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CKB】《中论》对应讲记 94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识!

顶礼传承大恩上师!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寅二、(广说)分四:一、无有苦谛之过; 二、无有集谛之过;三、无有灭谛之过;四、无有道谛之过。

 

卯一、(无有苦谛之过):

 

苦不从缘生,云何当有苦?

无常是苦义,定性无无常。

 

如果痛苦不从因缘而生,那怎么会有痛苦呢?佛陀说过无常是痛苦之义,如果万法有决定自性就没有无常。

 

对方认为一切万法不应该空,否则苦谛就不能成立。而中观宗认为一切法从因缘而生, 所以是空性,否则苦谛不能安立。

 

如果像有实宗所认为的那样痛苦是实有的,那它就不应该观待因缘了,既然不从因缘而生,那痛苦就不应该存在。但实际上,“未曾有一法,不从因缘生。”既然一切法都从因缘生, 那就说明不从因缘生的痛苦不存在。另外,痛苦不从因缘生,那么痛苦就自性常有,但这与痛苦的含义——无常相违。

 

“无常是苦义”的道理在很多佛经论典中都有宣说。如经云:“凡说无常,乃为痛苦。”“一切诸行无常故,我说一切受皆苦。”《中观四百论》云:“无常定有损,有损则非乐,故说凡无常,一切皆是苦。”既然无常是苦义,那说痛苦不空就不能成立无常这一名言真理,但谁也不敢承认无常不成立。所以,痛苦并非自性实有。

 

卯二、(无有集谛之过):

 

若苦有定性,何故从集生?

是故无有集,以破空义故。

 

如果痛苦有决定自性,为何要从集谛产生?不从集谛生也就没有集。因为苦实有而从集生破坏了空性的含义。

 

集谛就是烦恼和业,因为痛苦由集谛而生, 所以痛苦是空性的。但按照对方的观点,既然痛苦不空,那就永远不可能从业和烦恼中产生, 这样一来集谛便不应该存在了。

 

如果一切万法是空性,那就可以说痛苦是从集谛中产生的。比如以前世杀害牦牛的业力导致了现在的痛苦,正因为痛苦的本体是空性的,所以可以说今世的苦来源于前世的集。如果痛苦不空,那它何必从因缘(集谛)而生呢? 痛苦不从集谛而生,那集谛就没办法安立,因为作为因果关系的苦和集,若果实有因就失去了存在的必要。

 

因此,对方的承许破坏了空性含义的缘故, 集谛无法成立。

 

卯三、(无有灭谛之过):

 

苦若有定性,则不应有灭。

汝著定性故,即破于灭谛。

 

如果苦决定有自性,则不应该有灭谛,因为你们执著定性的缘故破坏了灭谛。

 

有实宗承许痛苦有真实的决定性,如果痛苦真有不空的本性,那不论依靠什么方法也不可能灭掉,不能灭苦就没有灭谛,因为灭谛就是灭除了痛苦以后现前的寂灭境界。

 

大家要知道,只有无实有的法才可以毁灭, 比如水泡、阳焰和彩虹,这些法因为无实有, 所以依靠因缘可以息灭;如果它们有自性,那么不论依靠什么方法也不可能毁灭。同样,相续中的痛苦无实有所以可以灭除,比如病苦无实,故通过打针吃药会好;业障也无实,故通过念经消业会消除。但如果相续中的痛苦是实有的,那么不管怎样对治,痛苦永远也不可能毁灭。所以,如果像有实宗所承认的那样痛苦实有不空,那么灭谛就不可能存在,但这一点谁也不会承认。

 

当我们还不太理解空性的时候,也许会觉得有实宗的观点有道理:如果一切万法是空性, 那么苦集灭道怎么安立呢?一旦理解了空性就会知道:正因为不空的缘故,苦谛不能从集谛而生,也不能被灭除而现前灭谛;只有是空性, 才能生苦谛,也才有灭除苦谛而现前灭谛的机会。所以,不论是器世界还是有情世界,只要执著有决定自性,那就永远没有变化的机会, 然而这显然违背了现实。

 

观察苦乐等心态的变化也可以帮助理解痛苦无自性。比如有的道友今天特别痛苦,不想去参加辅导,甚至想离开学院;但明天他的心情也许会变得特别好,开始发誓:从现在开始, 我一定要好好精进!可见,我们的心情就像天气一样时时在变化。这种现象很普遍,不仅是凡夫人,即使是大成就者也会有。从一些大成就者的传记来看,他们也是有时候开心,有时候不开心。这些现象都说明,因为一切万法是空性,所以因缘聚合时痛苦和快乐会显现。

 

卯四、(无有道谛之过):

 

道若有定性,则无有修道。

若道可修习,即无有定性。

 

如果道谛有决定的自性,就不会有修道; 如果道谛可以修习,就不会有决定的自性。

大小乘都认为有五道:资粮道、加行道、见道、修道和无学道。如果道有决定的自性, 那么也就无有经历五道的修行。比如如果资粮道的本体是实有的,那么再怎么修习也不会有用处,因为无法改变它而进入上上道。所以, 如果道谛实有,就没有修道。

 

而如果道的确可以修习,它的功德可以在相续中生起,那么道就不会有自性。不管是小乘道还是大乘道,当我们精进修持以后,自相续中首先可以生起资粮道的境界;继续修持, 加行道的各种功德也会现前;再不断修行,就能生起见道的无分别智慧;见道以后,修道、无学道的功德也会逐渐生起。所以道谛并不是实有的,否则不管怎么修也不会得到任何功德。

 

道谛没有自性也可以从苦谛的角度来抉择,修道的目的是去除痛苦,如果苦有自性, 那不论再怎么修习也不可能断除。而既然可以断苦,道谛就没有自性。

 

有的道友说:“我刚来的时候对上师三宝特别有信心,但现在好像越修越没有信心了。”我想恐怕他还不太了解修行,修行只能越修越好, 不应该最初有信心后来越修越差。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我想,这可能是修行增上的表现:最初的时候没有能力观察自己,自认为是个好修行人;闻思佛法并且通过修法断除了一些粗大的烦恼后现前了一些智慧,这时就能发现自己的缺点。好比病情严重的病人在没检查以前不知道自己病得很重,检查后才知道病得厉害,而且在治疗的过程中又发现了其他的病, 他会认为自己病得越来越严重,但实际上只不过是病被渐渐发现而已。所以,能够发现自己的过失也是修行增上的一种标志。有的人不了解这一点,总是念叨:“我在家的时候特别有智慧,特别有境界;怎么出家后境界反而越来越低了?”我觉得这只不过是看到了以前看不到的过失而已。

 

总的来讲,既然道可以增上,就说明道没有决定的自性。

 

寅三、(摄义):

 

若无有苦谛,及无集灭谛,

所可灭苦道,竟为何所至?

 

如果没有苦谛也没有集谛与灭谛,那么可以灭苦的道谛究竟要到达什么境界呢?

 

有实宗认为中观宗的空性毁坏了四谛,但通过上面的观察可知,恰恰是有实宗不空的观点毁坏了四谛。因为,如果诸法不空,就不应该有苦谛、集谛和灭谛;没有这些,那灭苦的道谛又趋向何方呢?道谛本来是断苦集二谛而趋向灭谛,现在没有了这三谛,道谛自然也成了虚

 

设。所以,有实宗无法建立实有的四谛,而中 观宗却可以依靠空性建立名言中的如幻四谛。 很多大德都教诫修习四谛:首先要知道,

轮回是痛苦;其次要明白,痛苦的根源是集谛——业和烦恼;再次要清楚,证得灭谛才能解脱轮回;最后要知道,为了证得灭谛一定要修道。

 

修行要首先弄清次第,之后再循着次第而修,这样便可以压制乃至断除烦恼。对修行人来讲,对于痛苦一定要有深刻的认识,否则就不可能生起真正的出离心。对三界轮回是痛苦的认识不应仅仅停留在口头或者文字上,而应该从心坎深处觉得,不管转生在何处除了痛苦以外根本不存在少许安乐。这种认识非常重要! 如果不认识痛苦,反而觉得:“我现在过得特别快乐!你看我们的寺院多么庄严!有吃、有穿……”对生活这么充满信心,对六道轮回怎么会有厌离心呢?可能永远都不愿离开轮回! 其实对世间的贪执是没有智慧的表现,这就像一个犯人赞不绝口:“我们的监狱特别好……”这太没有智慧了。其实轮回中的享受是非常低劣的安乐,闻思经论者都可以认识这一点。所以大家要好好体会一切世间都是痛苦的本性。

 

而痛苦不可能无因无缘产生,六道众生都有无法言喻的痛苦,这些痛苦都是依靠烦恼和业出生的。要想灭苦就应当断除苦因——集谛, 比如要消灭毒树,就要斩断它的根。

 

那如何断除集谛呢?要依靠修道,修道圆满则能断苦灭集从而现前灭谛。这好比要斩断毒树的根就要依靠工具,而树根斩断以后毒树就不会再生长了。

 

佛菩萨的教言没有任何虚假的成分,历史上无数高僧大德也都依循四谛之道而获得成就。比如米拉日巴尊者,最初他烦恼深重,杀了很多人,后来却依靠修道获得了无上的果位。所以大家也应该依循这样的四谛之道而精进修持。

 

《中论释》


——善解龙树密意庄严论

麦彭仁波切 著

堪布索达吉 译

 

 

子二、广说:

 

苦不从缘生, 云何当有苦?

无常是苦义, 定性无无常。

 

如果不是从缘起而生,痛苦又怎么可能存在呢?因为(这种所谓的痛苦)无有观待,如同虚空中的鲜花一般。

 

佛陀云:苦谛乃刹那无常之自性。

 

但是,具有自性的法,是不可能存在(刹那无常性的),因为无有变迁的缘故。

 

若苦有定性, 何故从集生?

是故无有集, 以破空义故。

 

如果存在决定的自性,苦谛又怎么可能从集谛而生呢?既然集谛是从因缘而生的,而具备自性的法,就不会观待于因缘。因此,(集谛不可能具备自性,集谛的存在,)是对空性的极大破坏。我们只有对承许不合理(的集谛存在)者宣布:集谛是不存在的。

 

苦若有定性, 则不应有灭。

汝著定性故, 即破于灭谛。

 

如果苦谛的自性存在,则不应该存在灭除了苦谛的灭谛。因为(你们始终耽著于)苦谛的自性存在,所以永远无法消灭苦谛。你们的这种观点,就是对灭谛的损害。

 

道若有定性, 则无有修道。

若道可修习, 即无有定性。

 

(原译:苦若有定性,则无有修道。若道可修习,即无有定性。)

 

如果道谛的自性存在,则不修持道谛也应该存在,所谓新的修持也就成了不合理之法。因为恒常之法无法进行,而以真实见等却可以使道谛重复生起的缘故。

 

如果道谛可以修持,就不应该有你们所承许的“道谛自性存在”之说,因为这种说法是毫无意义的。

 

子三、摄义:

 

若无有苦谛, 及无集灭谛。

所可灭苦道, 竟为何所至?

 

因此,在苦谛、集谛以及灭谛都不存在的时候,以对治的修道而可以将痛苦灭除的道谛又怎能合理呢?绝不会合理。

 

 

【ZCKB】《中论》对应讲记 93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识!

顶礼传承大恩上师!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子二、(毁坏一切万法之过):

 

即为破因果,作作者作法,

亦复坏一切,万物之生灭。

 

也就破坏了因果、作业作者作法,还毁坏了一切万物的生灭。

 

前面已经观察过,一切诸法并非自性存在。如果自性存在那就不需要观待因缘,而没有因缘就不会有因生果,这就破坏了春种秋收等因果法。没有春种秋收等因果,也就破坏了作者(农民)、作法(农具)以及作业(庄稼)。如是则破坏了万事万物的产生和毁灭。

 

《中论释·善解龙树密意庄严论》和《显句论》都以瓶子的比喻说明了这个道理:如果诸法决定有自性,那么也就破坏了从因法(泥土) 产生果法(瓶子)的因果法则;并且也破坏了作者(陶师)、作法(轮等工具)以及作业(瓶子)。这样一来,世间一切万物的生灭也都被破坏了。

 

但这些现量所见的法是不能被否认的,不要说学过宗派的人,即使最愚笨的众生也不会否认这些现量所见的法。因此,承许诸法实有的观点不合理。

 

癸二、(说自宗无过失)分二:一、抉择中观正见;二、宣说缘起空性。

 

子一、(抉择中观正见):

 

众因缘生法,我说即是空,

亦为是假名,亦是中道义。

 

众因缘所生的法,我说就是空性,也是假名,亦是中道义。

 

“我”在藏文中不是很明显,“我”指龙猛菩萨也可以,因为龙猛菩萨是根据佛的经典才宣说一切万法是空性的;“我”指佛陀也可以,

 

因为佛陀在《楞伽经》、《大般若经》、《宝积经》等经典中都有“我说一切法空”等的词句。

 

对于人们所看到的名言中的显现法,现代科学也试图分析其现象和本质,并提出了种种不同的说法,但在佛教看来,名言诸法的现象是由因缘所生,它的本质就是空性,唯有假名。

 

《显句论》说:由各种器具、零件组成的马车, 除了种种支分法以外并没有实体,所以“马车”只是假名。同样,因缘所生的法无有自性,只是假名,这就是所谓的中观道。

 

很多人不懂什么是中观,认为既不是上也不是下的中间就是中观,但这并不是中观。那什么是中观呢?《宝积经》云:“有是一边,无是一边,离二中间,则无色无受想行识,如是中道名为得证实相方便。”有是一个边,无是一个边,智者不住二边,也不住中间,了达无色受想行识,这样的中观道就是证得实相的最胜方便。《般若经》云:“云何名中道?谓离有起无起及有无等边故,名为中道。”什么是中道呢?不是有生不是无生,超离有无等一切边就是中道。或者说,名言中有如梦如幻的显现故不堕入断边,胜义中没有丝毫本体成立故不堕入常边,远离常断二边就是中观。

 

缘起、空性和中道只不过是名字不同而已,实际是一个意思。《般若灯论释》中引用《楞伽经》云:“自体无起,体无起者。”“佛告大慧: ‘我说一切法空,若言从缘生者,亦是空之异名。何以故?因施设故。世间出世间法,并是世谛所作,如是施设名字即是中道。’”《中论释·善解龙树密意庄严论》说:“所谓的‘中观’、‘空性’与‘缘起’三者,本来就是同一含义, 只不过名称不同而已。”

 

《大圆满心性休息大车疏》以水月的比喻对缘起空性做了说明:“……在现见了如水月般的世俗实相之时,从月影之现分而言是世俗谛, 从月轮无实空性分而言是胜义谛。”全知无垢光尊者在《胜乘宝藏论》中说:本来清净和任运自成是大圆满最重要的修行,本来清净就是彻却、直断,任运自成就是托嘎、顿超,这二者分别是胜义和世俗。荣素班智达在《入大乘论》 中说:就像一个人既是婆罗门又是持戒者一样, 法和法性是一个本体上的两个反体,如果证悟了法和法性也就证悟了二谛。

 

世间的智者们难以领会缘起空性的道理, 这唯是佛陀的不共特法。许多论师在撰著中观论典时都对这一不共特法以及宣讲者佛陀进行了赞叹。《回诤论》云:“空自体因缘,三一中道说,我皈命礼彼,无上大智慧。”全知麦彭仁波切在《中观庄严论释》中说:“宣说稀有缘起道,无与伦比殊胜者,令解三有之束缚,佛陀释迦狮前礼。”《中论》云:“能说是因缘,善灭诸戏论,我稽首礼佛,诸说中第一。”

 

世间曾出现了无数名人,他们的学说都被后人一一推翻,但谁能指出佛陀所说的缘起空性的半点过失呢?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也不可能有。世间虽然有种种诱惑人的花言巧语的学说,但它们终究不能引导众生获得解脱, 而只有佛陀宣说的缘起性空才能使众生摆脱轮回的苦海。因此,学习缘起空性很关键的一点,就是要对佛陀生起坚定的信心。

 

一般来说,对世尊生起信心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钝根者的方式,一种是利根者的方式。钝根者通过阅读《释迦牟尼佛广传》等经论,在了知佛陀所具有的布施、持戒、安忍等功德后对佛陀生起信心;而利根者是在修学并通达佛陀所宣讲的缘起空性后,知道整个世间唯有佛陀才真正通达了万法的究竟实相,从而对佛陀生起不退转的信心,这时的信心绝不是肤浅的恭敬膜拜。如果不学中观,可能只会人云亦云:“佛陀非常了不起,佛陀的功德第一……”而要对佛陀生起真正随法的诚信,只有以智慧通达缘起空性。

 

当然,佛法的精要——缘起空性并不是那么容易通达。为了通达甚深的空性,大家要经常祈祷佛陀。法王如意宝从印度回来后要求五明佛学院展开辩论,法王让大家在辩论之前念诵《回诤论》和《中观庄严论释》中的顶礼句,以此祈祷佛陀。上师在讲中观的时候也是先把本论的顶礼句念一遍,之后才开始宣讲。因此, 大家在学习中观的过程中一定要多祈祷。

