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频:

 

视频:

门措上师住世祈祷文——加持大宝藏

嗡所德                                                    愿吉祥

耶东多咪让匝嘎美德                          本初空界自力无灭相
楞哲若给贼巴本珠沃                          任显无量游舞庄严身
匝森嘉瓦嘉促春利吉                          佛三根本如海事业力
给拉辛钦颇波希巴作                          垂赐善妙吉祥大加持
门美哲措隆沃年塔卓                          堕落无边有海煎熬众
达波耶希囊瓦巧作央                          赐予清净智慧胜光明
措雄拉摩吉波年杰东                          海生天女喜悦妙音海
卓葵杰怎玛拉所瓦得                          善演至尊空行诚祈祷
格才摩杰多吉希色丹                          身寿不变坚固金刚性
春利匝比效杰括洛恰                          弘化事业周遍诸方隅
涅追巧云丹策奘玛义                          结缘福施誓言清净力
丹珠潘得让德炯杰吉                          众生教法利乐愿永护
嘉内嘉沃特杰Ra摩当                         皈境世尊发心圣谛力
特丹丹中嘉促尼提多                          如海具势护法威猛力
友美拉三定波瑞门利                          不变意乐真实祝愿力
多敦哲波给灿巴杰吉                          加持所愿成就妙相增

 

门措上师略传

 

一、殊胜的化身

 

至尊空行母门措上师是诸多菩萨的化身总集。

 

在《文殊根本续》中,以及新龙虹身成就者班玛登德、伏藏大师列绕朗巴尊者、法王如意宝的教言等中都有明确的记载和授记:至尊空行母门措上师是金刚瑜伽母的化身、度母的化身、妙音天女的化身,是莲花生大士的空行母益西措嘉、马尔巴大师的空行母达梅玛、息结派的祖师玛吉拉准、大成就者门觉华珍的化身。

 

海内外高僧大德也一致认定至尊空行母门措上师为益西措嘉佛母、达梅玛化身门觉华珍的转世,并于1999年迎往宁玛三大祖庭之一的敏珠林寺坐床。

 

在一百多年前,虹身成就者班玛登德明确的授记:益西措嘉的化身门措将在新龙的嘉日措杰寺坐床弘法。

 

伏藏大师列绕朗巴尊者也讲:“现在我对你们(嘉日措杰寺)没有做过什么很大的帮助,但以后我下一世的外甥女益西措嘉佛母的化身门措会来饶益你们的。”

 

以上每一位殊胜的化身都有着不可思议的功德和利益众生的事业,每一殊胜化身的传记都是至尊空行母门措上师功德的介绍。

 

二、 神奇的降生

 

至尊空行母门措上师出生于四川省甘孜州色达县洛若一个叫琼效的地方。藏文“琼”是大鹏鸟的意思,“效”是显现的意思。

 

藏历十六胜生火马(1966)年,在一个吉祥的日子里,至尊空行母门措上师降生了。当时帐篷内外飘满了香气,悦耳动听的乐音响彻虚空,当时村民们无不感到震惊,虽值寒冬时节,但天界虹光四射。

 

她出生后没有哭泣,并且相当地调柔。当下法王如意宝晋美彭措上师就给她赐予了“才旺才勾杰巴”的长寿佛灌顶予以加持。

 

又因法王如意宝刚好圆满诵修文殊心咒一亿遍的缘起,为其赐名为——门措。“门”为文殊菩萨的一个秘密种子字,“措”是妙音天女的意思。

 

至尊空行母门措上师在非常清净的环境中逐渐成长,很小的时候,其境界中经常有无忧最胜吉祥如来(药师七佛之一)刹土的清净显现。

 

法王如意宝亲口说过:“她(至尊空行母门措上师)小的时候给我讲有关清净刹土的一些事情。”

 

每当看到有人去伤害众生或去行持恶业,空行母都会流下伤心的眼泪并且尽己所能去救护被伤害的众生。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与生俱来的慈悲、正直、寂静、调柔等圣者种姓特征就越来越显现出来。

 

至尊空行母门措上师恒时受到护法神的护佑。如空行母与几个小伙伴在村边的一座山上玩耍,一不小心, 空行母脚下一滑,从高山上滚下山坡。小伙伴们吓坏了,大声呼喊求救,以为她会因此伤及生命。但空行母除了衣服有几处划破之外,毫发无损,并且若无其事的与伙伴们继续玩耍。

 

法王如意宝也讲过:”门措小时候能和熊等凶恶的众生擦肩而过,且不会被伤害。”

 

空行母自四、五岁起就去放牧,有时候没有去照看自己的牦牛,而是到法王如意宝身边听闻佛法。等传完法后,法王如意宝总是开玩笑问:“门措,你的牦牛都在哪里?”因为空行母给每头牦牛都起了好听的名字,大人们都知道她所说的牦牛。空行母随口就能把每头牦牛的名字和位置清楚地说出来。法王如意宝向经过的路人询问,得知实际情况与空行母所说完全相符,类似的事情不胜枚举。

 

2000年,法王如意宝在万名僧众面前赞叹:“门措从小就有神通,那时候村子里谁家有什么事都来问,门措每次都能准确无误地说出来。自从受持沙弥尼戒后,她就不再讲神通了,戒律非常清净。”

 

至尊空行母门措上师从不宣讲自己的功德,我们弟子也只能从法王如意宝宣讲的一些事例和其他一些知情人的赞叹中略知一二。

 

三、 苏醒大乘种性

 

至尊空行母门措上师从小就喜爱修行,每当法王如意宝讲解显密要法和甚深大圆满法要时,空行母都会如理如法恭敬谛听且加以修持。

 

每次遇到有困难的众生,年纪幼小的空行母也会请求家人予以救助。

 

遇到伤害众生性命的恶劣行径时,她总是会泪流不止,对弱小的动物总是尽力施予保护。天气寒冷的时候,空行母会将需要救护的动物放在家中饲养。

 

她对小朋友也从不会恶语相向,总是喜欢随喜同伴的善行功德,帮助与自己同行者。

 

空行母幼年时也会经常将自己食用的饮食布施给乞丐。

 

即使是玩耍,空行母也喜欢修建佛塔或者讲经说法、演绎高僧大德的事迹等等。

 

年纪稍大后,空行母示现追随法王如意宝剃度出家,踏上自己喜爱的大乘修学之路。

 

