前后共用了大约三年的时间,在十几位大德面前,从共同的世间学问到不共之显密佛法,直至无上大圆满法,我不分昼夜地精进求学。(因为这是密传,所以有关他广闻博思的详情此处无须赘述。若有涉及到修行的部分,这里则有选择性地摘录几则片断。)

 

其中,在佐钦的现任堪布索南群培面前得到了以中观为主的不少教法,从而引生了我对中观应成派甚深见解的无比信心,但对中观应成派的理论(推理方法)却未能了然于心。为此,我(开始)祈祷上师和本尊垂怜加持。一日,在课间休息时分,我去山坡上散心,不期然竟于坡上捡到一本被黑色绸缎包裹住的《入菩萨行论•智慧品》。从那以后,我对中观应成派的理解就有了一定的进展。

 

后来,索南群培堪布用六个月的时间闭关专修“八大法行”,我做他的护关者,他则利用座间(空闲)时间为我传讲了以《中论》为主的一些中观论典。传法后的第二天黎明时分,在一种特殊的觉受中,我见到龙树菩萨以比丘的形象显现在面前,宛如佛陀一样令人见无违逆。他手中拿着《中论》的经函并将之放在我头顶上,且念诵“不生亦不灭,不常亦不断……”等开篇顶礼句,然后又对我连说三遍“你要证悟缘起甚深之义”。结果,我从此以后就对缘起性空之义及安立二谛的道理融通无碍。

 

次年春天,至尊上师麦彭仁波切从单阔地方驾临佐钦。(当他终于抵达佐钦时,)僧众们皆整齐列队迎接他的到来。当时他住在西日桑哈经堂的上层,通过沃色侍者我拜见了他老人家,并请求他能赐予妙法,但却一时未能如愿。那时他正着手写作《智者入门论》,过了大约一个月的时间,他就去了纳琼修行地。夏季五月的一天,我再次去拜见他,刚好《智者入门论》在那一天撰著圆满。仁波切颇显高兴地说:“今天是木星会胜宿的吉祥佳日,适逢《智者入门论》著造完毕,(看来)缘起非常殊胜。”然后,他从该论之首句“智者入门”开始逐句讲解:“此为入三种才智之门,与《萨班智者入门》不同。总偈文应该背诵,此是总偈并非颂词……”他把总偈文与论文结合在一起解释了一下篇首部分,其余的内容就有选择性地念了一遍传承,直至傍晚时分才告结束。接着,他又把此论放到我头顶并说道:“此论交付给你,虽未能完整念完一遍传承,然而你已得作者开许,以后即可传授此论。通过这部论典,你将来能培养出一大批智者。龙计此前曾前后多次捎信给我,让我为你传讲经论。可由于患上白脉病加以年老的缘故,为你讲解经论多少有些困难。我想,目前若能多造几部论著,或许(以后)会对前译宁玛派教法稍有益处。虽然本人对此寄予极大期望,但在如今的末法时代要想成事亦属不易。倘若迦思仙判塔义大师能稍许延长住世时间,则自宗宁玛派教法当能广弘于世。但因众生福报浅薄,大师未能长久住世,已经圆寂。现今对前译宁玛派教法较为精通者就数龙多上师,索甲(列绕朗巴大师)和多珠(仁波切)二人也还不错。以前我曾在噶陀寺为司徒(仁波切)传讲以《慈氏五论》为主的部分经论,当时想要发心筹办一所讲学处,可惜最终未能实现。此次噶陀司徒(仁波切)旧事重提,再次发愿要建立讲学处。他为此特遣信使携带信函,执意邀我前往。然而我此次成行的可能性并不大,将来他若能如愿以偿的话,你应前去鼎力相助。”说完此番话,他又将《文殊真实名经》及其裹布,还有七粒文殊加持丸一并交给我。后来,我又在他那里得到《大圆满手中持佛》和若干文殊菩萨的修法。

 

