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辛二、破依后际而安立之有生等四种邪见:

 

前面是依前际安立了有生等,现在是依后际而安立的有生等四种邪见。

 

我于未来世, 为作为不作,

如是之见者, 皆同过去世。

 

世间人的执著是很粗大的,有些人认为过去世当中怎么样有我,然后未来世当中有我等等,我们在世间当中受到这种宣传,影响是还是很大的。如果今生当中受的是顺世外道的教育,就会认为过去不存在,根本没有什么过去,也没有未来,只有现世当中存在,所以应该在现世当中抓紧时间享乐,因为人生就只有一次,生命就只有一次,如果没有好好利用就会浪费。受了这些教育之后就会产生一种观念,认为没有过去世,没有未来世等等。后面也许入了宗教之后,又受到其他宗教的影响,认为我是存在的,而且我具有五种或九种特征,所以应该通过修苦行的方式把束缚我的这些业、烦恼消尽,而让我获得解脱,就认为我是实有存在的。

 

或者入了佛门之后,如果没有接触到无我空性,也会认为我无始以来造了很多业,通过无明牵引造业而流转到现在,受了很多很多的苦,现在如果不修持的话,以后还会流转受很多苦。就认为过去世当中我当然是存在的,我在未来世当中也会漂流的,然后我现在也是存在的。如果没有接近中观的殊胜理证,或者没有接近佛法当中无我的观点,即便是修佛法的人,也不一定就真正掌握了真理,掌握到实相的观点。即便是入了佛门,关键还看你是不是真正地趋入到了佛教的教义,如果只是形象上面入了佛门,但是对于佛法当中所讲的核心问题没有搞清楚的话,实际上从见解的角度来讲还是外道。当然有皈依三宝,有守持戒律,慢慢在修佛法,这方面的善根是不可否认的,但是从是不是真正靠近实相来看,有一部分的修行者也许还没有真正靠近实相。所以,作为一个佛弟子如果有机缘的话,还是应该真正修持无我的空性。

 

当然,如果我们把眼光再放远一点,在《法华经》等很多了义经典当中讲到,只要是见到了佛像,听闻了佛法,最终都能够得度,都是一种得度的因缘。有些时候讲,只要听闻了阿弥陀佛的名号就绝对不会再退失,听到了释迦佛的名号就绝对不会再退失,从广义的角度作了这样的安立。有时候我们看到一些学佛的人,他的我执很重,或者执著很深重,或虽然入了佛法但是行为不端等等,当然我们容易把这些现象和所掌握到的教义作一个对比,认为这个人没有按照佛教的教义去行事,怎么怎么样,就有一点看不起。但是从另外角度来讲,每个人都有初入佛门的时候,都有和烦恼斗争的时候,都有这样那样的实际情况,有些人学佛学得好一点,有些人学得不是很好,有些人甚至于刚刚进入佛门,还不懂得怎么去修行,对待这一部分人应该从长远的角度来看,他既然已经入了佛门,这种因缘绝对不会虚耗的,完全不会退失,现在虽然没有好好学,但是未来一定会步入正道的。

 

我看到一个大德的教言,对我自己启发很大。我们在学佛的时候,老是觉得没办法突破,业、烦恼,还有很多方面没办法突破,有的时候稍显有点沮丧,但是那个大德说,我们不会永远处在这个道位,总有一天一定会成佛的。的的确确是这样的,不管是现在刚入门的人,还是正在道中挣扎的这些人,实际上我们不可能永远处在这个阶段。虽然这个话很简单,但是我想,也许对每个人都有一种启发的作用,我们不可能永远在这个阶段上面。通过不断地努力,佛和菩萨也在不断地加持,不断地提携,我们自己也有一种向上的心,虽然这种心有的时候受到了烦恼的染污,受到懈怠的拖累,但是向上的心基本上还是存在的,我们还是在往前走,虽然走得非常非常缓慢,但是毕竟还是在往前走。而且所幸的是,我们不是一个人在奋斗,还有很多道友在帮助,在十方世界当中还有很多很多同行者,每天都在发愿、回向(当然我们可能并没有明显地感觉到这些回向的力量,回向的加持力),很多圣者佛菩萨每天都在回向所有修行者都能够遣除障碍,步入正道,在作加持。我们有这么多的助缘,相信绝对不可能永远处在烦恼当中,总有一天,因缘成熟之后一定会获得解脱,肯定会获得成佛的果位。

 

一方面我们要坚信这一点,一方面我们自己也要努力。有了这句话之后,我们也重新得到一些信心,就不会老是有患得患失的感觉、负罪的感觉,还是应该努力向上。不管怎么样,一方面靠上师佛菩萨的外在力量,一方面靠自己内在种性的力量。每个人的内心当中都有佛性,都有趋向于解脱的、向上的一种内在力量,一种潜能。把内因和外缘都集聚起来,再加上我们在现实当中抉择正见,或者拜佛等等做很多修持,很多很多资粮都是慢慢累积的,我们虽然暂时看不出它的效力,但是时间一长就能够看出它的效力。

 

前面我们讲过修行的比喻,就像种庄稼一样,我们每天盯着它看是看不出来增长的,但是过一个月之后,突然发现长这么高了。还有长头发的比喻,大家都知道,我们剃了头之后,不觉得它每天在长,但是一个月之后又长这么长了,不注意之间它慢慢在长。长指甲、长身体也是这样的。修道还是这样的,我们觉得每天都没有长进,但其实并不是,是自己没有发现而已,我们在正道当中慢慢往上走,只不过走得非常慢,也许像蜗牛爬一样,也许比蜗牛还爬得慢。但不管怎么样,每天都在增长,总有一天它会到达一种高度,到一定高度之后我们再不会这么慢的速度了,修行的速度就会提升。现在是属于最艰难的阶段,如果在最艰难的阶段每天不放弃,有一种向上的意乐,然后在这个基础上,该闻思的闻思,该修行的修行,该积累的积累资粮,该祈祷的祈祷,一旦各种因缘汇集开始成熟了,得果是没办法阻挡的。我们作为一个佛弟子,对这个问题要好好了知,尤其对于无我的正见方面要好好地抉择,好好去深入。

 

前面我们讲到,对于入道者来讲要靠近中观的实相,实际上所谓的我在前际也是如梦如幻的,出现过,但是已经成了幻化,未来也许会出现,但是出现的时候也是一种幻化,现在出现的时候也是幻化的。就像无垢光尊者在《虚幻休息》当中讲,过去的东西反正已经没有了,你认为有,只是一个回忆而已,和昨天的梦一模一样。我们会认为昨天晚上的梦是没有的、虚假的,昨天的事情是真的,但是从已经灭掉、只剩下回忆这一点来讲一模一样。昨天晚上的梦,你现在如果能回忆起来的话就只是一个回忆;昨天经历的所有事情,如果你回忆起来也是一个回忆而已,从这个角度来讲,和梦幻是一模一样的。明天和明天的梦是一样的,今天和今天晚上的梦是一样的,这一切实际上都是假立的。我也是假立的,五蕴也是假立的。

 

这些问题我们经常在强调,是想要把这些问题扎到我们的心中去,经常性作这些思维慢慢就能够打破很多的执著。虽然在学习《中论》时,也许认为我在过去世、未来世、现在世的确不存在,但是如果没有把这些观点和我们的心结合去思考,那么还是在学习书本当中的无我,和自己的相续没有真正地结合起来。我们首先要学习书本当中所讲到的无我观点,然后要把书本当中学到的东西和自相续的我配合起来:我认为的所谓我在过去世有是一种邪见,实际上是不存在的;认为未来世有我仍然是个邪见;认为现在世有我,现在的我正在听法、正在做什么,这还是一个邪见。应该把这个问题结合自己相续,就像吃饭一样,慢慢嚼了之后咽下去消化了,这个时候就变成你自己的东西。无我的空性见仍然有这样的过程,我们在听了之后慢慢去思维去咀嚼,然后咽下去消化了,变成一种觉受。就好像吃饱了,把营养吸收了,最后自相续变成证悟无我觉受的相续。无我的思维方式、修行方式就会和以前大不相同。

 

现在我们依靠书本在学,但是这只是第一步,要把书本当中的法义转到我们心当中去,这也是一种转F轮。上师说,转F轮就是把上师或者佛菩萨内心当中的教义转移到弟子相续当中去。我们现在通过法本学习,把法本当中的所诠义转到我们自己相续当中,让我们去体会安住法义,让我们的相续变成法义。法融入心就是这样的。

 

依后际而安立有生等四种邪见。有些人因为有实执的缘故,认为未来世我是存在的。那么,我在未来世到底是怎么样的?出现四种见解。但是以中观宗的眼光来看,未来世也是虚幻的,我也是虚幻的,所谓的我在未来世有无是非四种见都不存在。

 

“我于未来世,为作为不作”,作和不作是生和不生的意思,就是我在未来世到底生还是不生?还有在颂词当中隐含的“亦生亦不生”“非生非不生”,有这四种见。实际上这四种见“皆同过去世”,皆同过去世分析的方法,和前面在第一个科判当中广破依靠过去(前际)安立的有生无生等的观察方式、推理方法是一样的,只不过把过去世换成未来世,这样就可以如是了知了。我在未来世到底是生还是不生等,按照上述方法观察,生有过失,不生有过失,亦有亦无、非有非无都是无法安立。第二个科判没有广说,因为推理的方式和前面的推理方式是一样的。

 

辛三、破依前际而安立之恒常等四种邪见:

 

依前际安立的恒常等,和依前际安立有生等稍微有不同的地方。四个科判当中,依前际安立有生、依后际安立有生,这是一类,都是有生无生等四边;依前际安立的恒常、依后际安立的恒常是另外一类,是通过常、无常等四边进行安立的。

 

我们从常和无常这四个角度进行观察,依前际而安立的恒常四种邪见。后面的四个颂词,第一个主要是破恒常,第二个是破无常,第三个是破二具,第四个是破双非。四个颂词一个一个进行抉择介绍。

 

若天即是人, 则堕于常边。

天则为无生, 常法不生故。

 

这是破依靠前际安立恒常。“若天即是人,则堕于常边。”前生是一个天人,后生是一个人,如果说天就是人,因为他就是恒常的,恒常的体性以前是什么样体性,现在也应该就是这样的体性,不能够变化,如果有变化就变成无常的自性了。如果要安立恒常,天就是人的话,天人的相续就是人的相续,天人的我就是现在人的我,这样就堕于常边,因为二者没有变化。虽然从显现上面讲,天是天的相续,人是人的相续,不一样,但是如果你认为天就是人,二者没有丝毫的变化,则堕于常边了。

 

“天则为无生,常法不生故。”如果是这样的话,所谓的天就是一种无生的自性,因为常法就是不生的缘故。无生就是不会产生的意思。所有的常法周遍都是不生的,只要是生的法一定是无常的。为什么常法不生,生的法一定是无常?因为所谓的生有一种变化,妇女生产孩子也好,或者说道果生起也好,实际上都有一个从无到有、酝酿变化的过程,所有酝酿变化的过程,实际上都是无常的法。如果是一个恒常的法,它就不会有变化了,没有变化就没有从无到有,从有到无,或者说不断地增长、衰减等等。因此如果安立常法的话就只有安立它无生的自性,它就没办法产生。如果安立天就是人,没有丝毫的变化,天和人的我实际上是一个我(或者说一个五蕴),这个时候就变成了恒常。

 

有些人认为恒常是对的,就是要执著恒常,恒常应该不是什么过失。但是如果你安立恒常则堕于常边,就会出现不生的过失,因为所有的常法没办法变化,都是不起功用的法。如果你把前世的天和今世的人执著为一体,虽然符合了你的分别念,但是就不符合实际情况了,天是恒常的缘故,天则为不生,因为所有的常法都是周遍不生的。从这方面就破了恒常。

 

第二个颂词破无常:

 

若天异于人, 是即为无常。

若天异人者, 是则无相续。

 

如果认为天就是人,有恒常的过失,对方转而承认天异于人,天和人是完全不一样的。“若天异于人,是即为无常”,如果天异于人的话,是则为无常,就安立了四边当中的第二边无常。“若天异人者,是则无相续”,和前面所讲的一样,虽然认为无常也许能够相合于你的分别念,但是安立无常的观点也不相合于实相。为什么不相合于实相?因为有过失,如果天和人的本体是完全不相同的,天异于人就是无常,天是天,人是人,二者是两个相续就没有一个所谓的轮回相续了。人不是天人转过来的,就应该没有相续,还有前面所讲的不观待或者他体的过失都是存在的。

 

我们在学习颂词时,也许会产生一种疑惑。什么疑惑?中观宗安立名言的时候,不也是说前世的天人变成了今世的人吗?天人的相续、人的相续都在刹那生灭,舍弃了天人的相续之后,得到了人的相续,它就是一种变化的法,无常的法。中观宗也说这就是无常,为什么中观宗自己安立无常没有过失,而对方安立无常就有过失?到底是什么原因必须要讲清楚。原因实际上是很容易解释的,中观宗一贯的立场,这一切都是幻化的、假立的、非实有的,中观宗没有在任何一个法上面安立所谓实有的观点。虽然天异于人,但是没有安立实有的观点,而是假立的观点,所以这样安立就很合适,没有任何过失。

 

为什么对方安立无常,天异于人就会变成过失?这里面最重要一点就是安立实有的观点。我们分析,第一、对方承许天异于人,天是天,人是人(中观宗说这两者不同是假立的,没有真实的他体);第二、对方承许实有。我们把对方承许的两个条件加在一起就会出现问题,什么问题?所谓的天异于人是一种实有的他体,不是假立的他体,前面的法和后面的法就成了别别无关的,既然是实有的他体就不能说天和人是一个相续。如果是实有的他体怎么会有相续呢?所谓的相续是有延续的,它是一相续的本体的延续,有因果等的相续,但是如果变成了实实在在的他体就没办法安立相续。就像张三和李四一样,张三和李四是他体的法,我们不能说张三和李四是一相续,没办法安立一相续。

 

关键的问题在于一个实有的问题,实有和非实有我们讲了很多,一直在讲,只要讲中观宗就是幻化的缘故,如果讲对方就是实有的缘故,的确就是这样的。问题的核心、关键就在这个地方,幻化的事物不是特别严格认真,它是一种缘起显现,如果你要得到变化无常,你就不能认真去观察,一观察就得不到了。中观宗观察时一切全部成了空性,名言当中一切都是幻化的,只能够这样安立。万法本来就是无自性的,没有自性的缘故,互相之间可以调换,可以变化,这是非常合理的。

所谓的他体是假立的他体,在假立的他体上面可以安立一个相续的问题,但是如果你承许二者是实有的他体的话,就没有办法转变了,没有办法在实有的他体上面再去安立所谓的一相续。从前后刹那来看,比如种子生芽时也是刹那生灭的,但是没有实有的前后刹那的他体,它是假立的他体,假立的他体上面可以安立一相续,仍然是一相续的法。如果是实有的他体,二者之间怎么可以安立一相续?所以,中观宗讲无常没有过失,而对方讲无常一定有过失,原因我们一定要从实有和幻化两个方面着手去分析,这样就可以解决很多难题。

 

下面破二俱:

 

若半天半人, 则堕于二边。

常及于无常, 是事则不然。

 

对方看到安立单独的常也有过失,安立无常也有过失,所以就把常和无常汇集在一起,认为这样能够避免过失。怎么样避免过失?对方讲,从前世的天灭掉之后,生现世的人的角度来讲,是一种无常的法,他的身体五蕴是无常的法,但是人的相续是不变的,或者说实有的人是不变的,变的是五蕴。如前面讲的比喻,一个人早上穿一件衣服,下午穿一件衣服,变的是衣服,而人是没有变的。对方认为从这方面观察就没有过失了,前面单独安立常、无常都有过失,像这样安立就没有过失了。

 

分析:前面我们说了,如果是常的话,天就是人了,天的身份就是人的身份,常法不生的缘故,就有过失;如果是天异于人,二者之间无相续的过失。对方认为应该把二者结合起来,首先相续可以安立,就是人我不变,变的是什么?变的是他的身体,所以就安立了如是的观点,把常和无常聚集在一起。

 

半天半人是什么意思?人我是一个,是整个的人我相续,比如说前世的一半是属于天人,天人的身份死了之后转变成现世的人,就前世和今生来讲,这一个相续是半天半人的相续,一半是前世的相续,天人的相续灭掉之后,产生今世的另一半人的相续,这就叫做半天半人。人是一个相续,这是不变的,恒常的,变的是天的五蕴和人的五蕴,所以说具有二俱,亦常亦无常观点。

 

中观宗说,“若半天半人,则堕于二边”,实际上已经堕入了两边了。“常及于无常,是事则不然”,堕于哪两边?这个地方我们一定要把问题搞清楚,对方的观点是从人我的角度来讲是恒常的,在恒常的相续当中有一个变化的法,就是所谓的半天半人。变化的法是什么?五蕴,天的五蕴和人的五蕴。把前世和今生作为一个完整的相续,在完整相续当中变化的是五蕴,前一半是属于天人的五蕴,后一半是属于人的五蕴,是从这方面安立的。

 

中观宗抓住对方安立的方式破曰,如果这样安立也会出现常和无常两边的过失。首先是有无常的过失,前一半的天人死了之后,抛弃掉了他的五蕴,而生了这一世人的五蕴,如果是这样很明显就有无常的过失。因为前面的天已经没有了,后面是另外一个人的五蕴相续,所以他就有了无常,无相续的过失。其次前世天的人我和这世人的人我是一体、恒常的缘故,也有常的过失,所以仍然没有避免掉常和无常两个过失。不但没有避免掉,前面单独安立常和无常只得到一个过失,如果安立常边就得到常边的过失,得不到无常的过失;安立无常只能得到无常的过失,得不到常的过失。现在把二者合起来了,不但没有得到功德,而且得到了两种过失,常的过失也得到了,无常的过失也得到了。所以这样安立没有真实的依据。

 

还有,常和无常两个相违的法是不可能出现在一个事物上面的,一个事物怎么可能又是常又是无常?这是另外一种破法。所以是事则不然,这样安立也是不对的。

 

第四个颂词主要讲非二俱(双非的观点),破掉非二俱。

 

若常及无常, 是二俱成者。

如是则应成, 非常非无常。

 

对方认为亦常亦无常有过失,转而承许非常非无常。有没有一个非常非无常?“若常及无常,是二俱成者”,首先如果常和无常这两个法都能够成立,“如是则应成,非常非无常”,就可以在常和无常都成立的基础上,进一步安立非常和非无常的观点。为什么这样?因为前面讲过,所谓的无实——非常非无常是观待于常和无常的。非常观待于常法,首先有常法再有非常,你要安立非常,通过自己的本体是无法安立的,一定要观待一种常的法,把常的法打破之后,它的反面就是非常。所以,有了常才会有非常,没有常就没有非常,非常观待于常。非无常是要观待无常,如果有了无常才会有非无常,如果没有无常,怎么会有非无常?所以这地方讲“若常及无常,是二俱成者”,首先这两个法存在,如是则应成,非常非无常。

 

常和无常到底存在不存在?前面在别破时,常也不存在,无常也不存在,然后亦常亦无常也不存在,所以第四边(非常非无常)的的确确是无法安立的,没办法安立一个真实的观点。依靠后际的四边如是安立是不正确的。

 

今天就讲到这个地方。

 

 

 

 

 

 

 

 

110-1

 

110-2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下面进一步观察现在和过去的我是不存在他体的法。

 

过去我不作,是事则不然;

过去世中我,异今亦不然。

 

前面第一颂当中讲“过去世有我,是事不可得”,如果在过去世当中我有出生是不对的,这是从一个侧面进行了分析观察。现在这个颂词换一个角度讲,“过去我不作,是事则不然”,认为在过去世当中我没有出生,这也是不然的。我不作,即我没有出生。

 

为什么呢?下面两句讲理由:“过去世中我,异今亦不然。”过去世当中的我和现在的我完全不同,这也是不然的,不能够安立过去的我和现在的我是他体的。完全安立二者他体是不对的,因为过去世中我异今不然,我们不能说在过去世当中我没有出生过,如果我们一概决定说过去世当中我没有出生,现在我是重新出生,就会出现这样的问题:过去的我是一个我,现在的我是另外一个我,二者之间是他体的。

 

过去世当中我和现在的我是不是完全不相同呢?不是完全不相同的,有一个假立的相续。从二者之间不是他体的侧面来讲,我们不能说过去我不作(即在过去世当中我没有出生过),过去世当中出生的是另外一个我,现在世出生的是现在的我,二者之间毫无关联,不能这样讲。应该说在过去世当中我也出生过,因为二者之间没有他体的缘故。

 

我们一定要知道,中观宗自始至终都没有成立一个实有的我存在。为什么此处说过去我不作,是事亦不然?也是为了遮破,而不是为了建立什么。遮破什么呢?遮破过去世的我和现在的我是他体的,所以也不能说过去我不作,是事则不然。因为过去世当中我,异今亦不然,过去世当中的我和现在的我完全不相同是不对的。

 

为什么没办法安立二者之间是别别的他体?比如说从业果关系来讲,如果过去世的我和现在的我是完全他体的法,这个时候业果的关联就没办法安立了。我们说自作自受,你过去世造了业,你现在世就要感受,或者现在你造修行的业,你后来就可以获得解脱,有这样安立的方式,二者之间有一个关联。如果说过去的我和现在的我完全不一样,就像是张三、李四两个人一样,张三造的业不可能在李四相续当中成熟,业果就会失坏了,没有造业的人会受报,造了业的人不会受报,就和业果的特色完全矛盾了。所以没有办法安立过去和现在的我是他体的。

 

下面这个颂词主要是总破他体的过失,如果承许他体有什么过失呢?