 

这个颂词相当重要,希望大家详加分析,不能仅停留在字面上。虽然字面上的理解也是必需的,但最关键的是要看颂词的内容能不能令心产生触动?如果没有触动,那即使天天闻思修行也没有很大的利益。所以,一定要让最关键、最重要的颂词在心中扎下根。如果能这样, 那对自己的修行将有非常大的利益,退一步讲,不要说真正通达这里所讲的空性,哪怕只是在阿赖耶上种下空性的种子也非常有意义。

 

子二、(宣说缘起空性):

 

未曾有一法,不从因缘生。

是故一切法,无不是空者。

 

没有一个法不从因缘中产生,所以一切法没有不是空性的。

 

人们所见的各种色法、所闻的各种声音等以及能见闻的眼识、耳识等,这些内外所摄的一切万法全部由因缘而生,并非像外道所说的那样万法由常有的自在天、微尘等产生或者无因而生。《中观四百论》云:“一切为果生,所以无常性。”意思是任何法的产生注定要成为它的果法的因缘,而任何果法又无不依靠它的因缘,所以任何法都不可能存在常有、实有的体性。佛经亦云:“智者通达缘起法,不依一切边执见,了知诸法因缘生,不得无因无缘法。”由此可知,一切见闻觉知的法没有一个不是从因缘而生,既然都是从因缘而生,那么就不可能有一个法不是空性。

 

癸三、(广说回遮他宗之过)分四:一、无有四谛之过;二、无有三宝之过;三、无有因果之过;四、无有世出世间名言之过。

 

子一、(无有四谛之过)分二:一、无有外境四谛之过;二、无有有境智慧之过。

 

丑一、(无有外境四谛之过)分三:一、略说;二、广说;三、摄义。

 

寅一、(略说):

 

若一切不空,则无有生灭。

如是则无有,四圣谛之法。

 

如果一切法不空就无有生灭,这样也就没有四圣谛之法。

 

有实宗认为中观宗的空性毁坏了生灭,毁坏了四谛法:“若一切皆空,不生亦不灭,如是则无有,四圣谛之法。”针对这一责难,中观宗以同等理反驳说:这些过失完全属于你们:如果一切法有自性,则不应该有生灭,这样也不应该有四圣谛法。

 

《中论释》


——善解龙树密意庄严论

麦彭仁波切 著

堪布索达吉 译

 

 

即为破因果, 作作者作法。

亦复坏一切, 万物之生灭。

 

这样一来,包括以缘起的作用而产生的果法——瓶子之类的物品,果法之因——陶泥等等,作者陶师,作为能作的棍杖、轮盘,作为所作的瓶子,甚至涵及到诸法万物的生灭,以及自因缘而生的果法也都被全盘否定了。

 

如果首先果法瓶子的自性存在,则因为不需要因法的缘故,所以陶泥等等的果法——瓶子也就不存在了。但是,类似“陶泥等等的果法不存在”,以及“在以后因缘聚合之时所生成的果法也不存在”的说法,纯粹是对因果的毁谤。在四部大疏中,对此都有明确阐释。

 

众因缘生法, 我说即是空,

亦为是假名, 亦是中道义。

 

作为中观派的自宗[我],将自缘起而生的一切法,都解释为自性本体为空。自缘起而生的法,只不过是依靠其自身的设施处而安立的假名而已,如同马车一样。所谓缘起性,也就是远离常断有无等边戏的中观道之真实大义。

 

如果(诸法的)自性存在,则缘起不合理; 反之,如果(诸法)自缘而起,则不应该存在自性。哪怕其中一个条件不具备,诸法就不会产生,因为这一切都是依靠因缘而显现的,所以这种现分是以他法伪装而成的,这种虚假之法并不存在自性。

 

依靠因缘缘起的现分是虚伪或者可以说是世俗名言中安立的法,它是由现分与自性不成立的法相聚合而成的,所以是远离了有无的中观道,如同水月等等一般。上述这一切,就是中观道之大义。因此,所谓的“中观”、“空性”与“缘起”三者,本来就是同一含义,只不过名称不同而已。

 

未曾有一法, 不从因缘生。

是故一切法, 无不是空者。

 

如果详加剖析就可以了知,不是自因缘而生的法一个也不存在。因此,不空的法也丝毫 不可能存在。所有万法皆为空性,并且远离了 一切过患。

 

辛三(广说回遮他宗之过)分四:一、无有四谛之过;二、无有三宝之过;三、无有因果之过;四、宣说世间与出世间名言不合理。

 

壬一(无有四谛之过)分二:一、无有外境四谛之过;二、无有有境智慧之过。

 

癸一(无有外境四谛之过)分三:一、略说;二、广说;三、摄义。

 

子一、略说:

 

若一切不空, 则无有生灭。

如是则无有, 四圣谛之法。

 

如果这一切万法都是不空的本体,则因为于缘起不容的缘故,所以既不会有生成,也不会有坏灭。如此一来,包括四圣谛也因说不空的你们而成为了无有。

 

 

【ZCKB】《中论》对应讲记 92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识!

顶礼传承大恩上师!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辛二、(自宗无有过失之理)分四:一、自宗无过失之原因;二、宣说功过之源;三、无过之宗不应使其变为有过者;四、返其过失。

 

壬一、(自宗无过失之原因):

 

若汝发太过,谓空为无理。

汝则弃空性,于自宗不容。

 

如果你们发出太过,说宣说空性的宗派非理,那你们就弃舍了空性,这于自宗而言是于理不容的。

 

他宗因为未通达空性以及不理解二谛,所以向中观宗发出失坏因果甚至毁坏三宝的太过。但自宗实际上并没有这些过失,这只是对方不了解我宗的真实观点而造成的误解。

 

如果空性就是你们所认为的单空,那你们所发的太过也是合理的,因为《宝积经》也说:“佛告迦叶:‘宁起我见积若须弥,非以空见起增上慢。所以者何?一切诸见以空得脱,若起空见则不可除。’”意思是说,宁可生起如须弥山一样的我见,也千万不要做增上慢者而执著空性,因为我见还可以对治,而执著空性却无法摧毁。但自宗根本不承认单空为真正的空性, 我们所谓的空性就是名言中的一切显现在本体上是空性,即缘起空性。而你们却认为我们的空性是单空,因此,你们由误解空性而向我宗发出太过,这只能导致你们自己舍弃了真正的空性,而我宗是没有任何过失的。

 

壬二、(宣说功过之源):

 

以有空义故,一切法得成;

若无空义者,一切则不成。

 

因为有空性的缘故,一切法才得以成立; 如果无有空性,那么一切法就不能成立。

 

本科判主要讲,承许万法的本体是空性乃一切功德之源,而承许万法的本体不空则是一切过失之源。

 

本颂从字面上看似乎很简单,其实它的含义极为深奥。前面讲过,一切缘起法都是空性, 也正因为是空性才可以缘起,所以只有在空性的基础上才能安立一切世间名言,反之则无法安立。《显句论》云:对方的意思是有空性则苦集灭道四谛等一切法都无法安立;但实际恰恰相反,正因为有了空性,四谛等万法才得以建立,如果万法不空则成了常有,如是则无法建立四谛乃至一切万法。

 

具体而言,正因为一切万法是空性,所以当各种因缘具足的时候就可感受痛苦,也可以断除痛苦的来源——集谛;也因为是空性,为断除集谛而修持道谛以及最终现前灭谛都是合理的。同样,四果和四向等僧宝也都可以安立;僧宝相续中的证法以及教法也合理。如果僧宝和法宝能安立,那么最究竟的佛宝也可安立。有佛法僧三宝,则能安立世出世间一切罪业和福业,进而一切世间名言都能得以合理建立。总之,只有在空性的基础上才能安立一切世俗名言。《般若灯论释》中引佛经来说明这个道理:“如《文殊道行经》说:“佛告文殊师利:‘若见一切诸法无起,即解苦谛;若见一切诸法无住,即能断集;若见一切诸法毕竟涅槃,即能证灭;文殊师利,若见一切诸法无自体,即是修道。’以是义故,摩诃衍中圣谛道理得成。道理成故,智慧得成,智慧成故,一切皆可。”

 

相反,如果一切万法不空,那么苦集灭道四谛乃至世间一切名言都不可能成立。全知麦彭仁波切在《中观庄严论释》中说:“万法若有一成实,诸所知成永不现,万法无一成实故, 无边所知了分明。”上师如意宝经常引用这个教证,还举了一个比喻说明这个问题:正因为一切万法的本体不存在,所以在一面小小的镜子中就可以显现山王在内的器情世界;如果万法不空,那这一切就无法在镜中显现,人们也无法见到这些影像。

 

这一道理通过观察自己的心也可以体会,比如,如果嗔恨心不空,那它就不能有产生、 安住乃至消失的机会;正因为嗔恨心的本体是空性,所以当因缘聚散时才有生住灭的显现。

 

壬三、(无过之宗不应使其变为有过者):

 

汝今自有过,而以回向我。

如人乘马者,自忘于所乘。

 

分明是自己存在过失,你们却把它转嫁给我宗,这就像乘马者忘记了自己所乘的马一样。

 

“回向”就是转嫁的意思。有实宗不了解空性、认为诸法实有,这就有无法安立一切名言的过失,但他们却把自己的过失推到中观宗身上,这相当于一个人把正骑着的马给忘记了,反而冤枉别人:是不是你偷了我的马……由于欠缺福报和智慧,有实宗未能通达缘起性空反而认为万法实有,这本来就有很大的过失;但他们还把这一过失推到中观宗的身上,这就更加不合理。就像萨迦班智达在《格言宝藏论》中所说:“劣者自己之过失,总是染推于他人,乌鸦自食不净嘴,使劲擦于干净处。”

 

壬四、(返其过失)分三:一、说他宗有过失;二、说自宗无过失;三、广说回遮他宗之过。

 

癸一、(说他宗有过失)分二:一、毁坏一切因缘之过;二、毁坏一切万法之过。

 

子一、(毁坏一切因缘之过):

 

若汝见诸法,决定有性者。

即为见诸法,无因亦无缘。

 

如果你们见诸法决定有自性,即为见到诸法无因无缘而生。

 

如果你们有实宗的见解是一切诸法决定有自性,那就等于承认一切诸法是无因无缘而生, 但这样的见解就与常见外道无有任何差别了。比如,正是因为苗芽和种子没有自性,所以依靠地水火风等助缘,苗芽首先可以产生,中间可以安住,最后可以毁灭;如果种子和苗芽有自性,那么苗芽也就不需观待种子之因以及地水火风等缘了,这样一来,苗芽就成了无因无缘而生。所以,见到万法本体实有,就等于见到万法不从因缘而生。

 

中观的道理比较深,希望大家要再三听辅导。我讲一次,堪布堪姆讲一次,辅导员再辅导一次……有些人感觉听得太多了,但按他们的智慧和根基来看,听七次辅导可能还不够。因此,希望大家对闻思有一个认真的态度,否则只是自欺欺人而已。大家听法的方式也应该如理如法,《大圆满前行引导文)》讲:“在闻法期间,甚至包括诵经、念咒等一切善行也要放下来而集中精力恭听。”否则,听法的时候不如法,反而会依靠佛法造下恶业。

 

在这里要提醒大家一个问题,有的道友总是用自己的分别念来理解中观,这是不合理的, 应该按照我的讲解方式来理解中观。虽然我自己没有中观的证悟,但我是依靠月称论师、清辩论师、果仁巴大师等大圣者们的观点和推理来传讲的,所以能对每堂课所讲授的内容负责。所以,希望大家要摆脱这种自以为是的增上慢的束缚,否则很难明白中观的甚深奥义。

 

《中论释》


——善解龙树密意庄严论

麦彭仁波切 著

堪布索达吉 译

 

 

庚二(无过之理由)分四:一、否认过患本体;二、宣说功过之处;三、广说回遮他宗之过;四、尚有他过之理。

 

辛一、否认过患本体:

 

若汝发太过, 谓空为无理。

汝则弃空性, 于自宗不容。

 

(原译:汝谓我著空,而为我生过。汝今所说过,于空则无有。【72】)

 

【72】 此翻译与藏文版前译派的内容一致,可能鸠摩罗什译师当年翻译的蓝本,与前译派的蓝本是相同的,望详察。

 

如果你们以四谛不合理等说法而发太过,说自宗所承许的自性空之无倒正见有悖正理。你们就已经将诸法之空,也即究竟空性彻底抛弃了,这于自宗而言是于理不容的。

 

此偈颂的前译应为:“汝谓我著空,而为我生过。汝今所说过,于空则无有。”

 

辛二、宣说功过之处:

 

以有空义故, 一切法得成;

若无空义者, 一切则不成。

 

为什么于理不容呢?因为,只有在诸法是缘起空性的前提下,缘起才可能合理;只有在某法自身本体不成立的情况下,以因缘而产生森罗万象的显现才能有合理的解释;正因为无论如何也不成立,四谛才能有容身之地,其余的诸法才会因此而变得正当合理。我们应当以本体存在不合理的理由,间接推知自性不存在, 从而对一切诸法所谓存在的合理性生起殊胜的定解。

 

无论何法,只要以空性能成立,则于缘起也能成立,四谛等一切万法也因此而显得合情合理;反之,无论何法,如果不是空性,则这种不空之见使缘起也无法合理,并继而使四谛等轮涅的一切名言法,也不可能具有合理存在的理由了。

 

汝今自有过, 而以回向我。

如人乘马者, 自忘于所乘。

 

因为你们承许不空的见解,就以四谛不合理等自心杜撰的过失,对主张自性为空的我们挑三拣四、妄加责难[回向],但对自己的过错却视而不见。这种情形,就像自己正骑在马上, 却忘记了胯下的马匹,反而平白无故地冤枉他人说:“是你抢走了我的马!”

 

虽然你们也正驾驭着具备缘起空性法相的马匹,却因为心绪错乱而不可了知,从而与强调具备缘起大义空性的我们争执不休;虽然你们自己住于四谛等名言诸法,以及宴请、设坐等自性为空的种种缘起名言法中,却对诸法本为缘起力之功效懵懵懂懂,并大张旗鼓地叫嚣: “这一切不是空性!”继而承许此等并非缘起。这一切做法,与前面所述的那种忘记了坐骑的人完全是一丘之貉。这就像对主张他空见的人辩论说“如同马匹一般的所有缘起名言法都被你们毁坏了”一样。

 

双腿正跨着缘起之马,口中却吼着:“诸法不空!”如果万法果真不空的话,那么这一切名言法都必将招致重创,这与骑在马上却高呼“马不见了”的情况毫无差别。

 

他们对自己宗派所具有的,四谛等实际上已经不存在等过失熟视无睹,并与其他无谬宗派展开对抗,对(自己所犯的)将缘起自性骏马遗忘之过一无所知,反倒诿过于人,认为他人抢走了自己的马。

 

总之,那些对自宗妄加评说的错误宗派, 实在是与自己正骑在马背之上,却将自己的马忘却的人一样,将自己的过咎忽略,并发自内心地认为:“这一切过错都在于你们!”

 

上述比喻是极其细微而又深奥的(,应当引起诸位的深思)。

 

若汝见诸法, 决定有性者。

即为见诸法, 无因亦无缘。

 

如果对方认为:倘若诸法不空,四谛等又怎么会不合理呢?

 

如果你们对诸法,抱着决定存在自性的见解,并且诸法也果真与你们所认为的一样(存在决定的自性),则因为具备自性就不必观待因缘的缘故,所以你们也会见到诸法的因缘或者缘起不存在的结果。

 

 

 

 

【ZCKB】《中论》对应讲记 91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识!

顶礼传承大恩上师!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癸三、(宣说二谛之必要):

 

若不依俗谛,不得第一义。

不得第一义,则不得涅槃。

 

如果不依靠世俗谛,则得不到胜义谛,得不到胜义谛就得不到涅槃。

对方提出疑问:如果一切万法的究竟实相是胜义谛,那佛陀只说胜义谛就可以了,何必说世俗谛呢?

 

龙猛菩萨回答:虽然胜义谛是一切万法的究竟实相,但不依靠世俗谛,修行者就不能趣入胜义谛,没有得到胜义谛,任何人都不可能得到最终的实相涅槃,所以佛陀宣讲了世俗谛。

 

因此,在学习、宣讲佛法的过程中必须依靠世俗谛,否则难以趣入胜义谛。为什么呢? 因为胜义谛超越了一切语言寻思等凡夫的行境,而凡夫却不能超离世俗谛,所以佛陀才依靠世俗谛引导众生趣入胜义谛,否则众生怎能进入胜义谛那美妙的殿堂?很多论典都强调了本颂的道理,《入中论》云:“由名言谛为方便,胜义谛是方便生,不知分别此二谛,由邪分别入歧途。”《显句论》说:想获得水,就应提前准备水桶。上师如意宝也经常引用这个比喻说: 既然连得到水都需要水器,那么想获得胜义谛的殊胜境界怎么能不依靠世俗谛呢?