虎年秋天,我欲离开佐钦,尚未动身时,蒙珠巴格钦上师慈悲授予《空行心滴》的灌顶。他当时对我说:“《空行心滴》的教法仅为一脉单传,门杰南克多杰上师唯一传给了我,我(现在)想把它传给你。”……之后就开始做灌顶前的准备,当我把会供食子端到屋外时,(忽然)看见了各种各样不同形象的女人。我马上(将情况)汇报给上师,他沉思片刻后说道:“这里面有没有你认识的?”“没有。”我回答说。“噢,她们是非人空行母。傍晚预供时,还会有许多骷髅出现,它们都是护持大圆满心滴部教法的护法神。你到时应将自心毫不散乱地安住于本性中,这次我要看看你的修证境界到底如何。”上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在第二天的灌顶过程中,一时,上师要求我做法供养。在那一刻,自己所有的分别念完全消融于法界,竟于觉空赤裸智慧中愣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上师问我:“你发愿修何法作为供养?”因我没有起心动念,所以想不出(该怎么回答),只说了一句:“上师你看吧。”“那你就在此生传讲十三遍《空行心滴》引导文吧。但并非是让你随随便便就为他人传讲,必须本人经过修持且已获得上师及本尊的亲许后才可传授。”上师告诉我说。

 

灌顶圆满后做预供时,坛城周围果然有很多骷髅在来回跳跃。我想把预供之物献供给它们,正在这时,上师对我说:“预供送到外面,供完后回来。”结果一出门就在门口瞧见了仪容靓丽的女护法神多杰一仲玛。灌顶结束后,我就一直留在上师身边。次日清晨,上师问我:“昨天灌顶时,你都看到了什么?”我即把详细情况一五一十地陈述给他听。他听完后又继续追问道:“你看到骷髅时有无产生恐惧感?乍见那漂亮女人时是否生起了贪欲心?”我回答说:“这类心念全都没有。当时自心处于无缘之中,就像婴孩看热闹般无有此是彼非的分别之意。”上师点头说:“噢,应该如此。在密意法性的境界里,一切万法皆圆融一味,若能晓悟此理,就可称之为‘自制空行母’。这样看来,今后你做任何事情都不会遭遇违缘。”

 

时隔不久,我回到家乡后才深感意外地获悉:恩师(龙多仁波切)已于前一年的五月二十五日往生他方刹土了。当时,周围的整个氛围让人倍感凄凉,萧瑟之感到处弥漫着。我走到恩师的旧址处,向他的灵塔叩拜并呈上供养。就在此时,塔顶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彩虹明点,其形状就如同往水坑中丢入石子后泛起的涟漪一般层层环绕,在彩虹的中心位置有一尊亮闪闪的金刚萨埵像。于是我开始一心一意地修持上师瑜伽,在此过程中,屡次出现上师身语加持的征相,由此让我深信上师的大悲时时刻刻都在观照着自己。

 

此后,我对一些求法者宣讲了《慈氏五论》等一些经论,(记得)在传讲《功德宝藏》的那天上午,彩虹遍布了整个山沟。在这期间,我们完成了十万次会供;而且为满足恩师的遗愿,我还造了一部《入中论》的简略讲义。后又在恩师灵塔前顶礼及供曼扎罗各十万次,以此善根回向给自宗教法,愿其能发扬光大,为此又再三念诵了全知麦彭仁波切的《兴盛前译教法发愿文》……不久,因当时尼雅荣地区(新龙)战乱升级的缘故,留住此地已非常不便,我于是便动身前往昔日恩师暂住修行之处继续修持。

 

又过了些时日,我一鼓作气连续修了“八大法行”、“金刚橛”以及“雅门达嘎”等为数不少的修法。在诵修第五世达赖喇嘛造的《红黑冈冈雅门达嘎》及《恰嘎回遮》之简化仪轨时,觉受中出现了我在布达拉宫亲见达赖喇嘛的情景。他颇为欢喜地鼓励我,并送给我一个玻璃宝瓶,瓶面上写着(“镇伏欢喜事业成功力”)字样的敕文,文后还盖有玺印。当天后半夜时分,我诵持三字金刚之音的修法,结果亲身体验到全身的气都汇集于中脉,出现了进、入、住三种不同的征相。

 

后来,我到噶当山区修行处为二十多位喇嘛举行大幻化网寂怒灌顶,并传讲《金刚手密意庄严论》。讲完后则进行严格的闭关,早晚观修脱噶。一段时间后,眼前显现出“明点空灯”,有铜盆大小,上下共有五层。此等境相之出现,令我倍加思念和敬仰大圆满心滴部的大恩传承上师们。谁知因此(心境的出现),我更进一步地见到了寂怒本尊及其刹土遍满虚空(的景象)。觉力(觉性妙力)金刚链也融于内界的微细智慧中,一切执著觉受的妄念糠秕全然脱落,证达觉空赤裸智慧的境界,贪著境与有境的分别念消逝无迹,于光明大无念的状态中无限安恬!