 

若谓有异者,离彼应有今,

与彼而共住,彼未亡今生。

 

如果说过去的我和现在的我是他体的,就有三个过失:“离彼应有今”是第一个过失;“与彼而共住”是第二个过失;“彼未亡今生”是第三个过失。如果安立他体就会次第出现这三种过失。

 

第一个过失“离彼应有今”,彼就是前世,今就是现世,如果二者是他体的,应该离开了前世也有今世。但是三世因果循环,怎么可能离开了前世有今世呢?如果承许二者是他体的,这二者之间就没有关联了,没有一个相续,那么当然应该承许离开了前世也有今生。因为前世有前世的本体,今生有今生的本体,今生并不是依靠前世的相续而有的,因为二者是他体的缘故。就好像李四不是依靠张三的相续而有的,张三有张三的相续,李四有李四的相续,我们能不能说李四因为张三才有呢?实际上并不是这样,因为二者是没有关系的他体。离开了张三之外李四应该有他自己的相续,他体的法就应该这样。但是前后世是不是像这样别别他体呢?如果是别别他体,就应该如同离开了张三的相续之外有李四的相续一样。但是这样的关系是不存在的,完全离开前世的今世是不存在的。我们平时讲前后世的关联,前世死了之后趣入死有,然后进入中有,中有灭了之后就显现今生的第一刹那入胎,然后开始显现今生。虽然前前灭了而生如今的法,但是二者之间的确有前后的关联,所以没有办法安立离彼有今的观点。如果是他体的话应该离开前世也有今生,但这是完全不合理的。

 

第二个过失“与彼而共住”,彼就是前世的意思,就应该今世和前世可以在一个时间当中共住。为什么他体的法可以共住呢?因为二者之间没有任何联系,都有各自的本体所以就有共同安住的可能性。比如说柱子和瓶子,柱子有柱子的本体,瓶子有瓶子的本体,二者都有各自体相的缘故就可以同时安住。我们桌子上的这么多东西是他体的缘故,就可以一个时间当中安住,因为它们并不是此灭故彼生的关系,都是他体的法就可以在一个时间当中同时安住。张三李四也是一样的,张三李四可以同时安住,可以握手等等。为什么可以这样呢?因为二者是他体的,所以就可以同时在一个时间当中安住。如果说前世和今生是他体的,那么也应该像张三李四一样可以同时安住了。但是前世和今生能不能同时安住呢?必须在前世灭了之后才有今生,二者之间是一有一无的关系,而不是说两个都有自己的本体。前世灭而今生,二者之间怎么可能同住呢?永远不可能同住,原因就是因为二者之间不是他体的。如果你认为是他体的,按着你的观点就可以同住了。这是第二个过失“与彼而共住”。

 

第三个过失“彼未亡今生”,就是说前世没有消亡就有今生的出现了,就有这样的过失。(在讲第二个过失时也附述了彼未亡今生的过失,但“与彼而共住”是主要过失。)如果说是二者是他体的,在前世没有消亡的时候今生就已经出生了,就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因为二者是他体的缘故。为什么二者是他体,一定有这种过失呢?二者是他体,就是说都各有各的自性,张三有张三的自性,李四有李四的自性,在张三没有死的时候李四就可以出生。因为李四并不需要观待张三的死亡才能够生,二者都有别别的自性的缘故,所以在张三还没有死的时候李四就可以出生。如果前生和今世是他体的,也像张三和李四的关系一样,那在前世还没有死的时候今世就已经出生了,前世牛的五蕴还没有消亡的时候,今生人的五蕴就已经出现了,但这是完全不可能出现的。必需有一个相续,众生的分别念就是这样运作的,在前世死的时候有中阴,中阴之后有今生的投生,今生投生显现的时候前世的五蕴早就已经灭了,不存在了。通过以上观察知道,如果承许他体就有这三个过失,所以没有办法承许他体。今天讲到这个地方。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发了菩提心之后,今天继续宣讲龙树菩萨所造的《中论》。前面我们提到本论是抉择万法的究竟实相,通过遮止我们相续当中的错误分别念,来体现一切万法的真如实相。

 

如今宣讲的是第二十七——观邪见品,此处的邪见是广义的邪见,和法界的自相不相符合的见都称之为邪见,本品主要破斥的是我见和边见。

 

一、认为我存在的我见。我在过去世到底存不存在?我在未来世到底存不存在?或者我在现在世到底存不存在?通过分析知道,认为我存在的观点就是一种邪见。佛教和外道最不共的地方就是无我的正见。其他的宗教、修行者没有如理如实地抉择到一切万法无我,通过我而引发诸见,还有很多的业,因此就开始流转轮回。而佛陀发现了一切万法的确无我,五蕴上面是无我的,外界的法也是无我的,一切万法都不存在所谓的一个我的自性,或者说不存在一个实有本体。

 

《中论》前前后后很多品当中都提到了我不存在,都在破我,实际上也是给我们传达一个信息:学习佛法的人要把破我作为修行的核心、重点。如果我们平时修行的核心就是破斥我,就可以接近于实相,接近于解脱道;如果在修行时没有真正把破我放在核心位置,很有可能所有的修行、所有的行为都变成庄严我执,让我执越来越强壮、越来越有力的方式。所以我们应该知道无我是佛法的一种特征,无我是一切万法实相的本体。如果要趋入真正的佛教,无我的观点必须要了知,了知之后还不够,还必须要去实践证悟无我。

 

我们在学习时,觉得的确是无我的,这容易接受,让人震撼。但是真正要修行趣入无我,有时候就会出现很多这样或那样的违缘,很多不可预料的障碍。为什么会这样?因为无始以来众生对于我的问题早已习惯了,如果说我不存在,就会认为我有断灭,就意味着我所有的法全部都不存在了。所以很多众生真正要趋入无我的时候就不趋入了,只不过模仿一下无我,模仿无我也是在有我的基础上去模仿的,这是相当可笑的事情。

 

如果真正想解脱,必须真正修持无我才行,如果在有我的基础上去修持无我空性,是没有办法真正了知无我的精髓的。众生为什么会非常害怕修行无我呢?害怕一旦无我,我就断灭了,什么都没有了,既没有出世间的这些安乐,也没有现世的安乐,所以很多人真正开始趋入了义佛法时就会出现障碍。实际上很多障碍不是来自于外界,是来自于内心的一种恐惧,天生保护我的本能,对于无我的真实教义会有一种抵触。因此我们在学习时一定要把无我的理论全部吃透,吃透之后内心当中才没有疑惑,修行的时候才能够真修无我,而不是在假修无我、模仿修无我,这方面必需要分清楚。

 

二、认为有无的见解——边执见。认为有无等等,实际上也是不符合于法界实相的,在法界实相当中既没有人我存在,也没有诸法有无的存在,一切万法都是离戏的本体。

 

通过《观邪见品》破我、破世间的有无等等,我也好,五蕴也好,通过破这些种种存在的观点,让我们知道一切万法当下都是离戏的本体,没有任何可以耽著的,安住它就是一种修行。

 

在本品当中主要是观察我不存在和五蕴不存在,实际上我代表人我,五蕴代表法我,如果能够把这两个抉择清楚,也就从另外一个侧面了知了人我和法我的空性。

 

在“安立名言缘起如幻而破邪见”中分了四个科判,现在讲的是第一个科判(破依前际而安立之有生等四种邪见)。昨天讲到前世的我和今世的我的关系,尤其是前面一个颂词讲到,我和前世如果是别别他体就会出现很多过失,总说了他体之过。今天讲别说不观待的过失,如果今生不观待前生,会出现怎样的过失。

 

如是则断灭, 失于业果报,

彼作而此受, 有如是等过。

 

如果说今世的我不观待前世,如是就有断灭的过失,失坏业果报的过失,还有彼作而此受的过失,有如是等过。

 

颂词当中直接讲到了三种太过。第一个过失“如是则断灭”。怎么样就成了断灭?因为今世的我并不观待于前世的我,既然今世的我没有观待前世的我,前世的我到了最后死亡的时候就没有相续了。一般来讲,今世的我观待前世的我,通过前世灭而今世生,就有一种延续性。但如果说今世并没有真正地观待前世,那么前世的我到了最后,没有相续的缘故就断灭了。像这样我就成为断灭的过失。如果我没有真正承接前世的我,前世的我没有生今世的我,那么前世的我能不能生其他一个相续的我?实际上也没办法产生其他相续的我。既没有产生自己的我,也没有产生其他人的我,我最后就只有断灭。因此前世的我有断灭的过失。

 

再进一步观察我们就会发现,今世的我到了最后还是要断灭的。为什么?因为观待后世来讲,今世就成为前世了,如果今世不观待于前世,前世的我到了最后会完全断灭,而今世的我到了最后也没办法延续下去,因为没有一个后世的我来作承接的缘故,所以今世的我到了后面还会断灭。因此就有我成了新生,最后又断灭的问题,如是成为断灭的过失。

 

第二个过失“失于业果报”。按照一般因果的规律来看,前世造的业会在今世当中成熟,(有的时候前世就是指无间的上一世,有的时候前世也许是往上推好几世,乃至几百万世,但是都叫前世。)大概来讲,前世造的业今生就会受果报。因果律主要是二者之间有一种相续,因为有相续的缘故,所以前世造的业还是在自己的相续当中成熟果报。但是,如果说今世并不观待前世,二者之间没有关系,前世造了业之后,今世的我就没有理由会受果报。因为二者之间不观待的缘故就成为别别的他体了,二者之间没有一个所谓的业果相续。如果这样合理的话,前面讲过,张三造业李四就应该受报,就有这样的过失,因为二者是他体的缘故。第二个过失“失于业果报”,就会紊乱业果相续。

 

第三个过失“彼作而此受”。“失于业果报”和“彼作而此受”二者之间有联系,第二个过失的重点是放在造了前世的因之后不会受果报,所以说失于业果报。业果没有找到一个承接者,虽然造了业,但业果并不是不虚耗,而是最终虚耗了,重点是放在失坏业因果上面。第三个太过是彼作而此受,如果有受果,就变成了错乱的感受了。前面是不受业果报,第三个过失是虽然要受业果报,但是变成了颠倒错乱的一种受。彼作而此受,一个相续造了业之后,另外一个相续受了果报。张三造了业之后并不是在张三相续当中成熟,因为张三造的业已经完全失坏了,李四并没有造业,但是他还是要感受果报。这两个问题第一个是放在不会受业果上面,第二个,如果要受业果一定是错乱受业果。就会有这样的问题,“有如是等过”。

 

如果承许今世不观待前世,就会有如是等等的过失。“等”字的解释在两个注释当中都提到,比如有些人通过修持禅定,能够回忆起前世的很多事情,如果承许今世不观待前世,像这样的事情就会完全没办法安立。因为今生和前世是他体的,或者根本就没有一个前世,那么你回忆什么?就没有什么回忆的。如果回忆到了一定是迷乱的、颠倒的。回忆前世有的是通过禅定而得到的,有的是通过业报而得到的,承许今世不观待前世,就有无法安立回忆前世的过失。

 

中观宗的观点:从名言谛来讲,今世观待于前世,名言当中有观待;当然在胜义谛当中,前世也好,今世也好,都是如梦如幻的、空性的,显而无自性的本体。所以这种过失是不存在的,在空性当中,不会有这些所谓断灭、业因果失坏、彼作而此受等等的过失。在名言谛当中,虽然这些都是如梦如幻的,但是今生承接了前生的相续,它是如梦如幻假立的相续,前世造业今世受果,或前世的我产生今世的五蕴等等,都可以如是的假立。但如果通过我的方式来安立真实的观点,就会出现这样的过失。

 

下面一个颂词讲现在的我并不是新生的。和前面的内容也有关联,前面说如果二者之间有观待的话,现在的我就不是新生,因为毕竟承接了前世的我的相续,不管是假立的我或者是你们安立的真实的我,承接了前世我的相续的缘故,所以今世的我并非新生。此颂说,如果承许今世的我不观待前世的我,前世没有把我传递下来,今生的我又出现了,今生的我是从哪里来的?只有把今世的我安立成新生的我。但是我们观察安立新生的我有很多过失,最后得到一个结论,现在的我并非新生。下面通过颂词详细分析。

 

先无而今有, 此中亦有过。

我则是作法, 其生亦无因。

 

如果按照你们的观点,现在的我在前世是不存在的,并没有观待前世(所以叫先无)。“而今有”:现在的我是存在的,我们都认为现在有一个我的存在。“先无而今有”,实际上我就是新生的,因为是先无,而今才有的缘故。如果这样承许的话,“此中亦有过”,这里面还是有某种过失的。“我则是作法,其生亦无因”,有两种过失:第一、我就变成所作法了;第二、我的生也变成了无因生。

 

首先讲“我则是作法”。作法就是一种新生的法,实际上就是一种有为法,我变成了有为法。为什么我变成了有为法?因为所谓的我在前世是不存在的,在今生当中才存在,所以今生当中最初就会有生,然后中间就有住,后面就有灭,我就变成了生住灭的法,生住灭的法就成了所作法。

 

那么我到底是不是新生的法,是不是所作法呢?实际上我并不是一个真正的所作法。为什么?中观宗的意思是很明显的,我根本不存在,是虚妄的法,所以并不是所作法,也不是有为法。按照对方的观点或者说按照一般世间人的执著来看,我当然不是刹那生灭的法,而认为是恒常的法,唯一的法。如果我是新生的法,我就找到了开始,而且是很近的一个开始,前世都不存在了,今生当中突然就出现了一个我的相续,所以我就有一个新生。有了生之后就有住有灭,这样我无始相续的观点就会失坏了,轮回也不是无始无终的了。轮回就从我开始有了,如果我在前世都没有,从今世开始有,我变成了轮回的开始。

还有,这个我也不是人们所执著的恒常的法,我在过去做了什么等等,这方面都会失坏。所以,如果承许我是新生的,第一个过失就是我则是作法。

 

其次“其生亦无因”。“其”就是我的意思,我的产生就变成无因生的过失了。本来生因是观待了前世的相续,从前世而有今生的我,当然这是在不详细观察的情况下。如果详细观察,不管是什么样的我都没有一个真正的产生,但如果不详细观察,我们可以说今世的我来自于前世的我的传递,可以说是有因的,一定是观待了前世的我或者说前世的五蕴。但是如果说我不观待于前世,我和前世的我是他体的,今生的我是属于一个新生事物,那么生就没有观待于前世的因,就变成了无因了。

 

也许有人会想,虽然我没有观待于前世的因,但是我可以观待现世的因,我们可以说通过父精母血的因,或者通过其他的因等等,怎么会变成无因呢?但实际上这些所谓的因,真正作分析时都不是正因,而是非因,也就是说不是正确的因,把这些安立成因是有理证妨害的。非因没办法作为因,也没有前世的我作为因,而我又生起来了,只能说是无因了。没办法从非因中产生,也没办法从前世的正因当中产生,所以我一定是无因产生的。但是如果承许无因生的话,前面讲无因生的过失有常有、常无等等,有很多很多不可估量的过失,所以没办法把我安立成无因。

 

如果承许我不观待前世,就得到了新生的我的过失,有了新生,就有我是作法的过失,还有我是无因的过失。都具备这些过患,所以没办法承许我是新生。上师《中论讲记》当中,此科判就是“现在我非新生”,如今的我并不是新生的。

 

下面颂词是把前面的意义作一个归摄。

 

如过去世中, 有生无生见,

若共若不共, 是事皆不然。

 

“如”就是如是,如是就是归纳。如是通过前面的观察,我们就可以得到结论:在过去世当中的我,有生无生或若共若不共(共就是亦有亦无,不共就是非有非无),不管承许哪一种观点,“是事皆不然”,实际上都没有办法真实合理地安立。

 

再作一个归纳:观察现世的我在过去世当中有没有产生,如果说过去世当中我有生的话(第一个颂词“过去世有我,是事不可得。过去世中我,不作今日我。”),通过观察则有过失;如果说现世的我在过去当中没有产生(无生),就有前面刚刚所讲的不观待前世等等很多过失,也是有问题的;“若共”就是亦生亦不生,是第三边,即亦有亦无的观点,又生又不生,生和不生两个法是直接相违的,直接相违的两个法没有办法在一个法上面共同存在体性,因此这种所谓的二俱也不存在;然后“若不共”,双非(非有非无)的观点也是不存在的,因为非二俱也是观待了有无才能安立的。或者前面我们再再提到的理论,世间上的所量法就是有和无两者,既不是有也不是无就不是所量,世间当中根本就不存在,从这个方面观察也无法安立这种观点。所以说是事皆不然,这样的观点也是无法安立的。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下面这个颂词主要观察我和五蕴不是一体的。前面说众生执著五蕴是我,是不是我们就承认五蕴就是我,我和五蕴是一体呢?实际上我和五蕴也不是一体的,众生认为身体就是我,我就是身体,这是虚妄分别。我们分析我和五蕴之间的关系只能有两种:一种我和五蕴是一体的,另一种我和五蕴是他体的。除了一体和他体之外没有办法再找到第三品的物质。所以我们观察我和五蕴不是一体而破我,我和五蕴不是他体而破我,如果既不是一体也不是他体,那么我到底在哪里呢?我根本不存在。

 

有人说,你再说不存在,但是我已经很明确地感受到了我的存在,我就在这坐着,我就在这听法,我在走路我在吃饭,我做一切事情,我做了这么多事情难道我还不存在吗?实际上认为我做了很多事情,我是存在的,这是很粗大的观点。有些人认为我思故我在,我在想,所以说我就存在,或者我做故我在,名言谛当中这样说没什么不可以的。但是在真实观察的时候,即便是在思维时、做事情时,是不是有一个我存在?就如前面所讲,我和五蕴之只能有两个关系,一个是一体的,我就是五蕴;一个是他体的,离开五蕴之外有一个我,实际上两个都没办法安立。

 

下面就次第地观察、破斥。

 

离身无有我,是事为已成。

若谓身即我,若都无有我。

 

前两句主要是承上启下的观点。“离身无有我,是事为已成。”前面第二颂讲到离开身没有我,已经作了观察了,没有办法安立我和五蕴是分开的。既然没办法安立二者是分开的,“若谓身即我”,那么转而安立身体就是我,也就是说五蕴就是我。如果安立五蕴就是我,有什么过失呢?

 

我们分析,第一,安立五蕴就是我,我和五蕴是一体,这是此处要观察的第一个特征;第二,五蕴有几个呢?五蕴粗分有五个蕴,就是色受想行识五蕴;然后再细分时,色蕴可以分无数的微尘,受也可以分很多种受,乃至于想、行、识也有很多很多不同的分别,广分就是无边无际。总之,色法细分是无量微尘,心法细分是无数的刹那,我们要知道五蕴的数量是非常之多的。

 

既然五蕴数量非常多,我和五蕴又是一体的,就会出现什么情况?五蕴有无量无数的缘故,我也应该有无量无数。为什么呢?因为我和五蕴是不可分的一体,既然五蕴无量无边,和它不可分的我也应该有无量无边。但是哪一个众生执著我有无量无边呢?没有一个众生认为我无量无边的。每一个众生就是认为只有一个我,小时候的我、现在的我乃至于上一世的我都是一个我,没有任何一个人认为我是无量无边的(或者认为有五个我)。所以,如果我和五蕴真正是一体的,而五蕴又有这么多的数量,那么无可避免地就会安立我有无量无边。

 

如果不敢承认我是无量无边的,只能够认定一个我,那么你在五蕴当中认定哪一个是我?如果你认定色蕴是我,那么你的感受(受)是不是我?你的想法是不是我?你的心识是不是我?你如果把身体认定是我,其他的就不是我了;如果把想法、意识认定是我,身体就不是我了。所以真正观察的时候都是没办法安立的。

 

尤其是把身体安立成我,身体有很多支分,有头、手、脚,还有很多内脏,还有很多很多其他的东西。既然这样,到底哪一个是我呢?如果你认定头是我,其他的这些就不是我了;头当中你认为眼睛是我,鼻子等其他就不是我了。这样分析下去,分析几天都没办法安立。为什么要这样分析呢?因为对方不敢承认我有无量无数,人们都没有认为我有无量无数,而认为我就一个。那么就必须要认定在这么多的分支当中,到底哪一个是唯一的我?实际上把哪一个安立成唯一的我都是没有办法安立的。

 

“若都无有我”,如果你认为真正有我,就是在五蕴上面安立一个我,分析时都没有我,怎么安立我的存在呢?没有办法安立我的存在。因此,我和五蕴一体是没办法安立的,过失是非常大的。

 

 

下面这个颂词主要是安立我不是五蕴的一个理由,虽然前面的颂词也讲了理由,但是在此处再单独安立我和五蕴不是一体的理由。

 

但身不为我,身相生灭故。

云何当以受,而作于受者?

 

我们知道身体或者五蕴实际上并不是我,为什么呢?因为身相五蕴是生灭的缘故。“云何当以受,而作于受者?”第一个“受”是所受法,所受就是五蕴的意思,第二个“受者”就是我。怎么能够把五蕴当成我呢?实际上是不可能的。为什么不可能?前面已经讲了,“身不为我,身相生灭故。”身相生灭故就是主要的理由。前面分析时讲,我和五蕴如果是一体的话,五蕴是很多很多的缘故,我应该变成很多,有这个过失。

 

这个颂词破斥的主要理证是生灭,通过身相生灭来进行观察。当然这个地方是以身相为例,主要是讲五蕴,不单单身体是生灭的,实际上其余的四蕴无可例外都是生灭法。

 

为什么身相生灭的缘故我和五蕴就不应该是一体呢?因为人们认为的这个我是恒常的,过去世的我没变,现世婴儿的我、少年时候的我和现在的我,认为都是一个我。人们认为的这个我,要不然就是唯一的,唯一的分别在前一颂当中已经破掉了;要不然认为这个我是恒常的,所以这一句话就破恒常。

 

如果认为五蕴就是我,那么身相是生灭的缘故,所以我也应该生灭。身相生灭是非常明显的,我们的身相不断在变化,变化的缘故就是不断在生灭,前面的法灭掉之后面的法才生。我们刚生下来的时候只有几斤重,一点点大,婴儿的身相慢慢长大时,前面的身相就舍弃了,就显现成儿童,可以爬了、走了、跑了,之后变成少年、青年,再变成壮年,最后变成老年。身相生灭的变化是非常明显的,每个人都能够体会到生灭的变化。实际上我们只不过是没有好好观察而已,如果真正观察分析时每一刹那都在变。而不是说一个阶段一个阶段在变,好像婴儿生下来之后一直不变,最后突然一天长大了,这是不可能的。身相每天都在变化,只不过这种变化非常微细,我们没办法体会这个微细的变化而已。身相在不断地生灭,如果说我和身相是一体的,那么我也应该不断地生灭,有这样的过失。

 

身相观察完之后,再把注意力放在受上面观察,我们的感受也是不断在变化。还有我们的想法也是不断在变化,婴儿时候的想法和儿童时候的想法、少年时候的想法、长大之后的想法,完全都是不一样的。儿童时代对玩具或者糖果的执著,当你长大之后觉得——哎怎么回事,小时候对糖果这么大的希求,现在好像一点兴趣都没有,怎么吃都没有味道,看小时候的玩具也觉得很可笑。所以说想法都在不断地变化。如果说我和五蕴是一体的,因为这些想法在变的缘故,我也应该是在变化,但是我们没有认为我在变化,认为想法在变但是我是没有变的。

 

所以,这本来就是一个矛盾,人们一方面认为我是一体的,我是恒常的,一方面认可说我的身相在变或我的其他方面在变。这是没有经过观察,凡夫就认为有一个我存在。但是真正分析,实相当中到底有没有我呢?如果这个我真正存在,应该经得起观察,但是经不起观察的缘故,我们就知道这个我的确是不存在的。

 

既然我不存在,为什么还要执著呢?如前面所讲,这叫作虚妄分别,把没有的东西执著为有。打比喻讲:在黄昏时候把绳子执著为一条蛇,你可以现量见到它是一条蛇,但是当你在看到这条蛇的时候,从开始到中间到最后,这个蛇实际上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对一个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东西你可以认为它有,而且你可以发挥无限想象把它增益成很多很多的法。实际上存在吗?都不存在。

 

同样道理,我们认为现在感受到的我,所谓的实实在在存在的我,从佛的眼光来看,在实相当中这个我从来没有出现过。但是我们执著它有,认为它是属于我的、我所的,我有什么样特征等等,也出现了无数的想象。但是只不过就是一种想象而已,妄念而已,不管再怎么分别,反正它的本体就是不存在,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以前我们没有认知到这一点,现在必须通过学习教义从根本上认知,实际上我们所认为的这个我、依靠五蕴的我是不存在的。不单单依靠五蕴的我不存在,五蕴本身也是不存在的,从究竟实相来讲,五蕴也就是一条蛇。我们认为五蕴应该存在,只不过五蕴上无我而已,阶段性的认知:好像我是攀附在五蕴上面的法,就如同蛇是攀附在绳子上面的法一样,认为绳子应该存在,蛇是没有的,所以就把我当成蛇,把绳子当成五蕴。但是从实相的角度来讲,五蕴的法还是一条蛇,实际上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真正你拥有的法就是实相,除此之外其他任何法全都没有,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可以说全部都是妄念,分别的概念而已。但是凡夫人就把有的东西——我们本具的佛性、法界抛弃了,没有认知;而把本来不存在的东西——虚妄的分别念,分别念显现的似乎实有的东西认为有,去执著去分别,就开始错误地流转。从这些方面我们就知道,我的确是不存在的。

 

“云何当以受,而作于受者?”这个受就是所受,所受就是五蕴的意思。我们怎么能够把五蕴当成受者我呢?没办法把所受当成受者,因为二者没有办法安立是一体,所受不是受者。

 

下面讲我和五蕴不是他体的:

 

若离身有我,是事则不然。

无受而有我,而实不可得。

 

前面也分析过他体,此处也分析他体,是前后的次第场合不相同。此处观察主要是我和五蕴是一是异,从这两个方面进行分析的。前面一体已经观察了,宣讲了理由,下面讲他体的法实际上也不存在。

 

“若离身有我,是事则不然。”如果离开了身体有我,这样安立实际上是不正确的,离开身有我没办法安立。如果离开身有我,“无受而有我”,就应该没有所受的五蕴也有我了。但是没有所受的五蕴怎么可能有我呢?“而实不可得”,是没办法安立的。我们安立的所有的法都是在所受五蕴上面进一步安立的,如果没有所受的五蕴就没有办法安立我的存在。前面对这个问题已经分析过了。离开了五蕴之外执著有我,虽然外道有这样安立的方法,但是从实际情况而言是没办法安立的。我们现在针对一般人观察,一般人也没有认为离开五蕴之外有一个我存在,所以说是没办法安立的。