 

另外,世俗谛也可以指单空,全知麦彭仁波切在《中观庄严论释》中说:“真正的胜义并不只是一个单空,而是超离四边之戏论。然而,

如果无有存在于遣余分别心境前万法的无实这一相似胜义,则无有证悟大胜义的方便。正由于它属于能证悟真实胜义的方便或因,才命名为胜义的。如《中观藏论》云:‘于此若无有,真实世俗梯,欲上胜义楼,智者非应理。’”所谓真实世俗梯即真世俗谛,就是指破有边的单空。按照汉地某些法师的解释方法,世俗谛就是文字般若,胜义谛就是实相般若,通达实相般若要依靠文字般若,这种解释也可以。总之, 世俗谛是凡夫的范畴,依靠世俗谛的方便才能通达胜义谛。

 

按自续派的观点,胜义谛有真胜义和假胜义两种。远离一切戏论的实相是真胜义;暂时安立的单空是假胜义:从遮破实有、随顺胜义的角度而言是胜义,从未超离分别戏论的角度而言则是世俗。《中观庄严论释》说:“其中无遮空性是观待远离一切名言之真正胜义而安立为世俗的。”中观自续派暂时抉择的胜义谛是中观应成派的世俗谛,因为从最究竟的观察来看, 暂时的单空实际上就是世俗谛。所以,如果谁认为“空性”就是遮破有边的单空,就说明他还没有通达真正的胜义谛,依然落在世俗谛中。但单空是最终进入胜义谛的方便,全知麦彭仁波切在《定解宝灯论》中说:“照见本义诸大德,极其郑重而宣说,必须通过修无我(指自续派的单空),方可根除我执见。此乃一切初学者,无有错谬之入门,口说最初即断此,乃是散布魔密语。”

当然应成派的不共所化众生可以不依靠单空,直接向他们宣讲远离四边的大空性就可以。他们依靠强烈的信心和善知识的开示很快就会开悟,但这种情况极为稀少。

 

癸四、(误解空性之过患):

 

不能正观空,钝根则自害,

如不善咒术,不善捉毒蛇。

 

不能正确理解空性的钝根者会自己害自己,就如不善咒术的人为咒所害、不善捉毒蛇的人为毒蛇所伤一样。

 

修行人的见解一定要正确,见解不正确就很危险。在闻思修行的过程中正确理解空性非常重要,否则很有可能趋入邪见的歧途,这一点大家务必要重视。某些人该证悟的空性没有证悟,不该证悟的偏执邪见却“证悟”了,这非常可怕!空性虽然是非常殊胜的甘露妙法, 但对不能正确理解的人来讲反而成了毒药。当年旃扎古昧和月称论师在那烂陀寺辩论的时候,连牧童也会歌唱:龙猛菩萨的宗派是药也是毒,而圣者无著的教义唯一是甘露。意思是根基好的人在闻思了中观空性以后很快会得到解脱,而根基差的人却会因此彻底毁坏相续。智慧、信心不错的利根者闻思《中观根本慧论》 后既不会堕入名言的边,也不会堕入胜义的边, 会安住中道而行持:胜义中以空性的见解摄持,世俗中重视行持善法。但钝根者在闻思了中观后却将空性误解为单空,要么认为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等一切万法都不存在,要么耽执空性实有存在,要么毁谤空性,这样反而就害了自己。所以,大家要依靠教证理证来衡量,看自己的见解是不是真正的空性见。

 

下面以两个比喻来说明这个问题:一个是不善咒术的比喻;一个是不善捉毒蛇的比喻。第一,如果能按窍诀正确使用息增怀诛等事业的咒语,就能够成办相应的事业;但如果方法不对,可能反而会害了自己。在全知麦彭仁波切的著作中有很多密咒的修法,这些修法都需要具备各种条件,比如缘起物、咒语、观想等,如果这些因缘没有弄妥,那么不但不能成办事业,还可能害了自己。比如降伏咒轮,有些是左转的,有些是右转的,如果方向反了,该左转的右转、该右转的左转,这样不但不能降伏别人,反而会伤害自己。再比如续部中的忿怒咒语,它们都有不同的观想方法,如果没有按要求去作,则不但不能成办事业反而会害自己。第二,毒蛇头上的如意宝珠能遣除自他的贫困和疾病,如果有人能善巧捉毒蛇,就能以如意宝珠利益无量众生。但如果不善巧,则会被毒蛇咬死,不仅取不到宝珠反而毁坏了自己。 印顺法师的讲记中说“捉毒蛇”是为了取蛇胆, 但这种说法好像没有教证理证的根据。

 

如果能正确理解空性就会对自他带来很大利益,否则就会像这两个比喻一样有许多过患。有人认为修大圆满法不解脱就堕落,所以不敢求大圆满法。其实中观也一样,从正面来讲,乃至对空性生起合理怀疑,也能断除轮回的根本,《中观四百论》云:“薄福于此法,都不生疑惑,若谁略生疑,亦能坏三有。”从反面来讲, 如果对中观空性生邪见或者抹杀一切世俗因果法,这只有堕入恶趣一条路,《中观宝鬘论》云: “若误解此法,毁坏诸愚者,如是无见者,沉落不净中。另外邪执此,愚起智者慢,性情极粗鲁,倒堕无间狱。”

 

个别法师认为:密宗特别危险,只有显宗才有利无弊。显宗是不是有利无弊呢?当然, 如果你不深入,只在表面上学一学,弘扬一些所谓的“人间佛教”,这对自他似乎不会带来任何损害,但实际情况中,还是有人退道心、生邪见、甚至诽谤佛法不灵验,这难道不可怕吗? 再说,寻求世间小利都要冒一定的风险,那我们为了获得出世间的利益冒一点“风险”难道不值得吗?其实,没有任何困难,不需承担一点点风险的好事在哪里都没有。所以,绝不能以有一些所谓的危险性就排斥密法。

 

总之,这一颂教诫我们要正确理解空性, 否则有很大的危险。全知麦彭仁波切在很多论典中都引用这个教证,针对其他教派的论师把佛陀二转法轮和龙猛菩萨的究竟密意耽著为单空的见解进行了破斥。所以,希望大家无误认识空性的本体。

 

在座的部分道友,可能前世听过中观,跟中观结过一定的因缘,所以现在一听到中观法门就觉得非常殊胜,内心也非常欢喜。而有的道友可能前世跟中观没结上善缘,听到空性也不知所云,只想念念阿弥陀佛就算了。但无论如何,大家应好好珍惜值遇空性教法的殊胜因缘。

 

癸五、(是故佛陀最初未说空性之理):

 

世尊知是法,甚深微妙相, 非钝根所及,是故不欲说。

 

世尊知道空性甚深微妙的体相非钝根所能了达,所以在成道后四十九天中未转法轮。

 

《方广大庄严经》记载,释迦牟尼佛成佛后四十九天未转法轮,在帝释天和梵天供养右旋海螺和纯金法轮并请佛转法轮后,佛陀才来到鹿野苑传法。而《法华经》则记载,世尊成道以后在二十一天当中未转法轮,经帝释天、梵天、四大天王及大自在天等百千万天人的祈请后才开始转法轮。

 

为什么佛陀不转法轮呢?因为佛陀知道自己亲证的空性法门高深莫测,不是钝根者的境界,即使对他们宣说也不会有任何利益。所以世尊当时说:“深寂离戏光明无为法,吾已获得甘露之妙法,纵于谁说他亦不了知,故当默然安住于林间。”意思是,我已经获得犹如甘露一般的法性——甚深、寂灭、离戏的光明无为法, 但是为谁宣说也不可能证悟,所以还是无言安住于寂静的林间。

 

空性法门的确很深奥,虽然凡夫众生可以了解空性的总相,但要真正证悟空性却非常困难。不要说空性,八种无暇、五种自圆满、五种他圆满等道理真正要在修行中有所体悟也有一定的困难。只有佛陀才完全证悟了空性法门, 一地到十地的菩萨也只是部分证悟,而在座的道友以及像我这样的凡夫人虽然不像世间人那样对空性一无所知,但也只是从道理上明白,比如对破有边、破无边等道理有大概的了解。所以,不要稍微有一点中观见或大圆满见就认为是证悟。有些人稍微懂一点柱子不自生、 不他生、不共生的道理就认为已经证悟了空性, 或者大概了知了心的本体是不生不灭、明明清清的,就认为自己已经证悟大圆满了。但这并非真正的证悟,了解与开悟其实有很大的差别。

 

以上六个偈颂总结了对方发太过的原因, 下面讲“自宗无有过失之理”。

 

《中论释》


——善解龙树密意庄严论

麦彭仁波切 著

堪布索达吉 译

 

 

若不依俗谛, 不得第一义。

不得第一义, 则不得涅槃。

 

而要表述所宣胜义的内涵,也必须依赖能诠所诠、能知所知等等世间名言。如果不依赖这些世俗表达方式,就永远不能诠释胜义实相[第一义];如果不能诠释胜义实相,就无法证达胜义实相;因为对胜义实相不能证达,也就不可能获得究竟涅槃。

 

所谓“空性”,并不是仅仅将某一个边遮破,而是遮破四边、远离戏论,以名言分别念难以彻见其真面目,并超越世间的。

 

为了趋入超离世间心境的胜义实相,对任何边戏的任何耽执,都必须以缘起理论予以破斥,并安住于远离一切边戏的境界之中。

 

遮破某一边戏的单空是名言,而不是真正的胜义。其必要也因为空性必须背离一切戏论的缘故,所以对任何法的耽执,都应该予以破除。就像驱除强大的病魔所使用的泻药一样, 泻药最终也是必须排泄出来而不能将其留在腹内的。

 

如果从“无色”的角度进行表述,愚痴凡夫们就会将仅仅遮破色法理解为空性及其必要。(佛陀)考虑到成就大义的目的,所以(暂时)没有遮破一切边,而是(为众生逐步)传授了迂回的对治(边戏)之方。

 

虽然如何诠说的“空”,都属于名言中安立的法。但是,如果不这样安立,就不能遮破耽执之境,如果不能遮破耽执之境,则在任何时候都没有希望远离戏论。因此,如果不用言语来诠释空性,就不会有任何办法(诠释空性了)。

 

正如“为假立说故”所言,如果不懂得单空虽然仅仅属于名言,但却是证悟究竟实相必不可少的因,究竟之义是超越空与不空等一切名言戏论的道理,将名言执著为胜义,彼等之人则永远也无法通达超离名言的甚深境界。

 

如果对方提出:既然如此,则仅仅宣说胜义已经足够,又何必阐释名言呢?

 

针对被名言戏论所束缚的人而言,如果首先不破除名言戏论,则无法睹见真如法性;如果没有被引往名言正道之中,则无法为其宣说实相真如。所以,(阐释名言是)必要的,如同渡河必须具备的船只一样。因为不宣说胜义, 而仅仅安住于名言,就不能获得寂灭一切戏论的究竟涅槃。

 

由此可知,针对个别众生,是无法同时阐明各别自证的所证——远离四边戏论的,只能逐渐断除增益之边。因为他们将单空理解为胜义,并对(空性的)意义、必要以及本性持颠倒邪见的缘故。

 

这种情形,就如同将泻药存留于体内一样, 终将招致损害;也如同(用手)为人指示空中之月,对方却只知紧盯着指尖;或者如同为了让人明白虚空不存在的道理,而告知“虚空是无论如何也不存在的”,对方却不但没有断除虚空之想,反而认为存在“虚空是无论如何也不存在”的法相者,并再次对此耽执不已。无论怎样为其解释,都一如既往,要想令其破除耽执,实在是困难重重一般。

 

正如《显句论》中“心、名、用三法【70】皆为名言,于胜义中无有且不可诠释”等所要表述的道理一样。因为诸法无有自性,才能使因果以及能作所作等法成为合理。在其他前提下,(这些法)在任何时候都不可能合理。如果能对远离一切边戏的真如法性,具有不倒正见,就可以用这种摧灭老死的甘露,根除轮回之过患, 并从而获得恒常离戏无住涅槃法身之果位。

 

【70】 心名用三法:使用名言的三种情形。“此乃柱也”之想,为分别心;呼“柱”之声,为名言;“是柱故,能营造家宅”为功用。

 

不能正观空, 钝根则自害。

如不善咒术, 不善捉毒蛇。

 

因为上述之人难以正确彻见甚深空性之义,这些乏智钝根者的荒谬见解最终必将毁害自己。

 

如果对方提出:怎么可能毁害自己呢?就像如果没有播下种子,只是不能得到收成而已, 但对作者应该是毫发无损的一样。(如果不能理解空性,)又怎么会受到什么伤害呢?

 

这二者之间是迥然不同的。就像不善于捉毒蛇,以及不善于修持明咒一样。其中的第一个比喻是说,如果能利用适当的明咒、法药与窍诀,如理地去擒获毒蛇,就能得到(毒蛇头上的)如意宝珠。反之,如果离开了这些方法, 擒拿者反而会受到(毒蛇的)伤害。第二个比喻是说,如果能如理地修持某种明咒窍诀,修持者就会得到利益。如果离开了窍诀,修持者也必将招致毁损。

 

同样,如果对诸法持单空之见,就或者会毁谤因果与能作所作;或者会对空性以及空性所依靠的各法持谛实之见,从而使空性成为贮积于体内的泻药;或者会说“诸法明明存在, 又怎么会是空性呢?”并从而造作舍法之罪。

 

这些人抱残守缺地将这种单空空性执持不放,最终的结果必然是自取其亡。

 

世尊知是法, 甚深微妙相,

非钝根所及, 是故不欲说。

 

因此,要彻底通晓这种超越缺智少慧钝根者心境的深妙之法,是极为困难的。遍知者佛陀(当初)因为顾忌到这一点,所以不愿意为众生宣说此深奥法门。

 

经云:“出有坏世尊于方成道时念及:吾之深奥微妙光明法,实非观察、寻思之行境, 乃精义入神、贤明聪睿之士方可证达之法。余若为人宣说,他人亦无力解证吾之深境,终将损害于吾,且生畏惧怯懦不悦之心。以是之故, 吾当独居寂地,安住于现法乐住【71】之中。”又云, “深寂离戏光明无为法,犹如甘露法性吾已得, 为谁宣说亦不可证悟,故当无言安住寂林中。”

 

【71】 现法乐住:身心留住今生今世安乐之中。

 

 

 

 

 

《中论密钥》90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庚三、应有业因果不存在之过:

 

对方认为,不单单有失坏四谛、失坏三宝的过失,而且还有失坏业因果的过失。

 

空法坏因果, 亦坏于罪福。

 

空法就是指中观宗承许一切万法皆空。如果承许一切万法皆空,因也是空的,果也是空的,因和果都不存在的缘故,所以就毁坏了因果。毁坏了因果也是毁坏了佛陀出世之后所宣讲正法的核心,一切修行的主线实际上都是围绕因果而实行的,如果没有因果,出家、守戒、布施、忍辱等等一切的善法都应该失坏,还有修持人无我空性一定会得到解脱果的这个因果也会失坏,出世间的因果也好,世间的因果也好,都会失坏的,就毁坏了因果律。

 

“亦坏于罪福”,修持善法获得福报,造作恶业获得罪性的因果律也会失坏,一方面是坏因果,一方面是毁坏了罪福等等的果报,过失非常大。所以不能承许一切万法皆空,如果承许一切万法皆空,就有坏因果和坏罪福的过失。

 

对方主要是站在初学的角度,或站在下根者(相对来讲)的角度来看问题,对中观宗的观点作观察,因为没有完全了知佛陀教法的核心,只能够局限在实有的观点当中,对于超越分别念、超越实有的观点,暂时来说还没办法了知。

 

经由辩论,一部分人可以接受中观宗所讲的一切万法空性的立论,一部分人不一定能够接受。从真正引导众生的角度来讲,出现在《中论》当中的这些辩论,严格意义上来讲不是真正针对小乘者的。如果是一个真正的小乘者,中观宗的论师不可能给他宣讲他不能够接受的教法,让他产生更大的疑惑、邪见等,除非有很大的必要性。比如在《摄颂》当中讲,文殊菩萨给众生宣讲空性,众生暂时生起了邪见,堕到了地狱当中,但是很快从地狱当中出来获得了解脱,这是有特殊必要。如果没有特殊必要,菩萨也不会对于非法器宣讲非常甚深的空性,故意站在空性的高度去挑战这些小乘行者或者具有实执者相续当中的底线,不会这样做。因为这样做对他们来讲没有利益,对弘扬空性也没有利益。

 

所以,出现在《中论》当中的这些颂词,一定是主要针对于像我们这些能够接受空性的人而言的,我们相续当中有能够接受空性的善根,有这样的种性,但如果不把问题讲清楚讲透彻,我们还是没办法完全接受空性。一方面有这种潜力,一方面要通过辩论的方式把问题讲清楚,讲完之后我们内心当中就会对于一切万法是空性的,在空性当中不会失坏四谛、三宝、因果、名言等等,所有的这一切都可以了然于胸。

 