 

不知不觉中半日已过,午后,沃载喇嘛过来说:“我以为你病了,原来是在睡觉啊。”他边说边点火做饭。木柴旺盛燃烧时迸发出的爆裂声将我从定中惊醒,渐渐地根门开始重新取受外境。片刻之后,通彻之智慧显发出来,往昔对显法的执著自然消融,对无自性的显现无有分辨之意,亲见极为细微的微尘在刹那不断地生灭变化,一切粗细之烦恼均泯没了踪迹,觉力择法妙观的殊胜智慧自然爆发出来,高深地道的外内不共证相皆能亲自体悟到,证得一切显法无自性的道相——当我失手将金刚铃掉落于坚硬的石头上时,顽石上竟然印下了铃的痕迹,而铃上居然也留下了石头的形迹;在已枯竭的水井中扔入祭龙食子,结果酥油做的鱼儿和青蛙霎时都变成活生生的,突然间泉水也汩汩涌出……

 

第二年,我又在切括寂静处闭关专修《空行心滴》。一日晚间,在似睡非睡的状态中,恍惚瞧见了一个令人恐惧的红色女人。她的指甲好似铁钩,猛然间就向我抓来……刹那间,自己的神识如射箭般飞抵密严刹土。在金刚亥母宫殿的东门,一位白色姑娘手持青金石宝瓶前来迎接,并用宝瓶中的水给我沐浴。之后,我开始念诵“嗟,凶猛威德忿怒相……”等《空行心滴》中的入门祈祷文。念满三遍后,宫殿大门瞬间开启,放眼望去,内里满是骷髅,就仿佛光线中四处飘荡的微尘般不计其数,在飘飘荡荡的感觉中我不觉愣了一会儿。那些跳动的骷髅此后逐渐停息了下来,而现世中的“我”顷刻间已不复存在,变成了美丽大方的班玛萨儿公主(莲明公主),身穿紫色绸缎衣,头戴花冠,佩戴各种珠宝饰品。那白色姑娘这时交给我一支盾牌大小的红色花朵,然后面带微笑地说:“握住我的手。”说罢就牵着我的手径直走入。

 

进去后,我一眼就看见由寂静五方佛与无量空行母前后围绕的金刚亥母。主尊忿怒母前方有一个红莲花灌顶台,台上浮现着红光太极图,“嗡嗡……”地不停朝右方旋转。那位姑娘让我坐上去,我正准备摘下花帽,她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这是莲花生大士送给你的。”此时,坛城中央的主尊空行母开始用《空行秘密心滴•灌顶宝灯》的仪轨次第为我灌顶,我恭敬地把手中的鲜花供养给坛城主尊。她则微笑着赐予我密名——光明宝藏缘力莲花。宝瓶灌顶结束后,主尊又将其余的三种至上灌顶和母义文相结合来完成。之后,又慈悲授予了两种妙力至上灌顶(直断和顿超妙力灌顶)。灌顶仪轨中的偈文由主尊之主面吟诵,所有咒语则由次面之猪头负责念诵。

 

接下来,主尊还为我宣讲了《大心滴》的引导文,待全部圆满后,所有空行母都齐声唱诵吉祥愿词以示祝贺。主尊慈爱地对我说:“这是你的财份。”说着就拿出一面银制神异明镜、一件紫色锦缎衣裳以及一条由黄金和松耳石相间串成的装饰品,另外还有五十四条由头盖骨串连而成的褐色骨饰,在每个头盖骨中都仿佛神变般地清晰显示出《空行心滴》的每一段修法。当把这些稀有宝物全部赏赐给我后,主尊就吩咐我回去。我恳求她道:“我实在不愿呆在人世间,您可否让我留下来?”她委婉地劝慰我说:“这次不行,如此会障碍你的寿命,将来欢迎你再来。你是《空行心滴》的法主,(肩负着)到人间利益众生(的使命)!”说完后,主尊即委派北方空行母送我下来。