 

我们在分析时应该知道,实际上我和五蕴之间一体的关系也不存在,他体的关系也不存在。那么问:一体也不存在,他体也不存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呢?我们说这里面不存在任何关系。为什么呢?因为“我”就是不存在的法,就是虚妄分别而已,五蕴也是虚妄分别而已。所以从究竟的意义来看,我是不存在的,五蕴也是不存在的。我和五蕴都不存在,二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呢?一体不存在,他体也不存在。

 

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蕴在名言当中是存在的,“我”在名言当中是不存在的,一有一无。一个是存在的法,一个是不存在的法,二者之间也没有办法安立是一体的关系还是他体的关系。

 

只有一种情况,我和五蕴都存在,都是实有的,我们才可以分析我和五蕴到底是一体还是他体的。但真正分析,“我”是无论如何在哪个地方都寻找不到,在你的身体上面仔细去寻找,没有一个地方能够找到一个我的存在,在你的心上面寻找,也没有一个地方能找到我的存在。在《智慧品》当中就引导修行者观察,在身体上面有没有我?在受上面、心上面有没有我?详尽分析时一个地方都没有我,在观察完之后,最后应该引申一个定解——我的确是不存在的,唯一的可能就是我完全不存在。

 

我们了知了我不存在之后,是不是就产生定解了呢?麦彭仁波切说,就好像在黑暗当中我们怀疑在房子里面有一条蛇,我们用手去摸,摸了一圈没摸到。蛇没有摸到,恐惧执著是不是消退了呢?执著还没消退,认为蛇虽然摸是没摸到,但是不是应该藏在某个地方?还是有恐惧,有执著的。老人家说,同样的道理,我们在身体上面寻找——头不是我,然后手不是我,脚不是我,受不是我,乃至于心识不是我,找了一圈之后“我”找不到。在“我”找不到之后我执是不是就退了呢?我执还是没有退。我们认为:没有找到,但是好像我还是存在啊?我还是在这里观察,我还是坐在这里分析。

 

麦彭仁波切说,这是因为你的观察还没有究竟,还没有通过修行去体会的缘故,虽然通过理论分析,分析了一圈之后似乎是不存在的,但是这种观察还没有动摇你内心当中根深蒂固的我执,我执的地位还是很稳固的,这种分析还是比较肤浅的。所以还要进一步观察分析,内心当中必须要产生一个我不存在的定解——我坐在这里观察就是妄念,“我”本来就是妄念。要对我不存在生起定解,要对于现在我的分析是妄念产生定解。有了定解之后再进一步观察,在座上面反复观修无我的道理,生起一个无我的执著。当无我的定解、无我的执著、无我的感受生起来之后,真正内心当中无我的念头占上风了,“我”的地位的确会动摇。因为在一个分别念当中不可能出现又有我又无我的两种执著,以前我们认为有我的这种执著,是因为内心当中没有生起无我的执著;后面当无我的执著生起来之后,我的执著就没有办法安立了。

 

我们观察的理论是正确的,但是很多修行者都会有这个疑惑,观察完之后我不存在了,为什么还有我执呢?前面我们引用麦彭仁波切在《澄清宝珠论》当中的教言,分析之后就知道,要不然就是你的观察还不彻底,如果还有疑惑就还要进行观察;要不然就是虽然观察到了,但是你没有去串习,内心当中没有生起无我的觉受,还没有动摇“我”的地位。所以还要不间断地在正见上面串修,才可以最后真正引发一个殊胜的无我觉受、无我的证悟。这个时候内心当中不存在我了,无始以来困扰我们的问题就完全可以消亡了。

 

以上讲了我和五蕴是他体也是不存在的,下面对我和五蕴的关系作一个摄义。

 

今我不离受,亦不但是受,

既非无有受,无有亦不定。

 

这是把我和五蕴的关系作一个总结。“今我不离受”,现在的我并不是离开受而单独存在的。前面我们讲过,如果离开受单独存在就应该是离蕴有我,但是不可能离开受之外单独有个我。“亦不但是受”虽然没有离开受之外单独存在,但是我也不完全是受,我和所受法也不是完全一体的。如果是完全一体的,要么就是我变成了五个,要么就是五蕴变成一个,或者无量无边的蕴全部变成一个,有这样的过失;或者要么我是刹那生灭的法,要么五蕴是唯一恒常的法,就有很多过失,所以没有办法安立我就是受(五蕴)。亦不但是受是这个意思。

 

“既非无有受”,既不是说我没有受(所受的五蕴)。如果我没有所受的五蕴,就没有办法安立成能受了,因为从一个角度来讲我是能受,五蕴是所受,如果我没有所受,我就没有安立的基础,也就是说我没有安立的设施处。因为通过中观的分析我们知道,安立我的设施处就是在五蕴上面,以五蕴为假立的基,实际上众生是错误地把五蕴整体执著为我了。所以,连五蕴都不存在的话就不可能有我的安立之处了。既非无有受,并不是没有所受。

 

“无有亦不定”,也不能说我完全不存在。这句话意思好像和前面我们分析的内容有点抵触了,但实际上没有抵触。前面说“我乃至于在名言当中都是没有的”,这句话怎么理解呢?“我不单单在胜义当中没有,我在名言中也没有”,这句话主要是说实有的我是不存在的。(对这个问题慈诚罗珠堪布在讲义当中讲得很清楚)“无有亦不定”所讲的我和前面所破的我不是一回事情,此处说也不是完全没有我,这个我是假我,不是实有的我。

 

假我和石女儿这些法是不相同的,假我在名言当中可以安立。比如说“我要修道,我要成佛”,这种想法、这种假我在名言当中是可以安立的。前后出现的两种我虽然名字都叫我,但是我们一定要分析,两种我的意义是不一样的。前面我们所破的我是实有的我,当然实有的我在二谛当中都不存在(我们主要的所破就是实有的我);无有亦不定,也不是完全没有我,这个我就是讲名言当中的假我,假我在名言当中可以有,可以起作用,我造的业我自作自受,我发心求道我要成佛,这些方面都是属于假我。所以此处说,也不能完全说是没有我的。

 

一方面实有的我和五蕴一体他体都不存在,一方面也是在名言当中安立了一个假我。佛陀已经完全证悟了无我的殊胜遍智,但是佛陀在讲法的时候也是说:我曾经转生为什么什么,我的弟子是什么。似乎有我和我所,但只不过是和人交流的方便而已。每一个众生都是以我来作为和别人交流的方法,佛陀证悟了无我之后如果不使用这种规则,就显得没办法和众生融为一体,没办法说教了,所以佛陀虽然证悟了无我,但是为了教化众生的缘故也使用我和我所的假名。

 

同样,中观宗的确在胜义和世俗当中都不承许有我,但是要教导众生,或者说我们要和别人交往,别人说你我他,我们也说你我他。只是在说你我他的时候,众生所谓的我是实有的我,但是中观宗已经了知了这个我不存在,这个我是假我,只不过是交流的方便而已。我们要了知二者之间微细的差别。

 

 

 

 

 

 

 

 

 

108-1

108-2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二十七、观邪见品

 

这是最后一品。上师的注释当中对于邪见有几个层次的不同解释,一种是平常意义上所讲的五见当中的邪见,这种邪见就是不承许前后世,不承许解脱道,不承许因果,称之为大邪见。除了一般意义上的邪见,广义的邪见还有很多其他的理解方式,比如说,在这个地方邪见是指我见和边执见,这是本品当中要破斥的。我见就是认为有我存在的萨迦耶见,因为毕竟不是正道,和实相不相符合的缘故,所以说萨迦耶见也叫邪见。还有边执见,前面我们讲过,承许有无两边的见就叫作边执见。本品当中的邪见,主要是我见和边执这两种。

 

还有,上师在注释当中也引用了无垢光尊者的教言:针对最了义的观点而言,大乘显宗的这些抉择方式也称之为邪见。从远离一切戏论,彻底地抉择明空无二的观点,从证悟的智慧角度而言,分别念所抉择的见也称之为邪见,当然这已经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邪见了。我们在讲中观的时候,常断见也是分了几种,中观自续派的见解也是常断见之一,是最微细的常断见。就像这种意义一样,从最了义的智慧本体来观察,只要通过分别心抉择的见都称之为邪见。这方面大家都可以理解的。

 

本品主要抉择的就是边见和我见,实际上我见和边见本体也是空性的,我和有无也是空性的,所以破斥这种邪见。

 

丁二十七(观邪见品)分二:一、经部关联;二、品关联。

 

戊一、经部关联:

 

佛经当中讲:如果能够通过智慧正确地观察缘起实相的话,就会远离前际、中际和后际。这里要观察的就是所谓的我在前际、中际、后际是否存在,或者是法在前际、中际、后际是否存在。我们如果能够通过智慧了知缘起空性,就能够远离认为前际、中际、后际存在的邪见。当然此处认为前际、中际、后际存在,不单单是说时间是存在的,而是说所谓的我和所谓的法在前际、中际、后际是不是存在。如果能够了知缘起性空,通过智慧真正照见缘起空性的话,就可以远离我、法在三际当中存在的观点,说明三际不存在。也就是说缘三际而引发的我见和边见,实际上也是不存在的。

 

戊二、品关联:

 

前面我们讲五蕴不存在,对方说五蕴应该是存在的,因为诸见存在之故,我存在的缘故,有无的见存在之故,所以五蕴应该是存在的,或者前面所讲到的轮回当中的五蕴应该是存在的,从这方面可以观察。月称菩萨的注释当中解释品关联:既然经典当中讲,通过智慧照见了缘起性就能够远离三际,那么怎么样远离三际呢?前际、中际、后际怎么样远离的?本品就抉择远离三际的具体理由。

 

此品分二:一、认知相违之见;二、宣说破见之理。

 

己一、认知相违之见:

 

认知相违之见,我们首先要确定所破斥的见解是什么样的,相违之见和实相是怎么样相违的。有两个颂词,第一颂破斥或者认定依靠过去而引发的八种邪见;第二个颂词是认定依靠未来而发生的八种邪见。

 

我于过去世,有生与无生,

世间常等见,皆依过去世。

 

这是本科判所讲的第一组八个邪见,第一句第二句有四种,第三句第四句有四种。“我于过去世,有生与无生”,我在过去世当中有没有出生,是有生呢?是无生呢?还有隐藏的亦有生亦无生、非有生非无生。缘我的有无是非四种见。

 

第二句的“世间”,很多时候我们认为世间就是山河大地的世界,也有的时候世间指我,但是此处世间是指五蕴而言的。五蕴包括了狭义上的山河大地的世间,五蕴当中的色蕴包括自己的身体的色蕴,还有外面的色蕴,除此之外还有受想行识的心法也包括在内。世间是常呢?是无常呢?是亦常亦无常?非常非无常?也是有四种见。这四种见也是依靠过去世而有的,就是我在过去世有无是非,五蕴在过去世有无是非,我过去到底有没有这些有无是非等的观点呢?有些人就提出了这个问题。这是依靠过去,还有依靠未来提出来的八种邪见。

 

我于未来世,有生及无生,

有边等诸见,皆依未来世。

 

我在未来世到底是有生无生?亦有生亦无生?非有生非无生?这是从我在未来世到底有没有存在。“有边等诸见”,就是世间在未来世是有是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我和世间分别的有无是非等诸见,“皆依未来世”,这些都是依靠未来世而提出来的。

 

有的时候我们想,我在过去世有没有四种边,为什么就变成一种邪见了呢?实际上通过中观宗的观点观察,所谓的过去世过去完之后,已经不存在了,连一点的本体都不存在了,没有一点本体你还去耽著,去追寻过去世到底有没有,从一个意义上来讲就成了邪见了。而且在注释当中说,这也是过去外道相续当中有很深的实执,在佛面前所提问的十四无记当中的其中几个问题,是由于非常深厚的实执提出来的问题。

 

未来世也是一样的,按照中观宗的意思,未来世也是假立的。为什么呢?因为未来世还没有出现。未来世还没有出现,所以有生无生、亦有生亦无生、非有生非无生也是不合理的。既然这样,中观宗怎么样认知这个问题呢?实际上中观宗的意思很明显,过去世已经过去不存在了,未来世还没有出现,也不存在的。现在存不存在呢?现在因缘和合了,现在就存在了。

 

可能有些人就会想,中观宗只承许现在世,不承许过去未来世,那和顺世外道有什么差别?顺世外道也是只承许现在,不承许过去和未来。我们现在分析一下中观宗的观点,中观宗的观点:你一味的耽著于过去、未来是没什么意义的,你要修行,把心放在现在当下去修持。那么现在的心到底是不是存在的?现在的法在因缘和合时,它已经显现出本体,比如,现在通过因缘和合显现出经堂,显现出我们讲闻的事情,那么这是不是存在的呢?这是通过因缘和合而有的,针对已灭的过去和未生的未来似乎是存在的。但是中观宗不可能说,过去未来不存在,现在是实有的,和顺世外道一模一样,当然不可能这样的。中观宗说实际上这也是假立的,依缘而起的法是假立的。

 

依缘而起的法时间到底有多长呢?有的时候我们觉得这个时间似乎有一天吧,今天应该是存在的,或者一个小时应该是存在的,或者这一分钟应该是实有的,应该就是现在,乃至于一秒钟应该就是现在吧。但是中观宗真正分析时,每一刹那都不住,当一个刹那显现的时候,显现的当下就灭掉了,只是因缘当下集聚了当下显现,然后一过去之后马上就灭掉。所以这也是一种幻化的自性。

 

中观宗是不是否认过去未来之后承许一个实有的现在?如果是这样,那就和顺世外道差不多了。但是中观宗从来没承许过现在实有,有的时候抉择见的时候三世都不存在,都是依缘而起的。但是在修行的时候,把握现在把握当下,因为当下离实相是最近的。如果你在走路时,当下能观照的话,就很容易趋入到实相当中。而过去和未来毕竟是分别念假造的,一个是已经灭的法,一个是还没有的法,你一味地耽著过去、耽著未来离实相就很远。如果你能够安住当下、观照当下的话离实相就很近,只不过在修行的时候,这个方法靠近实相而己。并不是说中观宗对现在很耽著,中观宗对什么法实际上都是不耽著的,没有任何耽著。过去的法是因缘和合的,因缘散掉之后已经没有了;未来的法将要出现也是因缘和合的,但是只不过现在还没有完全和合;现在的法因缘和合出现了。

 

中观宗这个问题讲得很清楚,过去的法因缘散掉没有了,未来的法还没有出现也是空性的,现在的法正在显现的当下也是如梦如幻,也是无自性的。尤其是从一个小时、一分钟、一秒钟、一个刹那分析的时候,没有一个可以得到的东西。这样仔细分析,我们就会对现世当中所有的法打破执著,趋入到中观宗所抉择的实相当中。世间人的执著很重,耽著过去,耽著未来,为什么会成为相违之见呢?因为的的确确和实相当中一切无生的见解有很大的差别。所以我们必须破斥它,破斥之后抉择到一切无生的本体,无生的观点。这是学习中观见解需要抉择的一个地方。

 

我们讲世间人怎么怎么样,好象我们是一个出世间的人一样,但实际上我们是跟随中观宗在讲。如果我们自己没有中观见,还是与世间人一模一样,还是一个庸俗的凡夫人,内心当中对过去法很耽著,对未来法还很耽著,对现在的法仍然很耽著。

 

此处说我在过去世有没有?似乎是有、没有等等,或者说未来我到底有没有?有的时候从世间假立的角度来讲,当然你过去造了业,现在就要受果报,或者你现在造业,未来你会受果报,这是假立的观点。引导我们相续当中生起正见,这样讲是可以的。但是从中观宗的分析方法来讲,过去的法已经灭了,未来的法没有生,现在的法是如梦如幻的显现,也是不存在的。从这方面观察,没有一个所谓的过去让你怎么样后悔的,未来你有什么希望的,现在有什么耽著的。从中观的见解来讲,这些都不存在。但是一般的人没有办法一下子悟入到中观宗的境界当中,所以中观宗在名言当中也随顺众生的分别念,说你如果积聚了什么因缘你会是什么果报,现在你修空性未来会解脱,也是随顺众生的分别念这样讲而己。

 

实际上中观宗的究竟意趣来讲,这一切都不存在。如果你能够悟入你就开悟了,就和真正的佛菩萨祖师的密意一样。但是没有证悟,一方面你要修空性,一方面你要对过去的事情忏悔,对未来的成佛有一个希望,像这样才能够逐渐逐渐靠近中观宗的思想。否则的话,如果说过去不能想了,不能忏悔,未来也不能希望,现在什么也想不到,那就无所适从了,你让他怎么修行呢?真正中观宗的境界也安住不了,世间的修法也没办法安住,最后就会失坏。

 

因此从这个角度来讲,如果你是个上根利智,中观宗所讲的空性一悟之后,完全悟入到超胜的空性当中,就不需要其他的希望或者担心了。但如果还没有真正地悟入这个境界之前,还是要跟随现在的分别念和中观宗的智慧相结合的方式,慢慢去走,对于过去做错的事情要忏悔,对于未来要得到的境界要去积累因缘,现在尽量安住在当下的空性当中,这样就能够逐渐相应中观的空性。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发了菩提心之后,今天继续宣讲龙树菩萨所造的《中观根本慧论》。本论抉择一切万法的究竟实相,让我们抛弃相续当中的种种分别念、种种的妄执,而趋入到本来清净的法界当中。

 

本论有二十七品,每一品都能够帮助我们抛弃这样或者那样的邪执。现在我们讲的是二十七——观邪见品,前面讲了,这里的邪见是属于广义的邪见。本品主要宣讲的是我见和边见,也就是说认为我在三世当中存在是一种邪见,认为有边无边等存在也是一种邪见。如果我们相续当中存在这些邪见,当然会因为这些执著没办法看清楚一切万法的究竟实相。因此必须要通过详尽的观察来分析遮破内心当中存在的种种邪见。

 

昨天我们讲了认知相违之见,对于邪见已经作了观察,依靠过去安立了八种邪见和依靠未来安立了八种邪见,总共十六种见。

 

己二(宣说破见之理)分二:一、安住于名言缘起如幻而破邪见,或为别破;二、安住于胜义离戏而破邪见,或为共破。

 

破斥十六种邪见,一是安住名言缘起如幻,即通过如梦如幻的方式安立中道,破斥邪见,这是别别而破斥的;二是安住于胜义离戏,一切万法无所缘,没有任何见可以安立,这是共同的破斥。

 

庚一(安住于名言缘起如幻而破邪见,或为别破)分四:一、破依前际而安立之有生等四种邪见;二、破依后际而安立之有生等四种邪见;三、破依前际而安立之恒常等四种邪见;四、破依后际而安立之恒常等四种邪见。     

 

四个科判次第宣说。

 

辛一、破依前际而安立之有生等四种邪见:

 

依靠前际也就是说依靠过去安立的有生或者无生等的四种邪见。

 

第一颂所宣讲的意义主要是过去、现在的我不可得,从这方面进行观察的。

 

过去世有我,是事不可得。

过去世中我,不作今日我。

 

一般人认为,我在过去世曾经生活过,或者我在过去世曾经造过善业,现在的我才能够听闻佛法。过去世有我,这是如梦如幻的,但很多人都没有办法真正了知,而认为过去世当中有我。龙树菩萨说“过去世有我,是事不可得。”认为我在过去世当中曾经出生,实际上这是没办法安立的。“过去世中我,不作今日我。”过去世当中的我没办法安立成今日的我。(或者说过去世当中的我不生今日的我,或没有今日的我,也可以这样安立)。

 

“过去世有我,是事不可得。”(这个“我”字就是指现在如今我们执著的我)真正分析时,过去世的我和现在的这个我不是真正的一回事情。为什么呢?我们认为现在的这个我在过去世曾经生过,当然我们都是这样执著过,认为我在过去世曾经出生过,是什么什么名字,做过什么事情。但是过去世当中的我“不作今日我”,和今日的我完全不相同。原因何在呢?因为过去世的五蕴和今日我的五蕴完全不相同。

 

比如说前世我是一头牛,今世我是一个人。牛的五蕴和人的五蕴完全不相同:从形体来看一个是属于恶趣,一个是属于善趣的人身;还有外在的形象也是不相同的;牛的思维方式和人的思维方式也完全不一样,牛认为非常好吃的青草,在人的眼光当中是没办法享用的。除了大饥荒的时候迫不得已,煮些草根来吃之外,没有人愿意去吃青草,前世当中的牛非常喜欢的最好吃的东西,在今世人的习气当中就完全不存在了。所以,过去世当中作为牛的我和现在作为人的我实际上是不一样的,没办法安立是相同的,我们单单是从这个例子就可以了知。实际上还可以类推其他很多观察方式,在前面很多品当中已经讲过了。

 

“过去世中我,不作今日我。”五蕴不相同的缘故,所以说我在过去世当中没有出生过。过去世当中的我和现在的我实际上都是假立的、缘起的,名言当中不详细观察时,似乎我过去世曾经转生过牛,曾经做过很多善业和恶业,是可以这样安立的,但是详尽分析时都是如梦如幻的显现而已。

 

上师《中论讲记》当中引用《显句论》当中的观点:佛陀曾经转生为众敬王,或转生为其他很多修行者的身份,佛陀也说我过去是众敬王,或者我过去是莲花王等国王的身份修菩萨道。这是怎么回事呢?月称菩萨说,实际上这样安立主要是为了破斥他体,过去的众敬王和现在释迦佛并不是别别他体的。如果真正安立别别他体的身份,那么过去修积资粮就没办法在如今佛陀的身上实现资粮成熟的佛果。所以为了遮破二者是他体的缘故,说过去世当中我曾经转生过众敬王等等,这是有密意的说法。但是遮止他体之后,是不是真正安立完全相同的一体呢?也无法安立的。佛陀说这句话为了遮止他体,但是并没有安立二者是一体,也没有办法安立是一体。因为如果安立的话则有理证的妨害,实际情况也是不符的,所以没办法真正地安立一体。

 

我在过去世当中的法实际上只是假立的,主要是说明过去的我和现在的我并不是别别他体。下面颂词当中讲,主要是为了安立业果、修道的相续、资粮等等,从这个方面可以说我过去发愿,今生怎么样,我现在发愿,未来怎么样,都是为了安立一个假立的相续而如是安立的。实际上在过去和现在当中,并没有一个我的存在,我不可得。

 

第二颂主要是讲离蕴之外没有我存在。

 

若谓我即是,而身有异相。

若当离于身,何处别有我?