四、 法王如意宝慈悲摄受

 

三百年前,法王如意宝曾转生为明朗伏藏大师,至尊空行母门措上师转生为明朗伏藏大师的女儿门觉华珍。

 

据《明朗传》记载,明朗大师三、四岁时无勤通达藏文读写、念诵开光等仪轨;十三岁时能将《大幻化网续》、《宝性论》、《大圆满心性休息》和《如意宝藏论》传讲于别人;二十一岁时,成为第五世达赖喇嘛的经师,开取了无数伏藏品。

 

在宁玛的传承、仪轨等各方面教法接近隐没时,大师输入了新的血液,如今完整的宁玛传承全是依明朗大师恩德而来。

 

明朗大师还亲自培养了女儿门觉华珍,明朗大师的空行母说:“别人家都是重视儿子,唯有我们家是重视女儿。”

 

明朗大师将一切教法传予了女儿,亲自印证了女儿的修行境界。明朗大师圆寂后,女儿继承了父亲的法位,成为大师教法的绍圣者。

 

法王如意宝的前一世就是名闻藏地的伏藏大师列绕朗巴尊者,而至尊门措上师正是列绕朗巴大师的空行母——布姆(门杰华珍转世),布姆常年闭关修行,一生中念诵观音心咒13亿遍。

 

前世的显现仿佛在今生重演,法王如意宝今生的弘法利生事业也有至尊空行母门措上师一直相伴随。

 

法王在世时,多次在大经堂讲课时说:“我和美珠、门措一家三口从来没有分开过,不管是前世、今生还是来世,我们都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

 

五、 清净戒律

 

至尊空行母门措上师对于戒律极其重视,遵循传统的沿袭,她一直按照法王如意宝所应行持的规范要求,将指导僧众念诵、注重威仪等日常行为一一严加落实。

 

她不论何时何地都能做到戒律清净,佛制的安居等行持规定,均能完全彻底的遵照执行。

 

空行母从不说众生的过失,对佛门中人常观清净心,如果听到他人指指点点、议论别人的时候,她马上会制止说:“看到别人的过失,只能证明我们的心不清净;别人到底怎么样,我们谁也无法确定(诸佛菩萨为调化众生无处不在)。我们应该注意善护自己的口业。”

 

六、 闻思修行

 

至尊空行母门措上师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依止法王如意宝晋美彭措上师闻思修,从法王那里得到了数不尽的妙法甘露。

 

在依止法王期间,她从未中断过闻思修的步伐,除了闻思修念诵经典花费时间外,几乎再没有浪费任何时间于琐碎之事上。

 

上师在闻思的时候,总是非常细致入微的思维每一句法义,并不是囫囵吞枣,每个法义都会认真再三思维后才进入下个法义的思维。就这样严格精进的修学了三藏,并且将法义完全通达掌握,了然于胸。

 

至尊空行母门措上师虽久已彻底断除二障、获证佛果,但为度化末法时代根基低劣的我等弟子,依然示现精进闻思修。

 

上师对护持戒律是非常清净、严谨,对因果取舍更是非常细微,经常以身作则来教导有缘的众生。

 

法王如意宝曾赞叹:“门措念诵咒语语音精准、吐字清晰,而且已经以非常严格的标准方式念诵心咒好几亿遍了。”

 

上师每天修行时间非常有规律,凌晨三点起床,一直到上午九点,在接待和处理一些日常事务之后,又开始修持善法,直到晚上十二点左右才入眠,而且中午从不休息。

 

上师经常教导有缘众生懒惰、贪睡、邪淫都是堕落的因,让有缘众生多思维《大圆满前行引导文》中的法义;并且尽量做到诸恶莫作、众善奉行。

 

(不以善小而不为之,不以恶小而为之)至尊空行母门措上师很少离开藏地,即使在藏地期间也多是足不出户,每日安住于自己的修行之中。她衣食住行非常简朴,对世俗没有任何贪恋,唯一喜爱的就是修行。

 

七、 彻证大圆满

 

至尊空行母门措上师自幼跟随法王如意宝晋美彭措勇列吉祥贤修学显密加行到一切生起、圆满次第及大圆满窍决且为独传窍决宝藏和亲近意子,是法王如意宝最重要的补处。

 

大恩上师法王如意宝亲自认证:“外甥女门措三乘戒律清净无疑,已证得无上大圆满本性。”

 

又因为她是益西措嘉佛母的化身,拥有最清净的莲师传承;又曾是息结派的创始人,拥有最根本的断法传承。所以至尊空行母门措上师同时拥有莲师、法王如意宝等最直接和最清净的传承。

 

至尊空行母门措上师一直辅佐法王如意宝从事广大的弘法利生事业,每次与法王一同受邀,前往国内外许多寺庙和中心灌顶、传法,所到之处与法王共享同等礼遇。

 

至尊空行母门措上师在佛学院给予堪布、活佛为主的全体僧众、还有从其他地方慕名而来的各大教派的高僧大德以及善男信女,依缘传授从事部、行部直至无上大圆满的各种灌顶,成为公认的金刚上师,现任四川色达喇荣五明佛学院院长。

 

法王如意宝也曾在大经堂为万名弟子传法时多次宣讲:“经过我的观察,门措现在已经圆满具备金刚上师的法相,如果你们想在她的面前获得灌顶可以不必去观察金刚上师的法相。”

 

八、 慈悲与神通

 

至尊空行母门措上师对众生恒时不离慈悲,总是惦记着学院里生活有困难的僧尼和善男信女,常常让侍者悄悄为他们送去急需的衣食资具。

 

上师对病人更加慈悲,当遇到条件不好的病患,上师也会为其慷慨解囊;有人带着外表污秽、羸弱受伤的动物请上师加持,上师完全不顾自身的病痛,专心致志地为可怜的生命念经祈祷且流下慈悲的泪水,令人感动不已。

 

为帮助无量的众生消除业障,至尊空行母门措上师经常修持自他相换,将众生的疾病背负在自己身上,承担疾苦并坦然面对,即便再严重的疾病,上师也不会显现出来,但每次医院检查身体的结果多项指标严重超标,身体状况已很恶劣。

 

医生多次说:“您能活着就是一个奇迹。”但上师仍很乐观,即便在医院里也不忘行持善法,令他人对佛教生起欢喜心。

 

 