 

很快就到了北门,从北门出来,于不远处就发现了一个阴森恐怖的尸陀林,那里隐约有一座由许多头颅垒积成的宫殿。等注目一看,发现里面居然住着五部忿怒母。中央的主尊忿怒母手持一面镜子及一个天灵盖,嘴里念着“嗡嗡嗡……”,准备授予我脱噶觉性妙力之灌顶。突然间,全体空行母均悄然无声,片刻肃穆之后,彼等皆齐声念诵谛实吉祥语。这时虚空中自然飘降花雨,缤纷而下、淹没脚踝,“希尔索德”(祝愿吉祥)的美妙之音传遍四方……主尊忿怒母此时命北方忿怒母(北方空行母)继续护送我回去,我俩就像雄鹰俯冲攫食般迅疾飞下,不一会儿就到了“我”的肉体处。当事业空行母(北方忿怒母)刚落足于肉体上时,忽然从顶门处冒出来一位如棋盘花般肤色的尸陀天女,飘然落于肉体的前方。此时,“我”就从头顶处直接进入体内,渐渐地身体诸根(眼耳等五根)的活动开始复苏、取受外境……

 

事业空行母提醒尸陀天女要谨遵往昔的承诺,同时又任命她为《空行秘密心滴》的护法神,然后就毅然返回自己的刹土。自此以后,在一段时间内,我感觉尸陀天女一直在身边守护。后来,自己于此寂静地又修了一个大妙用食子回遮法,结果当晚的觉受中,在一方刹土,我惊喜地见到了阔别已久的恩师龙多仁波切。他端严地坐在左右两列弟子中间之上座处,我急忙趋前顶礼膜拜求取加持。恩师令我坐到队首前方的空位上,落座后,我(迫不及待)地将自己从恩师圆寂以来直至现在为止,这期间不懈修持的成果当面对上师亲呈供养。在此过程中,有时上师并不听我说,他以道歌之声调深情地唱诵阿哦仁波切的《呼唤上师祈请文》。上师唱完后,我又继续做法供养。结束时,上师欣喜地说:“你的证悟真是棒极了!”我则回禀上师:“大全知独特的密语教言风格和使用窍诀指示的手法,真是极为稀有!”上师听后诙谐地说:“全知法王有什么稀奇,我的至尊上师华智仁波切自在脱俗的风范才真正稀有呢!”我追问上师:“有无比他更为稀有的?”上师微微一笑,冲我说道:“有哇,你的上师革玛燃匝就比这更稀奇。”他的话音刚落,马上就现出一对少年男女,叫我前去拜见革玛燃匝上师,我不假思索地就跟着他们去了。

 

不一会儿来到了雅多仙波雪岭,在一片犹如平镜般的草坪上扎着一座白布帐篷,门帘紧闭,我猜测革玛燃匝上师大概在此闭关。于是就向他礼拜祈请,上师在帐篷里问:“你是谁?”连问了三次我都不敢应声。此时同我一起前来的那位少年开腔了:“这是您的心子阿格旺波(语自在)。”无意中,我忽然觉得自己就是大全知。帐篷的门帘此时已敞开了,我等三人即同行入内。顷刻间,那帐篷化成一座巨大的无量宫殿,革玛燃匝上师以苦行者之形象坐于其中。我向上师祈求加持,他于瞬间就变成了大持明者嘎绕多吉,大圆满十二大导师正于其头顶上方的虚空中演说佛法。无量宫的走廊中毫无杂乱地显示出以六十四个刹土为主的许多刹土之景观,而每一刹土中的导师都现出不可思议的化身去度化无量无边的众生,如幻术般密密麻麻地不停动息,当下我即于法性了义上师之自面境界中入定……

 