 

对方认为现在的我就是过去的我。“若谓我即是,而身有异相”,意思是我就是过去的我,只不过身有异相而已。比如过去的我是牛的形象,今世的我是一个人的形象,只不过身体有异相。

 

对方打个比喻,一个人他是演员,他早上可以穿一件西装跳舞,然后下午可以穿一件藏装跳舞,他穿的衣服不一样,但是上午的人和下午的人是一个人,所以不能因为衣服不相同的缘故,人就不相同了,没办法这样安立。对方说“若谓我即是”,上午的我、下午的我是一个我,只不过衣服有差别,通过这个比喻就可以知道现在世的我、过去世的我是一个我,只不过身相五蕴有差别而已,五蕴有差别不等于说我有差别。对方是通过这个比喻想要安立前世的我和今世的我是一个我。

 

“若当离于身,何处别有我?”对方认为我是一个,但是只不过五蕴不相同而已。龙树菩萨说,如果离开了身等五蕴的话,在何处去找一个别别的我呢?实际上在别处是没办法找一个别别的我的。还是这个比喻,如果这个人把衣服脱下来之后,他把衣服放左边,人站在右边,就是说离开了西装、藏装之后还有一个人存在。同样,离开了五蕴之外,还有一个我的话,你这个比喻和意义就成立了,没话可说了。但实际上离开了五蕴之外的我到底在哪里呢?离开了五蕴之外的我是根本找不到的。我们安立我是在什么上面安立的?(这个地方身体就是指五蕴)就是在我们的五蕴上面安立了我,除了五蕴之外的我根本找不到,所以,你这个比喻和意义实际上是没办法吻合的。

 

前面我们在宣讲五相推理时,曾经分析过,离开五蕴之外实际上是没有我的,因为一般人执著的我就是在五蕴上执著。比如说,别人打你身体一下,就说:你为什么打我?就把身体执著为我了。有的时候说:我想什么什么,我想应该这样办。这个时候的我似乎就是思想、想法。平时我们所执著的我,要么就是身体上执著的,要么就是心上面执著的,要么就是感受上面执著的(比如我很痛)等等,都是从五蕴上面执著的。除了在五蕴上面执著我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众生在五蕴之外还执著一个我,这是完全不存在的。

 

所以,对方所认为的观点实际上是不合适的,离开了五蕴之外的确没有我,按照现量观察没有办法在五蕴之外找到一个所谓的我。众生所执著的我是错误的,但是如果你认为离开身之外有一个我,那就是错上加错,本来认为有我就已经错了,现在你还认为在五蕴之外有一个我,就更加错误了。我们分析对方的观点,离开五蕴之外的我是不存在的。

 

还有,在《智慧品》当中也分析了这个比喻:上午穿一件衣服演节目,下午穿另外一件衣服演节目,实际上是一个演员,其实这是没有经过详尽观察。对方认为离开了衣服之外有一个人,衣服在变,但是人是没有变的。所谓的人没有变,是不是真的经得起观察呢?完全经不起观察,也就是说实际上衣服在变,人也在变。因为上午的五蕴和下午的五蕴已经完全不相同了,五蕴每一刹那都在生灭。不要说是上午的人和下午的人是一个人,前一刹那的人和后一刹那的人都不是一个人了。因为刹那生灭的缘故,第一刹那的人已经灭了,现在是重新生起的一个所谓的五蕴本体。认为是一个不变的人在不断地换衣服,就是没有经过详细观察,如果真正详细观察,所谓的人变得非常快,比衣服变得还快,换衣服是上午一件、下午一件,但是人早就换了无数次了。因此,详尽观察时这个比喻没有办法安立。

 

五蕴上面安立我或者五蕴之外安立我,实际上都是没办法安立的。此处讲离开蕴之外没有我存在。

 

 

 

 

 

 

 

 

 

 

107-1

107-2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从有生五蕴,从有而有生。

 

如果存在了有,就会有生,第十一支就是生,十二支就是老死。“从有生五蕴”,这个“有”就是业,而且这个业是属于有势力的业,已经几乎要定型的业;通过业就会生五蕴,这个五蕴是后世的五蕴,后世的五蕴就开始出现了,轮回的今生和后世就成功地做连接了。所以,从有生五蕴,从有而有生的缘故,有了业就会有生。

 

众生是怎么轮回的?我们从前世的无明开始观察,因为有了前世的无明就有了前世的业,有了前世的业就有了今世的投胎,有了今世的投胎就会有今世的名色,然后有今世的六根,有今世的六触,有今世的六种受,有受之后就有今生的爱,有今生的爱就有取,有取就会有后世的业,有了后世的业就会有投生后世的果。像这样就不间断地连接起来了,这就叫作缘起链,十二缘起链就是这样来的。

 

有了前面的因一定会有后面的果,谁在操纵?没有谁在操纵,就是自己的心没有了知实相,比如前世的无明和今世的爱取。所以必须要通过学习,了知我们这样是怎么形成的,了知之后才能够说怎么斩断。如果都不知道怎么形成的,你怎么样去斩断它呢?就没办法终止,没办法把其中一个缘起打掉。比如,受和爱之间像铁链一样,十二缘起是一环扣一环的,如果把受和爱之间的链子取掉了,因为受和爱没有连接的缘故,后面爱和取的链接,有、生、老死的链接都不会有了。

 

关键问题在于怎么样把中间的一环打掉,尤其是烦恼无明这支,一定要把它斩断。要斩断这个链接就需要修行,要修行必须要有正见,所以必须要有实相的见。首先有实相的见你才懂得如何修行,怎么去斩断它,这方面都是闻思修行而有的。

 

“从有生五蕴,从有而有生。”就讲到了能成之因,能成后世的因已经有了。下面几个颂词讲所成之果。

 

从生有老死,从老死故有,

忧愁及哀号,痛苦与不悦,

以及诸迷乱。

 

前面讲了,如果有业就会有五蕴的生。这里的生就相当于前面第三支的识支,还有后面的名色乃至于受之间都包括在里面。有了生之后就会有老死的出现。这个“老”就是讲五蕴的成熟或者五蕴的变异,不一定就是老年人的老。此处老是广义的老,不是狭义的老,只要五蕴成熟了,五蕴在变化就叫作老。

 

死当然是消亡的阶段,平时理解成死亡。老死是不是一定要到老才死呢?不一定,有的时候婴儿就死了,他也有老死的阶段,因为他的五蕴成熟了,五蕴最后消亡了,就有老死。所以说“从生有老死,从老死故有”。

 

通过老死就会引发忧愁,在世间当中会引发很多很多忧愁。还有唉声叹气或是大声的哀叫、哀嚎,病床当中的哀嚎也好,还有人在无助的时候大声哀嚎,呼天喊地也好,都是通过生、老死而有的。还有“痛苦和不悦”,痛苦可以解释成身体上面的病痛,不悦是内心当中的痛苦,总之是身心的痛苦。

 

还有很多很多的迷乱,迷乱就又开始和无明连接在一起了。虽然十二缘起当中第一支是无明支,但是无明前面是什么呢?无明前面实际上就是老死,就是迷乱,因为不了知老死的现象就开始产生了迷乱,通过迷乱又开始造业了。所以缘起就像是圆圈一样,环环相扣,第十二支的老死又和第一支的无明连接上了。

 

只要众生不把缘起链打破,就还会不间断流转。我们坐在这个地方的每个人,都是想解脱来到佛学院求学的,但是如果不了知流转的过程,不抓住关键的问题,就不知道在哪个地方下手,也许花很多时间还没有找到正确的修行方式。或者形象上面在求法,在做很多事情,但实际上根本没有了知,不想真正从轮回当中解脱,还觉得:我现在修行会不会引发下一世快乐的果报,我又有权势又有很多受用。这就是不了知十二缘起。实际上这种想法就是相合于顺行十二缘起,相合一般众生流转的程序,无始以来我们都是如此流转的。所以,我们不能够再这样流转下去了,否则,下一世仍然会变成一个凡夫人,还是这样流转。

 

十二因缘是不是指所有的众生呢?十二因缘不是指所有的众生。比如这里面的名色、六入是讲在胎中的状态,是指胎生而言的,不是指化生。化生是一刹那就圆满了,所以化生不一定有十二支这么多。还有一些胎生位,中间夭折了也不算。住胎的时候就夭折了,虽然有了名色但是没形成六入,十二缘起也不全。

 

此处,第一个是以胎生为例,第二个是圆满的,这样就会有十二缘起。为什么以胎生为例呢?此处主要的所化基是人道众生,人道众生除了个别的属于其他生,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属于胎生,所以十二因缘以胎生作为教材是最好的,我们最容易产生认同,从中生起决定的正见。

我们知道了怎么样流转的,真正了知了十二因缘就会产生了极大的厌离心。因为以前是当局者迷,处在庐山中,不认识庐山真面目,我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流转的。但是现在法本把前世的因给我们讲清楚了,再从入胎开始乃至于受之间讲清楚了,把爱取和后世的因缘也讲清楚了。我们把这个问题看清楚之后就知道,原来自己是这样不自在地流转,就会产生一种厌离。

 

无始以来基本上都是通过这个程序在操纵的,如果还不发起出离心,不逆水而行的话,还是会不间断地流转下去。这有什么意义呢?无始以来都是这样流转的,现在还在痛苦,没办法解脱。所以我们不能再按惯性的思维方法做事了,应该按照祖师大德那种行持的方法。他们给我们做了怎么样出轮回的示范,他们有些是化身有些不是化身,不管是不是化身,反正给我们指出一条反其道而行之的路。

 

在《山法》当中讲,我们不能够按世间人的想法去做事,按照世间人的想法做事,就是十二缘起的流程,就成了十二缘起当中环环相扣的流转结果。我们必须要逆其道而行之,凡夫人喜欢的不能做,凡夫人不喜欢的我们就要去做。佛开示的这些出离道、利他心、空性见,哪一个不是和整个轮回的方式完全相悖的呢?全都是相悖的,只有以这样的方式去修行,才可以真正从轮回当中获得解脱。随顺世间去修行的话那是没办法获得解脱的,还是一个结果,仍然是流转,“痛苦及不悦,以及诸迷乱”这方面都会出生。

 

今天就讲到这里。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发了菩提心之后,今天继续宣讲龙树菩萨所造的《中观根本慧论》。本论分了二十七品,二十七品都在宣讲如何趋入实相的次第或者修法,其中着重宣讲一切万法不存在的道理。针对于我们来说是抉择基道果当中的本基,或者说是在抉择正见作为闻思修的次第。首先,相续当中必须生起对一切万法正确了知的正见。这种正见经由学习《中论》,还有通过《中论》开显出来的《六十正理论》《七十空性论》,还有《中观四百论》《入中论》《智慧品》等等这一系列的中观修法,在我们相续当中了知一切万法都是现而无自性或彻底离戏的自性、本体。

 

其次,对于这样本体有所了知之后,必须要经由修行的方式再再串习。平时我们讲要打坐,通过打坐的方式来缘抉择正见之后得到的定解,缘定解而修持。如果有了定解就可以作为正修持;如果没有定解,有时候就会落到盲修瞎练的境界当中。我们每个人的人生是有限的,精力、寿命是有限的,怎么样在有限的生命当中做最有意义的事情?我们要修行实际上也必须要缘殊胜的所缘或者正确的所缘进行修持。

 

如果没有缘正所缘修持的话,虽然付出很多努力,但还是没办法调伏烦恼,也许反而间接地增长相续当中的我执或傲慢,及其他不必要的分别念。所以最初的时候花一定的时间来抉择正见,对我们修行者来讲是非常有必要的。

 

《中论》二十七品都在帮助我们抉择殊胜正见,只不过有些人对某一品的内容比较相应,或对某个颂词比较相应,然后以此作为趋入点,展开之后就可以了知一切万法空性的殊胜道理。

 

如今我们宣讲的是二十六——观十二因缘品。观十二因缘让我们了知众生如何流转,因为无明对法界不了知,然后就开始造业,通过造业就开始不间断地投生。投生是通过业而直接引发的,如果存在有势力的业,投生几乎是没有办法避免的。

 

一部分人在世的时候是庸庸碌碌的状态,对于佛法、对于正见不去深入了知,所以很多时候跟随自己的无明造很多恶业,继续漂流恶趣当中;有一部分人想要得到一些安乐,造了一些有漏的善法,通过善法漂流在善趣当中。但是不管是善趣也好,恶趣也好,都是没有稳固性的,即便是得到了善趣的人身,也是非常容易失坏的。如果没有真正修持究竟实相,即便是暂时得到了善趣的安乐,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可以值得庆幸的。

 

在《四百论》的注释当中,月称菩萨讲过一个例子:一个人从山崖上掉下去了,还没有掉到地面上之前,他如果执著中间的阶段是安乐的话,那是非常愚痴的。同样的道理,我们现在侥幸得到人身,如果认为我们还没有真正堕恶趣,就觉得非常侥幸,在这段时间当中放纵自己去造很多恶业的话,这也是非常愚痴的。

 

我们暂时没有受痛苦,不等于永远不受痛苦,就像堕落山崖的人一样,他在空中有多少时间呢?没有多少时间,但是如果他把中间的时间执为安乐,实际上是非常愚蠢的事情。

 

得到人身实际上也是非常短暂的,有的时候我们认为几十年的时光非常长,但是如果观待于天人,几十年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人生这么短,实际上就像萤火一样。我们认为很长,但实际情况是现在在座很多人都已经是三十岁、四十岁了,回首一看,三十年的时光一眨眼就已经过去了。如果不好好珍惜时间,后面还有多少时间不好说,也许还有三十年,也许就是几年乃至于几个月的时间。在这样短暂的时间当中,怎么样让人身做最有意义的事情呢?

 

我们首先要抉择殊胜的正见,对佛法产生不可动摇的信解,之后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趋入到佛法的修持当中,这样才对得起自己的人身,对于自己的父母还有很多师长都有一个报恩的机会。反之,如果自己得到人身之后,没有以人身去好好修行佛法,一方面对自己是极端不负责任的做法,一方面对于施主,还有很多师长等等,实际上也是对不起的。所以我们对于正见必须进一步进行观察。

 

十二因缘观察了从无明开始造业等等流转轮回的这些过程,也宣讲了怎么样还灭轮回,无明灭故行灭等,这样就可以还灭轮回。但是我们在修持十二因缘时,不管是在顺观十二缘起阶段,还是逆观十二缘起阶段,或者说有情在漂泊轮回的时候具备了十二因缘,圣者在解脱的时候逐渐灭掉十二因缘,不管是随顺十二因缘还是灭除十二因缘,实际上十二因缘的本体都是空性的。十二因缘从一个角度来讲是前因而生后果,既然是前因而生后果就说明后面的果都是无自性的,就是因为观待了前面的因才产生后面的果的缘故,所以说它就是无自性的法。

 

在《入中论》当中引用一段佛经,对唯识所承许的依他起实有的心识作观察,也是通过十二缘起——无明缘行行缘识,这个识是从哪里来的呢?识是从前面的行而有的,既然是从前面的行而有,就说明心识是无自性的,有这样抉择的方式。我们在流转时十二因缘也是无自性的,因为前因生后果的缘故,后后的果都是观待前前的因而产生的,每一个法都没有自性。

 

然后从解脱的因缘来讲,无明灭故行灭,如果有无明就会有无明的灭尽,如果没有无明就不会有无明的灭尽,所以观察解脱的次第,本来也是无自性的。众生流转是因为对十二因缘不了知,通过愚痴而流转的,实际上正在愚痴流转的当下,十二缘起本来就不存在。

 

十二缘起从一个角度来讲,也是代表了轮回的全过程,十二因缘就代表轮回,轮回就是十二因缘。如果每个众生能够断尽十二因缘,每个众生的轮回也就断尽了。十二因缘是空性的,也就说明轮回也是空性的、无自性的本体。顺观也好,逆观也好,实际上都没有离开一切万法的究竟实相,究竟实相就是空性。

 

《中论》抉择十二因缘,帮助我们了知众生如何流转,帮助我们解脱,同时也告诉我们十二因缘本身也是假立的、无自性的,也是离开一切戏论的本体。

 

前面我们通过金刚句对无明到老死之间的迷乱已经作了观察,还有后面一个颂词讲所成之果。

 

如是等诸事,皆从生而有。

是故大苦阴,但以因缘生。

 

“如是等诸事”,即前面所讲到的老死,还有通过老死而引发的忧愁、哀嚎、痛苦不悦、种种迷乱,种种轮回当中的现象。这所有一切现象都是从生而有的,也就是说从生而有老死。如果众生有生,不可避免地就会有老死,如果不想要老死就必须要打破生,所以佛法当中是修持无生无死之道。真正的无生无死之道是最了义最究竟之道。

 

有些人在生了之后,想要去追求没有老死的境界,想要长生不老或想要益寿延年等等。但是我们知道,已经有了生之后,老死是无法避免的,有生一定会有老死。有了老死,缘老死而引发的种种忧伤,还有痛苦不悦等都会不间断地出现。比如说,老年人的老苦,身体的痛苦,心的痛苦,还有一般年轻人身上的痛苦不悦,每个人都是亲身经历的。想要在世间当中找到一个完全不痛苦的地方,是绝对没有的。

 

有的时候我们想要得到心的安乐,不断地换所缘境,不断地换房子或居住的环境,不间断地换很多很多东西,认为只要有新鲜的东西就能够给我们带来安乐。但是新鲜的东西只能带来短暂的安乐而已,时间长了之后,问题还是存在的,老问题还是一样没有解决,只不过自己暂时把注意力转移了,这是很笨拙的一种寻找安乐的方式。

 

实际上,如果有了生不可能没有老死,轮回当中如果你造了痛苦的业,怎么可能不受痛苦的果报呢?很多世间人所做的这些离苦得乐的方法,是很笨拙的。如果依止佛法的智慧能够把生灭尽的话,老死也就灭尽了。佛法当中讲到了安乐和安乐的因、痛苦和痛苦的因,而且也讲到了怎么样得到安乐的方法,怎么样远离痛苦的方法。不单单讲了暂时远离痛苦的方法,究竟远离痛苦的方法也讲了。

 

究竟来讲引发痛苦的因就是我执,有了这个“我”,就会因为“我”而受很多痛苦,如果证悟了无我就不可能有由“我”而引发的很多痛苦。这些在佛法当中讲得非常清楚。如果我们没有去认真对待,没有去学习实践的话,我们还是没有自主地在轮回当中流转。这一切实际上都是从生而有的。

 

“是故大苦阴,但以因缘生。”我们这个身体五蕴是大的苦蕴,苦阴是苦蕴,即种种痛苦的集聚体。这种五蕴“但以因缘生”,它是以因缘而产生的,这句话实际上已传递了很多信息。

 

一、以因缘而生,如果你具备了受苦的因缘就一定会有痛苦。如果有了前世的业一定会有今生的五蕴,五蕴就是痛苦的来源、苦器等,是安立痛苦的根本,所以如果有了这种本体,不受苦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如果我们想要不受苦就必须要斩断因缘,如果因缘不斩断,想要不受苦那是做不到的事情。这是透露的第一个信息。

 

  • 大苦阴是以因缘而生的缘故,这些痛苦就是无自性的。如果是有自性的,那么就不可能是因缘产生,是因缘产生那一定是无自性的。前面讲“如是等诸事,皆从生而有”,老死的直接因就是生,如果有了生就会有老死,所以说老死现象是无自性的,因为必须要观待生才有老死,如果没有生那就不会有老死。所以给我们透露的第二个信息,就是讲这一切的苦蕴都是无自性的。了知了苦蕴无自性,就会在苦蕴本体上面一下子截断相续。我们在今生的五蕴上面如果能够精进修持的话,很有可能在今生当中就截断五蕴的苦相续。这也观待于自己正确的发心,正确的行为,正确的修道方式等等。如果有了这些正确的因缘,一生解脱并不是没办法做到的事情,但是如果自己的条件不具足,也许要等第二世或第三世,乃至于很多世之后,逐渐逐渐会获得解脱。但是我们不管等多少世,现在如果已经接触到了般若中观的内涵,可以预见很快就可以从轮回当中获得解脱。

 

《四百论》的教证还有很多佛经的教证都这样讲,如果接触到般若空性就离解脱不远了,已经看到了轮回的边际了,这也是值得庆幸的事情。但如果只是满足于结缘,认为反正很快会解脱,与在现在因缘当中励力修行,这二者在是否能快速解脱上是有很大差别的。所以我们还是要抓紧如今的机缘,该抉择就抉择,该修行的修行,该取舍的取舍,尽量争取在这一世当中解决轮回的问题。

 

己二、行与非行之差别:

 

行就是讲业。谁在造业?谁不在造业?宣讲造业和不造业者的差别。

 

生死根即行,诸智者不为,

愚者即行者,智非见性故。

以无明灭故,诸行则不生。

 

此处讲“生死根即行,诸智者不为”,生死的根本就是业,对于生死根本的业,诸智者是不做的。“愚者即行者”,但是没有智慧的人就会造作种种的业。“智非见性故”,“智非”就是讲智者不是这样的行者,“见性故”因为智者见到了本性,所以他不会再去造生死根本的种种业。智者了知了一切万法本性,真正不造业的根本原因就是灭掉了无明。“以无明灭故,诸行则不生”,因为无明缘行,也就是说行是依靠无明而有的,智者见性就灭掉无明,愚者不见性就具足了无明,具足了无明就会造业。所以说真正要让业不生的根本方便就是一定要灭掉无明,否则,无明没有灭掉,那是不可能不造业的。

 

下面进一步解释。“生死根即行”,生死这种现象一定是果法,果法一定有它的因缘,生死的根本是什么呢?佛说就是行业,我们所造的种种业。当然生死也有善趣和恶趣的差别,生死包括六道,六道的根本就是行,所以行业不单单是恶业,恶业是引发恶趣的因,善趣的因是善业,这个地方的行包括了善业和恶业。

 

前面第一颂当中讲了三种行,(众生痴所覆, 为后起三行,以起是行故, 随行入六趣。)即福德业、非福德业和不动业,这三种业都是行。当然我们如果不考虑中观的决定胜因素,不考虑实相的见解,单单从修善法的角度来看,修持福德行的人一生当中守持五戒,做很多放生,做很多救济他人的事业,觉得很能够感动我们。还有一些苦行者,一方面修持布施持戒等善行,一方面在深山当中抛弃所有的享受,一心一意地修持四禅八定,看起来似乎是非常卓越的修行者。我们如果不在真正解脱道的高度来俯视,这些行为就好像成为非常超胜的一种善业,他们远远超胜一般世间上庸庸碌碌的人,超越了造作各大恶行的人,他们是修持善法的人。但是如果从解脱道的高度来看,很不幸他就成了生死根本。

 

为什么显现这么优秀的人,还是一个生死根本的修行者呢?因为他没有通达无明,没有真正地灭掉无明。他们修持善法,有些时候觉得是道德规范,应该修持;或者有的人认为,我应该回报社会,应该修持善法。但是这些想法当中,有没有真正地趋向于或者随顺于解脱道的作意呢?没有随顺于解脱道的作意。善法是归善法,我们不能感情用事。你的善法是属于哪种善法,必须要通过发心来进行判别:如果有了出离心,你的善法就会成为解脱的资粮;如果有了菩提心,你的善法就成为菩萨行了;如果有了空性见,善法就成了帮助你证悟空性的殊胜资粮。

 

但是如果没有出离心,没有菩提心、没有空性慧,没有随顺于解脱道的作意的话,那么这种善法只能成为生死的根本。它能够让你在今生得到安乐,在后世得到安乐。而且有些时候做一个大善法,可以在连续五百世当中转生天界或者转生人间,感受很多很多安乐。但是毕竟是一种有为法,毕竟没有随顺于智慧,善根一旦穷尽了,相续当中的恶心就会生起,也会失去善趣的身份。

 

福德业是这样的,不动业也是这样的。按照《俱舍论》等很多教授的观点:修持不动业,比如到达了无色界,无色界的寿命八万四千劫,这个时间是非常长的,不是八万四千天也不是八万四千年,是八万四千大劫。在这么长的时间当中感受到了禅定的安乐,但也是一种有为法的引业,这个引业一旦穷尽之后还会堕落到恶趣当中。这些方面都是属于生死之根。

 

我们为什么要这样进行分辨呢?我们分辨这些,原因就是为了避免我们再走这条路,佛菩萨已经观察到了,给我们指出这是一条歧途。如果我们不了知,在这歧途上面行进的话,我们认为自己在修佛法,但是相续当中没有真正相应于佛法的作意,比如没有出离心、菩提心,也没有空性见,没有这些作意,怎么可能叫作真正的佛法修行者呢?还是生死的根本,最多就是能够得到善趣的一些安乐而已。但是善趣的安乐我们不是没有得到过,以佛的智慧眼观照,我们无始以来曾经无数次地转生过天界,得到过梵天、帝释的果位,但是现在怎么样呢?还是一无所有。

 

我们做了这么多的加行,最后还是一无所有,原因就在于我们当初修行善法的时候,在内心当中没有真正地加入出离的如理作意,也就是出离心、菩提心、空性的因素没有加进去。我们虽然做了很多善法,但是善法终究还是穷尽了,现在还是一无所有。现在我们就不能再走这条老路了,现在要加入解脱的因素,出离心、菩提心、空性的因素一定要加进去,在这个基础上励励地修持善法。只有在这些作意和行为和合起来的时候,才能发生最大的效用,帮助我们从轮回当中获得解脱。如果没有从轮回当中获得解脱,只能说明我们的修行不正确。现在我们修行时,抉择修行的方式也是非常关键的问题。