有一部分的小乘行者是不定种性,通过学习他们也可以接受中观宗所提出的观点;对于大乘行者来讲,如果有怀疑通过不断地学习,相续当中可以产生定解。但是针对决定的小乘种性来讲,作这些辩论是没有丝毫意义的,菩萨不可能一味地为了辩论,为了显示自己论点的高明而去和别人辩论,菩萨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所以,这个地方虽然名义上是和小乘辩论,但实际上只是以小乘当中的一些观点作为趋入空性实义的假想对手而已,借由这个假想对手:如果你承许实有有这个过失、那个过失。这种实有的观点和问难,或明显或不明显地隐藏在我们自己的心中,所以把它提前提出来,作辩论之后就可以打破我们或明显或不明显的疑惑,然后对于一切万法皆空的道理产生殊胜的定解。《中论》当中的很多辩论都是这样的。

 

庚四、应有世间名言法不存在之过:

 

对方继续给中观宗发过失:

 

亦复悉毁坏,一切世俗法。

 

不单单是毁坏了因果和罪福,而且也完全毁坏了一切世俗法。世俗法就是讲一般的世间人走路、吃饭、种田等等,所做的许许多多各种各样的事情。为什么这一切的世俗名言法全部毁坏了?对方说,因为一切万法皆空,就什么都不会存在,就像一片虚空一样,但是明明我们可以看到众生在世间当中行住坐卧,做各种各样的事情,如果你们中观宗坚持一切万法皆空,就会有毁坏世俗法的过失。

 

对方给中观宗发了很多过失,认为一切万法皆空就会出现这些过失,所以一切万法应该是实有不空的。中观宗对于他们的问难一个一个作解释,实际上我们内心当中可能也会有这种疑惑,解释完之后我们就会对于空性的观点真正产生定解。

 

对方所发的一切过失,后面中观宗都要一个一个回遮过去。对方认为一切万法皆空有坏四谛、坏三宝、坏因果、坏名言等的过失,但是中观宗讲:空性当中是不会有这些过失的,反而是承许实有最后就会有坏四谛、坏三宝、坏名言、坏因果的过失,如果是实有这一切都会毁坏。后面会次第地作抉择。

 

以上讲了他宗的观点。

 

己二(回答问难)分三:一、宣说争论之因;二、无过之理由;三、通达中观之重要性。

 

庚一、宣说争论之因:

 

对方为什么会对中观宗作这么大的辩论?或者世间人为什么会对中观的理论作辩论?或者我们自己内心当中为什么会对空性产生这么多的疑惑而进行辩论?所以宣讲了争论之因。

 

分了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第一颂,宣讲对方没有通达空性之理;后面的五个颂词是第二部分内容,宣讲对方没有通达二谛之理。

 

首先讲因为对方没有通达空性,所以和中观宗作了辩论。

 

汝今实不能,知空空因缘,

及知于空义,是故自生恼。

 

“汝”就是对方。你现今实际上是不能(没有)真正了知空、空的因缘及空义,没有了知这三个本体的缘故,所以产生了很多的疑惑、烦恼,是你自己产生烦恼而已。你给中观宗所发的这些过失,一个都没办法真正安立,所以说是自己生恼而已,没有丝毫的实际意义。

 

此处有“空”“空因缘”和“空义”三个意义,为什么和中观进行辩论?主要对这三个原因展开辩论。空就是空的本体。空因缘就是讲为什么宣讲空性的必要、目的,宣说空性的因缘没有了知,所以和中观宗辩论。空义就是空的意义。从这三个方面进行观察。

 

1、空的本体。空性的本体就是离戏的本体,远离一切戏论。远离一切戏论的空性本体,不仅不是对方所认为的一切都不存在的空,也不是自续派等所讲的暂时单空。对方所认为的一切都不存在的空,实际上是分别念面前的空,当然不是空的本体,暂时的单空也是一种分别念的对境,不是空性的本体。

 

真正的空性本体应该是完全离戏的一种状态,从所证的角度来讲即一切万法究竟离戏,如果观待能证,它是属于菩萨入根本慧定的境界或者佛的境界,没有丝毫分别念,从能证所证无二无别的角度安立叫空的本体。

 

不管你证悟也好,不证悟也好,万法的空性本来就是远离一切戏论、远离一切分别,这叫作空的本体。对方没有了知空性是远离一切戏论的,他认为中观宗所说的空就是一切都不存在,无生无灭的,就像一般世间人认为的——这个东西没有了,东西不存在了。这种空是分别念面前的空,甚至于都还不是单空,不是通过理证抉择万法正在显现时是空,实际上对方认为的空就是在分别念面前、在实执心面前完全没有的空。他没有了知空性的本体,而对中观宗进行辩驳。

 

对方是站在分别念面前的空,而中观宗所讲的空的本体是离戏的空,既不是有也没有承许无,从所证的角度来讲有和无的这些戏论一概远离,从能证的角度来讲一切的分别完全息灭,这种状态才是中观宗所讲的空。

 

对方没有了知离戏空的缘故,和中观宗进行了争辩,他完全理解成分别念面前的什么都没有了、一切都不存在,所以说会失坏名言、失坏罪福等,这是第一个原因。

 

2、空因缘。第二个原因是不能够了知空因缘,空因缘就是宣讲空性的目的。为什么要宣讲空性?佛陀宣讲空性是为了帮助众生解脱烦恼的。对方认为宣讲空性不是解脱烦恼的,而是破坏诸法,宣讲了一切万法皆空破坏了四谛,也破坏了三宝、因果、名言法,他觉得完全没有一点利益。早期在龙树菩萨出世宣讲《中论》时,大部分的小乘行者都认为空性的教义根本就不是佛的教义,《般若经》这些经典根本就不是佛说的,他们认为是由魔加持的龙树等臆造出来的。为什么呢?因为这里面讲的太可怕了,讲一切都不存在,四谛也不存在,因果也不存在,十二因缘也不存在,一切佛也不存在,众生也不存在,这怎么可能是佛经呢?这不可能是佛经!他们就想当然的认为大乘非佛说,尤其是般若体系的这些法都不是佛陀讲的,因为破坏了一切名言,破坏了一切佛语,他们认为这不是真正的空性。这些只是望文生义的解释而已,实际上他们没有了知空因缘。

 

我们回到前面的正题,对方认为中观宗说空,目的是为了破坏诸法。但是中观宗说空的真正目的,即宣说空性的因缘是为了息灭烦恼。烦恼的起源是来自戏论,也就是对一切万法的实执,因为缘一切万法产生了人我执和法我执,而相续当中有了人我执就会产生烦恼障,相续当中有法执就会产生所知障。怎样才能够把烦恼障和所知障完全消灭,而获得暂时和究竟的解脱呢?必须要息灭人执和法执,息灭人执的方法就是人无我空性,息灭法执的方法就是法无我空性。

 

中观宗所宣讲的一切万法皆空,针对于息灭人我的教义是宣讲了人无我空性,比如《中论》在《观我法品》《染染者品》当中,宣讲了通过五相推理、两相推理等方式,对于人我存在的理由作了详尽地遮破,人我是不存在的。当然,人我不存在的教义小乘自宗当中也有,对方对此几乎是没有异议的,主要是对其他的法都是空性的这方面有异议。

 

但是对法产生实执,在中观宗眼中就是属于法执,如果你对法执不打破,没有办法真正获得圆满正等觉的果位,所以为了解脱一切束缚的缘故,必须要打破对于其余诸法的分别执著。这一部分在小乘教义当中只有五蕴空,除此之外就没有了,比如在本品中所讲的四谛空,还有后面讲的十二因缘空等等,这些方面都没有提到,因此对方没有办法理解。

 

中观宗解释说,如果我们要获得暂时和究竟的解脱,必须要打破烦恼戏论;要打破烦恼戏论,必须要遮止实执,所以对于引发人我、法我的执著必须要打破。所以,中观宗宣讲空性的目的不是为了毁坏诸法,而是为了毁坏烦恼,毁坏戏论,是帮助众生从戏论实执当中获得解脱的最殊胜方便。

 

此处也是经由缘起来宣讲空因缘,为什么佛和菩萨要宣讲空性?宣讲空性的目的完全是为了遮止相续当中的不必要的烦恼,不必要的实执分别念,所有增益的概念一一遮破,这方面空性就是无上的对治。

 

3、空义。第三个原因就是不能知于空义。空义就是空性的意义,空性的意义是什么?此处空性的意义和空性的本体,从三个注释来看是有差别的:空性的本体就是指空性自己的本体——离戏,远离一切戏论,也就是应成派主要抉择的空性的本体。空性的意义,在注释当中(慈诚罗珠堪布的《中观根本慧论讲记》)主要是按照缘起性空的角度来解释的,主要是相合于自续派所抉择的空性,相合于后得位。什么叫空性?缘起故性空,有显也有空(两个方面的法),现就是空,空就是现,这就是缘起性空的观点,这叫作空义。从我们的分别念、从空性的能诠来讲,空性的所诠意义就是缘起性空。

 

前面空性的本体主要是从离戏的角度来讲,相合于入定位、相合于应成派的解释方式;空性的意义主要是观待后得、缘起性空的观点进行解释,相合于自续派的解释方式。

 

我们把空性的意义解释清楚有什么必要性呢?主要是为了推翻对方认为的什么都不存在的空。空性的意义就是缘起,缘起就是空性的意义,一切缘起的法都是空性的。空性的意义并不是什么都不存在,而是说在空的当下有它的缘起,这种解释非常相合于自续派所抉择的观点,非常适合于后得位所抉择的观点。

 

如果对于真正的离戏空了知了,对于空因缘和暂时的空也了知了,我们就会发现对方给中观宗发的过失,都是因为没有了知中观的含义,如果了知了空性的本体、空因缘和空义,就不可能对中观宗宣讲很多的争论,这是没有必要的。

 

中观宗对空的本体、空因缘和空义解释完之后,我们就知道,空性完全是帮助众生获得解脱的无上殊胜的妙法。

 

中观宗所抉择的空性,空本体和空义分别从应成和自续来解释,从究竟和暂时、入定和后得来解释空性。

 

空本体是属于究竟空,息灭一切有无戏论,完全在空的本体当中,有的法也好,无的法也好,完全离戏,它不是分别念的状态,所以没有对方所发的过失。

 

空义是属于暂时空,是打破实执的,它是缘起性空、性空缘起的自性,有的时候两者都有,也不会出现空性毁坏因果的情况,因为它是缘起性空,在空性当中会有四谛、三宝、因果、世俗法存在,所以不会存在对方所发的过失。

 

宣讲了空因缘也不是毁坏诸法的,而是帮助众生来推翻烦恼的,所以也没有对方所讲的这些过失。

 

分析完之后就知道,争论或我们的怀疑是因为没有了知空性而导致的,如果深入地学习空性的教义是不可能出现任何争论的。当然在本论当中出现的争论,主要是为了帮助学习中观的后学者进一步对空性的妙义产生定解,如果没有这些辩论,我们理解的意义不会很深。

 

有些道友在学习时就觉得很多辩论是没有必要的,直接讲空就可以。我最初学空性时也是对辩论最头痛,认为直接把空性讲完就可以了,不必要有很多辩论。但后面就知道,通过所谓的辩论、一问一答的方式对于空性的理解才会越来越深入。

 

如果单单讲万法皆空,我们就只能停留在这个状态上,至于为什么是空性的等等很多的疑惑,很深或者微细的地方就没办法了知,必须要通过一次又一次的所谓辩论问答,才能对于空性的妙义逐渐逐渐地深入通达。所以很多问答是非常有必要的。

 

下面是第二部分内容,主要宣说对方没有通达二谛,中观宗宣讲了很多辩论。前面是因为对方没有通达空性而辩论,下面是因为对方没有通达二谛而辩论。此处正式提出了二谛的重要性,我们学习空性也必须要通过二谛的方式来理解。在究竟的胜义当中虽然不存在二谛,但是我们还有分别念时,就会出现二谛的抉择方法。

 

通过二谛趋入法界是非常殊妙的一种方便,对方没有真正通达二谛,就会把世俗谛和胜义谛完全混淆,所以才会对中观宗发过失。中观宗本来是站在胜义谛的角度来宣讲一切万法皆空,对方是站在世俗谛的角度说:如果万法皆空,那么世俗法怎么办?很明显就是对于二谛没有完全分开,所以很难以真正通达中观宗所讲的意义。

 

此处提出了二谛的概念,一方面是为了回答对方的问难,一方面也是解释了中观宗二谛的抉择方法。二谛抉择的方式也是出自于佛经,佛陀在经典当中讲了很多二谛的观点,把二谛分开之后,自己抉择佛经的意义也好,回答别人的问难也好,都可以很清楚地了知佛法所诠的意义。如果没有真正了知二谛,会认为佛经当中有很多地方出现自相矛盾、前后矛盾等没有办法解释的情况,但是佛经当中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出现问题是我们自己没有真正通达二谛的教义。

 

下面有五个颂词,每个颂词都有它的含义,我们一个一个解释。第一颂是宣讲所证的二谛,所证的二谛到底是怎么样的?

 

诸佛依二谛, 为众生说法。

一以世俗谛, 二第一义谛。

 

不单单是释迦牟尼佛,诸佛出世都是依靠二谛来为众生说法。所谓的二谛是什么?一就是世俗谛, 二就是第一义谛。“第一义谛”就叫胜义,“第一”是胜的意思,有时叫第一义,有些时候翻译成胜义。

佛陀依二谛进行宣讲,一个就是世俗谛,一个就是胜义谛,尤其中观宗在讲般若体系时全都是使用现空二谛。到底什么是世俗谛?什么是胜义谛?所有的显现法就叫世俗谛,所有的空性就叫胜义谛。

 

一切的显现法都叫作世俗谛,那么什么是显现法?比如我们的眼根所看到的一切万法,耳根所听到的一切万法,乃至于我们意识面前所出现的一切万法,这些都叫作显现。显现的范围非常广,从不清净的色法开始,乃至于道位的显现法、果位佛陀的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的身相。总之,从色法乃至一切智智之间所有的显现都叫作世俗谛,从色法到一切智智之间的显现法的本性空性就叫作胜义谛。

 

从我们分别心面前来分析,每一个法既有世俗谛也有胜义谛,世俗就是它显现的这一部分,每一个法只要在你的心中现出来了,不管是在根识面前还是意识面前现出来,只要是显现的这部分都叫作世俗;然后正在显现时它的本体空的部分就叫作胜义谛,所以从一个角度来讲二者是一本体异反体。比如说一个柱子,它具有两个反体,它有显现这是它的一个反体,然后它显现时的空性是另外一个反体,显现和空性在一个法上面具备,所以叫一本体异反体。任何一个法都具备显现和空性,就是说每个法都具备二谛,显现这部分叫世俗谛,空的这部分叫胜义谛。

 

犹如做梦一样,梦境当中正在显现的法都叫世俗,但是在显现的当下没有一个法是真实存在的,没有真实存在的这部分安立名字叫空、无自性。无自性并不是离开了显现法之后的无自性,而是说这个法正在显现的当下就是假立的。比如,幻术正在显现时就是假立的,梦境正在显现时是假立的,假立的这部分叫空,显的这部分就叫作世俗、叫作有。所谓的“有”也是假有,因为正在有的时候,它的本体是不存在的;“空”也是假空,因为正在空的时候它的显现还是无欺而有的。

 

有是假有,空也是假空,所谓的现和空、世俗谛和胜义谛二者似乎都存在,但是真正分析时两个都没有,都是平等离戏的。从暂时的角度来讲只要有世俗就会有胜义,但是在究竟位时没有世俗就没有胜义,中观应成派抉择入定位时二谛都不存在。

 

对于“有是假有,空是假空”我们一定要了知清楚,有时候我们会认为显现的法是不好的,它是虚妄的;空的法是实相,是很神圣的。但是如前面所分析的,在显时它是空的,空时也是显的,显时是空的缘故,显是假显;空时有显的缘故,空也是假空。如果空是真实的空就不会有显了,空时有显的缘故,空也不是真实的本体,只是我们分别念面前的一种概念而已。所以说,显也是假的,空也是假的,暂时来讲有现就有空,有世俗谛有胜义谛;究竟来讲,没有现也就没有空,二谛在究竟的实相当中都不存在。

 

既然二谛是假立的法,为什么佛陀要宣讲二谛?是为了帮助众生趋向于究竟实相。如果佛陀没有给众生宣讲二谛,众生就不知道哪部分是世俗法,哪部分是空性的法。佛陀在一部分经典当中讲,这些法是有的,宣讲有的体性;然后又有些经典当中讲是空的,宣讲空的体性。我们就会迷惑到底是有还是空?把二谛分清楚,在世俗的层面是有的,比如说因果、三宝、四谛在世俗层面都有显现;但是正在显现的当下,分析时它的本体就是空性的,就是一种幻有,幻有的缘故它正在现时是空的。

 

佛陀讲空是站在胜义谛角度讲,讲有是在世俗的层面讲,只不过不一定在每部经当中都这样说明。我们把原则性掌握之后就可以观察,只要讲现就是世俗谛,讲空都是胜义谛。所以说“诸佛以二谛,为众生说法。一以世俗谛,二第一义谛。”这方面讲到了所证的二谛的本体。

 

下面讲不了知二谛的过患:

 