你可能还会想,了解空性的益处是什么?藉由了解空性,你可以继续欣赏一切看到存在的事物,却不会把这些幻相当做真实而产生执著,不会有孩童追逐彩虹时一再的失望。你看穿这些幻相,因而能提醒自己从一开始这就是自我创造出来的。也许你还是会被刺激或情绪化、悲伤、气愤或热情,但是你会有信心,如同一个看电影的人,可以放下剧情走出戏院,因为他充分了解到这只不过是一场电影。你的期待和恐惧至少会稍许淡化,就好象了解那条蛇只不过是条领带而已。

 

当我们尚未证得空性,当我们不完全领悟一切事物都是幻相时,这世界会看起来非常真切、实在而坚固。我们的期待与恐惧也会变得坚实而无法控制。举例来说,如果你对自己的家庭有坚实的信念,就会对双亲会照顾你这件事情深切的期待。对街上的陌生人你不会有这种想法,他没有这种义务。了解和合现象以及了解空性,能在亲情关系当中容下一些空间。当你开始了解塑造了你双亲的各种的经验、压力及情况,你对他们的期待会改变,失望也会减少。当我们自己成为父母,只要稍微了解相互依存的道理,都会有效地软化我们对儿女的期待,也可能因而让他们视为是爱。没有这种了解,我们可能有良善的动机去爱护和照顾儿女,但是我们的期待和要求可能会令他们难以忍受。

 

相同的,了解空性,你会对社会当中,忽而建构,忽而解构的一切装饰和信仰失去兴趣——诸如政治系统、科技、世界经济、自由社会、联合国等。你就会像一个成年人,不再对孩童的游戏有多大的兴趣。这么多年来,你曾信赖这些机构,而且相信它们能成就过去制度之所不能,然而这世界并未变得更安全、更愉快或更安定。

 

这并不是说你必须远离社会。了解空性并非表示你变得漠不关心;事实上,相反的,你生起了一种责任感和慈悲心。如果杰克在那儿吼叫、失态,叫骂每个人不要将蛇放在屋子里,而你知道这是来自他的迷惑,就会对他产生同情心。其它人可能不这么容易原谅他,那么你就可以试着开一点灯。在粗略的层次上而言,你还是会争取你个人的权益,继续上班,在体制内活跃于政治,但当情况改变时,不论是对你有利还是不利,你会有备而来。你不会盲目地相信所有的希望和期待会实现,你也就不会被结果所束缚。

 

可是许多人常常选择呆在黑暗之中,我们无法看出造就日常生活的幻相,是因为没有勇气从我们身处的网络之中挣脱出来,我们以为只要持续前进,就已经、或即将会非常舒适。这就好像困在迷宫中走不出来,我们却不想去发掘其它不同于惯常路径的方向。我们不愿意冒险,因为我们认为会损失太多。我们害怕如果从空性的观点来看世界,会被社会遗弃,失去别人的尊重,同时也失去朋友、家庭和工作。幻想世界的诱惑起不了作用;它被包装得如此地美好。我们被各种讯息所淹没,诸如:某种肥皂会令我们拥有天堂般的香气,南滩节食法有多神奇,民主制度是唯一可行的政府系统,维他命如何增加我们的精力等等。我们很少听到非片面的实话,即使偶尔有之,也是以极小的字体呈现。想象乔治·布什到伊拉克,公开宣告说,美国式的民主在贵国实行,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

 

如同在电影院里的孩童,我们被幻相掳获了。从这儿开始,衍生了我们的虚荣、野心和不安全感。我们爱上了自己创造的幻相,发展出对自己的外表、财富和成就过度的骄慢。好比戴了面具,却骄傲地认为面具是真实的你。

 

从前有五百只猴子,其中一只认为自己很聪明。一天夜里,这只猴子看到湖中的月。它很骄傲地告知所有其它的猴子们,如果我们到湖里把月亮捞起来,就会成为拯救月亮的英雄。一开始,其它的猴子不相信,但是当它们亲眼见到月亮真的掉在湖里,就决定去把它救起来。它们爬上树,一只抓着另一只的尾巴,试着去捞起闪闪发光的月亮。就在最后那只猴子即将捞到月亮的时候,树枝断了,猴子全落入湖中。它们不会游泳,全部在水中挣扎,而月亮的倒影也因为波浪而破碎。我们就像这群猴子一般,渴求名气与原创力,认为自己善于发现新事物,并且试图说服同伴们视我们所见,想我们所思,被野心所驱使,想要成为救世主、最聪明的人或最有睿见的人。我们有各式各样的小野心,诸如让一位女性刮目相看;或大野心,诸如登陆火星等。可是一再地,我们总是掉入水中,抓不到任何东西,又不会游泳。

 

了悟了空性的悉达多,对菩提树下的忘忧草或宫殿时的丝绸座垫没有好恶分别。金线织成的座垫价值较高,完全是由人类的野心和欲望造作而来的。事实上,山中的隐士也许会觉得忘忧草比较柔软而干净,而且最大的好处的是坐坏了也不需要担心。你不需要对它喷药,以免猫用爪子去抓它。宫廷生活充满了这类的“珍品”,需要相当多的维修保养。悉达多是属于比较喜欢草垫的人,因此他不需要常常回家去补充什么东西。

 

我们人类认为心胸宽广是一种美德。要扩展心胸,重要的是不要安于令我们舒适或习惯的东西。如果我们有勇气超越世俗,不被惯常逻辑的界线所限制,就能得到利益。如果我们能超越界线,就能了解空性是如此可笑地单纯。密勒日巴躲进牦牛角不会比某人戴上手套还令你讶异。我们所以挑战的,是对惯常逻辑、文法、字母、数字公式的执著。如果能记得这些习惯的和合本性,我们就能断除它们。它们不是不能破除的,所需要的只是一个条件完全正确、资讯适时到位的情况,你可能突然发现所有依赖的工具都不是那么坚实,它们有弹性、可弯曲。你的观点会改变。如果你信任的人告诉你,多年来你厌恶的妻子事实上是财神婆的化身,你从此以后看她的方式都会改变。相同的,如果你在个上好餐馆中享用一块加满酱汁的可口牛排,津津有味,这时候厨师跑来跟你说事实上是人肉的话,你的经验会即刻一百八十度翻转。你的可口的概念,变成了呕吐的概念。

 