 

“生死根即行,诸智者不为”,一切的智者是不会做生死根本的行业了。上师和慈诚罗珠堪布解释,这个智者不是一般的智者,是讲圣者。圣者是不会做生死的行为的,为什么呢?因为圣者已经见到了法性,所以相续当中不会再有无明。当现见法性的时候,无明是不会再具足的,所以智者不会做这样行为。

 

颂词的直接意思是指圣者,但是能不能给把智者解释成其他意思呢?从字面意思来看也可以解释:有智慧的人他开始逐渐地靠近出世间道的业,做这样的行为,生死根本的行为他不做了。比如说,有智慧的人通过学习佛法之后,他就开始修出离心,修菩提心等,或者开始修持一切万法无自性的空性见。生死根本的行为他不做了,虽然他的身份现在还是凡夫,但是他可以通过如理作意把自己的心调整到靠近解脱道的轨道上,这是可以做到的。我们的身份是凡夫人,起心动念都是属于分别心,属于有漏的本体,但是我们可以靠近解脱道,比如我们天天观修空性,把资粮回向证悟空性,这些都是随顺于解脱道,随顺于实相的修行方式。所以,有智慧的人了知了无明引发的福德业、非福德业和不动业,就不做这些了,知道做了也没啥用,这个时候开始通过空性慧、菩提心来摄受善根。这也是智者不为的解释方法。

 

“愚者即行者”,行持生死根本业的人就是愚者。这个愚者并不是说在世间当中显得傻乎乎的人,我们觉得这些人也许是愚者吧,没有什么智慧,傻乎乎的。但是这个愚者并不一定是让你觉得傻乎乎的人,也许在世间上他是一个精英呢!掌握了很多世间的知识。但是为什么又叫愚者呢?因为在造作生死根本的业,他没有了知一切万法的实相,虽然显得很精明,但实际上还是一个愚者。

 

依此观察,即便是有些人显得很愚笨,但是他内心当中如果对于空性的正见有所了知,他就是智者;世间当中一个非常有智慧的人,如果他不了知修行的方式,仍然是个愚者。所以是不是智,是不是愚,不是从表面上来区别的,而是说能不能够真正地靠近解脱道,掌握修行的方法去实践。这就是分智、愚的差别。

 

我们学习过《贤愚经》,贤者和愚者是怎么样分别的?贤者是能够取舍因果的人,能够修行佛法的人,能够真正去造作极大善业的人,这叫作贤。愚者是什么呢?他也许有很高的地位,有很高的所谓智慧,但是他没有取舍因果,没有修行解脱道,这就叫愚者。《贤愚经》当中讲了很多贤者、愚者的公案,让我们来分辨智、愚。智愚不是从表面上或者大家认为的智者、愚者来分别的,而是内心当中对于因果正见是不是有决定信,对打破无明的空性修行方式是否掌握了,这些方面可以分辨智愚。

 

此处的愚者就是行者,造作生死根本行业的人。“智非”:智者并不是这样的,智者和他是相反的。为什么智非呢?因为智者不造作这种行业。为什么呢?“见性故”,他已经见到了一切万法的本性,相当于获得了光明智慧。没有见到万法的本性,就叫作无明。愚者因为没有见到本性的缘故,具有无明,所以他造作了行业;有智慧的人见到了法性的缘故,不会去造作行业。从这个方面就可以了知。

 

为什么有智慧的人照见了本性就一定不会造业呢?因为造作福德业、非福德业和不动业,实际上都是通过愚痴心而引发的,不了知万法的本性而造作的,所以他会跟随这方面作意而造作很多业。有智慧的人已经彻底见到了一切万法的本性,相续当中有了空性智慧,所以不会再通过贪嗔痴的方式引发而造很多很多流转生死的业。所以说智非,因为他见性的缘故。

 

“以无明灭故,诸行则不生。”智者所见到的性是什么?就是无明灭,就是把十二缘起当中的第一支无明支灭掉了,所以见本性就灭无明,这是非常明显的。如果你不见本性,虽然说我在灭无明,但是有可能只是压制而已,没有把真正的无明从根本上灭掉。从根本上灭掉无明的唯一方法就是见到万法的本性。

 

我们为什么每天要观修空性、串习空性呢?串习空性就是灭掉无明的前加行,如果我们没有串习空性,想要灭掉无明,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们要灭掉无明,逐渐逐渐靠近灭除无明之道,就是靠近离一切戏论的实相空性之道,所以我们必须要通过观修到一个层次,再到第二个层次,逐渐逐渐就可以把无明从根本上灭除。

 

一般来说,智者见性,小乘道来讲,见道预流向就可以见到本性;大乘来讲,初地可以见到万法的本性而灭掉无明。把无明灭掉之后“诸行则不生”,就不可能再有生死根本的行了。

 

圣者有没有行呢?圣者有行,但是圣者的行是属于无漏的业,无漏的业实际上是不感异熟果的,只是得到离系果。前面的行是指凡夫的行,是通过有漏的烦恼或无明引发造作的行,所以这些行是生死的根。圣者也要做善法,圣者所做的善法已经被智慧所摄受的缘故,不会再成为轮回当中所谓果报的根本,只能成为帮助自己提高证悟的一种方便,所以他感的是离系果。在《俱舍论》等当中有这样安立的方式。

 

通过智慧来了知一切万法,辨别一切万法,对修行者来讲是非常关键的。如果有了智慧,修行起来一切得心应手;如果没有智慧,自己虽然付出很多的努力,但是没办法得到很明显的受益。以上讲了行与非行的差别,实际上也是教诲我们这些修行者,首先应该认识到生死的根本,然后灭除无明,只有灭除无明才能够真正让行不起。给我们宣讲了这方面的教授。

 

己三、阐释破十二有支之次第:

 

怎么样来破斥十二有支呢?

 

若欲灭无明, 以智修法性。

前前若能灭, 后后则不生。

但是苦阴聚, 如是而正灭。

 

如果我们想要灭除无明,就必须要通过智慧来观修殊胜法性,一旦现前法性之后,前前的就能灭掉了。“前前若能灭,后后则不生。” 比如前前的支是无明支,前前的无明灭掉之后,后后的行业或者识等等就不会再产生了。“但是苦阴聚,如是而正灭。”苦阴积聚的轮回如是就真正地灭亡了,以正确的方式把它消灭了。

 

想要远离痛苦的意乐每一个人都有,不单单人有,实际上蚂蚁也有灭苦的心,蚯蚓也有灭苦的心。蚂蚁每天在草地上跑来跑去干什么?找吃的。找吃的干什么?为了消除饥渴的痛苦,它也不想受痛苦。蚯蚓每天在土里钻来钻去,它还是为了得到安乐,为了离开痛苦。

 

宗喀巴大师曾经讲过,作为一个人而言,如果只是把目标放在能够吃饱肚子,得到一点安乐的话,就和旁生没什么差别了。为什么这样讲呢?因为旁生每天做的事情也就是为了不让自己受到饥渴的痛苦,所以旁生修房子、找吃的等等。如果我们作为人只是这一点的话,那么和旁生有什么差别呢?我们和旁生不一样的地方,我们有思维的大脑,可以修道,可以从缘起链当中主动地退出去,这是旁生做不到的事情。

 

我们生而为人,尤其是作为修行人来讲,应该能够做到比旁生超胜得多的事业,这种事业就是修持解脱道。所以我们不能够满足于怎么样让自己获得安乐,如果能获得安乐就高兴,如果不能获得安乐就不高兴,乃至于不能获得安乐就不修佛法了。这实际上不是真正的修行者能够想的事情。

 

以前学习《开启修心门扉》时,也是学了很多旁生的公案,旁生怎么样训练自己的技能去报仇,怎么样回避天敌的伤害等等,它们在其能力范围内也有很多技巧。这些技巧和人的打击敌人、保护自己的技巧,实际上是非常相似的。如果我们只是满足于这些,觉得能够做这些就是超胜的人,能够得到安乐,那么旁生不是一样的吗?但是唯一不一样的地方,人可以出家受戒,人可以修行佛法,人可以真正从轮回当中获得解脱。所以,要和旁生不一样,还是要真正地修持殊胜的法性。

 

此处讲“若欲灭无明,以智修法性”,我们一定要灭除无明,要灭除无明就必须要通过智慧来修持法性,这地方讲得很清楚。要修持法性,不是单单想一想:这是法性吧,大概就是这样吧!通过分别念是不能够靠近法性的,而要通过智慧。但是我们到底有没有智慧呢?圣智我们现在还没有,但是妙慧现在可以有。这种妙慧就是前面讲的随顺于实相、靠近解脱道的思维,这叫作智慧的思维方式。靠近轮回的,就是通过分别心去思维的方式。

 

所以有两条轨道,一条是靠近轮回的思维方式;一条是靠近解脱道的思维方式,这就是属于妙慧。通过妙慧来观察、修法性的方法。我们如果要灭无明,必须要通过智慧来观修法性,只有这一点。

 

这个法性是什么呢?具体地落实下来,法性只有两个,一个是人无我空性,一个是法无我空性。小乘也是通过智慧修持了人无我空性这种法性的缘故,能够灭除无明,灭除无明就能够灭除行业,灭除生老死。大乘的法性,除了人无我空性之外,还有法无我空性,所以大乘的标准高一些,要灭除无明必须要证悟二无我,证悟二无我空性之后就灭除了无明,灭除无明之后,行业一个一个就真正地灭掉了。所以,如果想要灭除无明,必须要通过智慧来观修二无我空性。

 

通过观修空性现证空性之后,就能够把无明的本体灭掉,无明灭故行灭,像这样一个一个就灭掉了。

 

前面我们在讲十二缘起的时候提到过,在今生而言爱取是最重要的。为什么没有说无明最重要呢?因为十二缘起支当中的无明支毕竟是属于前世造业的因,对我们来讲不是无间的因,不是现世的因。爱取是今生当中现世的问题,就是现世当中的无明支,这二者是不抵触的。如果我们转到后世了,再来观想时,今生的爱取就是后世的无明,那时候说前世无明是什么什么,实际上就是现在的爱取。因此,要灭无明和要灭爱取是一个意义。

 

我们怎么样灭爱取呢?前面讲,必须要了知爱取无自性,了知无明无自性,修持与无明相反的殊胜空性才能够真正得到解脱之道。前前的无明、爱取能够灭掉的话,后后的行业或者有支就不会产生了。如果把爱取和有灭掉之后,生老死就不会有了。或者说如果把无明和行灭掉之后,后面的识支、名色支等等,乃至于受支也不会有了。“但是苦阴聚,如是而正灭。”这就是正确的,完全灭掉了十二缘起,灭掉了轮回了,就可以获得解脱。

 

《观十二因缘品》的重点也就是观察一切万法的无自性。中观的智慧在十二因缘当中体现最明显的是什么?如果要观察的话,就体现在灭无明这一支上面。中观宗完全从大乘的角度来讲怎么样灭除无明,大乘修行者灭的无明是二我执。法执的范围较广,不单单是除了粗大五蕴之外的微细部分,而且还有空性这部分(你认为空性是有的这部分)也要灭掉的。十二因缘顺次观想是轮回,逆次观想是解脱,但是顺次也好逆次也好,如果你保留了一个执著,都是法执。

 

中观的空性灭无明,就是把人执和法执彻底灭掉,远离一切戏论。如果能够远离一切戏论,无明就完全灭掉了,没有保留一点点无明的成分。小乘修法性是修持人无我空性,他把人无我空性作为法性。他能够灭掉无明,但是他所灭掉的无明是不是究竟的、把所有的无明灭掉了呢?还没有灭掉,无明当中的一部分——导致漂流轮回的这部分无明灭掉了,但是还有障碍成佛的这部分无明没有灭掉。

 

即便是灭掉了十二缘起,轮回就灭掉了吗?也许想:十二缘起灭掉了,轮回没有了,还有什么轮回呢?不要忘了,我们前面讲过,佛经当中也出现过,轮回有两种,一个叫分段的生死,一个叫变异的生死。从分段生死轮回的角度来讲,小乘灭掉了,但是从变异的生死角度来讲,小乘还没有灭掉,所以从一个角度来讲仍然还在某种十二缘起当中流转。

 

大乘的出发点很高,把人执和法执一切戏论全部灭掉,通过修持,一旦修到了究竟就成佛了。小乘通过修持人我空,一旦修到了究竟是无学道阿罗汉果。阿罗汉果按照《妙法莲华经》的比喻来看,它只是大海当中的一个小岛,佛陀在大海当中化现的一个休息的城堡而己,远远还没有到达彼岸。

 

同样都在修道,但是如果你的修行方式只是一部分的话,你得到的果就是有限的;如果你的修道是圆满完整的,当你的道圆满的时候,你的果也就圆满获得了,所以二者之间有很大的差别。“但是苦阴聚,如是而正灭。”小乘大乘都可以如是解释。

 

《中观根本慧论》之第二十六观十二因缘品终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依靠名色故,因而生六入;

 

第五支是六入,依靠名色的缘故因而生六入。有了名色才能够生起六入,六入就是讲六根。有了名色逐渐逐渐发育之后,胎儿眼根、耳根、鼻根,乃至于舌根、身根都生成了,还有意根也可以说是生成了。像这样通过名色的缘故,因而产生了六入。为什么叫六入呢?前面我们分析过,通过根可以入于境的缘故,所以叫作六入,实际上就是讲六根。这个时候胎儿基本上成型了,逐渐在胎中长大。这是因而生六入。

依靠六入故,而生于六触。

 

依靠六根就可以产生六触。六触在胎位也有,可能眼触不一定有,因为胎儿在母胎当中看也看不见,眼睛还没睁开,但是耳触可能部分有。主要在出胎之后,六触逐渐明显,眼睛也睁开了,然后听声音,吃东西这些都有了,所以说依靠六入的缘故而生于六触。很多时候就把六触解释为出胎之后,从识开始,识、名色、六入等都可以安立成胎位,待住胎的位。六触比较明显就安立成出胎了,所以说生于六触。所谓的六触是通过六入而有的,六入是指六根,依靠六根就可以产生六种识,可以产生六种触,是这样安立的。

 

依靠六入故而生于六触,具体是怎么样产生六触呢?

 

依眼根色法,作意而生触;

是故依名色,而生于识处。

 

依靠眼根、色法和作意这三种因缘而产生触,这个地方触是以眼触而言的,以眼触为例。要产生眼触,首先要有眼根,眼根就是属于增上缘。谁的增上缘呢?是眼识的增上缘,也就是说要生起眼识必须要有一个主要的因,这个主要的因就是眼根,叫作增上缘,以眼根为增上缘。色法作为所缘缘,眼根的所缘处或者眼识的所缘的对境叫所缘缘。作意是属于等无间缘,作意是一种心识。

 

上师在《中论讲记》当中讲:有时候我要看什么东西,这就是一种作意,我要去看电影或者我要去看什么法,这叫想看的作意,通过作意引发,然后看到之后生起眼识了;但有时候作意不一定很明显,只要心识散于外境就叫作作意,或者说只要有心识就叫作作意。作意可以广,可以狭窄一点,这里是从广义而言的。又有了眼根、又有了色法、又有了等无间缘心识的话,三种因缘和合而产生触(这个触也可以理解成识),这叫作眼触。你的眼识真正生起来了,了知了外境就叫作触,这是就眼触而言。

 

耳触也是一样的,通过耳根、声音和作意就产生了耳触。乃至于身体的触也是一样的,身根周遍在我们的身体当中,手上也有身根,通过我们的手接触外面的桌子或者摸书,然后产生一个作意,本来就有心识,这个时候就会产生一个身的触。像这样通过三种法产生触。

 

“是故依名色,而生于识处。”这里的名色和识不是前面的名色和识。在十二缘起当中,第三支是识支,此处的识不是指十二缘起当中的识支,而是讲眼识、耳识等六识的识。此处的名色,也不是前面第四支的名色位,名就是讲心识,比如说作意;色就是讲眼根和对境,都是色法的自性。所以此处的名色就是讲色和心,即作意和眼根、色法。依靠作意、眼根、色法就可以产生眼识。触和眼识在这个地方可以说是一个意义。通过六入,此处以眼根作为增上缘,再加上外面的色法和作意就可以产生触。所以说是故依名色,而生于识处。

 

下面进一步讲:

 

情尘以及识,三者之和合,

彼者即生触,由触而生受。

 

通过情尘和识三者的和合就开始产生触了。这个情实际上就是讲六根,尘就是讲六境,识就是心识、作意。前面我们在讲《观六情品》的时候,分析过这个情字,情是讲心识,心识叫情。为什么?具有心识叫有情,以心识安立成情。为什么把根也安立成情呢?因为根可以作为因而产生心识的缘故,把因也安立成果的名字。比如,通过眼根为因缘而产生眼识,它的果眼识叫情,通过眼根可以产生眼识的缘故,眼根也叫情。所以六根叫作六情。

 

通过情(即根)和外境的尘,还有作意的心识,三者和合就会产生触。实际上所谓的触就是通过根境识的和合,产生了知外境的本体,或者进一步讲,了知外境时,有悦意的、不悦意的或者中等的感受,这个阶段就叫作触。比如,我们的眼根看到外面的青山绿水,这个时候就觉得很舒服,产生悦意,这种悦意实际上就叫作触(眼触),这是好的眼触。你如果看到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觉得很不舒服,这种不舒服、不悦意的感受就叫作不悦意的触。有些时候是中等的、无所谓的感受,就是中等的触。产生悦意的眼识,不悦意的眼识等,都叫作触,耳根等也是这样的,悦意的声音、不悦意的声音也叫作触,“由触而生受”,通过触进一步产生受支,就第七支了。悦意的产生乐受,不悦意产生苦受,中等就产生舍受,开始产生了三种受。

 

这些方面我们都要一个一个去分析,十二缘起实际上就是讲到了我们生烦恼的过程、流转的过程,怎么样产生烦恼的?怎么样一步一步地滑向于轮回的深渊,乃至于滑向恶趣的深渊?所以必须要把这些问题搞清楚。从无明开始生起行,行生入胎的识,入胎的识引发开始生起名色,名色引发六根,六根引发六触,通过六触引发了六种受。

 

“彼者即生触,由触而生受”,触是悦意、不悦意等,通过悦意和不悦意等,开始产生了乐受、苦受,还有舍受。实际上这已经比较明显地开始和我们现在的状态逐渐接近了。

 

如果说无明和行是属于前世的,第三支识是属于入胎的第一刹那,我们已经忘掉了,名色已经过了,六入已经完全发育成熟了,所以现在主要就是触和受。现在我们的眼根、耳根等会有眼触耳触等等诸触,通过触也会引发乐受和苦受等,这些在我们平时生活当中都存在。这样就逐渐接近于最关键的问题了。

 

前面是能引和所引,下面从“以受生渴爱”这句话开始就是第二部分的内容了,是讲能成所成。一方面能成的问题还是属于今世的法,一方面它已经变成后世的因了。“爱取”或“有”,既是属于今世的本体,也是属于前世的果,但是从“爱”开始,它是成了能成后世的一种因,然后生老死是属于所成之果,就是后世的果位。因此,实际上从这个地方开始成一个转折,最关键的问题就在这个地方,即第八支、第九支、第十支。

 

下面宣说能成之因和所成之果,主要是观待于后世的因果了。

 

以受生渴爱,因受生爱故。

 

前面我们讲了由触而生受,有了乐受、苦受,也有舍受。以受而生爱,以受为因,就会产生渴爱。为什么?“因受生爱故”,因为通过不同的受可以产生不同的爱的缘故。此处的爱属于广义的爱,和一般人认为的爱是不相同的,一般人的爱是属于狭义的爱。

 

为什么狭义和广义有差别呢?因为一般人的爱都只是针对悦意的对境,产生一种愿意接近、不想离开的感情,这叫作爱。但是此处的爱是通过三种受而生的。第一种是属于不离爱,每个人对于乐受,不管是身体的乐受,还是心的乐受,都不愿意离开,这种爱叫作不离爱。第二种是乖离爱,对于苦受也是爱,对于苦受很想离开,很想离开这种状态叫作乖离爱。所以这个爱叫作广义的爱,和平时爱的意义不一样,一般爱的意义只是想接近,想要拥有,但是想要离开也叫爱,很渴望离开这种感受,这种也叫爱,是一种执取,也是一种爱的方式。第三种,对于舍受是一种不退失的爱,让它不退失,保留爱。有这三种爱。

 

“以受生渴爱,因受生爱故。”通过不同的受会感受不同的爱,这种爱实际上就相当于是烦恼了,已经属于烦恼或无明。受是无自性的,通过触而生受是自然而然引发的,比如说眼根看到了强光时马上把眼睛闭上,刺得眼睛受不了,然后产生一种苦受,这是自然反应,属于自然的一种因缘。但是从爱开始,就加入了无明烦恼的成分,所以说爱支和取支相当于十二缘起当中的第一支无明支,只不过无明是属于前世的烦恼,通过前世的烦恼造业,然后有了今世的识等等。

 

在今生当中通过受开始就产生爱了,所以,很多修行的经论窍诀都是从受这个地方开始介入,观察受无自性也好,或观察一切都是苦受也好,反正要让我们引发一个厌离心。通过观一切诸受皆苦,即观察一切受都是痛苦的自性,让我们对于整个轮回的受,不管是苦受、乐受还是舍受产生厌离,这个厌离心就是趋入解脱的第一步,然后再观受无自性,就接近于真正踏上解脱道。

 

反正是一个目的,不要通过受而生爱,即不要通过乐受而生起贪爱,不要通过苦受而生起嗔心,不要通过舍受而生起愚痴,就是说不要生三毒,就是这个目的。

 

因爱有四取,因取故有有。

 

一般的人因受一定会生爱,如果有了爱,就会发生“因爱有四取,因取故有有”的情况,所以第九支就是属于取支。取来自于哪里?因爱有四取,有了爱就会去取,就会去追求。内心当中对安乐有了一种悦意,不能离开这种享受,就产生了爱,有了爱之后就会拼命去追求。

现在很多人要发展事业,为了生活而奋斗,为了小康而奔波,实际上这个方面都是属于取,不单单是停留在爱的层次了,已经付诸于行动,为了不离开这种乐受,因为这种爱,一定要去做很多很多的事情,通过贪心慢慢造作很多很多的行为。或者对于乖离爱来讲,为了永远离开痛苦,必须要去做很多打击敌人的事情,还有很多保护自己的事情等等。这是属于和贪心、嗔心相应的阶段。不管是什么人,如果没有修行的话,爱和取是绝对分不开的,有了爱就会有取。有了爱之后他就会去奔波,想要达到自己内心当中的目标,所以说因爱有四取。

四取在前面讲过,此处再简单介绍一下。

 

一、见取。见取当中有三个法,一个是邪见,所谓邪见就是无因果见,也是通过爱而引发的,通过爱可以有邪见产生;第二个是边执见,什么叫边执见呢?即认为有无的见,认为法是存在的或是不存在的,这就叫作边执见;第三个是见取见,把自己的邪见、不正确的见,认为是殊胜的,就叫作见取见。见取当中包括了这三种见。

 

二、戒禁取。戒禁取是属于五见之一(前面见取包括了五见当中的三种见),戒禁是外道的戒律,外道把他的修行执为殊胜,叫作戒禁取。比如说,外道以五火焚身,还有修很多不必要的苦行,或者像牛一样吃草,这些都是属于戒禁取。为什么要这样做?以前分析过,有些外道的本师有一点小神通,他观察天人是怎么样升天的呢?他观察到天人的前世是一头牛,牛是吃草的,这样就升天了。因为他的神通有限,智慧有限,他就觉得升天的因缘就是吃草,通过吃草就可以升天,所以他们就开始行持吃草戒,像动物一样,做这种禁行,这是智慧很有限,神通有限的恶果。这是属于戒禁取见,五见当中的第四种。

 

五见当中还有一种见,在四取当中没有,就是萨迦耶见(我执就是萨迦耶见)。五种见当中,四取当中包括了四种见。

 

三、我语取。三界的烦恼就叫作我语取,或者三界的我执叫作我语取,周遍于三界的。

 