突然,那位少年告诉我:“六百四十万如来正在宣讲相应如量之大圆满法,你应当全神贯注地聆听。”我依教奉行去侧耳倾听,结果发觉一切如来之金刚妙音已全然融合为一,除了听见“阿阿鄂鄂”及大持明者嘎绕多吉说了一句“虚空电轮续之题目”外,再未听到其他的任何声音。我心想:“这部续的名称若因此理由而取,何人能受持修行呢?它究竟拥有多少偈颂呀?”正纳闷时,那位少年摇身一变,转眼就成了滚波拉丹护法神,双手分别拿着橛杖及天灵盖。而那位少女也化为密主护法神,双手分持尸杖及誓言棒。二位护法神此时一起唱诵道:“依据不同之心念,已生未生现在生,续部取名称因此,现有偈数需了知。不言非言之境界,所化众生而各现,超越一多之边际,皆于三部意中容。”

 

他们唱完后,我随即意识到:无论刹土、导师及众生如何显现,虽然看上去无边无际,可实际上并非存有实实在在的个体,而是皆于上师大悲智慧的妙用中圆融一味。因此,外求悉地就好似幼儿看热闹般无有毫许意义,应该努力相应自性内义上师(觉性)的境界。想到此处,我不禁放声呼唤:“大持明者革玛燃匝知!”经过一番猛厉祈祷后,眼前的一切显现均如同流水般融入大阿阇黎嘎绕多吉体内,而嘎绕多吉此后也化为大周遍的蓝色明点,最终悄然消失。

 

随后,我再次目睹革玛燃匝上师现比丘形象盘坐于斑羚皮上。我即恳切请求他摄受自己为弟子,上师笑着说:“我曾经给你传授过十七大续部的母子教言及耳传窍诀等全部的灌顶与教法,如今再次为你巩固。”上师掌中握着一根藤竹,竹端绑有孔雀毛的翎眼,藤颈处缠着黄色绸幡,上面写着如朱砂色般的文字(“全知龙钦绕降全现自解脱妙力”)。他将藤竹轻放在我头顶作加持,并用特殊的眼神凝视着我,连呼三声:“阿、阿、阿——”陡然间,昔日大持明者革玛燃匝所传的一切法皆于自心中历历再现,此前对法义所产生的一切疑团,此刻都自然解开,词义与内义均通达无碍。

 

猴年六月间,我到达噶陀,于此前后共计花了有十三年的时间广宣教法。平日里我每天都要讲授七堂课,至少也有三四堂课;授予金刚藏灌顶及传承三遍;传讲《心滴母子》二十一遍、《七宝藏》十三遍。根据翁仁波切的统计,经我剃度出家的人数已超过了三千四百人;培养出堪能弘法利生的僧才三十七名;若从表面看来,自己确已肩负起弘法利生之重任。

 

在此期间,有一段时日,我心中常常生起想去热振的念头。结果于一日晚间的梦境中,真的就来到了热振。在那里没有看到寺庙,仅见到一座小山丘上立有一所房屋。我感觉此屋是往日仲敦巴尊者的寝室,当来到房屋的东面时,有一位女子款款走来相迎。我暗自纳闷:“噶当派的道场里怎么会有女人呢?”于是便开口问她:“你是谁?可否带我去拜见仲敦巴尊者?”那女子爽朗地笑了,她冲我说道:“我是生生世世赐予你加持的金刚瑜伽母,难道你不知道吗?快进去吧。”说完就引我进入尊者的寝室。一进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看上去像是用石头堆砌成的墙壁,但它实则为六字真言,内外皆晶莹剔透。至于颜色则为东白、南黄、西红、北绿,上下各为蓝色及白色。房屋的中央位置是六字真言的法座,座上空无一人。此时,那女子告诉我:“这是仲敦巴尊者的法座,他现在兜率天,你应向法座叩拜求加持。”

 

在我向法座顶礼后,内心充满了伤感:“像我这样缺乏福报的人,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上师呢?”(此时此刻,)心如刀割般悲痛万分,我忍不住(昂首向天)高声呼喊道:“兜率天上的圣者师徒啊,请你们慈悲怜悯我,加持我与你们无二无别吧!”如此深切地祈求时,我自己不由得哭出声来。

 