当你从梦见五百头大象的睡眠中醒来时,不会对这些大象怎么装得进你的卧室感到困惑,因为它们在梦前、梦中和梦醒后都不存在。然而当你正在作梦时,它们可是非常真实的。终有一天我们会了悟,不只是智力上的了解,事实上没有什么大与小、增与减,这些都是相对的。然后我们就会明了,密勒日巴如何进入牦牛角,以及为何如阿育王如此的暴君,都会礼敬而降服于此真理之下。

 

有人以为严格的规范和善行是佛教的精要,但这只是佛陀善巧而众多方法中的一小部分而已。他知道不是每一个人都能一开始就了解究竟的实相。对我们许多人来说,想了解地狱只是你自己瞋恨的觉受这种概念都非常困难了,更不用说空性的概念。佛陀不想让杰克陷在个人的“地狱”中,但因为杰克是个笨蛋,又不能告诉他去处理自己的觉受和瞋恨心。因此为了他好,佛陀开示了有一个外在的地狱,为了避免沦落该处而被丢在熔浆中煮熟,杰克必须停止纵容自己不善的负面行为和情绪。这类的教法在佛教的文化环境中非常普通;我们常在寺庙墙上看到地狱形象的壁画,其中有燃烧的肉体和恐怖而严冻的深渊。这些图像,根据弟子的程度,可以用直接或象征的方式去了解。上根器者,了知日常地狱的源头,亦即我们的痛苦,来自于自己的觉受。他们知道并没有所谓的审判之日或审判者。当密勒日巴现身于牦牛角中时,瑞琼巴正迈向成为伟大上师之途。他具足了极大的证量在智力上了解空性,而且也有足够的了悟,能看见密勒日巴在牦牛角内,但他的证悟还不足够让他与上师同处于牛角中。佛陀的最终目标是让杰克了解,如同这些上等的弟子们,除了他自己的瞋恨和无明之外,并没有地狱道。由于暂时减少了负面的行为,杰克因而能够转向,免于纠结于更多的觉受、疑惧和妄想之中。

 

业(Karma)这个字几乎和佛教成了同义字。通常它被理解为一种道德系统的报应——“恶”业与“善”业。然而,业只是一种因果的法则,不应该与道德或伦理混淆。包括佛陀在内,没有任何人对何为负面的、何为正面的定下基本的标竿。任何促使我们远离“一切和合事物皆无常”这种真理的动机或行为,都可能导致负面的后果或恶业;任何带领我们趋近“一切情绪皆苦”这种真理的行为,都可能造成正面的结果或善业。终究而言,不是要佛陀来审判,只有你自己明了行为背后的动机。

 

在与弟子须菩提讨论时,悉达多说,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四百年之后,伟大的印度佛教学者龙树呼应了这句话。在他闻名的佛教哲学论述中,他花了整个章节来“解析佛陀”,他的结论是,究竟上,并无外在存在的佛陀。甚至到今天,我们都常听到佛教徒这么说:若在路上见到佛,杀掉他(见佛杀佛)。这当然是一种象征比喻,他们当然不会杀掉佛。它的意思是,真正的佛并非一位为时间和空间所局限的外在教主。但从另一方面,曾有名叫悉达多的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被称为乔达摩佛陀。他曾赤足托钵走在魔揭陀国的街上。这位佛陀曾开示教法,照料病患,甚至到伽毗罗卫国探访家人,佛教徒对这位肉身佛陀存在于公元前五世纪的印度,而不是现今的克罗埃西亚并无争议,是由于多少世纪以来,他一直是启发我们的源泉。他是一位伟大的老师,一系列后续传承具格师徒的起始者。就是如此而已。然而,对一位认真的精神追寻者,启发即是一切。

 

悉达多用了许多善巧的方法来启发大家。有一天,一位比丘见到乔达摩佛陀的袍子上有个破洞,就要帮他缝补,但佛陀拒绝了,还是穿著这件破袍子行走乞食。当他走向一位穷途潦倒的妇人所住的破屋时,比丘们都很困惑,因为她完全没有食物可以供养。这位妇人见到了佛陀的破袍子,就以所剩的一点线头要帮佛陀缝补。悉达多同意了,并说她的功德会令她在下一世投生为天界之女王。听了这个故事,许多人都受启发而行布施。

 

在另一个故事中,悉达多提醒一位屠夫,杀生会导致恶业。但屠夫答道,我只会这一行,这是我的生计啊。悉达多就告诉这位屠夫至少发愿在每天日落后、日出前不要杀生。他并不是给这位屠夫在白天杀生的通行证,而是引导他渐渐减少恶行。这些都是佛陀以善巧方便教导佛法的一些例子。他并不是说因为这位可怜的老太婆补了他的袍子,她就可以上天堂,好像他是神一般。而是由于她自己的布施造成的善报。

 

你也许会认为这是矛盾的。佛陀自我矛盾,说他不存在,一切皆是空性,然后他又教导了道德和救赎。然而这些方法是必要的,以免吓走那些尚未准备好,还不能被引介空性的人。他们用了这些方法,因而变得祥和,易于接受真正的教法。这就如同那里是有一条蛇,然后把领带丢到窗外一般。这些无限的方法就是道路。然而,道路本身终究也需要被抛弃,如同你抵达彼岸时,就得抛弃舟一般。你抵达时必须要下船。在完全证悟的那一刻,你必须抛弃佛教。精神之路是一个暂时的解答,它是在空性被了悟之前所使用的安慰剂。 

 

“蛇与绳索”是佛教说明空性的经典例子。假设有一个胆小鬼叫杰克,他对蛇有恐惧症。杰克走进一个幽暗的房间,看见一条蛇蜷曲在墙角,顿时惊吓不已。事实上他看到的是一条花纹的亚曼尼领带,但是由于惊慌,他误认所见的东西,严重到可能把他吓死的程度——被一条不真实存在的蛇给吓死。当他认为那是一条蛇的时候,所经历的痛苦和焦虑,就是佛教徒所说的轮回(samsara),那是一种心理陷阱。幸运地,杰克的朋友姬儿走进了房间。姬儿沉稳、正常而且知道杰克以为自己看到一条蛇。她可以开灯,跟他解释这儿并没有蛇,事实上只是一条领带。当杰克知道自己是安全的,这种解放就是佛教徒所说的涅槃(nirvana)——解脱与自由。但杰克的解放是根基于一个谬误威胁的消除。本来就没有蛇,本来就没有任何会造成他受苦的东西。