若人不能知, 分别于二谛。

则于深佛法, 不知真实义。

 

不了知二谛有什么过患?如果有人不能够真正了知通达、分别抉择二谛的意义,那么对于甚深的佛法没办法了知它真实的含义。

 

佛法很深,原因主要是超越了我们固有的思维方式,从这个角度来讲是很深的,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佛法也很浅显,并不是很玄妙的那种深。为什么呢?因为佛法所讲的就是一切万法的真如相,万法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没有加任何玄妙的成分在里面,我们认为玄妙那是我们自己的分别念。

 

一切万法显现时是空性的,本来就是如此,佛陀只不过把一切万法本然的状态给我们作介绍,哪里有很深很玄妙的东西呢?如果我们通达了,佛法就是很浅显的,它就是宣讲一切万法真实本来的状态,一切万法幻化的本体、空性离戏的本体。没有加任何渲染的词句、很多玄妙的东西,让我们没办法理解的东西都没有。

 

佛陀当年讲法就是通过最浅显的语言来给我们描述一切万法世俗的真相和究竟意义的真相。只不过我们自己的分别念太多了,对于太浅显的东西反而没办法了知,觉得很深奥,自作聪明地通过自己的分别念,去分别很多很多东西,抉择一切万法应该没有这么简单吧?一切万法是空性的,这里面应该有很神妙的东西。这是我们自己把自己落入到很神妙的氛围当中去,实际上佛陀所讲的就是一切万法的本质而已。

 

我们说佛法深,主要是众生的分别念太过于深重了,没办法了知佛陀宣讲的一切万法本然的道理。所以佛陀只有分别二谛给众生宣讲:显现这部分叫作世俗,它是虚幻的,它是处于分别念的状态,所以暂时来讲它是一种遮障的自性、本体;胜义谛的空性就是它的本质,显现时没有任何有无是非的概念。

 

世俗谛就是这些世俗法,世俗法正在显现的当下是无实有的,没有任何实有的本质。通过缘起因、离一多因分析,通过梦喻、幻术喻我们了知,的确有一部分法显现时是没有自性的,如幻术、阳焰等等。佛陀说就像阳焰和幻术一样,一切万法在显现的当下也是现而无自性,让我们了知现而无自性。佛陀说现就是世俗谛,无自性就是空性胜义谛。

 

了知了这个之后对于空性就有一定的接受能力了,然后佛陀说实际上二谛也是假的,因为现就是空,空就是现的缘故。《心经》当中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也是在描绘色是空的、是假立的,然后空也是假立的,最后没有任何东西让我们执著,色法没办法执著,空也没办法执著,这时候自己的心就完全息灭在法界当中,本来的离戏空性就会显现出来。

 

如果没有依靠二谛,就没办法了知佛法当中所诠释的一切万法本来的状态,我们的身体和心到底是什么状态?轮回是什么状态?都不了知。有时候我们自以为对于对自己的身体很了知,对自己的想法很了知,但实际上我们对身体和心都不了知。

 

我们无始以来在使用五蕴,但是无始以来对五蕴的本体都没有了知过,甚至都没有怀疑过五蕴是不是假立的。佛陀说五蕴色身是世俗谛的法,是假立的法,究竟来讲是空性的,从这方面慢慢引导,我们就知道五蕴是通过业和烦恼等因缘显现的缘故,在究竟的实相当中一切的五蕴、十二处、十八界全都是不成立的法,全都是从本无生的自性。佛陀引导我们趋向于这样的法界当中。

 

我们必须要深切地了知二谛,如果真正地了知了二谛,对于佛法的意义就不会迷惑;如果对于二谛不了知,对于佛陀所宣讲的甚深佛法就不会真正趋入、抉择,就会产生很多疑惑,认为佛陀经典当中很多地方有矛盾,或者很难以理解佛陀所讲的法义。因此一定要对二谛的道理进行观察。在《中观庄严论释》《入中论》《四百论》等很多经论当中都宣讲了二谛,很多注释对二谛的观点阐述得很清楚。

 

单单对于二谛的概念有所了知了,并不是就万事大吉了,对于二谛不迷惑的关键在于,通过对于二谛的认知要趋入于究竟实相。因为二谛就是一个方便,依靠这个方便就可以趋向于更深的实相证悟。以二谛作为桥梁,我们就会知道世俗谛也是假立的,胜义谛也是假立的,最后就可以真正达到一切不执著,息灭一切妄念的境界。

 

否则如果没有了知二谛,即便自己可以息灭妄念,可以坐在那个地方几天几夜一念不生,但这不是真正的实相。单单依靠寂止让分别念不生,也不是很特殊的修法,通过缘起力、法性力就可以做到。平时我们在山上看到旱獭(就是雪猪),它可以三个月当中处在“禅定状态”中一念不生,还有很多野兔也可以在这个状态中一念不生,它们通过法性都可以做到这一点。

 

我们以出家的身份拜很多名师,最后就达到雪猪、野兔的状态,这也不是我们真正愿意追求的。只不过在打坐时觉得太舒服了,以为肯定就是一种殊胜的状态,但是不知道雪猪和野兔也处在这个状态当中,它们没有了解法界的丝毫一分,法界的一点点空性实相都没有了知。不了知二谛、不了知智慧的空性,通过勤奋修持这样的禅定,最后达到这样的状态是非常可惜的事情。

 

关键是本来错了,但是还不知道,还沉湎于这样所谓殊妙的境界当中不可自拨,这是最可悲的事情。所以应该知道真实究竟来讲,怎么样才能真正地一念不生?怎么样才能做到真正殊胜的无念?这方面必须要学习很多了义的大经大论遣除很多的歧途,歧途遣除之后真正的空性智慧怎么样安立的,真正把分别念息灭于法界的状态是怎么样的,这些必须要了知,了知之后我们在修行时才可以认知歧途、遣除歧途。

 

以上是宣讲没有了知二谛的过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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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论密钥》89

89-1

89-2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二十四  观四谛品

 

下面讲《观四谛品》,本品对于苦集灭道四谛法进行观察,佛陀讲法的核心也就是四谛。以前有很多外道的本师出世,有很多外道的修行者修行法,但是修了很长时间没办法获得解脱,原因就是没办法了知四谛。佛陀出世之后给众生宣讲的最主要的法就是四谛,在很多因明的论典当中说,佛陀是遍智,佛陀对一切万法的所知全都了知,但是在经典当中只宣说了和解脱有关的问题,至于其他的比如树叶的数量,有情的数量这些问题,佛陀虽然照见了,但是宣讲出来对众生的解脱没有用,有可能只是增长很多增益,增长很多分别念而己,所以佛陀把讲法的重点核心放在了四谛法上面。

 

实际上苦集灭道四谛法归纳起来,前面两个苦和集是讲到了轮回有情流转的因果,后面的道和灭讲到了还灭的因果。因此我们就知道,佛陀的法就这么简单,先讲了众生怎么样流转的,然后再讲众生怎么样才能获得解脱。

 

首先是讲苦。佛陀讲苦苦,讲变苦,讲行苦,就是要让众生认识到自己所处的环境实际上都是一种痛苦的自性,没有一个是安乐的自性。首先把所处环境的情况给众生指点出来,因为众生虽然可以知道苦苦,可以感受到身心极其强烈的痛苦,但是对于变苦、行苦,众生通过自力从来都没有认知到,何况说断除它呢?

 

众生对于轮回有贪著,认为在轮回当中是有快乐的,比如有身心的快乐,以为:只要我把感受苦苦的这些因缘灭掉,累积感受快乐的因缘就会远离痛苦,轮回当中还是有安乐的。所以众生不愿意解脱轮回。佛陀指出不单单是苦苦,实际上快乐也是苦,舍受也是苦,佛陀以他的智慧,通过很多比喻、很多例子、很多理证一一观察分析,让众生了知三界都是痛苦的自性,这个时候众生就愿意出离了。

 

首先让众生了知苦从而对于轮回生厌离心,就是佛陀最初讲苦谛的原因所在,让众生了知自己处在怎样一种环境当中。众生因为无明愚痴的缘故,认为轮回当中还有安乐、清凉的地方,但是佛陀指出整个三界都像罗刹洲一样,都像火坑一样,没有丝毫可以耽著的地方。众生无明无法了知,佛陀通过智慧照见,然后通过教义给众生宣讲,所以在佛经当中的很大部分是宣讲痛苦的。

 

然后单单说苦还不行,佛陀要指出引发引起痛苦的根源是什么,什么原因导致了痛苦的发生?所以佛陀讲了集谛,痛苦不是无因无缘的,而是有因有缘的,不是上帝、造物主造出来的,这种痛苦是有情自己的业和惑引发的。佛陀不单单讲到了痛苦也讲到了痛苦的因缘,产生痛苦的因缘就是集。所谓集就是烦恼和业,相续当中如果有了贪嗔痴等烦恼,有了业就会引发痛苦。佛陀把轮回的因果完全讲出来了,轮回的果就是苦,轮回的因就是烦恼和业,烦恼和业在哪里呢?就在每一个有情相续当中。

 

如果再讲清楚一点,在讲集时也会把我执、无明烦恼等讲清楚,如果对于万法有无明,通过颠倒认知就会产生烦恼而造业。佛陀对一切有情相续当中的无明烦恼贪嗔痴等的状态完全作了描述,如果相续当中有烦恼和业,就不可避免地肯定会感受轮回的痛苦。

 

佛陀首先把轮回的痛苦讲清楚,众生不愿意受苦。然后佛陀说:你不愿意受苦,那么必须要了知这些痛苦都是烦恼业而引发的,而烦恼和业是每个众生自己相续当中拥有的。像这样就把轮回的因和果讲清楚了。

 

轮回因果讲清楚之后,众生也许会非常痛苦,处在这样的烦恼当中不断地造业、不断地再生烦恼,是不是没有办法获得解脱呢?佛陀马上讲灭谛,实际上苦和集是可以被消亡的,如果你证悟了灭谛,所有的苦谛、所有的集谛都会被消灭,这个时候就获得永远安乐的一种状态,获得涅槃的果位。

 

佛陀介绍灭谛的安乐,如果你获得了灭谛就会获得安乐,这个时候众生对灭谛——对不存在苦、不存在集的这样状态,就会生起一种想往之心、希望之心,佛陀就又马上讲道谛。

 

道谛就是趋向于灭的方法,也就是说后面的道谛和灭谛是让众生还灭的,怎么样获得解脱的因果。当然灭谛是果,修完道之后就从轮回当中获得解脱,这就是解脱果。解脱的因是什么?解脱的因就是道谛,所谓的道谛是通过修持殊胜的妙法,修持戒律也好,修持空性也好,修持四谛十六行相也好,通过这样方式逐渐逐渐断除集谛,最后就现证灭谛,灭谛现证之后苦谛就消亡了。四谛之间就是这样的关系。

 

佛陀指出一切万法都是痛苦的,然后说出了痛苦的因,也进一步讲了一切有情都有希望获得解脱,说出了解脱的方法,这就是佛陀伟大的地方。一方面把痛苦和痛苦的因讲得清清楚楚,再一个把解脱和解脱的因讲得清清楚楚。所谓的解脱道主要是让我们相续当中的烦恼和业——集谛,通过修道的方式把它永远灭掉。因一灭,灭谛现前苦谛就灭掉了。佛陀出世讲了这么重要的法。

 

因明当中讲,从主要的角度来讲,因为佛陀宣讲了四谛法门,所以说佛陀是遍知(其他地方也有可以安立的,但主要就是从这方面安立)。佛陀出世主要是帮助众生从轮回当中获得解脱,众生很愚痴不了知解脱的方式,所以佛陀出世之后,指出这种解脱的方法就是四谛法门。

当然小乘有安立四谛法门的本体,大乘也有安立四谛法门的本体,都是四谛,但是里面内容的侧面有些不一样,有些是比较深层次的,有些稍微浅显一点。但都是指出了轮回和涅槃两重因果,通过了知和学习各得其所,都能够从轮回当中获得相应的解脱。

 

四谛在名言当中的确是有存在,因为名言当中有众生、有苦、有集、也有解脱、修道。四圣谛是一种方法,它是引导众生趋向于解脱的一种方便法,在胜义本体当中四谛法也是本体空性的。虽然四谛法这么高尚,佛陀出世就是为了四谛法,但是从实相的高度来讲,所谓的四谛法也是无自性的本体。

 

《观四谛品》不是让我们详细抉择苦谛、集谛、灭谛和道谛是怎么回事,这些讲世俗谛时会讲得清清楚楚,这里在讲胜义谛,主要是观察四谛本空,这是本品的主要所诠。

 

丁二十四(观四谛品)分二:一、经部关联;二、品关联。

 

戊一、经部关联:

 

在佛经当中讲,文殊师利菩萨因为现见诸法无生而了知了痛苦(经云“文殊见诸行无生故,而了知痛苦”等),知道万法无生而知苦、而断集、而证灭、而修道。在佛经当中宣讲了一切诸法无生的缘故而了知一切万法本体的状态,实际上也是说明了四谛是无自性的。

 

戊二、品关联:

 

实有者就会这样想:你们中观宗认为一切万法都是空性的,但是认为一切万法空性就会失坏佛陀在经典当中所讲的四谛、三宝、因果,还有一切世俗法的安立,所以应该安立一切万法不是空性的,而是实有的。

 

前面我们已经观察了很多次,认为有四谛、有三宝、有因果等等都是在名言角度,说这些存在并不是说实有存在,中观宗也不否认从名言的角度有显现法的存在,但是关键问题在于它是不是有实有本体。对方认为“有”,中观宗认为“没有”,这就是辩论的地方或者需要抉择观察的地方。

 

我们学习中观,通过二谛不断地学习,要知道名言当中该学习四谛都要学习,该对三宝生信心都要生信心,该对因果取舍都要去取舍,世俗谛当中该做的法都要做。但是真正修正行时,要知道一切无所缘,安住在空性当中,这是真实的实相般若的修法。

 

此品分二:一、宣说对方问难;二、回答问难。

 

己一(宣说对方问难)分四:一、应有所知四谛不存在之过;二、应有三宝不存在之过;三、应有业因果不存在之过;四、应有世间名言法不存在之过。

 

(在上师《中论讲记》当中分了很多小的科判,但主要内容没有大的差别。)

 

对方认为,如果一切万法是空性的就会存在四大类的过失:1、所知的四谛不存在;2、三宝不存在;3、业因果不存在;4、世间名言不存在。这四个都是很大的问题,我们在抉择时如果没有真正通达,这四个太过落下来,是谁也受不了的。所知四谛主要是讲轮回和涅槃的因果关系;三宝是我们皈依的对境;业因果:佛陀在讲法时以因果作为核心,或者说是贯穿始终的问题;世间名言是必须要面对的。对方通过这四个问题给中观发太过:如果是空性,这四个过失不会避免。

下面一一介绍他们的问题。

 

庚一、应有所知四谛不存在之过:

 

下面两个颂词按照上师的科判,第一颂是正讲所知四谛不存在;第二颂讲能证的智慧是不存在的,一个是所知,一个是能证智。

 

若一切皆空, 无生亦无灭。

如是则无有, 四圣谛之法。

 

对方说:按照中观宗的说法,一切皆空、不存在、一切都是无生也无灭的空落的状态,那么也就不会有四圣谛之法了。

 

四圣谛前面我们介绍过了,谛的意思就是真谛或者谛实。为什么叫谛?轮回当中的因和果、解脱的因和果的确是如是存在的,佛陀照见了。这些法在名言当中有真实的规律,轮回的一切万法都是痛苦的,然后产生一切痛苦的根源是烦恼和业,这是不变的,就是谛实;然后一切万法可以获得解脱,通过修道可以断掉集,这方面也是真实不虚的法,所以叫谛实法。

 

为什么叫圣谛?当然我们很容易理解道和灭方面是圣谛,但是对于苦和集可能会想:苦是讲三界的痛苦,有情界和器世界是痛苦的自性,集是烦恼和业,这怎么叫圣呢?有情具有的法也叫圣谛的原因,实际上是讲它的本体,苦和集是圣者才能够完全通达的,或者说是大圣佛陀照见的缘故。这四种真实法苦和集、灭和道是佛陀的圣智照见的缘故,所以叫作圣谛。“四”,当然我们知道是数字。

 

“如是则无有,四圣谛之法。”对方认为如果认为一切万法皆空,就会失坏四圣谛,四圣谛就不会存在了。中观宗也是佛教宗派,当然作为一个佛弟子来讲,肯定不会承许没有四圣谛。

 

下面讲:如果是空性,能证智也不会出现,也会失坏。

以无四谛故, 见苦与断集,

证灭及修道, 如是事皆无。

 

佛陀在初转法轮时给五比丘是这样讲的:“此是苦,汝应知;此是集,汝应断;此是灭,汝应证;此是道,汝应修。”于是就有了知苦、断集、证灭、修道的教言。

 

在上师的《中论讲记》当中,这个科判是能证智慧,前面颂词的科判是从所知的角度来讲,就是苦、集、灭、道这四种法作为所知。这个颂词讲能证智,能证智慧体现在哪个地方?