四、欲取。相合欲界的烦恼就叫作欲取。

 

四取里面有见取,有一般人不承许因果的邪见,也有外道的见解和外道的行为,还有欲界的烦恼、三界的烦恼。通过爱就会产生这四种取。

有了取之后,“因取故有有”,因为有了取,就会有有。第一个“有”是有无的有,第二个“有”是有支的有,就是讲第十支有支。这个“有”是什么意思呢?从字句上直接解释就是三有的有,三界轮回就是三有,但是此处的有是从业而讲的。为什么把业因安立成果呢?实际上如果有了业一定会引发三界的果,所以这个有字句上是讲三有,但是它的意义是业的意思。通过四种取,就会有投生三界的业,所以所谓的第十支有支,和十二因缘当中第二支行业是一个意思,只不过行业是属于前世的业,此处第十支有是属于引发后世的业。

 

以上安立了怎么样通过受而生爱,怎么样通过爱而有取,怎么样通过取开始造业,而且这个业几乎成了一种决定的业了。因为这个业会不会成熟,它要观待是不是通过烦恼来滋润,如果通过烦恼来再再滋润的话,这种业就会变成决定业。我们是不是有烦恼的滋润呢?爱和取这两支就是烦恼,如果你对于一个法再再地去爱,再再地去取,这种业就会变成有势力的业。就好象一个种子埋在土里,再以水去浇灌它,这个种子就会变成有势力的种子,就会不可阻挡地发生生根发芽的结果。

 

我们内心当中有很多业,如果没有烦恼的滋润,这个业会枯死。但是有情之所以变成有情,之所以流转轮回就是相续当中有很强的爱取,因为只要是凡夫人,没有趋入正道都会有很强的爱取。有了很强的爱取一定会引发后世的业,所以基本上就定型了,如果不尽快回头把爱取这两支斩断的话,流转是没办法控制的。如果你的业是恶业的话,流转恶趣几乎也就定型了,没办法再扭转的。

 

所以,现在我们还有自由的时候,必须要在爱和取这两支上面下大功夫,所有的修行基本上都是在爱取上面在下功夫的。不让爱生起,有很多方式:小乘有小乘的方式,守戒律也好,修不净观也好,修慈悲观也好,修十二缘起也好,都是遮止爱的;大乘当中修共同的加行也是为了遮止爱,修持菩提心也是遮止爱,然后修持空性见也是遮止爱和取。如果没有爱就不会有取,如果有了爱就会去取,你对生活很向往当然就要去奔波了,为奔这个目标而去实行。所以,如果没有这种爱,就不会有这种取。

 

此处只不过把范围扩展到三界,如有你有对三界当中任何一个法的爱,你就会去取。比如说外道对于升天的果法有兴趣,他就会去修禅定,这也是一种取,也是通过烦恼引发的一种业。如果一个人对于大富翁的本体有兴趣,他就会去奋斗,拼命去奔波等等。

 

修行人最关键的问题在于怎么样来斩断爱取,现在我们一定要认知,如果不修行的话我们是处于爱取的阶段,这已经在酝酿、在实行了,而且已经实行了很长时间,有几十年了。实际上每个众生的习气都是爱取的习气,基本上来讲,如果没有修行的话,一旦到了受,爱马上就引发了;爱一引发,取马上就引发了;爱和取一引发然后再再地串习爱取的话,这个地方讲“因取故有有”,肯定会有投生后世的业。而且这种业是非常有势力的业,而不是不定业。所以说因取故有有。

 

若取者不取,则解脱无有。

 

打掉爱取的修法,这里讲了一句“若取者不取”。取者就是讲有情。这个取者有情不再取受了,他不再去奔波了,看破放下之后“则解脱无有”。这个“无”是没有的意思,后面这个“有”是三有的意思,如果这个取者不取,他就解脱了,不会再有三有。(这句话不是说没有解脱,“解脱”是一个意思,“无有”是另外一个意思,无有就是没有三界,没有三有。)

 

必须要做到取者不取,我们不能成为取者,也不能去取。怎么样才能不成为取者?我们不能只喊口号,这是没有一点用的,不成为取者有暂时的方法和究竟的方法。暂时的方法是生出离心,自己不要再去贪爱,在《山法》等很多经典讲,该抛弃要抛弃掉。因为你不抛弃的话,通过受就会感受爱,所以与其被动去缘取,不如主动地斩断。为什么说修行者需要一种英雄气慨呢?否则的话软软绵绵的,该断不断反受其乱。实际上很多东西该斩断的时候就要斩断,如果你不斩断就是凡夫俗子,就要轮回。就像很多高僧大德、出家者,或者很多居士,该断的时候一下子就斩断了,有了这种斩断的意义就会获得解脱,这是很自然的事情。因果缘起就是这样,不虚耗的。

 

首先是暂时性的不取,然后开始趋入解脱道。有了暂时性的不取之后,还有一种究竟的不取,就是前面讲的无我空性,或者说一切没有什么可取的。《智慧品》当中对于受就作了很大篇幅的观察,为什么要对受作很多观察呢?因为如果能够了知受无自性的话,爱就不会生起来,没有爱就不会有取了,不会取就不会造业。所以是从受开始趋入的,因为成功遮止了对受的贪著,就遮止了对爱的贪著、对取的贪著。没有什么可受的,受者也没有,所受也没有,受法也不存在,一切都不存在。

 

从空性的角度彻底地从根源上遮止了爱的生起,这是有意识的,非常明确的,十二因缘已经观察得很透彻了,知道爱和取就是关键。怎么样把爱和取遮止呢?就是从受上面着手,观察受无自性,观察一切都是不存在的,最后就不会有爱,不会有爱就不会有取,不会有取者。如果取者不取的话则解脱,这个人就获得解脱了,即便相续当中有业,但是前面讲,这种业没有受到烦恼水的滋润是不会发芽的。

 

如果取者不取的话,则解脱三界,不会再有后有。这里把这个问题讲得非常清楚,修行者应该把这个问题搞清楚,把重点放在这个地方,初步的修法也好,或者高级的修法也好,都可以使用。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发了菩提心之后,今天继续宣讲龙树菩萨所造的《中观根本慧论》。本论宣讲一切万法的究竟实相,宣讲一切万法究竟离戏的殊胜观点。

 

针对于《中论》,唯识宗是抉择二取空,自续派抉择单空,还有应成派是抉择离戏空。月称论师在《入中论》当中,针对二取空发了很多过失,别破了唯识,所以以唯识宗的观点来解释《中论》是不合适的;对于自续派的观点也发了三大太过,所以通过自续派的观点来解释《中论》也是不合适的;只有通过应成派的观点详尽地观察抉择之后,了知了空性和缘起之间的关系,或者说在究竟的本性当中一切万法离戏的观点,非常符合龙树菩萨《中论》的意趣。因此《中论》的意趣应该按照应成派的观点来进行观察和抉择。我们也全都是按照月称论师的意趣,来讲解《中论》当中的观点。虽然也提到了单空的修法,或者暂时抉择单空的方式,但是究竟的观点一定是离开一切戏论的,没有丝毫的执著可以被安立。《中论》从开始到最后,全都是按照离戏的观点进行抉择。

 

全论二十七品,前面已讲了二十五品,今天要讲的是二十六——观十二因缘品。一般来说,在佛法当中为了断除贪欲心要观修不净观,如果要断除嗔恨心要修持慈悲观,如果要断除愚痴要修持缘起观,这个缘起就是十二因缘。

 

一部分人不了知自己如何流转的,以前怎么样流转到现在?以后又通过什么因缘流转?对于流转的方式不了知,所以就产生了很多其他的解释方式,有些人认为是一种万能神造了自己,自己掌控在别人手中等等,有很多安立的方式。佛陀宣讲了缘起观对治这种愚痴,不了知自己从何而来,也不了知自己现在所做的行为对以后会产生什么样影响。也就是说自己的前际是怎么样产生的?自己的后际又通过什么样因缘产生?对此如果一无所知的话,通过学习十二因缘就完全可以了知,打破这样的愚痴。

 

由安立的十二因缘了知,众生流转轮回完全是因为前面有无明和行,因为有了无明和行的因缘就会产生今生当中的从识乃至于受之间所有的法,这些法都是通过前面的无明造业之后流转到现在的。这不是谁造作的,自己因为愚痴无明而造业之后如是流转的。后世又怎么样呢?后世通过今世当中的爱取,然后产生后世的业,通过业就产生生、老死。前世也是通过因缘而有的,后世还是通过因缘而有的,如果我们想要解脱轮回,必须要斩断这些因缘。

 

这就是佛法当中的顺观十二缘起和逆观十二缘起,或者说顺行和逆行十二缘起。顺行的十二缘起是讲流转的次第,逆行的十二缘起是讲还灭的次第。首先给我们宣讲怎么样流转的,通过无明缘行行缘识,乃至于生缘老死的方式开始流转。那么怎么样才可以解脱呢?无明灭故行灭,乃至于生灭故老死灭。如果没有修持殊胜的善法,缘起链还会不间断地连接下去,就会不间断地显现轮回。如果想要从轮回当中获得解脱,必须要斩断缘起链。要斩断缘起链,前世的无明和行已经成了过去了,对于今世来讲就是爱取,如果把爱取缘起链斩断之后,不会有有和生老死。下面我们次第抉择这个问题。

 

当然我们抉择十二因缘,不是怎么样安立十二因缘。因为一般人对十二因缘一无所知,有一种愚痴,有一部分人接触到十二因缘以后,又把十二因缘执为一种实有的本体。我们知道,不管是顺行的十二因缘还是逆行的十二因缘,实际上本体都是离戏空的。如果不了知十二因缘当然会通过无明而造业,而从某种程度来讲,了知了部分的十二因缘的本性就可以获得解脱。但是此处宣讲大乘的殊胜修法,没有停留在某种层次上面,而是抉择一切万法的自性,十二因缘属于流转还灭的安立,必须要彻观实相到底是如何的。在《观十二因缘品》当中,顺观十二因缘是无自性的,逆行的十二因缘还是无自性的。十二因缘都是无自性的,我们要了知它的究竟意趣。

 

丁二十六(观十二因缘品)分二:一、经部关联;二、品关联。

 

戊一、经部关联:

 

缘起不存在的道理有无佛经的依据呢?佛陀在经典当中讲“以缘起无生,故为缘起。”缘起的法实际上是无生的,这种无生就叫作缘起,宣讲了没有十二因缘的道理。为什么没有十二因缘呢?不是说“缘起无生,故为缘起”吗?好像是承认了有缘起,但是缘起无生。所谓的缘起就是空性、无生的道理,十二因缘实际上也是不存在的。

 

还有我们平时念的《心经》当中,也有对于十二因缘的观察:“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实际上这句话已经把顺行和逆行的两种缘起都抉择为了空性。“无无明”,无明当然是讲顺行的缘起,有了无明就会有行,有了行就会有识等,所以是顺行的十二缘起,《心经》说无无明,这种顺行的十二缘起是不存在的。“亦无无明尽”,无明尽就是逆行的缘起,无明尽故行尽,前面讲过无明灭故行灭,行灭故识灭,最后生老死灭,所以亦无无明尽,这种逆行的无明尽的本体也不存在。“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从无明乃至于老死之间,顺行最后的果就是老死,老死的果是不存在的,乃至无老死尽,最后老死的尽也不存在。顺行的十二缘起和逆行的十二缘起,《心经》当中说是不存在的。我宗当然是有佛经的依据。

 

戊二、品关联:

 

本品和前品有什么关联呢?或者本品和整个总品有什么关联呢?因为前面第二十五品最后一个颂词讲:“诸法不可得,灭一切戏论,无人亦无处,佛亦无所说。”佛陀没有讲任何法。对方说,既然你们前面说“佛亦无所说”,佛陀没有讲一句法,为什么在讲经部关联时,又说佛陀说“缘起无生,故为缘起”?一方面说没有任何所说,一方面说佛陀说有缘起,二者之间有没有矛盾呢?

 

前面已经解释了,在名言当中有佛出世,有佛说教法等一系列的安立,但是在胜义当中一无所有。同样道理,在名言当中佛陀宣讲有缘起,众生通过缘起而流转,因为了悟缘起而还灭等等。但是《中论》毕竟是在抉择胜义谛的实相,一切的能缘所缘都不存在,缘起的本性也不存在。所以说二者之间实际上是不矛盾的,是这样安立的。

 

也有些论师认为,十二因缘品是随顺于小乘观察的。但是月称论师等很多大德认为,《中论》主要的所化不是小乘,主要是让大乘的行者趋入究竟实相。所以,本品虽然观察十二因缘,但是并没有停留在小乘的十二因缘的基础之上,而是相合于大乘中观的思想,抉择一切万法的究竟实相。

 

按照月称菩萨的解释(本品的品关联应为):怎么样了知缘起,了知十二因缘?所以宣讲了《观十二因缘品》。

 

此品分三:一、宣说缘起之理;二、行与非行之差别;三、阐释破十二有支之次第。

 

宣说缘起之理,对于十二因缘作了介绍,不是最广的,但主要的意义都已经包括在里面了;行与非行,是对行和非行之间的差别进行观察。

 

己一、宣说缘起之理:

 

颂词大概分了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属于能引和所引,即能引的因果,能引的因果又分了能引之因和所引之果,第一颂宣讲的是能引之因,从第二颂开始的四个颂词宣讲的是所引之果。第二部分是讲能成和所成的因果。

 

第一部分能引和所引的因果。能引就是讲前世通过什么样的因,引起了今世当中的种种现象,前世的因缘称之为能引。今世当中显现的从识到受之间,实际上是所引之果,通过前面的无明和行引发,而引起了今生当中的其他的识等等的诸法。

 

首先讲能引之因:

 

众生痴所覆,为后起三行,

以起是行故,随行入六趣。

 

这个颂词讲到十二因缘当中的第一支和第二支,即无明支和行支。首先讲的是无明,“众生痴所覆”,一切众生没有了知一切万法实相的缘故,或者就小乘的观点来讲,没有了知人无我空性,我是假立的,粗大的五蕴不存在。从这个方面来安立愚痴。

 

大乘安立的愚痴不仅是人无我空性和粗大的五蕴。大乘安立的十二缘起当中的愚痴这个无明支,范围要深要广,一切的人我和法我,只要对于实相不了知的部分都叫作愚痴。不单单是对于粗大的五蕴执为实有,如果对于细微的刹那、细微的微尘执为实有,乃至于对于空性执为实有,都叫作愚痴,称之为痴。从这方面安立“众生痴所覆”。

 

因为众生相续当中有无明愚痴,没有了知实相,被无明愚痴所覆盖的缘故,所以“为后起三行”,为了后世就产生了三行。行就是业的意思,平时讲行业,把行和业连在一起叫行业。为什么业也叫行呢?因为业都是一种行为,有的时候是属于身体的行为,有的时候属于语言、心的行为。造业实际上就是你的身语意在做某种行为。这个业要成为果,按照佛陀的观点,你现在所做的任何行为,后面你自己都要去承受的,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所以佛经当中讲,一切都是自作自受,没有谁来操纵你,真正能够操纵的就是你自己的心。

 

如果能了知业果,不产生业果愚的话,就会产生正确的因果观——现在我做的行为,以后要相应成熟结果。果报就是结果,业就是行为的意思,也就是说你的这种行为,以后要承受某种结果,在世间当中说,你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实际上因果就是这样的,你做的任何一个行为,后面都要成熟相应的果,善的行为成熟善果,恶的行为成熟恶果。如果不了知业果,产生业果愚(即业果的愚痴),就会产生很多的恶业,自己不想要感受的很多恶业果报也会成熟。

 

“众生痴所覆”,如果对于实相有愚痴,对于解脱道就没有办法产生定解。所以我们要打破业果愚,也要打破对实相的愚痴,最后才可以真正地趋向于解脱。

 

此处在讲顺行的缘起。“为后起三行”,三行可以解释成身、语、意的三种行为,也可以解释成福业、非福业和不动业三种。上师《中论讲记》当中是按照后面的解释,安立福业、非福业和不动业。因为相续当中有了无明、我执等的缘故,为了后世而生起了三种业。

 

第一种是福业,福业即以无明为前提做一些十善法,被无明所盖而造十善法就叫福德业,这种福德业会引起安乐,所以称为福德业。第二种行叫作非福业,非福业就是讲十恶业或十不善。为什么叫非福业呢?因为这种行为会引起不悦意的果报,所以叫非福业。第三种业叫作不动业,不动业是相对于福业和非福业而言的。因为福业和非福业都是在欲界当中做,欲界当中成熟,如果遇到了其他的因缘它就会变化,所以叫作动摇的业。什么叫作不动业呢?不动业就是修持四禅八定,修成禅定成为一种势力之后不会再变化,转生到色界天、无色界天,它是不动的,不会受其他的因缘而改变,所以称之为不动业。

 

归纳起来,福业和非福业是属于欲界的业,或者说感受欲界果的业;不动业是感受色界和无色界上二界的业,把三界全部包括在里面了。

 

三行可以细分为身语意。“为后起三行”,通过无明引发,而生起了三种行。我们观察自己的行为,每天所做所想肯定是包括在三行当中。一部分人乐于修禅定,在湖边、在森林当中冥想,如果没有胜观智慧的话,这种业就称之为不动业了;有一部分人拼命在造恶业,杀生偷盗邪淫等等,是在造非福业;一部分人在修善法,归摄在福德业当中。所有的人几乎都是在这三种行当中造作,所以果是无可避免地趋入到六趣当中。因为这三种业都没有智慧的成分,福德业、非福业和不动业都是为痴所缚的,都是属于流转轮回的业。

 

“以起是行故,随行入六趣。”因为生起了三种行,随行而入六趣,跟随业就会趋入到六道当中。我们知道,六道虽然有三善趣,暂时来说安乐多一点,但是也是变化的自性,没有任何的保证,没有坚固性,即便是得到了善趣的身体也会失坏。按照佛陀的眼光看,我们自己以前也是无数次的投生到了天界,投生到了梵天、无色界,感受了这些快乐。但现在也是要感受各种各样的痛苦,如果现在不修行还是会堕入到恶趣当中。尤其在很多经典当中讲,生善趣是很困难的,要励力地修善法才能够得到善趣的身份,而堕恶趣基本上是很自然的,你不需要任何的造作,只要随顺平常的行为,最后的结果肯定是堕恶趣的。堕恶趣是不需要功用的,任运堕落,生善趣必须要励力地去争取,在轮回当中的确是非常危险的,因此说“随行入六趣”。

 

以上讲了能引的业。能引的因就是无明和行,“随行入六趣”,六趣实际上已经是属于后面的,这里是做一个连接。行支以前是属于第一支、第二支。

 

无明缘行,通过无明而造业,有了业之后就会趋入六趣当中,所以下面讲所引之果。所引之果是通过什么所引呢?主要是通过业,当然没有离开无明,六趣的主要引因就是业,通过业而引发后面的六道。如何次第引发的呢?下面讲从第三支开始的缘起支。

 

随诸行因缘,识受六道身;

依靠诸识故,而成于名色。

 

这个颂词讲到了第三支和第四支。“随诸行因缘”,随诸行就是跟随前面所讲的三种行诸种业的因缘。“识受六道身”,心识就会感受六道的身,实际上就是讲心识加入之后,就开始感受六道的身份。在这两句当中,尤其是第二句讲到了识,这个识就是十二因缘当中的第三支识支,通过业而引发识。识是什么意思呢?按照很多经论当中所述,以胎生为例,入胎的第一刹那就是识支。任何一个六趣的众生都要显现投生,当然是不是入胎不好说,因为有些是化生的,有些是其他的身份,入胎只是以胎生而言的,针对于人道,入胎的第一刹那就安立作为识支。六道的身份都需要心识的加入,有些时候直接说中阴身。中阴身心识的加入,开始逐渐形成六道的身体,如果没有中阴身也反正需要心识的加入。有些宗派承许八识,就是讲阿赖耶识投生;有些宗派不承许八识,承许六识,就是意识而投生的。识受六道身就是讲第三支识支。

 

针对于人道而言,要入胎之前会现起颠倒相,在《俱舍论》《广论》当中也是讲到,要投生的时候,看到后世的父母做不净行,生起贪爱然后趣入到母胎当中受生的,也是中阴身的心识漂流趋入到母胎当中。入胎的第一刹那就叫作识支,时间是很短的,只是入胎这一刹那,入完胎之后第三支就灭了。

 

第三支灭了之后就马上引发第四支,“依靠诸识故,而成于名色。”依靠诸识的缘故,不同的心识形成不同的名色。以胎生为例,入胎的时候所趣入的胎实际上就是受精卵,我们现在的身心,心这一部分是来自于自己前世的心识,身体部分是来自于父精母血的和合体受精卵。所谓的名色是从受精卵开始乃至到诸根显现之前,即一切的根已经明显长出来之前,这个阶段都叫作名色位。

 

名色是通过什么而来的呢?名色是通过识为因缘引发的。我们看这个缘起,无名为因而生起行业,通过行业牵引而受今生入胎的第一刹那心识,就是显现入胎的心识。心识是一直相续而有的,但是为什么是第三支呢?你要受哪一道的身体,第一位就叫作识位、识支。开始显现识,通过识才开始有名色。也就是说如果识不加入的话,没办法形成真正的名色位,它可以是受精卵,但是如果没有心识加入的话不叫名色,没办法形成一个真正的有情,一个生命。所以说依靠诸识故,而成于名色。

 

名色,即名和色,这个“名”字就是讲心识,叫作四名蕴,就是受想行识四位。但是在此处,最初入胎就是讲心识,由于加入心识就叫名。为什么叫名呢?它有名称但是没有阻碍,针对于色来讲,色法是有阻碍的,它是名称无阻碍。什么无阻碍呢?实际上心识是无阻碍的。所以只是叫一个名而已,没有一个阻碍的法存在。因此把心识称之为名,色就是讲受精卵。

 

最初入胎是这样,然后受精卵逐渐发育,随着时间变化会形成不同的形状,先是鱼形状,然后是乌龟的形状,最后就显现成小儿的形状,逐渐逐渐眼根耳根等诸根就开始形成了。在诸根形成之前的这个阶段就叫作名色,名色是通过识而有的,通过识为因而引发名色不断地生长。也就说如果心识不摄入的话,受精卵是没办法发育的,有了心识的加入,心识摄受之后,通过有情的业力就开始逐渐发育,在名色位慢慢变化。这是讲第三支第四支。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成立有际等性,下面第二个颂词进一步分析根据:

 

涅槃之实际,即为世间际。

如是二际者,无毫厘差别。

 

实际就是讲实相。涅槃的实相就是世间的实相,如是二者的实相是没有丝毫差别的。就表面上看,涅槃有涅槃的实相,世间有世间的实相,二者之间好像是有差别的。但真正从究竟的本义来看,涅槃的实相和世间的实相二者是完全相同的,没有一点点的差别。前面我们从空性的角度进行分析,世间正在显现的时候也是远离四边戏论,涅槃在显现的时候也是远离四边戏论,二者没有丝毫的差别。

 

再进一步分析,世间和涅槃是一样的,是没有丝毫差别的,在很多修行的窍诀书当中都有这样安立的方式。有些是用海螺作比喻:一个白色的海螺,眼根正常的人就能看到白色;如果眼根受到染污或者得了胆病,眼根出毛病的时候,就会把白色的海螺看成黄色。我们分析:黄色是一种现象,白色是一种现象,黄色代表世间,白色代表涅槃。黄色和白色二者之间是什么差别呢?实际上白海螺和黄海螺就是一个海螺。因为有病无病的缘故,出现了黄色和白色的差别,但实际上白色的海螺就是黄色的海螺,黄色的海螺就是白色的海螺。从究竟的本性实相来讲,没有左边一个白海螺,右边一个黄海螺的差别;或者说凡夫人在有眼病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黄海螺,然后把眼病治愈之后看到的是另外一个白海螺,这是没有的。实际上黄海螺和白海螺就是一个海螺,没有差别。世间和涅槃之间也是这样的关系。

 