那女子(见状)便过来劝慰我,她用手指向一块石板,板面上有四个小生命正各自朝四方奔走。随后又发现了一个,前后共有五个。她依次指着那些小生命对我启示说:“你应该对它修一修慈心;对它修一下悲心;对它修一个喜心;对它修舍心;再对它修菩提心。”我依其所说认真地加以观修,结果四无量心和菩提心在心相续中同时生起。那女子高兴地说:“没错,就是这样!即便是你能亲自见到仲敦巴尊者,除了这个以外,他也不会再有别的什么心要可以传示于你,你与仲敦巴尊者毫无差别。当年阿底峡尊者任命他为自己的继承人时,所戴的帽子就是这个。”言毕,她即伸手从怀里掏出一顶班智达帽,帽耳不太长,全帽长一肘,帽身有多条金线螺旋环绕。当她把此帽递给我时,刹那间我就回忆起自己久远之前曾做过地藏班智达。正在此时,有一大群人都朝此处聚集过来。那女子就对我说:“你与仲敦巴尊者等无差别,所以应当为大众宣讲佛法。”她刚一说完,那些人就开始齐声念诵请法偈……

 

此时,我内心倒犹豫不决起来:“帽子是女人给的,倘若就此戴上,别人知道后定会嘲笑自己;但若不戴,讲经说法时没有帽子也不行,况且这帽儿可能真是阿底峡尊者戴过的,这可如何是好呢?……”(最后,)不遑顾及(我也)就戴上了,结果心中自然清晰地浮现出《菩萨本生宝鬘传》的内容,我就以此为大众全面细致地广讲了一堂长课。传法完毕后,那女子又带领大众念诵“所南德依檀加热巴涅……”等(回向偈),然后众人才各自散去。

 

直到这时,我才深信那女子千真万确就是金刚瑜伽母,于是我就恳求她赐予噶当四本尊的加持。她直言不讳地晓示我:“以上这些就是四本尊的加持,若离此再别求四本尊之加持,我不懂(你的意思)。”我将帽子摘下还给她,她却说:“不用还,它是属于你的,可以带走。”说话间便再次把帽子交还给我。恰在此时,我从梦中苏醒过来……

 

在我49岁时,司徒仁波切告诫我说,是年会有些违缘。于是我趁机进行闭关。关内,我夜以继日地勤修大宝伏藏品中三根本的大部分诵修法。一切上师修法之王——密集上师之诵、修及事业三方面的修持,皆遵循传统要求实行。

 

在此期间的一次梦境里,自己来到了洛扎拉雅地方、莲花生大士经堂周围的一片草原上。当时感觉自己就是伏藏大师格热俅旺,正携同爱子班玛旺亲外出散心。途中遇见一位印度瑜伽咒师,身披白色袈裟,背挎着一个大包袱,从上方的草原徐徐走来。一见到我,他立即异常恭敬地启白:“莲花生大士特意嘱托我将此密令转交给您,敬请稍等片刻。”

 

我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只见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包袱,里面是琳琅满目的类似于古代汉文书籍的簿册,他取出后全部交付给我。我从中随意抽出一本翻看,其书名为《莲花生大士颂文》,内容是对我一生当中该做之事的若干授记。后面有文写道:“莫去远处;莫贪恋资具,应广行上供下施;对上师莫生邪见;应将上师视为积累资粮的殊胜对境;初十不间断期供,这五点需时刻留意。”接着又抽出一本,书名是《伏藏大师格热俅旺二十五世本生传》,书中对伏藏大师每一世弘法利生之事业,大大小小均作了详细记载。我为第十九世,利生事业不甚广大。

 

猴年二月间,我本欲前往扎拉寺,然因班玛洛布大师当时法体极为不佳,还乘着轿子赶来见我,所以无法按时启程。自从司徒仁波切圆寂以后,这一带的宁玛派同门中已无人能像他那样对自宗教法做出如此巨大的贡献。为使他老人家能长久住世,我尽心尽力地做了不少法事,但却始终收效甚微。于是便向大师告假,言暂时先去一趟扎拉寺,办完事后很快就返回。

 

上路后,一日晚间在自己的觉受中见到宗喀巴大师、法王麦彭仁波切和自己的恩师龙多仁波切三位圣僧汇聚一处。宗喀巴大师与麦彭仁波切就月称菩萨的《中观回遮太过》(中的难题)互作问答,尤其在是否存在共同所见有法的观点上,两位高僧的辩论非常激烈,他们全神贯注地投入于辩论之中。我(当时)暗自庆幸:此时若能洗耳恭听,定可受益匪浅。正这样想时,恩师突然叫我:“把你做的那些大圆满引导文讲义拿来给我看看。”我不敢怠慢,立刻将(讲义)呈给他老人家审阅。恩师阅后十分满意地赞叹说:“做得好极了。”就在此时,我却醒过来了。