 

“见苦”的“见”字就是知苦,知苦是从内心当中来了知的。当然一般的众生能够了知一点点痛苦的自性,比如说身体很痛,心很烦恼。能够知道身心有痛苦,但是不等于已经完全通达了苦谛,而只是了知了苦受当中的一部分。苦的方面了知了,还有快乐自性的苦不了知,舍受方面的苦也不了知,还有身体是苦,受想行识之苦,五蕴都是苦,三界都是苦,这方面不了知,所以说众生无法真正知苦。佛陀、圣者完全知苦,了知一切三界皆苦,这方面才真正了知了知苦的含义。

 

从内心当中了知苦谛叫知苦,它是能证智,这很明显。断集就是从内心当中断掉烦恼和业,这方面也是能证智,也是很明显的。然后证灭,内心当中证悟灭谛涅槃,这很明显也是能证智。修道的“修”字也是从能证智去表现的。

 

对方认为“以无四谛故”“如是事皆无”。四谛就是所知,如果没有所知的四谛,能证的智慧——能够了知四谛的智慧也就没有了。麦彭仁波切把这个颂词放在“应有所知四谛不存在之过”这个科判也是可以的,内部一分,所知和能知分两方面都可以了知了。对方认为如果是这样,佛陀所宣讲的知苦、断集、证灭、修道的教言全都没有了。

下面进一步讲,如果没有所知的四谛,也没有能证四谛的智慧,就不会有三宝。

 

庚二(应有三宝不存在之过)分三:一、无有僧宝之过;二、无有胜法之过;三、无有佛陀之过。

 

四谛和三宝之间的关系是很明显的,四谛是一种法门,有了法就会出现僧,有了僧就会有佛陀的出现。从这方面观察,四谛和三宝有关联,所以讲完无四谛之后,马上紧接着讲没有三宝的过失。

 

辛一、无有僧宝之过:

 

颂词有六句,按照上师的意思,前面四句讲没有八果的过失,后面两句讲没有僧宝的过失;麦彭仁波切合在一起讲没有僧宝的过失。

 

以是事无故, 则无有四果。

无有四果故, 得向者亦无。

 

“以是事”就是讲如果没有能证智,没有能证的智慧就不会有四果。“四果”是讲小乘的果,预流果是初果,然后有一来果、不来果和阿罗汉果。

 

预流果,预流就是预圣者流,正式得到圣者的果位叫预,预就是得到的意思,或者说住于这个果位当中。以前是凡夫的缘故没有预圣者流,已经得到了初果就是预圣者流,就和圣者处在同样的行列当中,这叫预流。

 

第二果是一来果。相续当中的欲界烦恼有九品,前面初果只是断掉见断的烦恼,修道的烦恼还没有断掉,从修道之后开始断除三界的烦恼。三界的烦恼都分九品,修道在二果即一来果时,欲界的九品烦恼断掉了六品,通过剩余的三品烦恼他还会来欲界受生一次,所以叫一来。

 

见道的果位相续当中修道的烦恼没有断,所以他最多还会在欲界的人天往返七次,因为恶趣种子已经断了,不会再转生恶趣,但是相续当中欲界的修断烦恼没有断的缘故,所以还会在人天七返,或者是转为人或者转为天,七次往返之后,最后就可以获得阿罗汉果位,这是初果。

 

然后第三果是无来果,无来就是讲不来欲界受生,他欲界的九品烦恼都断掉了。小乘当中有这样的安立:是圣者而没有出轮回。小乘的圣者真正出轮回的是阿罗汉,整个三界的烦恼全断掉了,不会再转生轮回了,一果二果三果是圣者果位,但是还要转生轮回。

 

比如前面讲,得一果时还会在人天七返受生,因为他相续当中的修断的烦恼没有断掉,还会通过业的牵引受生;一来果欲界九品烦恼当中断了六品,剩余的三品引导他在欲界还要受生一次;无来果不来欲界受生了,他欲界的烦恼断完了,但是色界和无色界的九品烦恼还没有断,还刚开始断,所以虽然不投生欲界,但是他会在色界和无色界当中投生,继续修道乃至于证悟阿罗汉果。

 

最后是阿罗汉果,乃至于无色界九品最细的烦恼都断掉了,之后不会再在三界受生。

 

以上讲了四果。

 

“无有四果故,得向则亦无。”向就是讲四向,有预流向、一来向、不来向、阿罗汉向。所谓的“向”是在果之前,比如说得到预流果之前有个预流向,十五刹那当中是预流向见道,预流向其实还没有得果但是趋向于果(向就是趋向的意思,马上要得到果叫向)。预流果之前有个预留向,一来果之前有个一来向,无来果之前有个无来向,阿罗汉果之前有个阿罗汉向,四果四向加起来叫作八果。如果没有四圣谛就不会有圣者的八果,八果也不会存在了。

 

下面讲如果没有八果,则没有僧宝。

 

若无八贤圣,则无有僧宝。

 

八贤圣就是指八果的圣贤。如果没有八果的圣贤,就不会有僧宝了,因为所有的僧宝都安立在贤圣当中。

 

当然此处的僧宝主要是从圣僧的角度来讲,凡夫僧四个以上也可以叫作僧众,也可以这样安立,但是此处主要是讲圣僧,比如说得到见道之上、一地菩萨以上叫作圣僧。真实的僧宝在《宝性论》当中作了讲解。上师引用《大圆满心性休息》当中的教证说,实际上四个比丘、比丘尼以上叫作大僧,像沙弥、沙弥尼,还有居士这些叫作小僧、小僧众,无垢光尊者是这样安立的。

 

有些居士认为应该皈依佛宝、法宝,不皈依僧宝,有二宝居士的说法。实际上这是没完全了知,他看到部分的僧人不如法,就不皈依僧宝了,在他们的印像中只是显出家相的这些人才属于僧宝,而不了知僧宝真正的意义。实际上很多地方安立僧宝,尤其是大乘安立僧宝是一地以上的菩萨,文殊师利菩萨还有很多圣僧都是属于僧宝的范围,尤其在《宝性论》当中讲,一地以上的菩萨叫作僧宝。实际上僧宝有凡夫僧,也有圣僧,都叫作僧宝。

 

此处对方说,如果没有八贤圣,僧宝也不存在了,所以你们中观宗破了僧宝。

 

今天就讲到这个地方。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发了菩提心之后,今天继续宣讲龙树菩萨所造的《中观根本慧论》。本论分了二十七品,如今宣讲的是第二十四品——观四谛品,本品主要是对于苦集灭道四谛,也就是解脱的因果和轮回的因果进行观察分析,了知四谛无有自性、四谛本空的道理。

 

在基道果当中,四谛法门属于道法所摄。基就是讲五蕴、十二处、十八界等一切万法的本体空性;果就是讲佛陀的色身法身,还有一切的种种智慧都是无自性的;那么道就是四谛、六度四摄,还有三十七道品等,这些属于道法所摄。

 

不管是基也好,道也好,还是果也好,实际上一切万法平等都是无自性的,而不能说一切不好的法或者显现不清净的法、下劣的法才是空性的,而能够引导众生趋向于解脱的四谛、六度、空性这些法应该不是空性的,或者佛陀至高无上的功德法应该不是空性的。从法界的本体自性来讲,所谓下劣的法也好,高尚的法也好,都是平等的离戏空性。对于下劣的法产生执著是束缚,对于高尚的法产生执著还是束缚,如果要真正现证大乘当中所讲的四谛法性,仍然要打破对四谛的执著。基于这些原因,所以要分析四谛本空。

 

分析四谛本空也是以宗派的观点作为参照进行观察,有些宗派的修行者认为四谛应该是实有的,中观宗就以四谛实有的观点作为观察的对境,如果认为四谛实有的话有什么过失,通过发过失来了知承许四谛实有是不合理的,然后进一步推知应该承许四谛是空性的、显而无自性的。

 

如今宣讲的是对方的问难,有四个科判,前面讲了“应有所知四谛不存在之过”。现在讲的是“应有三宝不存在之过”,又分了三个小科判:无有僧宝之过,无有胜法之过和无有佛陀之过,也就是说应该有无有佛法僧三宝的过失。

 

上一课已经对于僧宝不存在的过失作了观察:如果一切万法皆空,四谛皆空,就不可能有四向和四果,不存在八贤圣,因而不会存在僧宝。今天讲第二个科判。

 

辛二、无有胜法之过:

 

以无四谛故,亦无有法宝。

 

没有四谛的缘故,也不会存在法宝。法宝是救度一切众生最殊胜的一种方便,如果有了法宝就可以救度众生,如果没有法宝,没办法直接救度众生。佛陀出现在世间也是为了给众生宣讲取舍之道,宣讲趋向于解脱的殊胜法要,因此法宝是非常重要的。对方认为:如果按照中观宗的承许,一切万法皆不存在,一切万法无生无灭的缘故,不会存在四谛,无有四谛的缘故,也不会有法宝。

 

在《宝性论》等很多殊胜的经论当中提到,道谛和灭谛是属于法宝所摄,或者说法宝可以包括灭谛和道谛,灭谛是究竟的法宝,道谛是趋向于灭谛的一种殊胜方便,因此把道谛和灭谛安立成法宝。

 

还有这些教法,比如说《中论》等经典的文字有的时候也说是法宝。实际上从一个角度来讲这些属于教法,是一种文字,它不是真实意义上的法宝,但是因为这样的文字能够指点出所诠,教法能够表示证法的缘故,所以说文字教法也可以称之为法宝。

 

前面讲过,法宝属于四谛,有四谛就可以有法宝,但是中观宗承许四谛不存在,没有四谛的缘故也不可能有法宝,对方从这个角度分析,认为中观宗失坏了法宝,有这样的过失。

 

辛三、无有佛陀之过:

 

若无法僧宝,岂能有佛宝?

如是说空者,是则破三宝。

 

前面已经讲了僧宝是不存在的,失坏了;然后法宝也不存在,也失坏了。没有僧宝,没有法宝,又怎么能有佛宝?从一个角度来讲,首先有了佛宝之后才通过佛陀说法而有证悟法性的僧众,次第是:首先有佛宝,再有法宝和僧宝。但是从另外角度来讲,佛陀也不可能是无因无缘而产生的,从另外一套因果来观察时,首先要有法宝和僧宝,才能有佛宝。为什么这样讲?因为所谓的佛宝是僧人通过修持现前法宝,然后到达了究竟的果位称之为佛宝。所以有了僧宝,有了法宝,才可以出现后面的佛宝;如果没有法宝,没有僧宝,就不可能有后面的佛宝。

 

从小乘的角度来讲,佛陀在修行之前是一个出家的僧人,他在一座当中修持而现证佛果。他首先要获得见道,有了见道的本体可以安立成僧宝的自性,获得见道之后,一座当中取证了佛陀果位,所以他是通过僧宝的自性现前了佛宝的自性。

 

或者说他在修行的时候,心相续当中的所依就是殊胜的法宝自性,当他现前见道时,他内心当中具有对一切万法的了知,对于四谛、十二因缘等的了知,这就是法宝,他是通过圣僧的自性去思维殊胜的法,才证悟了佛陀的果位。

 

因此有了法宝和僧宝才可能有佛宝。从大乘的角度,所有的佛都是通过十地菩萨的次第修证才成佛的,首先要登初地,然后逐渐到达十地,从一地到十地之间的身份都是僧宝的自性,所以有了僧宝才可以有佛宝。

 

不管从大乘的角度,还是从小乘的角度(当然此处主要是从小乘的角度来讲),如果没有法宝,没有僧宝,就不可能有最后的佛宝的出现。因此,如果认为一切万法皆空,无有四谛,最后就有破坏佛宝的过失。

 

“如是说空者,是则破三宝。”对方最后下个结论:如是像中观宗一样宣讲一切万法皆空、无生无灭的宣说者或者宗派,最后就会毁坏三宝。对方就给中观宗发了这种过失。

 

和前面所讲的一样,对方对于中观宗所讲的空义没有完全通达,所以才产生了误解,发了这样的过失——如果你们中观宗还承许空性,就会背上一个破坏三宝的罪名。对于一个趋入佛道或皈依三宝的佛弟子来讲,三宝是一生乃至生生世世的殊胜所依,是依止处而不是破坏处,如果承许某种观点导致破坏了三宝,就只能说明这个观点是不正确的,对方是这种想法。所以以破三宝的过失放在中观宗的头上,认为不应该承许万法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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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论密钥》88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下面讲非颠倒不实有或者说是不存在的。

 

若我常乐净,而实无有者。

无常苦不净,是则亦应无。

 

前面讲,如果常乐我净是实有的,那么常乐我净应该变成非颠倒,对方不敢承许常乐我净是实有的,转而承许常乐我净是实无有,它的确是不存在。“若我常乐净,而实无有者。”如果常乐我净不存在,的确是没有常乐我净。“无常苦不净,是则也应无。”那么观待于颠倒的非颠倒,也不应该存在了。

 

也许有人会想,常乐我净的法的确是属于非理作意,是属于增益出来的一种执著分别念,而无常、苦、无我、不净应该是名言的实相,而且很多阿罗汉也是完全证悟了这种本体,它是一种清净的所证。如果说我常乐净不存在,无常苦不净等也就不存在了,到底是什么原因呢?我们对此进行分析。

 

在名言当中可以说,实际上常乐我净是不存在的,而无常、苦、无我、不净是名言的实相,应该是存在的。但是所谓的存在也是暂时的存在,它是对治众生执著常乐我净的实有分别念而引发的一种方便修法。的确从暂时的角度来讲,了知或者现前安住无常、苦、无我、不净状态的时候,相续当中常乐我净的分别念就没有立足之地了,肯定会被完全遣除掉。

 

但是无常、苦、无我、不净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实际上也是不存在的。因为颠倒和非颠倒是相互观待的法,如果一个存在,另一个就可以存在;一个不存在,另外一个就不存在。二者是观待的缘故,就不会出现一个法存在的时候,另一个法不存在的情况。尤其是此处所讲,如果常乐我净是属于非理作意,属于迷乱法而的确不存在,那么无常、苦、无我、不净也不应该存在。

 

前面我们讲过很多次的比喻:如果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大象,就不会出现所谓的无象。如果有象,就会有大象死亡、大象走了等无象的安立;如果从来就没有象,象也好,无象也好,这两种概念都不应该有。同样,我们现在抉择究竟实相,常也好,无常也好,实际上二者之间是相互观待的。所谓无常是指什么?就是无有常有法的意思,常有法不存在叫作无常。如果首先有常,就会有无常;如果没有常,就不会有无常。

 

进一步思维:常法的确是不存在的,那么无常是怎么样出现的?的确已经出现了无常。从有情分别念的角度来讲,可以安立常的名称概念。名言当中,所谓的常法在实际情况当中的确不存在,但是众生对于物体可以执著或者安立一个常的概念,为了打破常的概念而说——实际上法是无常的,是刹那生灭的缘故,所以叫作无常,它没有常的本体。无常必须要观待常,有常的概念出现,打破常之后而安立无常的法。

 

通过前面的颂词分析,常乐我净的确不存在,或者说如果认为常乐我净是不存在的,那么无常等又怎么样去执著呢?无常等也没办法执著。众生认为法是恒常不变的,然后把它打破说它是刹那生灭的无常法,但是无常法的本体在空性当中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通过前面分析的道理,常不存在的缘故,无常也不存在,就知道无常也是一种分别概念,也是暂时的安立法而已。如果你执著无常,那就不符合于法界的自性了,反而又成为另外一种颠倒法。从这方面也可以安立。

 

再从另外角度分析无常法是不是可以存在。无常存在的基础就是法本身,如果有了法就可以安立常或者无常,但是身体的法也好,心的法也好,或者说色法和心法也好,实际上分析观察的时候,没有一个法可以真正存在。连身心的法都不存在,在哪个上面安立无常?谁是无常的?身体是不存在的,所以身体的无常也不存在;如果说心是无常的,心不存在,哪里有心的无常呢!所以,如果常不存在,无常也就不可能存在了。

 

那么以此类推,所谓的乐和苦二者之间也是相互观待才可以安立,二者之间也是相对的。如果觉得乐和苦互相观待有点难以理解,可以把苦变成不乐,乐和不乐相当于常和无常一样,也是一个意义。如果首先有了乐,才会有不乐的这种苦,如果没有乐了又哪里来不乐这种苦,这方面也是不存在的。我和无我也容易理解,净和不净也是同样的道理,如果有了净才会有不净,如果没有净,也就不可能有不净了。所以说“无常苦不净,是则亦应无。”

 

颂词的意思主要是说,如果承许常乐我净有自性,要么就是实有的法,要么就是无实有的法,但是对实有和无实有两个法观察之后,都没有办法真实安立常乐我净,所以说常乐我净是无自性的。有的时候是讲无自性,有的时候直接说常乐我净就是空性的、不存在的,从这方面也可以理解。我们观察完之后,就知道常乐我净的执著分别念是完全错误的、虚幻的,它没有本体,我们为什么要去执著它?它没有本体就没办法执著,这个时候就把我们的心安住在常乐我净不存在的状态当中。

 