 

很重要的是要了解,当姬儿开了灯,指出这儿并没有蛇的时候,她同时也说明了并没有“蛇之消失”(无无明,亦无无明尽)。如果她诚实,她不能说蛇现在走了,因为从来就没有蛇在那儿。她也没有把蛇变不见,正如悉达多并没有制造空性一般。这就是悉达多坚持他不能挥挥手就把人的痛苦去除的原因。他自己的解脱也不能像某种奖品,分块赠送或与人共享。他所能做的只是解释他的经验,告诉大家其实从头就没有痛苦,就好象为我们开灯一般。

 

当姬儿见到杰克吓呆时,她有一些选择。她可以直接地指出这儿并没有蛇,或者她也可以用善巧方便,将“蛇”引出这个房间。但是假如杰克已经惊吓到无法分辨蛇和领带,即使开了灯,而姬儿不善巧的话,她也可能把事情弄得更糟。如果她拿了领带在杰克面前摇晃,他可能心脏病发作而死。但如果姬儿够善巧,知道杰克被迷惑了,她可以说,是的,我看到蛇了,然后小心地将领带取出房间,让杰克暂时感到安全。也许过了一会儿,当他稍事放松后,再温柔地带他去了解事实上从一开始就没有蛇。

 

如果杰克根本就没有进去这个房间,如果根本就没发生过误解,那么整个看见或没看见蛇的景象就毫无意义了。然而因为他看见了一条蛇,陷于此景象之中;而且由于他被恐惧所瘫痪,就想要有逃离的方法。悉达多的教法就是这种解脱的方式,而他的开示就叫做“法”。“法”有时被称为一条“神圣”的道路,然而严格而说,在佛教中并不存在神性。一条道路就是一个方法或工具,带领我们从一处到达另一处;在此,“法”就是带领我们走出无明,抵达无无明的道路。我们用“神圣”或“崇高”的字眼来形容,是因为法的智慧能让我们从恐惧和痛苦中解脱,而这一般而言,是神的角色。

 

我们的日常经验充满了不确定性,偶尔的欢乐、焦虑,以及似蛇一般缠卷着我们的情绪。我们的期待、恐惧、野心,以及普遍的歇斯底里创造了黑暗和阴影,因而让这条蛇的幻相更加生动。如同胆小鬼杰克般,我们在黑暗房间的各个角落搜寻解答。悉达多教法的唯一目的,就是让我们这些胆小鬼,了解我们的痛苦和妄想都只是基于幻相而来的。

 

虽然悉达多不能以挥挥魔杖或某种神力来抹去痛苦,但在开灯这件事情上,他是非常善巧的。他提供了许多道路和方法来发现真相。事实上,在佛教中有成千上万的道路可循。为何不把它们简化成一种方法呢?正如不同的疾病需要有不同的药方一样,对不同的习气、文化及态度,不同的方法是必要的。走哪一条路,需要看弟子的心态以及上师所具有的善巧而定。悉达多没有一开始就用空性来惊吓大家,反而以一般的方式,诸如禅定以及行为规范——做正确的事、勿盗窃、勿妄言等来教导众多的弟子。根据弟子的本性,他定下了不同程度的出离及苦行,从削发到不食肉等等。对一开始无法听闻或了解空性的人,以及天性适合苦修的人而言,这些状似宗教性的严格道路很有效。 

 

对于我们这种心智被实用主义所制约的人,了解空性是困难的;因此密勒日巴躲进牦牛角,几乎总是被说成只是寓言而已。它放不进我们的小脑袋里,就好像大海放不入井里一般。从前,井底住了一只蛙。有一天它遇见了一只海边来的蛙。海蛙说了一大堆海洋的趣事,并且夸耀海洋有多大,但是井蛙不相信。它认为自己的井是世界上最大、最美妙的水域,因为它没有参考点、没有经验、没有理由不这样想。于是海蛙带了井蛙去看海。当井蛙见到海之巨大时,心脏病发作而死。

 

然而了悟不必须是致命的。我们不需要像井蛙一般,面对空性惊吓而亡。如果海蛙能够有稍微多一点的慈悲心和善巧,也许它可以做一个更好的向导,井蛙也不至于吓死,也许它还会移居到海边也说不定。而我们也不需要有超自然的天赋才能了解空性。这和教育以及愿意观察事物所有的部分以及隐藏的因缘有关。有了这种洞见,我们就会像布景设计师或摄影助理在看电影。专业者能看见我们所看不见的东西。他们看见摄影机如何安置,以及其它观众们不知道的电影技巧,因此对他们而言,这幻相被拆解了。但专业者在看电影的时候,还是可以尽情享受。这就是悉达多超然的幽默。 

 

悉达多完全了解,在这个相对世界中,你可以泡杯乌龙茶来喝——他不会说这儿没有茶,或说茶是空性。如果他要说什么,那么他会提醒我们,茶并非如其所现;举例说,茶是在热水中枯卷的叶片,然而某些茶痴对茶叶迷得过火,配制特殊的混合,创造出类似“铁观音”这种名字,而且一小撮卖到几千元之多。对这些人来说,它不只是水中的叶子而已。这也是为何在悉达多教法一千五百年后,一位叫帝洛巴的佛法继承者,对他的学生那洛巴说,不是显现(外相)困住了你,而是你对显现(外相)的执著困住了你。

 

从前有一位貌美的女尼名叫乌帕拉。有个男子深深地爱恋她,到处跟随她。他的追求令她很不舒服,想要躲开,这男子却锲而不舍。终于有一天,她走到这男子跟前,面对着他,他吓了一跳。他结巴地说,他爱恋她的眼睛。她毫不犹豫的就把眼球挖了出来给他。惊吓之中,他了解到我们是多么容易陷入且迷惑于和合的部分。当他从惊吓和恐惧中恢复过来后,成了她的弟子。

 

另外一个日本佛教传说中,有两位禅宗和尚下在准备渡河。一位女子请求他们背她过这湍急的水流。这两位和尚都是受过重戒,不可碰触异性,但其中年长的一位毫不迟疑地将她背了起来下水。抵达彼岸后,他把女子放下,也不交谈就走了。几个时辰过后,年轻的和尚忍不住问道,我们不是比丘吗?为何你背那位女子过河呢?年长的和尚答道,我早已把她放下了,你怎么还背着她呢?