 

由此梦兆我推测即将在扎拉寺创建的佛学处,将来应能广弘教法。等到了扎拉寺之后即开始授课,此间,于一次睡梦中感到班玛洛布大师即将往生他方刹土。我使用幻化身赶赴探望,见面后轻声问候他:“近来您的病情如何?”他答道:“我的内脏大部分都已受损了,因此想早点儿舍弃这个令人生厌的肉体。”我安慰他说:“您愿去往那一方刹土,我可以帮助您。”他听完后深情地望着我说:“我早已掌握了神识驭风之窍诀,想去那里都不成问题。观世音菩萨的六字真言我也念了有一亿多遍,《意修大吉祥总集》中的心咒亦念完了同样的数目。如今在自己的境界中也能亲见莲花生大士的赫赫金颜,往生布达拉刹土或铜色吉祥山应属轻而易举。然而您的《光明心滴》教法,我此生已来不及广弘,因而迫切希望能早日满此心愿,所以我还是想到您身边去!”我则劝请他说:“请您暂时不要这样做!乔美仁波切在《选择刹土文》中指明唯有极乐世界的功德最为殊胜,应首先往生此处,然后再变现一个化身,(那时)想到那里不都可以随心所欲了吗?”听完我的话,他微微点头并说道:“那么我就暂时先去铜色吉祥山的莲花光明宫,请您将来务必成全我,使我能如愿以偿。”

 

这时我从梦中醒了过来,没过几天,信使即来告知,大师病情加重,催我火速赶回。我立刻(快马加鞭)疾驰赶去,结果还是迟了——(等我赶到时,)老人家已经圆寂五天了。当时,他仍然处于安住状态,我便为他做了觉醒出定的相关事宜,并祈请他早日转世。几天后,当遗体荼毗时,种种瑞相纷然呈现:大地震动,虚空中自然发出击钹之声及悦耳的音乐,闻到沁人心脾的芳香,天空中显现五色光环等。因此缘故,有许多人都对他产生了无比的信心。

 

随后,我对部分有缘信众宣讲佛法并授予他们心滴母子之灌顶及传承。当进行到续部金刚橛——护橛神灌顶时,食子上面自然起火,火花四射,有些弟子还听到了狗、狼、狐狸及豺发出的嚎叫声。

 

55岁那年,我闭关专修Ra那朗巴大师的伏藏品——《极密无上金刚橛》,它是莲花生大士当年仅对空行母益西措嘉倾囊传授的无上甚深法门,我欲念诵此法的咒语。当晚,我就梦到自己去了门卡内壤狮子山寨,在一条狭长溪泉的源头处发现了一个令人感到惬意的岩穴。在位于此处的一个敞开的金刚橛箱内、摆设的坛城中,我看到了一支天铁金刚橛,它系有蓝色的飘带,正喷射着火花。见此情景,我立刻开始充满敬信地祈祷,结果那金刚橛瞬间就变成了空行母益西措嘉。在她跟前还看见另一位颇受莲花生大士宠爱的明妃阿匝萨蕾,她以护关者的姿态坐在益西措嘉前面。此时我又真切地对她们二位数数祈祷,不断念着:“一切佛之智慧身,自然金刚法界中,极燃凶猛忿怒相,祈请体界生佛子。”如此再三祈求后,空行母益西措嘉的面前现出蓝黑色三角形橛座,它逐渐扩展着,就像往水坑中扔入石头时,水面上泛起的层层涟漪一样,后成为中央主尊位置具骷髅头围边的蓝黑色三角形。它的外面是胜子金刚橛的位置,具有天铁四幅轮。在它的外侧分布于八个方隅的八大忿怒(神尊)之位置上又有八辐轮。在无量宫天门上方忿怒(神尊)的位置上铺着日垫,主尊之座位为内空三棱形,走廊前端处斜戳向下方,座位之底部也为三棱形,它的正面开有一扇门,内具下方忿怒(神尊)的座位。益西措嘉空行母当时以妙音所宣的似乎是《金刚橛根本续》,同时从其心间接二连三地射出一支支天铁金刚橛,并皆以金刚橛箱的形状落于各个忿怒(神尊)的位置上,且最终都化为金刚橛根本坛城。