在我们的想法当中,涅槃和世间可能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东西,世间代表极端不好的东西,涅槃是代表极端清净的东西,二者之间似乎是没有任何联系的。但是如果抱持这种见解就说明我们对于法界没有认知,对于世间没有认知。世间就是黄海螺一样的自性,涅槃就是白海螺一样的自性,暂时来讲可以这样安立,二者就是一个本体,世间也就是涅槃,涅槃也就是世间。因为世间的真实相就是涅槃,涅槃的真实相也就是世间,就是这样的关系。

 

我们在安立时,对于同样一个东西——一个海螺看成两个,(前面分析了眼根清净者和眼根不净者所见的差别),真正分析时就是因为眼根不净,而导致看不到清净的实相。以眼根不净和眼根清净对应世间和涅槃,众生具有无明,所以把涅槃看成世间了;佛具有清净的智慧,所以把世间了悟为涅槃,因此实际上是一样的。关键问题是能不能看到涅槃或世间的真实际。能不能看到唯一的实相,在于你内心当中具不具备无明,如果具备了无明,就没有办法看到涅槃,在我们面前就显现了一个世间相。现在我们生活的环境,眼睛所看到的,耳朵所听到的,乃至于心中所想的,这些都是被无明染污之后的涅槃。这还是涅槃,但是涅槃为什么不显现它清净的相呢?这是被无明染污过的涅槃,它的本性还是没有变化的。就像你看到的黄海螺,实际上白海螺没有变化过,只不过是被你的眼翳染污了,白海螺变成黄色了。现在我们看到的也是涅槃,只不过这种涅槃是被无明染污过的涅槃。

 

究竟的实相是唯一的,但如果你有了无明就看不到实相。在我们面前显现时,似乎是真实的轮回,真实的山河大地,但是我们一定要知道,这是被染污过的。无明之所以称之为无明,本身就是一种错乱,或者说本身就是不存在的东西。所以必须要觉悟,有了觉悟,就能了悟世间的真实际,了知为涅槃的境界,实际上只不过是还原了涅槃的境界。是治愈了眼病之后,把海螺还原成白色而已,并不是另外找了一个白色的海螺让你看,它本来就是白色的,眼病治愈之后,自然而然看到实相。

 

一切万法本来就是涅槃的,本来就是远离一切戏论的,但只不过我们现在相续当中具有无明障翳的缘故,看不到涅槃的实相,看不到一切万法的实相,所以安立了世间。

 

有些经典当中讲,世间人看实相,把涅槃变成了世间;佛陀看世间,世间就完全变成了涅槃。这二者之间有这种差别,来自于具不具备无明,如果消灭了无明,就能够现前一切万法的实相。所以说,世间和涅槃的确是没有丝毫差别的。关键在于有没有具备无明,或者有没有具备证悟的智慧,如果有了证悟的智慧,一切万法就全部显现为实相,唯一的实相就可以从这方面进行安立。

 

因此二际者没有丝毫的差别,轮回的现象和涅槃的现象从这个角度讲,的的确确是没有丝毫的差别。

 

了知了这个对我们有什么用呢?现在我们是处在无明状态当中,而究竟的实相的的确确是唯一的、不变化的。我们如果跟随佛的经典、菩萨的论典,还有一些窍诀的抉择方式,就能够把正在显现的世间一切幻相当下抉择为清净,这叫做见,即“见修行果”当中的见解。我们首先要抉择这种见解,要了知正在显现烦恼、正在显现不清净的时候,本来就是实相。如此处讲,涅槃的实际就是世间际,如是二际者,无毫厘差别。所以首先要了知一切显现都是清净的,本来就是实相,这个叫做见解。

 

有了认知之后,为了现证见解,进一步去观修,累积资粮也好,忏罪也好,观修它的正所缘也好,随顺正见去串习,就叫做修行。如果修行到量之后,会现前证悟,就叫做果。

 

我们抉择见也好,修行也好,最后得果也好,实际上都是在不离“世间就是涅槃”的正见当中去观想、修行,这也是属于一种比较了义的修法,和世间当中暂时性的修法完全不一样。为什么呢?因为在最初抉择见,确认修行方向时,就相合于实相了,已经把世间完全抉择为涅槃了,不是懵懵懂懂的方式来抉择,而是相续当中有一个非常稳固的正见。在这个正见的基础上,反复去串习观修,平时的想法也不离开实相。

 

这种修行的方式,上座的时候就观想一切万法的实际,对一切世间法做终极观察,(平时在上座时观单空,实际上也是趋向于实际的一个桥梁、过渡,是接近于实相的一种修法。这个修法纯熟之后,再观空性的本体也是空性的,离开单空的执著。)观空性也好,修生圆次第也好,修大圆满的本性也好,再再地缘究竟的实相;下座之后,在行住坐卧当中,尽量地把座上的修行带到座下,平时在走路时,和人交往时,尽量不离开这种觉受,把觉受带到座下去,反复地观察、观修,不离开所缘。像这样,在一天当中就可以不间断地串习实相。

 

很多大德规定每天修四座法,这个必要性非常大。如果我们只修一座(比如在课后只修一座),功效是有限的。在打坐的时候,也许能够相应于法界的一点点自相,生起一点空性的智慧,在座下能够保持一段时间,但是时间比较短。或者说座下的时间太长了,中间没有一个连接,没有一个重新让我们悟入的机会,过了几个小时之后,这一座上面的觉受也许就完全散尽了,就不会再有那种空性的觉受了。如果一天用几座来观修:早上起来好好观修一座之后,这一座的觉受可以保持两三个小时;两三个小时之后,当觉受要散尽的时候,就开始进入第二座了,又在座上观察实相,观察完之后下座做其他事情,把觉受保持到第三座之前;当觉受要散尽之前,又要修第三座了;然后又在座下保持,之后再修第四座。像这样,座上、座下反复地串习,最后内心对于实相的认知、证悟就有保证了。

 

如果是真正想要解脱的人,自己就会去安排修行的时间。因为我们在修行打坐的时候,基本上一心所缘,专注在空性当中,这个时候分别念是很少的,也能相应于实相。但是关键问题是座下的时间非常长,怎么样在座下不产生非理作意,不产生很多问题呢?在座下时保持一种觉醒的状态,这是非常重要的。

 

以前我们引用过敦珠法王的话,他说:“真正的修行是从下座开始的。”这句话有很深的意义,在座上时,我们一心一意地观修实相,好像觉得烦恼很少,但是真正的修行是从起座时开始的。因为座下时烦恼、分别念容易生起,而上座时离开了其他的所缘,一心一意地观修法性,似乎外缘也没有。下座时,你要接待人,要和他们交往接触,要做很多事情,因而容易生起三毒,产生烦恼,所以说真正的修行是从下座开始。怎么样在座下调伏烦恼,一心一意地保持自己的正知正念,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观修实相,首先来自于世间和涅槃二者之间没有丝毫差别,从究竟基开始抉择,缘基抉择正见之后,就开始不间断地修行。修行的方式,如果是一个专业的修行者,每天至少修四座,也有修六座的。这样就把座间的时间缩短了,把上座的时间增长了,让自己的修行保持连续性。如果白天能够保持,晚上也能保持,最后就变成全天候的修行方式,座上、座下无二无别的境界就可以达到。有些大德修行纯熟时,即便是在说话或做其他事情时,对心性的觉悟也是没有散失过的。很多大德说:“我做了很多事情,心性一刹那没有外散过。”这对现在的我们而言是非常深奥的境界。

 

方法是有的,就是通过不间断地串习,但是有个前提,正见一定要是正确的。抉择完正确的正见之后,然后辅以其他的忏罪、上师瑜伽,还有其他很多修法,对于空性的正所缘反复去观修,最后可以真正做到座上座下无二无别,即便是在做其他事情时,也能够保持觉醒的状态。其实通过不间断地修行,也是能够做到的。这以上就讲了“成立有寂等性”的观点。

 

癸二(成立破无记之见)分二:一、认知所破之见;二、陈述此见非理之因。

 

子一、认知所破之见:

 

实际上无记之见前前后后出现过很多次,出现的场合不一样,抉择的侧面也不一样。十四无记当中有一组是佛涅槃之后有、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本品是观涅槃品,所以此处主要是以佛涅槃之后到底是有无等等作为重点来观察十四无记。后面还要观察十四无记,但是侧重点不一样,场合不一样。我们不能说,前面刚刚讲完,为什么此处又讲呢?是因为侧重点不一样。

 

灭后有无等,有边等常等,

诸见依涅槃,未来过去世。 

 

“灭后有无等”是讲佛灭度后是有、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这是第一组的四个法。“有边等”是指世间是有、是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这是第二组的四个法。“常等”是指世间是常、无常、亦常亦无常、非常非无常,这是第三组的四个法。这里面还有隐藏的最后两个法:身体和命是一是异?命是生命,或是“我”的意思,身体和我是一呢?是异呢?前面的三组,每组是四个就是十二个法,再加后面的两个,是十四个。这十四个法就称之为十四无记。

 

前面讲过,很多外道把其他很多见解归摄到十四种问题当中来问佛。佛陀考虑到:如果说跟他们说这些都有,则不符合于实际情况,相当于说妄语;如果按照一切万法的实相,说实际上一切都是无我的,一切都是空性的,这些有无是非的问题都是从戏论的角度来观察的,不符合于无我空性。如果直接跟他们这样说,他们接受不了无我空性的见解,对他们来讲没有什么利益。总之,说有呢,不符合实际情况;说实际情况,对方也接受不了。所以佛陀就没有记别,当时就沉默了,没有答复这些问题,这叫做十四种无记法。

 

“诸见依涅槃,未来过去世。”“诸见”就是讲这十四个问题,这十四个问题分别是依靠涅槃、未来和过去世三个方面而提出的。

 

首先依涅槃提出的四个问题,“灭后有无等”。佛涅槃之后是有呢?是无呢?亦有亦无呢?非有非无呢?就是说佛涅槃之后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其次依未来而提的问题是,世间是有边、无边、亦有亦无边、非有非无边。这四个问题为什么是依靠未来而提的?“世间”,有的地方解释就是五蕴。人我灭掉之后,那么世间到底是存在呢?还是不存在呢?或者说五蕴是有呢?没有呢?亦有亦无呢?非有非无呢?人我不存在之后世间到底是有无是非,提出来这四个问题。

 

然后依靠过去世而提的问题是属于第三组、第四组,世间是常、无常、亦常亦无常、非常非无常;还有身体和命是一是异。为什么是依靠过去世提的问题呢?慈诚罗珠堪布的《中观根本慧论讲记》中对此作了解释:我们要安立一个法常也好,无常也好,命和身体是一也好,是异也好,首先有一个前提,这个法一定是已经出现过,而且灭掉了,我们再问这个法是常、无常,或者说命和身体是一是异。从这个角度出发,所以一定是过去的法,从这方面进行安立的。

 

涅槃之后有无是非等,是依靠涅槃而提的,这是很明显的。依靠未来是讲世间有无等,关键问题在于人我灭尽之后,还会不会出现五蕴,会不会出现世间的有无是非,这是人我灭掉之后,未来会不会出现的。世间常等一定要依靠存在过而且灭掉的法,然后分析这个法到底是常还是无常,它有过,但灭掉了,再说它是有常还是无常,或者身体和命是一还是异,可以这样分析。“诸见依涅槃,未来过去世”从以上所述可以了知。这是认知所破之见。

 

子二、陈述此见非理之因:

 

十四种无记都是非理的。佛为什么不回答呢?佛是遍知不可能不会回答,完全是有智慧回答的,而且完全可以从实相的角度回答。但是当时外道提问的场合,提问的方式不对。或者有些智者解释,外道这十四个问题不应该提,提的问题不对,实际上此类问题有边无边等都是属于分别念、戏论所摄的。

 

当然,这些问题已经提完了,而且佛陀已经作了无记(不回答)的表示。问题已经存在了,那么我们下面分析,陈述此见非理之因,不合理的原因是怎么样的。

 

下面通过两个颂词观察,第一颂主要讲前八边不合理,第二颂讲后六边不合理。十四种无记都是不合理的。

 

一切法空故,何有边无边,

亦边亦无边,非有非无边?

 

如果有一个法的自性存在,我们就可以说存在有自性的法,它是有边、无边、亦有亦无边、非有非无边。但是分析观察时,一切万法都是不存在的,都是幻化的自性,空性的法当中怎么可能有有边、无边呢?如果法存在的话,就有观察有边还是无边的基础;一切法是空的,就不可能有有边、无边的基础。

 

那么一切万法是不是空的呢?《中论》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在抉择一切万法的本性,没有一点点实有的自相,没有一点点的自性可得,我们内心当中可以接受一切万法的确都是空性的。空性的法不存在丝毫的有无四边,就像幻化的象马一样,生是假立的生,住是假立的住,灭也是假立的灭,它没有一个真正的生住灭。观察这样的法,它的有边不可得,正在显现时没有丝毫有的自性,幻化的象马的有是不存在的。然后无边也不存在,为什么呢?如果是确定的无,就会连显现也没有,但是幻化的象马在没有自性时,有它的显现,所以也不是无边。亦有亦无、非有非无边,前面我们讲了,它们是在前面有无的基础上进一步安立的,把前面分散的法和合一起再进行观察,所以亦有亦无和非有非无也不可能安立。

 

因此从比喻中我们了知,幻化的法不具备有无是非等的关系。有无是非等的观察方法,一定是依靠实有的观点才能够安立的;虚幻的法、现而无自性的法上面永远安立不了四边。

 

从幻化的角度来分析,一切万法是离开四边的,而究竟实相当中连幻化的显现都不存在。在名言当中还有一个幻化的显现,我们可以观察幻化的显现怎么样离有离无的,怎么样不具备四边的。但如果相应于圣者根本慧定、实相的境界来讲,连万法的显现都没有,怎么说离戏空性的一切万法存在有无是非的四边呢?实际上是没办法安立的。

 

“一切法空故”,这就是最核心、最正确的理论,我们要抉择一切万法空性实相,必须要了知一切万法空性,一切万法空性不可能存在四边。

 

以上是讲前八边不存在。前八边是讲佛涅槃之后有、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然后世间有、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对前八边已经作了观察。

 

下面第二个颂词讲后六边。

 

何者为一异,何有常无常,

亦常亦无常,非常非无常?

 

这里面有六个法,一异是一组,即身体和命是一是异,这是两个;然后世间是常、无常、亦常亦无常、非常非无常,这是后面四个,加起来有六个法。实际也是一个理论——一切法空故,一切法空的缘故,身体也是空的。

 

在学《智慧品》时,详尽地抉择过身体不存在。当我们在不分析、不抉择时觉得身体是一个完整的身体,但是分析时,身体是通过很多部分组成的,头、手、脚、身子,还有内脏、血等等很多部分组成。这么多东西组成的一个本体,怎么可能是实有的呢?很多部分组成的缘故,它不可能是实有。再把头作分析,头上面有眼睛、嘴巴、头发等等很多东西。再把眼睛拿出来分析也有很多部分,真正作最详尽分析时,它就是一个色法,最后破斥色法,微尘也是不存在的,最后就成空性了。眼睛这样分析是空性的,分析鼻子、头发、手都是空性的,分析所有的部分都是空性的,哪里存在一个实实在在的身体呢?实际上身体是不存在的。

 

那么命,就是这个“我”是否存在呢?前面有一个分析我的理论,通过五木车因来推理我不存在。身体也不存在,我也不存在,这两个法都不存在,何来二者的一异呢?如果存在二者的本体,我们就可以分析这两个法是一体还是异体。但是现在这两个法——身体也没有,命也没有,既然没有,那就没办法分析二者是一是异。就好像石女儿和兔角一样,石女儿和兔角是一体的还是他体的?首先要把石女儿和兔角的本体成立了,之后我们才可能说二者是一体和他体。但是石女儿和兔角都是代表不存在的法,既然不存在,二者之间一和异的关系就绝对没办法安立。所以说“何者为一异”,没办法安立一和异的关系。究竟空性当中,这两种见的确是非理的。

 

然后“何有常无常”,世间是常、是无常等观察的方式也是一样的。因为一切法空故。如果这个法存在,那就可以说是常有的、无常的等等。为什么叫常呢?法首先有了,后面也有。为什么叫无常呢?法首先有,后面没有了。首先有实有的法存在,我们才可以说它是怎么样的。但是因为一切法空故,不管是色法也好,心法也好,连它的本体丝毫也不存在,就没办法安立是常、无常、亦常亦无常、非常非无常,安立的基础不存在了。所以说,这十四种无记都是非理的。

 

辛三、驳斥说法无义之过:

 

对方认为,佛陀出世最大的因缘就是要给众生指点获得涅槃之道,佛陀首先自己示现获得了涅槃果,然后给小乘行者宣讲四谛十六相,让他们能够逐渐获得涅槃果,给大乘者宣讲二无我空性,也让他们能够获得涅槃果。佛陀出世说法,就是为了获得涅槃的。那么现在你们(中观宗)说涅槃不存在(前面已经用了很多篇幅观察说涅槃是不存在的),既然涅槃不存在,那么佛陀说法岂不就没有意义了吗?佛陀说法本来是为了涅槃的,但是现在涅槃没有了,最后就变成佛陀说法无义的过失。对方提出说法无义之过,那么我们现在就驳斥这种观点。

 

诸法不可得,灭一切戏论,

无人亦无处,佛亦无所说。

 

我们知道,佛陀出世给众生宣讲法义之后,众生生起了见解,然后串习,最后在相续当中生起证悟而获得涅槃,这一切在名言当中都是有的。但都是如梦如幻的,无垢光尊者在《心性休息》《虚幻休息》《禅定休息》等这些殊胜的教典当中,都曾经这样讲过,我们在学《智慧品》时也这样讲过,也就是说如梦如幻的佛,宣讲如梦如幻的法,然后调化如梦如幻的众生,消灭如梦如幻的烦恼,最后获得如梦如幻的证悟,获得如梦如幻的涅槃。这一切全都是如梦如幻的。

 

我们在讲空性,讲完全实相胜义谛时这一切都不存在,但是明明有了这些显现,针对已经存在的显现,我们说这一切都是如梦如幻的。众生也是如梦如幻的,佛也是如梦如幻的,讲法也是如梦如幻的,最后得到的法义也是如梦如幻的,都是幻化一样的自性,幻化的自性不存在有无是非的四边,没有一个可以执著的。

 

而我们内心当中的执著或对方的执著,认为有一个实有的佛宣讲实有的法,度化实有的众生,趋入实有的涅槃。实际上实有的佛和实有的涅槃都不存在,全都是不存在的。我们并不是在否认佛出世过,没有讲法,没有让众生获得涅槃,而是说这些不存在实有的自性。

 

“诸法不可得,灭一切戏论”。在胜义当中一切诸法是不可得的,“诸法不可得”实际上就是代表从色法到一切智智之间全都是不可得。这可以理解为一个总说:佛陀也不存在,众生也不存在,佛陀讲法的语言也不存在,众生领受法的意乐和耳根也不存在。在诸法不可得,不存在一切戏论当中,实际上是没办法安立谁说法、谁听法的。这可以说是总说。

 

分别来讲,“无人亦无处,佛亦无所说。”前面是针对一切法而言,这两句可以理解为针对说法而言。说法,首先要有说法者、说法的地方、所说的法。但是真正分析时“无人”,人可以理解为两个,一个是讲法者佛陀,一个是听法的众生。讲法者佛陀是不存在的。前面《观如来品》也分析过,实际上从胜义谛的角度上来讲,讲法的人在哪里呢?实际上根本不存在。

 

然后“无处”,讲法的地方也没有。当然从名言的角度来讲,佛陀在鹿野苑为五比丘初转法轮;然后在灵鹫山等其他很多地方转般若法轮;后来在广严城等地方又转了如来藏法轮。还有说法在哲蚌大塔(印度-吉祥米聚(米积)塔Dhanyakataka)又转了密宗的法轮,在天界转了《华严经》等等很多法轮。所以在名言当中有讲法的地方。但是在胜义当中讲法的地方在哪里呢?讲法的地方要么是通过色法形成的,要么是通过心形成的,离开了五蕴之外,没办法找到一个说法的地方,说法的地方在究竟实相当中也是不存在的。所以没有讲法的人,也没有讲法的地方。

 

“佛亦无所说”,最后所说的法也是不存在的。佛陀讲,我讲了四十九年法,一句法都没有讲过,有这种说法。在胜义谛中佛也不存在,处也不存在,所讲的法也不存在。的确不存在,明明就是没有讲过,怎么会出现诽谤呢?

 

如果在究竟实相中的确佛有所说,而中观宗说佛无所说,没有涅槃,就成了诋毁了。但是在究竟的实相当中,的确都没有,也就不可能出现所谓的诋毁损减等的问题。还有“无人”的人字也可以理解为听法者。听法者如果不存在,所讲的法也是不可能存在的。所以,没有人也没有处,佛陀也没有说法,都是不存在的。因为这一切都是离开戏论的缘故。

 

对方说:没有涅槃,讲法就没有意义了。中观宗说:涅槃不存在,讲法也不存在。“没有涅槃,讲法就没有意义”,好像涅槃是不存在的,而讲法是存在的,但是没有这种情况。

 

从空性角度来讲,讲法也不存在,涅槃也不存在;从世俗的角度来讲,讲法也存在,涅槃也存在。慈诚罗珠堪布在《中观根本慧论讲记》当中讲了一个问题,实际上我们在学《中观庄严论释》时很多地方都讲过,有两种分析的方式。针对于一般的人来讲,给他说一切都不存在,佛也不存在,人也不存在,处也不存在,讲法也不存在,有些人就难以理解,有可能生起邪见。这个时侯就可以使用折中的方式:并不是说没有讲法,而是说没有实有的讲法,无人就是没有实有的人,无处就是没有实有的处,也没有实有的所说的法。这样有些人还是容易理解的,并不是没有它的显现,而是没有实有。相当于前面讲的,如梦如幻的佛,讲如梦如幻的法,虽然有显现,但是显现是虚幻的显现,没有实有的显现。针对于一般人来讲,这是比较容易理解的,是相合于自续派的讲法。

 

上师说这只是一种暂时性的安立而已,究竟来讲,不能这样安立,而是直接说无人无处无所说,本来就没有。站在暂时的角度可以说如梦如幻的讲法,但是从究竟的角度来讲,连如梦如幻本身也是不存在的。

 

因此,可以从两个层次来进行分析,一是相合于暂时的后得位,一是相合于入定位,实际上两个讲法都可以。但是观待于根性,如果是上根利智,直接讲一切万法不存在就可以了,何来如梦如幻呢?如梦如幻本身也不存在;如果相续当中还有某种实执,对于一切都不存在难以理解,就说如梦如幻的,就很容易理解了,这个讲法相合于一般众生执著的方式。两种讲法都可以帮助我们趋向于实相。

 

对方所执著的实有涅槃的观点,通过观察分析之后,的的确确不存在实有的涅槃。涅槃本身,暂时来讲是如梦如幻的,究竟来讲远离一切戏论。 

 

《中观根本慧论》之第二十五观涅槃品终

 

今天讲到这个地方。

 

 

 

 

 

 

 

 

 

 

103-1

 

103-2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子二、遮破能立:

 

非有非无的涅槃是怎么安立的呢?对方是通过能证者的有境智慧来安立所证的非有非无的涅槃,他的能立是这样的。

 

若非有非无,名之为涅槃。

此非有非无,以何而分别?

 

如果对方把非有非无安立成涅槃,也就是安立成所证的对境,我们就问:此非有非无的对境以何而分别?这里分别就是了悟、证悟、觉知的意思。通过什么来证悟或了知所境的非有非无呢?