 

在短暂清明的时刻,我们或许可以了解抽象概念的空性;譬如美和丑,这些本来就见仁见智。但对于非抽象的事物,比如需要修理的车子、要付的帐单、威胁健康的高血压、支持我们又需要我们支持的家人等等,就很难了解它们的空性了。我们不愿或不能视这些为幻相,是绝对可以了解的。但是,执迷于顶尖时装、高级餐饮、名流地位、精英俱乐部会员等这种奢华时,就相当可笑了。许多人纵容自己在每个房间都装电视,或者将拥有二百双鞋子视为必需。在亮丽的服饰店里,购买一双Nike球鞋或Giorgio Armani西装的愿望,已经是远远超过维生需求的本能了。甚至有人在店里为抢购手提包而打起架来。商品包装和市场研究的和合现象是如此地精密算计,使我们变成追求标签的傻瓜,接受一些完全和材料价值无关的荒唐价码。甚至从政治的角度上看,我们也完全忘记了童工的问题。由于大多数人都认为这些东西是有价值的,因此对一位注意形象、酷爱Louis Vuitton的人,很难让她了解她对这真皮手提包的迷恋是无自性的,更不要说让她了解这手提包本身无自性。由于大众文化的不断强化,资产阶级身分和标签的重要性在我们的心中变得更坚实,也把我们的世界变得更不真实。

 

除了搜刮者和市场天才们的操纵之外,我们还被民主主义和共产主义等政治制度,“个人权利”这种抽象概念,以及“生存权”、“反堕胎”或“死亡权”等道德立场所推挤拉扯。政治世界中,充满了这种标签,而真正领袖出现的机会微乎其微。人类有过各种不同的领导人,他们都各有所长,然而人们仍然受苦。也许有一些不错的政治人物存在,但是为了赢得选举,他们必须将自己标记为支持同性恋人权或反同性恋人权,即使他们对这些议题并无强烈的感觉。我们常会发现自己不自愿地附和大多数人的想法,以便在这个所谓民主的世界中与人共处。

 

很久以前,在一个严重干旱的国家,有个备受尊敬的占卜者预言七日之后终将下雨。他的预言实现了,大家都非常高兴。他又预言了会有珍宝之雨到来,预言又再度成真。大家都变得又高兴又富裕。他的下一个预言说七日后会再下雨,一场诅咒的雨,任何喝了这雨水的人就会发疯。于是国王下令储存大量的净水,以免喝到这受诅咒的雨水。但他的子民们没有储水的设施。当雨下来后,人们都喝了水而疯狂了。剩下国王一人是“正常”的,但他却无法治理疯狂的子民。无计可施之下,他最后只好也喝了诅咒的水。为了要统治他们,他必须分享他们迷惑。

 

如同环球小姐选美一样,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所做、所想的任何事情,都是基于一个非常有限的共同逻辑系统。我们非常强调共识。如果大多数人同意某件事物是真实的,通常它就变成正当有效的。当我们看着一个小池塘,我们人类认为它只是个池塘,但对池里的鱼儿来说,这是它们的宇宙。如果我们采取民主的立场,那么水中族群一定会赢,因为它们比我们这些观池塘者为数多得多。多数决不见得永远都对。糟糕的大卖座影片可以赚得大量的利润,而一部独立制作的优秀影片却只有少数人观赏。而且由于我们依赖群体思考,这世界通常是被最短视而腐败的统治者所治理;民主制度只是诉诸于最小公约数而已。 

 

在佛教哲学中,一切为心所觉受之事物,在心未觉受之前不存在;它依存于心。它不独立存在,因此它不真实存在。但这并不表示它没有某种程度的存在。佛教徒称这觉受世界为“相对真理”——这是被我们凡夫心度量而且标示的真理。要认定为“究竟”,真理必须非造作而成,它不能是想象的产物,而且必须不依靠诠释。

 

虽然悉达多证悟了空性,但空性并不是由他或任何人所制造的。空性不是悉达多获得天启的结果,也不是为了让人们快乐所发展出来的理论。不论悉达多开示与否,空性即是如此。我们甚至不能说它一直都是如此,因为它超越时间,而且不具形式。空性也不应被解释为存在的否定(也就是说,我们不能说这个相对的世界不存在),因为要否定某个事物,你就要先承认有某个东西可以被否定才行。空性也不会消除我们日常的经验。悉达多从来没说过有什么可以取代我们所觉受的更壮丽、更美好、更纯粹或更神圣的东西,他也不是虚无主义者,否定世间存在事物的显现与功能。他并没有否定彩虹的显现,也不是说根本没有那杯茶。我们能享受经验,但仅仅由于能够经验某事,并不代表它就是真实存在的。悉达多只是建议我们检视自己的经验,而且思维它可能只是一种暂时的幻相,如同白日梦一般。

 

如果有人要你展开双臂飞翔,你会说我不能飞。因为在我们相对世界的经验中,飞翔实质上是不可能的,就好像躲进牦牛角一样。但是,假设你在睡眠中梦见自己在空中飞翔,如果在梦中有人说,人类不能飞翔,你会说,可以啊,你看!然后你会飞走。悉达多会同意这两种情况——当你醒着时,你不能飞;而当你睡着时,你能飞。这道理是在于因缘是否具足;要能飞翔的一个缘,是睡眠。当你没有它,你就不能飞,有了它,你就能飞。假设你梦见你能飞,而醒来后还继续相信你能飞,那就麻烦了。你会掉下来,而且会失望。悉达多说,即使在相对世界中醒着,我们还是在无明中沉睡,如同在他出走那夜的宫女一般,恰当的因缘聚合时,任何事情都可能出现。但当因缘消散,显现也就停止。

 

悉达多将我们在这个世界的经验视如一场梦,他发现我们的习性执著于此梦幻般相对世界的显现,认为它是真实存在的,因而落入痛苦和焦虑的无尽循环之中。我们深沉于睡眠之中,如同桑蚕在茧中冬眠。依据我们的投射、想象、期待、恐惧和迷惑,编织出一个现实。我们的茧变得非常坚实而绵密。我们的想象对自己来说是如此地真实,因而困在茧中,无法脱身。然而,只要了解这一切都是我们的想象,就能让自己解脱。

 