我们不要把分别念或者观修的对境放在常乐我净虽然没有自性,但是还是有现象,不要放在这种现象上面,如果放在现象上还是没有完全了知它的空性、无自性。

 

我们在观察抉择时,常乐我净是无自性的缘故,它是空的,就把观修的对境放在空、无自性上面,常乐我净的确是不存在的,是空的,放在“无自性”上面,而不是放在“现”上面——“现而无自性”有两个反体,放在“空”上面的时候,这样常乐我净的颠倒法自然而然就没办法真正地起到作用了。

 

以上讲颠倒实际上是不存在的,非颠倒的无常等在究竟的实相当中也是不存在的。通过抉择之后,一切的执著,一切的增益都可以从我们的心中完全消失,安住在空性的状态当中。

 

壬二、以破成立之果:

 

 “以破成立之果”意思是说,如果破掉了颠倒会安立什么样的善妙之果。做一个事情,如果没有一个果我们就不愿意做;如果有个善妙之果,观待众生分别的喜好来讲,肯定愿意去做的。同样道理,在本品当中分析了颠倒不成立,对我们而言有什么样实际的效用呢?如果有非常实际的效用,我们就愿意去抉择,愿意去修持殊胜的空性实相。所以下面安立破斥颠倒之后成立的殊妙之果。

 

如是颠倒灭,无明则亦灭。

以无明灭故,诸行等亦灭。

 

颂词的意思:如果颠倒灭了,轮回就灭了,也就是说能够帮助我们从轮回当中获得解脱。这个法是能够产生实际效用的法,它不单纯是世间的学术知识,而是抉择一切万法不存在,尤其是抉择颠倒法不存在,直接帮助我们从三有轮回当中获得解脱。

 

从三有轮回当中获得解脱又意味着什么?从小乘的角度来讲,意味着现在在我们身体上面、心上面所感受到的一切痛苦,在解脱轮回时彻底消失,不会再感受痛苦,而感受永久的涅槃大乐;从大乘的角度来讲,如果灭掉了颠倒,一切的无明、行等也会灭,烦恼障、所知障也就跟随灭了,就会现前菩萨的殊胜证悟,二无我空性的智慧就会现前,然后修持殊胜的六度万行。一方面自己可以从一切的身体和心的痛苦当中能够解脱出来;一方面也能够帮助其他众生解脱痛苦,自他一切都能够获得殊胜的佛果。

 

打破颠倒可以帮助我们证悟二无我空性,趋入菩萨道,最终可以获得殊胜的佛果,从此展开无有穷尽的弘法利生的事业,这就是殊胜的功效。

 

“如是颠倒灭,无明则亦灭。”前面我们分析了颠倒是不存在的,如果缘这种见解修持下去,就不是在我们分别心面前说颠倒不存在的、颠倒是空性的,而是在觉受、证悟当中的确完全把颠倒——不管是非理作意还是烦恼全都可以灭掉。

 

颠倒灭之后,无明则亦灭。这方面讲到了流转轮回顺行的缘起,无明缘行,行缘识等,乃至生缘老死,这是一切有情流转的次第,如果有了无明,一定会产生行业,有了行业一定会投生,一定会产生各种各样痛苦。无明实际上是缘颠倒,以颠倒为基础,如果没有颠倒就不会有无明,有了颠倒就会有无明。无明实际上就是对于万法本性的愚痴、不了知,或者说是执著其他的方面,本体就是颠倒。前面通过观察分析贪心、嗔心乃至于愚痴都完全灭掉之后,颠倒灭了,颠倒一灭就不会有无明,实际上颠倒一灭智慧生,智慧产生时怎么可能有无明?不可能有无明,所以说无明则亦灭。

 

“以无明灭故,诸行等亦灭。”没有十二缘起第一支无明支的缘故,第二支的行业也不可能有了,不可能造业,不管是流转善趣的业,还是流转恶趣的业,都是不可能产生的。

 

流转善趣的业实际上是属于有漏业,漏是烦恼的意思,通过烦恼摄受的善业称之为有漏善业,这是转生轮回善趣的因;通过烦恼引发恶业就会堕入恶趣当中感受痛苦。如果相续当中生起了智慧,没有非理作意的缘故,就不会造恶业;虽然造善业,但是不会变成有漏的善业,因为烦恼已经灭掉了,属于无漏所摄受的善法,所以也不会成为转生轮回善趣的因。如是可以了知。

 

行灭了之后就不会通过行推动去投生。虽然菩萨也会投生,但是他不是通过行业——通过有漏善或通过恶业推动无自在投生,他相续当中有殊胜的愿力,有禅定力,有自在力。学习过《经庄严论》的道友都知道,他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投生的,他不会像有情一样以无自在的方式去投生。行灭之后投生的识就灭了,识一灭之后,名色、六处,还有出胎之后的触、受、爱、取、有、生、老死,轮回当中次第次第显现的缘起链的法全都已经断掉了,最后生灭故老死灭,没有老死之后就从轮回当中获得解脱。所以,如果破了颠倒,那就会破了无明,一切的十二缘起都会破掉,这个时候就会从轮回当中获得解脱。因此,如果能够打破颠倒,打破无明,就可以得到如是的效力。

 

当然从表面上看,本品只是说颠倒不存在,实际上本品主要宣说了在名言当中颠倒如何产生的方式,就是说我们的烦恼(颠倒)是怎么样生起来的,了知它生起的过程;然后又讲到了怎么样让颠倒灭掉的过程,实际上里面也有让烦恼、颠倒灭尽的修法。不单单是说颠倒不存在,而是讲到了颠倒生起的方式和还灭的方式。

 

我们平时也知道烦恼是怎样产生的,但是如果不把它的根本——非理作意消灭掉,还会不间断地产生烦恼,把非理作意打破之后烦恼就不会产生。怎么样打破非理作意?此处就讲了贪心产生的方式,它的对境是无自性的。非理作意缘嗔心、痴心的对境是不存在的。

 

一一分析之后,我们就了知了对境的实相,实际上我们所生贪的对境、生嗔的对境、生痴的对境,都不存在真实实有的本体,都是空性的。对境是离戏的缘故,我们认知的柱子、瓶子、一切的有情都是离戏的,把对境的本体认清楚之后,又怎么样产生非理作意呢?

 

非理作意就是不了知的情况下产生的一种虚妄分别,如果对它的本体认知得很清楚,贪者无可贪,嗔者无可嗔,痴者无可痴,了知之后安住在实相当中,这个时候内心当中只能生起智慧,不可能生起烦恼等颠倒妄念。

 

我们要再再地对柱子、瓶子等外境作分析,来了知它的空性、离戏,如果暂时没办法安住在离戏当中,那么一定要知道对境是空性的,暂时安住单空。暂时安住单空也是很善秒的,贪的对境、嗔的对境、愚痴的对境都是空性的,如是虽然不可能产生离戏智慧,但是可以产生无我智,在这个基础上进一步修持,离戏的智慧就会生起来。

 

我们生起智慧的方式也就是缘所执著的这些法,再再去分析观察之后而产生的。当观察比较成熟之后,可以把观察的重点、修行的重点从外境的柱子、瓶子慢慢转移到自己的心上面,自己的心正在起心动念时就是空性的,就像虚空一样的本体,可以如是地安住。

 

我们最初修的时候,如果心还不定,可以缘外境当中相对来讲比较固定的法,比如木块、柱子、瓶子、杯子等等进行观察。因为它必定不动,我们就反复观察实际上它是离开有、离开无、离开是非的本体,是完全离戏的。

 

习惯之后,就可以把重点转移到内心,因为我们的分别念是在快速地移动,对于初学者来讲很难以去观察它的空性,观察它离戏的本体,所以当我们对空性稍微有一点感觉时,可以把重点放在观察心上面,这样有一点把握。

 

我们最后还是要证悟心的空性,因为心是一切的根本,如果证悟了心的空性,就证悟了一切空性。我们在起心动念时,可以把专注力放在心的空性上面,正在起心动念时它就是空性的,这个修法要慢慢转移,慢慢适应。这是讲诸行等亦灭,可以帮助我们趋入空性当中。

 

上师在《中论讲记》当中讲,修行人如果不了知修行的方法也是一种歧途,闻思的人也应该知道,必须要在相续当中产生修证的智慧,不是说单单闻思了知之后就足够了。通过闻思了知只是第一步,只是大概掌握了一种修行的方法,并不是万事大吉了,而是从此时才开始展开真实修行的次第。我们不能够贡高我慢,实际上没什么了不起的,只不过是对于诸佛菩萨所现证的实相刚刚探头探脑,了知一点点皮毛,了知一点总相而已,相对于究竟智慧,或者对于真正证悟的大自在者来讲,不算什么殊妙的功德。

 

我们处在凡夫位时,应该了知自己到底是什么样一种状态,这对自己修行是非常有用的。否则,在修行时自己的心、自己的状态处在凡夫的状态,自己的执著、贡高我慢认为处在了菩萨状态,这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所以经常问:我自己是谁?我处在什么状态?这是很有用的。自己就是一个凡夫,自相续当中的烦恼是很粗重的,所以不要显现菩萨的行为,不要显现很多超凡的行为,凡夫人就做凡夫人的事情,该取舍因果都要取舍,该做的很多事情都要去做,只有这样慢慢去做,相续才能逐渐成熟。

 

己二、遮破烦恼存在之能立:

 

对方认为,如果烦恼不存在就会失坏很多法,所以烦恼是存在的。烦恼的能立是什么?或者认为烦恼是实有存在,或者认为烦恼是无性无属的。中观宗要把烦恼的能立打破,不管从哪个方面讲,能立都是不可以安立的。

 

下面有两个颂词:第一颂,如果说烦恼的本性是实有的则有过失;第二颂,如果烦恼的本性是虚幻的也有过失。认为烦恼存在,能立的根据要么认为烦恼实有,要么是无实有,但是这两个方面实际上都不可安立。

 

若烦恼性实,而有所属者。

云何当可断?谁能断其性?

 

“若烦恼性实,而有所属者。”如果烦恼的本体是实有存在的,且有所归属。“而有所属”,意思就是烦恼的本体是实有存在,它有一个归属,归属在谁?就归属在有情,有情具有烦恼,烦恼是属于有情的,叫作“而有所属者。”烦恼要不然属于张三,要不然属于李四,烦恼属于每个有情,有情是存在的,烦恼也是存在的。

 

“云何当可断?谁能断其性?”我们分析,如果烦恼的本体真正存在,而有一个所属,那么烦恼就没办法断了,谁能够断除实有烦恼的本体?没办法断除。

 

因为烦恼的本体如果是实有,就会变成诸法的实相,就是万法的本体,万法的本体是没办法去断除的,我们断除的是虚妄分别或者说迷乱性、客尘性,这方面是可以远离的。或者说如果烦恼的本体是真实实有的,即便是相续当中生起了无常的智慧,但是内心当中的常执也是永远没办法消失的。因为常执是实有的,所以不管怎么样修无常,即便是内心当中已经完全生起了无常的觉受、证悟,但是常有的执著还是会永远安住,也就是说无常和常的两种执著方式会在一个人的相续当中同时具足。但实际上这是不可能的事情,相续当中有常执时不会有无常智慧,有无常智慧时不会有常执,二者不可能同时存在。

 

再讲个例子:我和无我,如果“我”是实有存在的,即便像阿罗汉、像佛一样完全证悟了无我,但是“我”还是没办法断除,因为“我”是实有的。所以讲“云何当可断?”怎么可能断掉?即便生起了它的能对治,能对治的自性已经完全圆满了,但还是没有办法断除实有的烦恼。谁能够断除实有的烦恼本体?是完全不可能的。

 

反过来讲,就是因为烦恼的本性是虚妄、无实的才可以断,烦恼本性实有则不可断。烦恼的本体是无实有,就是依缘产生的一种虚妄分别念,以前虽然占据我们相续很长时间,但是当我们内心当中产生了无常、无我的智慧时,烦恼的本体就没有办法安住,马上从我们相续当中分离掉了,所谓的常乐我净的这些颠倒分别念全都可以被断掉。

 

烦恼就是无实有的法,不可能是实有的法,就是因为烦恼是无实有的,我们才愿意去修道,因为烦恼必定是可断的。如果烦恼是实有不可断,那么我们修道也没有用,还不如像世间人一样该享受就享受,该放纵就放纵。修道要守持很多禁戒,守持很多苦行,最后到头来烦恼一点都断不了,像这样两边都抓不到,还不如和世间人一样去享受比较好。

 

烦恼是无实的缘故,它可以断掉,所以我们才出家、修行、皈依等等,做很多很多苦行,以期通过这种修行方式灭除相续当中的烦恼,让我们的心获得解脱,获得自在。所以不可能承许烦恼是实有的。

 

下面讲烦恼是虚妄的、实无的,又如何能断除。

 

若烦恼虚妄,无性无属者。

云何当可断,谁能断无性?

 

如果认为烦恼是虚幻性,它是无性,本体是属于没有的自性,无属,也不属于众生。那么对于这样的烦恼又怎么样断,谁能断无性?也没办法断除无的自性。

 

对方认为烦恼是存在的,但是这种烦恼的本体是属于无性、无属的本体,它有两个特性:一、烦恼是有的。中观宗承许烦恼的本性是无实有的,是现而无自性的,从究竟的意义上来讲是没有的。但是对方所承许的烦恼虚妄、烦恼无性无属和中观宗的观点并不一样,并不是站在中观宗的高度,抉择到了烦恼的现而无自性。第一个前提烦恼是有的、是存在的,这一点我们一定要记住。二、烦恼是无性无属的。第二个属性才是虚妄,这种烦恼是无性无属的,但是烦恼还是存在。

 

我们对比一下,前面一个颂词也有两个属性:第一个烦恼是有的,第二个烦恼是实有的。这个颂词讲到:第一个烦恼是有的,第二个烦恼的本体是无性无属。前后两个颂词相同点是在哪里?相同点就是烦恼都是存在的。这就是对方的能立,中观宗要观察破斥掉这个安立。

 

“云何当可断?”如果烦恼是属于虚妄、无性无属,怎么可以断除烦恼?“谁能断无性?”因为所谓没有的烦恼、无属的烦恼就像虚空、石女儿、兔角一样,谁能够斩断石女儿的头?谁能够掰断兔角?兔角和石女儿都是不存在的,既然不存在又怎么样断掉它?对方认为的烦恼有,只不过是分别念面前的有,只是概念的有而己。但是对方认为当然不是概念,认为烦恼就是存在的。比如,一方面我们相续当中的贪心、嗔心是有的,一方面是可断的,但是它可断的本体是什么?它是无性无属!从方方面面汇集起来时,无论如何没办法安立一个圆融无违的观点,它既然可以断就不可能是无性无属,也不可能是实有的。

 

两个颂词比较起来就知道,对方认为烦恼存在的能立,从方方面面观察都不可能存在。最后我们就可以得出结论:烦恼名言当中是虚幻的自性,胜义当中一切都是本体离戏,烦恼的本体一丝一毫都不存在。我们要安住在胜义的状态当中,了知烦恼本来不生,不存在本体,帮助众生获得解脱。

 

《中观根本慧论》之第二十三观颠倒品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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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论密钥》87

87-1

87-2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子二、别破:

 

别破可以从四个角度来进行观察,第一颂是破斥过去未来的颠倒者不存在;第二颂是讲现在的执著者是不存在的;之后六句主要是从颠倒者不生的角度来进行观察;后面两颂是从颠倒非颠倒相同来进行破斥。

 

首先讲过去未来的颠倒者不存在:

 

若已成颠倒,则无有颠倒;

若不成颠倒,亦无有颠倒。

 

“若已成颠倒,则无有颠倒”,主要是讲过去的颠倒者不存在,如果过去已经成立了颠倒者,那么就没有颠倒了,因为颠倒已经存在,如果再有颠倒,就成了没有意义或者无穷等过失。就如上师在注释中讲,比如火灭了之后就不可能再灭。同样,已经变成颠倒就不可能再安立一个颠倒,和《观去来品》中的很多理论是相似的。初看觉得,已成颠倒为什么没有颠倒?似乎非常矛盾,但是学习过《观去来品》中的理论,就知道已经成颠倒就没办法再成为颠倒。

 

“若不成颠倒,亦无有颠倒”,如果还没有产生颠倒,也无有颠倒。还没有成颠倒,颠倒的本体还不存在,所以亦无有颠倒,那么也没法安立一个颠倒。

 

我们在名言中分析观察时,已经变成颠倒也可以有颠倒,没有成颠倒的也可以未来有颠倒,这些都是假立的,不严格分析的时候都可以这样安立。反正已经产生颠倒了,可以说你是颠倒者,因为你曾经产生过颠倒,现在还没有把颠倒消灭,自己相续中已经产生颠倒可以安立成颠倒者;相续中烦恼种子、习气、非理作意等等还没有完全消灭的时候,虽然现在没有产生颠倒,但是还可以说是颠倒者,因为你必定还会产生颠倒,未来将产生颠倒的人也可以叫颠倒者。

 

但是在胜义中观察分析的方式很认真很严格,既然颠倒已经成立,就没法再安立一个颠倒了,不成立颠倒;如果没有成颠倒就不能叫颠倒者,因为不成颠倒和有颠倒二者的法相和体性是完全相违矛盾的,所以还没有成颠倒就不可能有颠倒。已成颠倒没有颠倒、未成颠倒也无有颠倒,这是从过去和未来两个方面进行观察。

 

第二颂讲,正在生颠倒时也没有颠倒,即现在没颠倒的意思。

 

若于颠倒时,亦不生颠倒。

汝可自观察,谁生于颠倒?