 

那时,阿匝萨蕾空行母现为事业金刚之形象,为我授予《本纳金刚橛讲义》灌顶。在接着准备进行单坚护法神灌顶之前,我听见事业金刚吹响了长哨声。刹那间,十二尊单坚天母及四门守护明王就倏忽汇聚此处,而事业金刚此刻则以命令之方式赐给他们制命灌顶。我请求她(事业金刚)慈悲授予自己一次Ra那朗巴大师的伏藏品——《措嘉祈请答复文》之灌顶,而她却对我说:“《本纳金刚橛讲义》是我特意向莲花生大士祈求后才获得的,且此法为我等三师徒密意之所在,因此求得这个灌顶才更为重要!”

 

灌顶结束后,三根本坛城全部融入益西措嘉空行母身中,而单坚坛城则完全融入阿匝萨蕾空行母体内。益西措嘉空行母后变成具有蓝色“ཧཱུྃ(吽)”字标记的天铁四股金刚杵,持续地自然发出“吽……”的声音,最后即如同彩虹般消隐空中。此刻,觉性智慧金刚橛全然融于无生法界之境,于消融二取戏论之境界中,在无念状态里定了一会儿……

 

阿琼仁波切本人的自传到此就结束了,此后他那令人感慨万千的修行历程,自传中并没有记载,因而只得暂告阙如。不过我(译者)还是参照其他的一些资料,在此向大家简单介绍一下他老人家圆寂前后的一些轶事,作为传记补充:

 

铁蛇年三月间,阿琼仁波切在噶陀为三百多位弟子举行盛大的灌顶传法活动后,身体即开始显示不适,偶尔还会有流鼻血的现象发生。虽经多方努力,但对这种难以诊断的疾病,众人仍是束手无策……不久,当地信众抬着轿子把他送往炯巴龙修行地。就在那年的四月份,众弟子们为他老人家能长久住世而齐心协力地做了不少法事。

 

此前此后,大圆满托噶中的第四步境界——法性灭尽相的各种征相在他身上日趋明显;续部里讲到的获得如此成就时,身语意三门所应具备的诸多标志都开始陆续出现:当他的弟弟从门孔处向屋内窥视时,清楚地看见仁波切的身体在夜晚时分的酥油灯光映照下竟没有丝毫影子呈现,且时而化为虹光,时而消逝无踪……而呆在室外的人们则见到光芒笼罩着整间屋室。侍者端着食品进屋招呼他说:“请用餐。”而他也同样回应道:“请用餐。”侍者又问候说:“您今天感觉身体如何?”他还是如前一样重复了一遍侍者的话。不管他人对其说任何话语,仁波切均如是回答,就像山谷回音那样。

 

五月十七日,阿琼仁波切外明色身之显现融入本净法身内明童瓶身,弟子们遵照传统,于七日内严格保密。之后,他们即发现从遗体的每个毛孔处均流出色味如同蜂蜜般的甘露,夏日不腐,冬季不结,其量可装满两茶壶。弟子们此后于每年修持甘露法要时都会取用一碗……最后当遗体荼毗时,出现了放光、响声、大地震动等许多瑞相,特别是还发现了五种金刚舍利,大小如芥子或豆子一般。弟子们纷纷请回供养,并以此而修建了很多灵塔。

 

阿琼仁波切的色身虽已趋入法界,但他的智慧幻身却无时不现,经常都示现在有缘弟子面前。例如:他曾亲自现身于热振活佛面前,并为其传讲由他本人亲造的大圆满前行笔录与正行之修法;又,嘉贡多札活佛被其智慧幻身摄受,亲聆了大圆满耳传窍诀……

 

因此说,向往大圆满不可思议功德者,应以阿琼堪布等历代持明传承祖师为楷模,恒常精进修持九乘之巅——无上光明大圆满妙法,迅速获得殊胜成就,并饶益无量如母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