要从这睡梦中醒来必须有无数的办法,甚至像Peyote仙人掌或美斯卡灵(一种致幻剂)都可能让我们对“真实”的虚幻层面有一点模糊的概念。然而药物无法让我们全然觉醒,其它原因不说,至少因为这种觉醒要依靠外在元素,一旦致幻剂的药效消失,经验也就消失了。假设你正在做一个恶梦,这时只要闪过一个念头,了解自己是在作梦,你就会醒来。而这一闪的火花可能来自梦中。当你在梦中做某些不寻常事情时,就可能受冲击而了解到你是在睡梦之中。Peyote仙人掌和美斯卡灵或可藉由显现心识和想象的力量,而触发短暂的了悟。药物的迷幻会让我们暂时地认识到幻相可以如此真实而可信。然而使用这种药物是不恰当的,因为它们只能提供不真实的经验,而且还会伤害身体。相反的,我们应该立志达到全然又究竟的觉醒,不依靠外物。了悟来自内在对我们才有用。我们真正需要的,是从习气、想象和贪著中觉醒。修心和禅定是处理心流最迅速、最安全、最有效的方法。如同悉达多所说,你是自己的主人。

 

许多对佛陀的教法不甚了解的人,认为佛教是病态的,他们认为佛教徒否定快乐,只想到痛苦。他们设想佛教徒排斥美丽及身体的享受,因为这些是诱惑;佛教徒应该是纯净而节制的。事实上,在悉达多的教法中,并不特别反对美丽和享乐甚于其它的任何概念——只要我们不认为它们是真实存在的,而迷失其中。

 

悉达多的一位在家弟子,是一位战士,名叫文殊师利,以机智和狡黠闻名。文殊师利的弟子中,有位非常用功而且备受尊敬的比丘,以修行“不净观”著称。“不净观”是给贪爱重,欲念盛的人所设计的修行。修这个法,要观想所有的人都是由血管、软骨、肠子等等所组成的。有一次,文殊师利决定以他的超自然能力来试炼这位勤奋的比丘。他将自己化身为一位美丽的仙女,来到比丘面前诱惑他。一时之间,这位好比丘保持端庄,一点也不动。但文殊师利使出了难以抗拒的诱惑力,于是比丘被她迷住了。比丘自己很惊讶,因为多年的禅定修行以来,他曾成功地抗拒了一些当地最美丽的女人。比丘既惊恐,又对自己失望,于是开始逃跑。但仙女文殊一直追逐他,直到他筋疲力尽,倒在地上。当这位诱人的女士靠近时,他想,完了,这美丽的女郎要拥抱我了。他紧闭双眼等着,但什么也没发生。当他终于睁开眼睛时,仙女化为碎片,文殊师利笑着出现。想象某人美丽是一个概念,他说道,执著于这个概念就会限制你,将你捆绑成结,而且禁锢你;然而如果你想象某人是丑陋的,那也是一个概念,也会绑住你。

 

年复一年,我们花大笔金钱来让自己和周遭的事物变得更吸引人。但什么是美丽?我们会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但数以百万计的人,观赏环球小姐选美大会,却根据评审团告诉我们谁是全宇宙最美丽的人。这十位左右的评审团员基本上给了我们美丽的终究定义。当然,每次一定会有人有异议,因为在全宇宙中,他们显然忽略了新几内亚的美女,以及在拉长的脖子上带着环扣,优雅的非洲部落女子们。

 

如果悉达多观赏环球小姐选美大会,他会看到全然不同的一种究竟的美丽。在他的眼里,带上后冠的那位不可能是究竟的美人,因为她的美貌依赖于观赏者。根据悉达多的分析,如果她是真正的美丽,就不会需要选美大会,因为每个人都会自然而然地同意她是究竟的美人。而且如果她是真正美丽的话,就不能有一刻稍微不那么美丽。在她打哈欠、打鼾、流口水、蹲马桶或年老的时候,她都必须是美丽的,她必须永远美丽。

 

悉达多不会认为某位候选人比其它的更美或更不美。相反的,他眼里所有的女人都是非常美丽或丑陋的。他所见的美丽,是在任何一位佳丽所可能被审视的百千万种观点之中。在宇宙中的无数观点中,一定有些人是嫉妒的,有些人视她为爱人、女儿、姐妹、母亲、朋友、仇敌。对只鳄鱼来说,她是食物,对寄生虫来说,她是主人。对悉达多而言,这种多样序列的本身,就是令人惊叹的美丽。设若某人是真实而究竟美丽的话,就会固定如此而且仅止如此。所有的晚礼服及泳装、灯光及唇膏,都将没有必要。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有选美大会的展现,而且在目前,这些景象是美丽的,如同我们现在已经熟悉的那个和合无常的火圈一般。 

 

经由不停的思索,对于这些惯用的预测、理性化及贴标签,悉达多清晰地看到了它们的错误。当然,在某种程度上,这些习惯是行得通的——我们的世界似乎是根据这些习惯在运作。当我们人类谈到某个东西真正的确实存在时,会说它是确定、非想象、真实、可证明、不改变而且无条件的。当然,某些东西我们说它会改变。花苞开成一朵花,当它在改变时,我们仍然认为它是一朵真实存在的花。这种成长和改变,是我们对花之本性所具有的固定概念中的一部分。如果这变得恒常不变,我们反而会讶异。因此在这个观点上,我们对改变的预期是不变的。

 

一条河,水在流,永远在变,然而我们仍然称它为河流。如果一年之后我们再度到访,会认为它是同一条河。但它是如何相同的呢?如果我们单独挑出一个面向或特性,这相同性就不成立了。水不同了,地球在银河中转动的位置也不同了,树叶已落,新叶又长出来了——剩下的只是一个相似于我们上次见到的河流表象而已。以“表象”做为“真实”的基础是相当不可靠的。经由简单的分析,就能显示出我们一般对所谓真实的基础,都只是一些模糊的概况和假设。虽然悉达多也使用一般人定义“真实”时所用的字眼—非想象的、确定的、不改变的、无条件的——但他更精确地使用这些字眼,而非概括性的。在他的观点上,不改变必须意指在所有的方面都不改变,甚至经过彻底的分析后,仍然绝无例外。

 