 

通过两个理论来破斥。第一个,分别者,即证悟非有非无的涅槃者是有我呢还是无我呢?如果说分别者有我,是通过我来进行了知的,说明还没有打破我执,没有打破我执是无法获得涅槃的。所以,不能够以我来作为了悟者。如果是无我呢?连我都没有,那么谁去获得涅槃呢?没有办法获得涅槃。证悟者到底是谁呢?有我、无我都不合适,分析时都没办法安立。

 

第二个,你认为可以了知涅槃,通过什么方式了知的?通过分别念了知呢?还是通过智慧来了知的?换一个方式,前面是有我无我,这里是通过分别念或者智慧了知。首先,了悟的有境智慧如果是一种分别念。分别念怎么可能了悟涅槃呢?如果凡夫人的分别念可以了知涅槃,那么所有具有分别念的众生早就能够了悟涅槃了。因为如果涅槃变成了分别念的对境,通过分别念能够了知涅槃的话,众生具有分别念,早就可以了知涅槃了,就有这个过失。或者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如果分别念了知了涅槃,就说明涅槃一定不是真涅槃。因为分别念是没有办法了知涅槃的,你通过分别念了知了涅槃,就只能说涅槃是伪涅槃,它不是一个真涅槃。分别念没办法作为了悟涅槃的一种能境。

 

我们再换一个角度,分别念不能了知,涅槃是智慧的有境了知的,就是说以智慧了知,比如说无分别智。智慧的对境是什么呢?智慧的对境是实相,即一切的人无我空性,或者说一切万法的离戏本体。如果能了悟者是智慧,那么所境一定是实相。现在你的能境是智慧,但是你的所境是什么呢?你的所境是属于非有非无的一种戏论法。所以,能境和所境没办法相对应。能证是智慧,而所证是具有理证妨害的分别念安立的对境,是本来完全不存在的一种虚幻的本体,通过智慧怎么了知了一种虚幻的本体呢?只能说没办法安立。

 

遮破对于所证的涅槃能够了悟的能立,不管是有我、无我,还是分别念、智慧,分析时都没有办法安立一个切实可靠的能立,这种理证根据是无法安立的。所以,对方这种安立的观点是不合适的,通过以上分析我们完全可以了知。

 

今天就讲到这个地方。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发了菩提心之后,今天继续宣讲龙树菩萨所造的《中观根本慧论》。本论分了二十七品,现在宣讲的是二十五——观涅槃品,对于涅槃的本体作分析观察。涅槃本来就是远离一切戏论的,我们对于涅槃不能够产生有无是非的执著。如果产生执著,则是属于一种法执,有这种法执,就没有办法证悟圆满的法无我空性。我们要获得殊胜的解脱,要抉择圆满的见解,对于人我必须要抉择为人我空,对于法我抉择为法我空,对于基道果所摄的一切万法都要进行观察分析,了知从色法乃至一切智智之间所有的法全都是现而无自性、如梦如幻的,都是远离一切戏论的本体。对于涅槃的自性是通过四个方面来进行观察的,即破有边、破无边、破亦有亦无边和破非有非无边。前面的三个问题讲完了,现在破斥非有非无边。非有和非无等实际上都是不合理的,对其本体和能立已经作了观察。

 

壬二、破除证悟者之涅槃:

 

破除证悟者之涅槃,是从证悟者的角度来分析观察涅槃是否存在。上师的《中论讲记》是从所依和能依的角度进行分析,能依的涅槃是远离四边戏论的,所依的佛陀或证悟者是不是真实存在呢?此处分析所依的证悟者实际上也是不存在的。

 

下面两个颂词,分别是破佛陀灭度后的四边和佛陀现在的四边,从两个方面来进行观察。首先是破除佛灭度后的四边:

 

如来灭度后,不言有与无,

亦不言有无,非有及非无。

 

对于佛陀灭度之后,不能说是有或者无,也不能说亦有亦无和非有非无,四边的戏论都是没有办法安立的。为什么佛陀灭度之后没有办法安立四边呢?因为佛陀本来也是离戏的本体,在离戏的本体上面不可能具备有、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的四边。如果具备了四边,一方面不符合实际情况,一方面也不符合佛陀证悟的本体。

 

我们有时候想,佛陀灭度之后应该还在住世。因为看到一些经教当中说,佛陀虽然在凡夫人面前入灭了,但是在圣者境界当中,佛陀还是不间断地在说法,在有缘者面前不间断地示现智慧身。从这种如梦如幻的现象来看,我们认为佛陀虽然表面上入灭了,但实际上还没有入灭。在我们内心当中会有这种执著,佛陀现在还是有的,没有入灭。

 

还有一种观点认为,佛陀灭度之后就没有他的本体了,在凡夫人面前永远不显现,这是安立佛陀灭度之后无的观点。还有人认为佛陀灭度之后是亦有亦无,有些人面前有,有些人面前无,或者认为是非有非无。实际上,没有办法在所依的佛陀身上真正安立有无是非四边的本体、现象。

 

佛陀本来是如梦如幻的本体,灭度之后也不存在一个实有的本体。既然不存在实有的本体就没办法安立实有的有无是非等的观点。实际上从佛经的观点来看,佛陀也是如梦如幻的,佛陀的降生也不是实有的降生,佛陀的灭度也不是实有的灭度。他就像幻化一样,因缘具备的时候就显现,因缘散坏之后影像也就消散了,显现和消散都是一种幻化的自性。

 

我们缘一切万法的显现时不应该有执著,因为它本来就是虚幻的本体,在消散的时候也不应该有悲伤等等的情结,因为它本来就是幻化的。对于幻化的东西不必要产生喜悲或者执著,种种情绪都是不应该产生的。

 

对于佛陀也是一样的。佛陀在出世时也是幻化,一方面佛陀有善愿力,一方面还针对于众生的善根,两个方面因缘和合之后,佛陀的身相就显现在众生面前,显现的时候是因缘而起的幻化法。最后所度化的众生度尽之后,佛陀不住在世间,色身显现入灭,通过入灭的方式来度化后面的众生。因缘散尽之后,佛陀的身相也就隐入法界当中,佛陀的灭度还是如梦如幻的。所以,在实有的前提之下安立的有无是非完全不符合于实际情况,佛陀灭度之后四边不存在。

 

下面讲佛陀住世的时候,即现在的佛陀是没有四边的。

 

如来现在时,不言有与无,

亦不言有无,非有及非无。

 

有些人认为佛陀灭度之后的确不存在本体了,去分辨佛陀灭后的有无是非好像是不合理的。但是佛陀正在住世时,正在讲法、正在乞食、正在托钵等的时候,应该存在佛陀的本体。既然存在佛陀本体,那么也应该存在有无是非当中的一边。有些人是这样认为的。我们分析,即便是佛陀住世也不具备有无是非的四边。佛陀出现在世间,显现正在说法的时候,通过前面分析知道他也是一种幻化的本体,只不过是因缘具备时的一种幻化的显现而已。我们去观察显现法本身,它是属于有的,是不符合正理的;是无也不符合正理;亦有亦无,非有非无都不符合于正理。

 

实际上有两个原因:第一个,一切万法在显现时,本来就是离戏的,佛陀也是一样的,佛陀正在显现的时候他的本体没有有无是非的任何一边,他只是一种缘起的现象而已,针对这种现象本身分析就是离四边的,在现象上没办法安立四边。这是就法的本体而言的。第二个,从现前佛陀的自性来讲。前面是就佛陀本身的自性来讲远离四边,和一切万法一样,显的时候都是离开四边的。第二个从能证者佛陀来讲,怎样才能证悟佛陀的本性呢?只有远离了四边戏论才能够证悟佛陀的本性。如果相续当中还具有有无是非的执著,那是没办法成佛的。佛之所以能够成佛是因为他远离了四边戏论的缘故,从佛本身来讲,他是远离四边戏论的;从能证者的境界来讲,必须要远离四边戏论才能够证悟菩萨果,才能够成佛。所以从佛陀的本体和佛陀能证的方式来讲,都必须要远离四边戏论。

 

佛陀正在现前时怎么可能存在四边呢?从他的本体来讲不具备,从他能证的角度来讲也是不具备的。虽然佛陀好像是现在我们面前,一般人认为现在我们面前的东西应该是存在的,要么就是有要么是无,等等的自性。但是通过中观宗的观察方式分析,佛陀正在显现的时候,正在安住时他的本体也是空性的,也是无所缘的,是离开一切戏论的。所以,真正分析观察时,证悟者的涅槃或者说所依的佛陀实际上不存在丝毫的本体,不存在丝毫的戏论。这是就证悟者而言的。

 

壬三(宣说以此成立之义)分二:一、成立有寂等性;二、成立破无记之见。

 

有寂等性就是讲世间和涅槃实际上是一种平等性;成立破无记之见,就是对于十四无记法进一步地遮止、破斥。

 

癸一、成立有寂等性:

 

这个科判是两个颂词:第一颂是安立有寂无二或者说有寂等性;第二颂是宣讲有寂等性的理由,为什么二者之间是有寂等性的?它的根据是什么?宣讲理由。

 

首先成立有寂等性:

 

涅槃与世间,无有少分别;

世间与涅槃,亦无少分别。

 

佛经当中曾经提出这个观点,《中论》前前后后也出现过很多次这样的观点。实际上针对后来者来讲,成立有寂等性也是比较重要的一个见解,我们相续当中也必须要树立涅槃和世间无分别的观点。

 

颂词讲:从涅槃和世间的本性来讲,是没有丝毫差别的;反过来讲,世间和涅槃也是没有少许差别的。在名言当中,涅槃和世间的差别应该是很大的,世间是代表轮回,代表显现,有的时候是代表遮障。对于涅槃,我们一看到涅槃就会自然而然想起证悟、寂灭或者佛陀的境界等等,所以说涅槃代表的是解脱,是清净,涅槃是超越世间的一种境界。

 

总之,在名言当中,世间是代表轮回的,涅槃是代表解脱的,二者之间有很大的差别。在名言当中,我们自己也是为了舍弃世间获得涅槃而奋斗的,现在我们没有趋入到根本慧定,还没有真正地了悟究竟实相之前,内心当中发愿要舍弃世间,获得涅槃。因为观察到整个世间都是苦的本性、无常的本性,没有任何可以耽著的,没有任何实义。而涅槃是一种大清净的功德,是究竟涅槃安乐的境界,因此需要获得。在名言谛当中需要有这种发愿,内心当中要有这个希求。

 

但是《中论》毕竟抉择的是胜义谛的境界,是究竟实相,从究竟实相的角度观察,涅槃和世间是没有丝毫分别的,世间和涅槃也是没有丝毫差别。世间正在显现的时候,也是远离四边戏论的,涅槃还是远离四边戏论的,从世间的自性和涅槃的自性来讲,二者之间是没有丝毫差别。在名言谛当中虽然二者之间存在巨大的差别,但是在胜义当中,从空性的角度来讲,二者是平等一味的。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下面讲互相依靠而破:

 

若谓于有无,合为涅槃者。

涅槃非无依,是二从依生。

 

互相依靠,意思是说涅槃的本体本来应该是无所依的,无为法。但是“若谓有无,合为涅槃”,如果对方认为有实和无实合在一起安立成涅槃,在这种状态之下,“涅槃非无依”,涅槃就不是无依法,而有依靠法了。为什么呢?“是二从依生”,因为有实和无实是相互观待、互相依靠而生的,而有实无实又是此处所讲的涅槃的本体,二者具备互相依靠的特色,又安立成涅槃的本体,所以涅槃就变成了“非无依”,就有这种过失。实际上从涅槃的本体来讲,它是无所依靠的,是无为法,但是现在对方又把涅槃安立成一个依靠的法,二者之间有明显矛盾。所以这样安立是不合理的。

 

下面分析“是二从依生”。“是二”是讲有实和无实,有实和无实从互相依靠而生,观待而生。首先安立有实法是从依而生的。有实在此处就是讲智慧,在颂词当中讲,有实法是依靠无实法,它是怎么样建立的?第一,有和无是互相观待的关系。有和无就像上和下、此和彼一样,互相都需要观待。有了此才有彼,有上才有下,同样道理,有和无观待的关系也是这样的,观待了无才能安立有,观待了有才能安立无。所以有实法没有办法独自存在,所谓有实法的有必须要观待无才能安立有的概念,如果没有无,它就不叫有。要安立有实的名称概念,必须要观待无实。这是第一种观待的意思。

 

第二,从智慧的角度来讲,智慧的生起必须要依靠烦恼和业的灭亡,如果相续当中烦恼和业没有灭,就没有办法生起或者说获得智慧,无法安立有实的智慧。为什么现在我们相续当中生不起这种智慧呢?还有烦恼、业这些负面的因素。我们要生起智慧,一定要观待烦恼和业的灭;烦恼和业一灭之后,智慧就会生起来。所以说有实的智慧也不是独立存在的,必须要观待无实——烦恼、业的灭亡才能安立。

 

从这两个角度分析,我们就知道有实法的的确确是要依靠无实法的,就很清楚了。

 

再反过来讲,无实法是怎么样依靠的呢?无实法也要依靠有实法。第一种依靠关系就像前面有和无的互相观待一样,有要观待无才能安立成有,同样道理,无也需要观待有才能够成立无,如果没有观待有,就不是无。所以,无实也是必须要依靠有实。第二种依靠关系,就像生起智慧,烦恼、业要灭掉一样,智慧是依靠无实,同样,无实也不可能无因无缘就灭掉了,烦恼和业的灭亡需要智慧的抉择。所谓抉择灭,抉择就是智慧,通过智慧抉择之后,有一定的力量就可以把烦恼障、业等等消灭掉。如果不依靠有实的智慧,也没有办法把烦恼、业完全消灭干净。所以说无实也是必须依靠有实的。从这方面分析也是非常清楚的。

 

有实和无实都是依靠其他因缘而产生的,二者之间实际上就是一种互相依靠的关系。而涅槃恰恰不是依靠的关系,它是无依的本体。所以,如果你们承许有无二俱合为涅槃,涅槃就变成了非无依的本体。实际上对方也承许无依,涅槃是无所依靠的无为法,无为法怎么可能依靠其他法呢?对方又要守持无依的观点,又要守持有实无实二俱安立成为涅槃的观点,这就是一个没办法调和的矛盾。所以,没办法真实安立涅槃是有实无实和合起来的混合体。这种破法是从互相依靠的侧面而破的。

 

下面从有为法而破:

 

有无共合成,云何名涅槃?

涅槃名无为,有无是有为。

 

本来涅槃是属于无为法,是抉择灭。抉择灭是三种无为之一,所以涅槃应该是一种无为,大乘的涅槃是无为法,小乘的涅槃也安立成无为法。但如果你安立“有无共合成”,有实和无实和合起来安立成涅槃,那么涅槃就不是无为法了,涅槃就变成了有为法。本来涅槃是“名无为”,但是你安立有无合成,有无的法都是有为法,把有无二俱安立成涅槃,涅槃就变成了有为而不是无为了。

 

了知总的意义之后,下面我们分析有和无是不是真正的有为,把核心的问题搞清楚才能够完全通达颂词的意义。如果“有无是有为”这句核心意义没搞清楚,还是没办法真正了知涅槃变成了有为法的过失。

 

“有无是有为”,首先有实法是有为法,是比较容易理解的。因为所有的有实法都是依缘而起的,依缘而起的缘故,一切的有实法都是有为法。这个意义在前面破有实法是涅槃时也观察破斥过,有实法是有为法这一点,对我们来讲比较容易了知。

 

无实法也是有为法,我们就稍微有点难懂。无实法为什么变成有为呢?比如说石女儿、虚空等是属于无实法,无实法应该是无为,因为石女儿没有生住灭,虚空不是靠因缘而起的,虚空也没有生住灭。有生住灭就是有为法的体性法相,前面《观有无品》当中讲,具有生住灭的法就称之为有为法,没有生住灭的法称为无为法。虚空、石女儿没有生住灭,所以应该划在无为法当中。为什么此处又把石女儿等无实法划到了有为法当中呢?因为所谓的无实法不是完全独立自主安立的。

 

从一个角度来讲,这种无实法在名言当中都是不存在的,像石女儿等名言当中不存在他的本体。如果要安立无实法的概念,从哪个方面来安立呢?通过观待有实法而安立无实法,所以说无实法没办法独立自主安立,必须观待有实法才能够有无实法(这个问题在前面破无实时破过,我们都有印象)。既然无实法要观待有实,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它就观待了安立的因缘,所谓的无实法并不是无因无缘的、完全可以独立自主的本体。无实法在世俗当中都没有。

 

如果要安立无实法的概念,必须要依靠有实。比如,柱子不存在了,就叫作无柱,像这样观待于有实法才能安立无实法。既然无实法要观待安立它的因缘,从这个角度来讲就叫作“为”。前面我们讲过,法具有因缘就叫作有为。无实是观待了它的因缘,即便是让它假立的因缘,但是毕竟也是观待了有实法作为它安立的因缘。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也可以说具有因缘了,即具有为了。既然具有为,它就是有为了,所以说有无是有为。有无是有为的缘故,你把有无和合起来安立涅槃,涅槃就变成了有为法而不是无为法了。

 

对方也没有办法把涅槃安立成有为法。因为所谓的有为法,都是具备变化的自性,有时候说是苦的自性,所以如果涅槃是有为法就还不是真正的解脱,不是真正的涅槃。只有远离了有为法之后,无生无灭的状态才是真正的涅槃,才是真正的无为。但是现在对方直接安立有无二俱的观点,把涅槃变成了有为法,这是对方也是没想到的,或者说也不是他愿意看到的情况,因此只能说明对方有无二俱是涅槃的观点是有问题的。

 

下面通过明暗的比喻而破:

 

有无二事共,云何是涅槃?

是二不同处,如明暗不俱。

 

“有无二事共”,有实法和无实法这两种事物和合在一起就是“共”。把有实和无实放在一起安立涅槃,但是“云何是涅槃”呢?并不能安立涅槃。为什么呢?“是二不同处,如明暗不俱”,关键的问题就在于有实法和无实法没有办法在一个时间、一个物体上面同时具足,这是没办法安立的。

 

前面我们讲过瓶子的例子。在世间当中安立时,如果说瓶子的状态是有实,它就绝对不是无实,因为所谓的有实是正在存在、正在起作用的法。手正拿着瓶子,眼睛看到瓶子,我们说瓶子存在,这个时候的状态就叫作有实。当它处于有实状态时,一定不是无实。当把瓶子拿走了,我们眼前没有瓶子了,这个时候的状态一定是无实而不是有实。有实和无实不能够在一个事物上面同时安立,所以说“是二不同处”。

 

打个比喻讲,如“明暗不俱”,就好象光明和黑暗没有办法在一个物体上面同时存在一样,在有光明的当下不会有黑暗;当黑暗时不会有光明。和明暗不俱一样,有实和无实没有办法同住。既然有实和无实没有办法在一物体上面同时具足,那怎么能把有无二俱安立成涅槃呢?

 

有实无实二俱是涅槃,其安立的基础在于,首先有实和无实要在一个时间当中安立,然后才能说有实和无实的本体是涅槃,否则就是没办法安立涅槃。这是通过比较严格的观察方式来进行安立的,有实就是有实,在有实时不会有无实;无实就是无实,在无实时不会有有实。所以,对方说有实无实二俱和合在一起时是涅槃,而且还是实有的、有本体的涅槃,这就完全不合理,没有办法安立。

 

至于前面所说的,从有情或柱子刹那生灭的角度来讲,当第二个刹那时,第二个刹那的本体有实法具备,同时在他(它)上面不具备第一刹那的法;或者说一个瓶子上面并不具备柱子等其他万法,好像是说从瓶子的本体来讲,它是属于有实,但是瓶子上面不具备其他法,没有其他法,这就是无实。这是属于什么问题呢?上师在注释当中讲,这是属于因明当中遣余的概念。就是通过分别念可以把很多法放在一起,可以把一变成多,把多变成一,这些方面分别念都是可以操纵的,分别念也可以把有实法的本体和不具备其他法的无实法的本体放在一起,就觉得是二俱了。实际上这是分别念在操纵,是遣余的一种方式。实际情况当中,有实和无实是没有办法在一个时间当中同住的。通过遣余把二者合到一起,这是一种比较粗大的观察方式。

 

而此处要安立胜义谛的法相,安立实相的本体,就没有办法使用这种概念了。因为遣余只能在某个阶段,在某个场合当中使用,比如你可以将柱子分出无常、所作性等不同反体,你的分别念可以把一个法分成很多法,也可以把很多法合在一起。所以,你可以把有实和无实放在一起,但是它毕竟只能够在某个阶段发生作用。如果到达了比较严格的阶段,这种遣余的使用方式就不中用了,没办法把它作为一种理证根据来安立。而此处恰恰是观察胜义谛,你怎么可能把分别念面前遣余的概念,有实无实的概念放在此处来观察呢?这是不合适的。

 

以上就破完了二俱。

 

癸三(破承许二者皆非)分二:一、遮破本体;二、遮破能立。

 

二者皆非就是讲非有非无,对方安立涅槃是非有非无的本体。戏论只有四边,前面有实和无实已经别别破掉了,亦有亦无也破掉了,下面要破掉的是非有非无。

 

子一、遮破本体:

就是遮破涅槃是非有非无的安立方式。

 

分别非有无,如是名涅槃。

若有无成者,非有非无成。

 

对方安立非有非无。“分别非有无,如是名涅槃。”“非有无”就是非有非无,就是说通过他的分别念或者心识把非有非无安立成涅槃。

 

昨天我们分析了中观的非有非无和此处戏论的非有非无的差别:中观的非有非无是遮破有无之后,不安立任何一个法,就是抉择空性,抉择了本体不存在,既不是有也不是无,这叫离戏,也有非有非无的词句;而此处的非有非无是属于戏论,不是智慧,它的本体是有的,是非有非无的特征来安立的,这就是对方安立的非有非无。对方把非有非无的法安立成涅槃。

 

中观宗破曰:“若有无成者,非有非无成。”就是说有和无如果首先能够成立的话,可才以安立非有非无;如果有和无不成立,非有非无也就不成立了。为什么这样安立呢?因为所谓“非有”的法,首先要观待有,“非无”的法也首先要观待无。如果首先有了有无,你才可以说非有非无。前面在讲无实时也是作了观察,无实法必须要观待有实,这个地方的非有非无是属于无实的特征很明显。如果你要安立非有,首先要把有安立了,才可以说有不存在,叫非有;你要安立非无,首先无存在了,才能说非无。如果别别的有无不成立,非有非无如何成立呢?是没办法安立非有非无的。从这方面遮破了对方的观点。

 

我们还可以换一个角度破斥,前面我们曾经使用过这个理论,相当于做个游戏一样。因为对方老是在实有的概念当中转来转去,没办法转出来,我们就使用实有的概念来观察非有非无。怎么样观察呢?前面提到过,什么叫作非有呢?非有就是不存在,所以叫无。非无是什么呢?并不是无,既然不是无那就是有了。所以,非有非无的安立,我们在文字上观察一下,所谓的非有就是无,非无就是有,最后就变成第三边——亦有亦无,又是有又是无的问题。所以,所谓的第四边还是变成了第三边(第三边的亦有亦无前面我们已经分析过了)。然后再观察时,把第三边就又变成了一、二边。为什么呢?因为第三边是亦有亦无,也是有也是无——也是有,就是第一边;也是无,就是第二边。

 

那么第四边到底是属于哪一边呢?从非有来讲,就是无了;从非无来讲,就是有了,就变成了亦有亦无;再分析时,所谓的亦有亦无就是也是有也是无,所以它就具备一边、二边了。

 

观察时如果第一边和第二边不存在,第三边和第四边一定是不存在的。因为亦有亦无是在也是有也是无的基础上安立的,非有非无是在有和无的基础上,遣余说非有非无。但是,如果有和无不存在,非有非无一定不存在了。把有和无再作个分析,实际上重点就落在了有边了。如果有有边,就可以有无边,如果没有有边就不可能有无边,所以破斥的重点就放在破有边上面。只要有边一打破,后面的无边、亦有亦无边,非有非无边那是顺势而破的,没办法真正地安立。

 

龙树菩萨为什么在这个地方着重破有?在中观当中是着重破有,因为虽然说边有四种,但是非有非无、亦有亦无,都是观待了有无。而有无当中第二边的无,也是观待了有,如果有了有,才能有无。如果把有边一破掉之后,后面的三边破起来是非常容易的。所以很多时候破无没有用很多的篇幅,主要是破掉有。我们从学《观因缘品》开始到现在,乃至于到后面,实际上都是针对内心当中有的执著破斥的。“有”的执著一破掉之后,其他的执著是很容易遮破的。

 

以上就遮破了本体,非有非无的本体是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