我们一般人对真实的定义来自于不完整的分析,如果分析带来令人舒服的答案,如果它给了我们所想要的,我们就不再深入了。这真的是个三明治吗?这尝起来像三明治,因此我吃了。分析就停在此处。一个男孩在找寻伴侣,见到一个女孩,她看起来蛮漂亮的,于是他停止分析,就上前接触了。失望因而无法避免。悉达多的分析却持续深入,直到三明治和女孩都只是原子,甚至连原子都无法存在于他的分析中。终究什么都没找到,他于是免除了失望。

 

悉达多发现,要确定某个东西真实存在的唯一办法,就是证明它独立存在,而且不需诠释、不能造作或不会改变。对悉达多而言,我们日常生活上一切似乎能作用的机制,不论是身体的、情感的及概念的,都是由不稳固、不恒常的部分所聚合而成,因此它们随时都在改变。我们可以在惯常的世界中了解这个论点。举例来说,你可以说你在镜中反射的影像不是真实存在的,因为它需要依赖你站在镜子前面才行。如果它是独立地存在,那么你的脸不在镜前时,它也应该存在。类似地,事物要真实或独立地存在,就不能是被造作或被创造的,因为这要依赖制造者。

 

我们看着一个火圈,毫无疑问地能了解它是怎么制造出来的。我们能接受,只要所有的部分都一起正常运作,它就真的是一个火圈……至少在目前是。但是为什么对手里拿着的书或身体躺着的床,我们就不能这样想呢?它看起来像本书,其它人也视它为一本书,它的作用是一本书;但当你分析它时,也可以应用这个“在目前是”的原则。我们生命中的一切觉受都是“在目前是”。事物目前显现出存在,我们就是没有勇气或意志,如此地看待事物。加上由于我们没有以部分看待事物的智能,便将就地视它们为整体。如果孔雀身上的羽毛都被拔光了,它就不再令我们惊叹了。然而,我们并不热切地想降服于这种世界观。这就好像卷曲在床上做好梦,略微地知道自己在做梦,却不想醒来一样。或者像是看到美丽的彩虹,怕它消失而不想走近一般。有醒来的勇气,并且加以检视,就是佛教徒所说的出离心。与一般的信仰相反,佛教的出离不是自我惩罚或禁欲主义。悉达多愿意、而且能够见到我们一切的存在,都只是标签附加在并不真实存在的现象上而已。经由此,他觉醒了。 

 

悉达多认为教法不易,是千真万确的。在这个被贪婪、骄傲和物质主义所驱动的世界里,即使只是教导爱、慈悲、利他等基本原则都非常困难了,更不用说空性的究竟实相。我们被短视的想法所困,被现实性所囿限。对我们而言,能够掌握而且即刻有用的东西,才值得我们投下时间和精力。以这种条件看来,佛陀所定义的空性似乎完全无用。我们可能会这么想——思索现象世界的无常及空性有什么益处?空性能带来什么利益?

 

以有限的理性,我们对什么是有道理的,什么是有意义的,有一套定论——而空性却超越了这个限制。这似乎是由于人的心智以一种不恰当的逻辑系统在运作,因此纵然同时有着无数其他逻辑系统可供使用,空性还是无法装进我们的脑袋。我们的操作是总以为这一刻之前有数千年的历史,而假如有人告诉我们整个人类进化就在啜一口咖啡的瞬间发生,我们就无法了解。同样的,当读到佛教经典上说地狱的一天等同于五百年,我们会想是这些宗教家试图恐吓我们顺服而已。然而,想象和你的挚爱共渡一周的假期——时间像弹指般就消逝了;而与流氓强奸犯一同关在牢里过一夜,就像度日如年。如此去感受,时间也许就不那么确定了。

 

有些人可能容许一点点未知进入我们的思维系统,给予神通、直觉、鬼魂、灵性伴侣一些空间,但是我们绝大部分依赖黑白分明、有科学基础的逻辑。有少数所谓的“天才”可能有勇气或技艺来超越习俗,而只要他们的观点不是太过分,还可能用艺术家之名得到认同,像达利(SAalvador Dali)等人。还有一些闻名的瑜珈士,他们故意逾越一点点,因而被尊为“神圣的狂人”。但若你真正超越了能被接受的范畴太远,如果你完全接纳空性,人们很可能认为你不正常、疯狂及不理性。

 

然而悉达多并非不理性,他只是明确地指出一般的、理性的思维是有限的。我们不能、或不愿超越我们自己的舒适区去了解。用昨日、今日、明日这种线性的概念来操作,比说“时间是相对的”来得实用的多。我们没有被设定成能这么想:我能不改变大小或形状而进入那牦牛角。我们不能破除大和小的概念;相反的,我们一直被世代传下来的安全而狭隘的观点所局限。然而,当这些观点被审视时,却都站不住脚。举例来说,这个世界如此依赖的线性时间观念,无法说明时间没有真正的起始也没有终止的事实。

 

我们用这种充其量只能说是不准确的理性,将事物度量或标示为真实存在的。在我们认证的过程中,功能、延续性及共识这三者扮演了重要的角色。我们认为如果某个事物有功能——举例说,你的手似乎有拿着这本书的功能——那么它一定以一种恒常、究竟、有效的方式存在。一只手的照片就不能有相同的功能,所以我们知道它不是真正的手。类似的,如果某个东西似乎有个持续的品质——例如我们昨日见到一座山,而今天它还在那儿——我们确信它是“真的”,而且明天、后天还会在那儿。而当其它人确认他们也见到同样的东西时,我们就更加确信它们是真实存在的。

 

当然,我们并非随时随地都有意识地在推论、确认、标示事物的真实存在——这是在我真实存在的手中的一本真实存在的书——我们是在潜意识相信这世界确实存在之下来操作,而这影响了我们日常生活每一刻的思想及感受。只有在极少的状况下,当我们照镜子或看到海市蜃楼时,才认为有些东西只是表象而已。镜中并无血肉、海市蜃楼中并没有水。我们“知道”它们不是真的,它们没有本具存在的本质。这一类的理解,本来可以带我们更深入,但我们只停留在理性心智所允许的范畴而已。

 

因此当我们听到一个人不改变尺寸,就可容入牦牛角中时,我们没有太多选择——我们可以很“理性”,认为这根本不可能而驳斥它;或者我们引用某种对法术的神秘信仰或盲目崇拜而说,当然,密勒日巴是多么伟大的瑜珈行者,当然他能这么做,甚至还不只这些呢。这两种见解都是扭曲的,因为否认是一种低估,而盲信则是一种高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