 

“若于颠倒时,亦不生颠倒。”颠倒时就是正在产生颠倒的时候,正在执著柱子是常等的时候叫颠倒时。那么正在执著的时候也不产生颠倒,为什么?因为通过第二品的观察方式来安立时,所谓的倒时是不存在的,在观察执著时,要么已经产生,要么还没有产生,所谓的正在产生是没有的,因为所谓现在的法是不存在的,是丝毫不住的。如果有一个法正在住,可以说这是一个现在,现在正在执著,但是哪一个法是正在住?没有一个法真正地安住,哪怕最细微的一刹那也不安住,要么已经过去,要么还是未来,所谓现在的法一点都没有。

 

有人说:“现在我正在安住!”其实这是非常粗大的一种分别执著,如果把时间分析得很细,分析到前后刹那,那么法本身要不然是过去的法已经灭了,要不然是未来的法还没有生,现在的法丝毫不住。哪怕能够稍微安住一点点就可以称之为现在,但是有没有一个法真正安住一刹那?一个法都不安住,所谓的现在只是个概念,假立的法。没有现在的法,哪里有现在正在生颠倒?法要么已经过去,要么还没有产生,真正来讲,这一切都是虚幻迷乱的法。

 

 

 

但是我们生活在世间中,不能够完全按照胜义理论来抉择世俗谛。按照胜义理论,除了过去的法和未来的法之外没有现在的法,过去的法是已经不存在的法,已经过去了;未来的法是还没生的法;现在的法也不存在,像这样就没法安立世俗谛。在这样的前提之下所以假立了过去,假立了未来,也假立了现在。尤其人们经常说“你要活在当下!”这是一种修行的方式,通过这种方式让你趣入无生而已。

 

真正在胜义中过去的法、现在的法、未来的法都不存在。除了过去未来之外没有现在,这也是一种说法而已,也不是究竟的观察,我们只能这样去介绍,并不是说过去和未来的法存在,而现在的法不存在,不是这个意思。在名言中过去现在未来都有,胜义中过去现在未来都没有。现在我们抉择胜义谛,有没有所谓的正在生颠倒的现在时?的确是不存在。

 

我们观察,“若于颠倒时,亦不生颠倒”,所谓正在生颠倒的现在也不生颠倒,因为现在不存在,所以现在没法产生颠倒,我们认为的有是一种虚幻迷乱而已,我们学习中观就是要打破这种迷乱。针对所谓的正在生执著进行观察,正在生执著的时候到底生没生颠倒?不观察时似乎正在生颠倒,但是一经观察,所谓的正在生执著的时候也没有生颠倒,过去没有生,未来没有生,现在没有生。那么什么时候生?除了三时的执著外,没有一个真正的第四个时间让你去安立执著。所以说任何时间都不生,三时都不生执著颠倒这就是实相。

 

我们通过理论学习认知了实相,那为什么执著还没打破?认知之后需要逐渐去深入,发现真理后还要去实践它,要去安住,这才可以最后证悟。的确颠倒在三时都不生,颠倒是不存在的,颠倒的实相是空性、无自性的,我们慢慢去相应这个状态就可以打破实执。

 

首先我们要做的第一步,内心当中一定要确认三时中都没有颠倒,颠倒法的确是不生的,因为从理论上已经讲得非常清楚了,过去也不生,未来也不生,现在也不生。三时都不生那么是怎么回事?就是空性的,抉择后空性的状态出来了。但空性的状态还有可能又被其他的分别念覆盖,所以必须要反复去观修空性,为了保持这样的状态,或是让状态再次现前,通过理论反复去观察,变得非常熟悉,这种力量越来越大的时候,我们认为颠倒存在的执著心就会越来越弱,这时对实相的悟入就越来越深,这就是修行的原理。我们平时要反复观察打坐的原因就是这样,并不是通过书本学完之后大概懂了,知道就是没有的,这对我们真正地现证实相没有大的帮助。有了正见之后还必需要去修行,这就是闻思修行的次第。

 

下面是观察颠倒不生。分了两个方面,第一、二句是观察颠倒无有自性生,三至六句是讲没有三边的生。

 

首先讲没有自性生:

 

若颠倒不生,何有颠倒者?

 

颠倒为什么不生?因为颠倒是没有自性的,既然颠倒没有自性,自性不生,那就不可能缘颠倒而产生执著颠倒者,颠倒者也是不存在的。颠倒不生的理论前面已经分析过很多次,实际上颠倒本身就是一种虚妄分别,它本性不生。颠倒本性就像幻术一样似乎存在,但是一经观察,它的本体一点也没有产生过。

 

因为颠倒本身就是虚幻的,是非理作意,从空性的角度来讲,非理作意本来就是无中生有的法,不管从他空或自空的角度来观察,所谓颠倒的法都是虚幻的法,虚幻的法都是不产生的法,从这方面可以安立。或者说颠倒是缘非颠倒而产生的,非颠倒不生的缘故,颠倒也不生,从这方面也可以理解。所以颠倒没有自性生,既然没有颠倒的自性生,就不可能有颠倒者。

 

下面从三边不生进行观察:

 

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

不从自他生,何有颠倒者?

 

“诸法”,当然可以理解成一切诸法,此处是讲颠倒。所谓的诸法(颠倒)不自生,不从他生,不从自他共生,既然没有三边生,那么何有颠倒者?

 

首先讲诸法不自生,自己生自己是没有的。尤其是此处的自生是相应于数论外道的观点,因为数论外道对自生观察得非常详细、透彻,观察自生没有谁能超过数论外道,很多时候说到自生马上就把数论外道扯进来,数论外道可以说是自生派的专家、权威。数论外道认为的自生是果在因中已经存在,果在因中本身有,后面是让果明显出来。

 

那么诸法到底自不自生?如果果法在因中已经有就不用生了,因为所谓的生是从无到有的过程,既然果法在因中已经完整无缺地存在,那又何必再生?如果生就有无穷生、无义生等等无穷无尽的过失,所以说诸法不可能自生,颠倒不可能自生。

 

“亦不从他生”,他生有很多,有胜论外道、有部、经部等的观点,依靠他法的因缘而产生就是他生。他生和因缘生有相似的地方,中观宗讲的因缘生或者佛陀所讲的因缘生是无自性生,因缘和合生所以无自性。很多时候讲他生都是一种自性生,实有的因缘产生一个实有的果,因和果之间是实有的他性。

 

他生的漏洞很多,因为并不是佛陀真正的究竟密意,对方认为这种他生是因缘生,实际上并不是因缘和合生。如果真正存在他生,那么火焰可以产生黑暗,一切生一切等等,所有的他性会错乱产生的过失。前面在第一品等很多品都讲过,《入中论》中也用很大篇幅破了他生,所以此处也不多讲。

 

“不从自他生”,自他生就是讲自他共生,裸体外道承许自他共生,他觉得单独的自生有过失,他生也有过失,那么就把自生和他生和合起来安立一个自他共生。但实际上自他共生也不存在,因为它是实有生,对方把自生和他生和合起来,就有自生和他生的前提和特征,这些特征是对方承认的,不是中观宗强加给他的,第一、共生是实有生;第二、共生是自生和他生的和合。中观宗就抓住这些特征破斥:自生和他生单独不能生,那么把它们和合起来时也不能生。因为单独分开时自生没法生,他生也没法生,都是实有的不产生,把实有不产生和合起来又怎么可能重新安立一个共生?共生也没法安立,自生他生的过失在共生中更加明显了。自生和他生分开的时候不生,和合起来也不生,所以这里讲“不从自他生”。

 

 “何有颠倒者?”既然没有三边生,那么何有颠倒者?无因生这里没讲到,无因生很下劣,此处没有单独讲。从三边来讲是没有产生的,所以没法安立颠倒者,在三边生当中如果能找到一种生,那就可以说有生的缘故,颠倒产生,故有颠倒者,但是颠倒不产生的缘故,就不可能有颠倒者。这是通过观察颠倒不生的方式来破颠倒者。

 

今天就讲到这里。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发了菩提心之后,今天继续宣讲龙树菩萨所造的《中观根本慧论》。本论主要是针对现象当中的一切千差万别的诸法,宣讲了其究竟的实相本体。

 

没有抉择实相时,我们认为外境当中有各式各样的不同显现法,缘不同显现法产生种种的分别念,通过分别念引申或善或恶的很多念头,通过念头、情绪又引发很多的业,所以,如果要从轮回当中获得解脱,必须要从善恶业当中解脱。如果没有从善恶业当中解脱,或者就是通过恶业转生恶趣,或者就是通过善业转生善趣,还是没有真正离开轮回。因此要抉择引发我们各式各样分别念的一切万法的究竟实相到底是如何安立的,到底是怎样一种状态。

 

《中论》当中抉择万法,对于色法、心法,乃至于修道的自性、烦恼的本体等一一进行观察抉择之后,了知一切万法的确是平等一如的,或者说在现相当中虽然有很多不同的显现,但是在实相空性当中,一切万法都是究竟平等的,全都是空性的自性。如果我们的心能够安住在空性当中感受了空性,那么就不可能再产生各式各样的分别念。

 

我们之所以了知了空性,但还要产生很多分别念,实际上就是因为没有安住在空性状态,只是通过分别念大概地了知了一下空性的总相,究其所知还是一种实有的状态。现在我们在闻思时,以实有的心来了知实有的心的空性状态,得到的只是一种总相,如果真正要让空性发生效力,必须要安住在空性状态,而不是安住在实有的分别念当中。

 

要安住在空性的状态,最初不学习是不行的,要通过各种理论对于我们所执著的万法的本体进行详尽地观察。比如现在所学习的二十三品《观颠倒品》,主要是抉择颠倒的分别念、烦恼如何生起的。对于贪嗔痴等烦恼一一作观察,实际上是通过我们的非理作意对外境产生一种颠倒执著,然后产生烦恼的,如果能够打破相续当中的非理作意,就能够息灭烦恼。

 

非理作意是缘外境而产生的不合诸法本体的一种执著方式,那么我们就对于外境进行观察,到底存不存在实有的自性,或者常乐我净的自性,观察完之后就知道,常乐我净等在外境当中的确都是不存在的。既然不存在,非理作意就会息灭,非理作意一旦息灭之后就不会产生烦恼。这也是在宣讲我们生起烦恼的次第。

 

息灭烦恼也有一种修持的方便方法,如果不懂得修行的方便,只是一味地想要去压制烦恼、远离烦恼,实际上也是做不到的事情。只有掌握了烦恼的特性,然后随顺它特性的本性去观察、去安住,才能够真正从烦恼当中得到出离,真正安住在一切万法的实相当中。我们学习这一品,主要是要了知颠倒非颠倒实际上都是空性的,无所执著,无所缘取,安住在它的本性当中,就自然解脱一切颠倒非颠倒的分别执著。

 

如今我们还在观察愚痴,前面对于其本体等作了观察,今天继续讲“别破”。“别破”分了四个次第进行观察,首先是观察未来和过去不存在颠倒,其次观察现在正在产生颠倒的时候也不存在颠倒,然后对颠倒不生的问题作观察;最后观察颠倒非颠倒相同。颠倒非颠倒相同就是说在空性的层次上完全是一味的、相同的,在分别的科判当中(上师《中论讲记》当中的科判)也是分为颠倒不成立和非颠倒不成立。有两个颂词次第宣讲。

 

首先宣讲颠倒不成立:

 

若我常乐净,而是实有者。

是常乐我净,则非是颠倒。

 

如果认为颠倒是实有存在的,那么问:所谓的有自性的颠倒法,到底是实有存在的,还是没有实有本体的?只有这两种选项,没有其他的选项。

 

“若我常乐净,而是实有者。”我们观察,如果安立常乐我净四颠倒法是实有的,就会引发下面的过失:“是常乐我净,则非是颠倒。”就会有常乐我净不是颠倒法的过失。

 

明明大家都认为常乐我净是颠倒,尤其是小乘以上都认为常乐我净是颠倒法,为什么承许常乐我净是实有,就变成非颠倒了?原因到底在哪里?下面我们进行观察。

 

所谓的实有一定是有堪忍自性的法,堪忍自性的法在名言当中也存在,在胜义当中也存在,尤其是通过胜义理论观察时它还持有自己的自性,就是了义究竟的实有法。我们问:常乐我净到底是属于世俗层面的实有,还是胜义层面的实有?如果是世俗层面的实有,那么还是一种假有而已。因为它毕竟只是在世俗当中才成立实有,有它的显现,有它的作用。如果是这样,和中观宗的意趣实际上是一样的,所谓的实有法就是指能起作用的法,单单能起作用这方面中观宗在名言当中也是不破斥的,那么和中观宗所抉择的一样,常乐我净也是幻化的、虚幻的自性。

 

如果常乐我净不是世俗当中实有,而是胜义究竟实有,那么常乐我净就变成非颠倒。为什么会变成非颠倒?因为在胜义当中究竟的实有法就是一切万法的本性、实相。也就是说如果常乐我净是胜义的实有,就应该变成一切万法的本性、实相,就不是颠倒法了。一切万法的实相怎么可能是颠倒法?一切万法守持它的自性,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所以,如果说常乐我净是胜义当中实有,那么这种常乐我净就非是颠倒了,它就是一切万法的真实性,一切万法的实相。

 

如果常乐我净是一切万法的实相,当众生缘柱子、瓶子等产生常乐我净的执著时,他是随顺实相,他应该是证悟者、随顺实相者。所执著的常乐我净的所境不是颠倒法,那么执著常乐我净的能境也是一种真实的智慧了,因为是随顺了实相的有境,能境的执著也应该变成一种殊胜智慧。

 

如果一般的凡夫人通过自己的能境就能够真正证悟实相,反过来,小乘的修行者通过佛陀的教言抉择一切万法:柱子是无常的自性,三界是痛苦的自性、无我的自性、不清净的自性,这样抉择就反而成为颠倒了。为什么反而成为颠倒?因为所抉择的无常、苦、无我和不净不符合于法界实相,法界实相是常乐我净,现在抉择的是和常乐我净相悖的本体,所以说抉择无常本体等反而成了颠倒法,所抉择的无常等成了颠倒,能境也成了颠倒的智慧,成了邪慧了。从这方面抉择,就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但是对于这样的问题,小乘等以上的修行者是没办法承认的,因为他们一概承许:一般的外道、众生处在颠倒执著当中,执著常乐我净。佛陀通过智慧观察之后开示殊胜的教言,内道的修行者都跟随佛陀的教言抉择无常、苦、无我、不净,通过随顺这样的修法,会逐渐从烦恼束缚当中获得解脱。如果常乐我净变成了实相而无常等变成颠倒,则不符合于内道的教言。

 

如果不按照内道的教言抉择,承许常乐我净是实相又有什么妨害?实际上通过佛陀给我们开显的理证也可以进行观察。前面主要是通过教证,因为小乘以上的修行者都相信佛的教言,单单说:如果承许常乐我净是实有,就会有无常等变成颠倒的过失,违背了佛教言,这时对方一下子就知道这种观点是错误的。

 

如果是引导其他不学习佛法的人或者外道,则可以通过理证抉择安立常、安立苦等等实际上不是一切法界的实相。如果是常有的法,就通过破常的很多理论来破斥。比如,如果柱子是恒常的法,柱子就从来不会变化或者说柱子从来就不会出生。因为显现在世间当中的任何法一定是无常的,一定是所作的,如果是一个恒常不变的法,是没有办法起功用的,所以在世间当中永远找不到一个恒常的法。所谓的乐也是这样的,仔细观察苦苦、变苦还有行苦的自性,实际上一切的五蕴、三界周遍都是苦的本体。如果认为有我,通过破我的理论进行观察抉择,所谓的我的确是不存在的。还有如果认为是清净的,对于所执著的清净——身体或者外面诸法一一观察,实际上也是不清净的自性。所以,如果承许常乐我净是诸法实相,对于理证有妨害,即便不使用佛的教证,通过理证一一分析观察,也知道常乐我净不可能是诸法实相。

 

但是此处主要观察:常乐我净为颠倒法,按照对方的意思是实有的,我们前面问了,这个实有是世俗当中实有,还是胜义当中实有?一一分析下来,常乐我净就变成非颠倒的过失,但这是不符合于教证,也不符合于理证的。

 

实际上对方并不想把问题搞得这样复杂,他只是说常乐我净是实有的,然后通过智慧把它对治掉,只是安住在这个层次进行观察的。但中观宗站在打破一切执著的角度进行分析,如果你认为是实有,实际上是不符合于实际情况的。因为常乐我净在世俗当中虽然有显现,在产生它颠倒的作用,但是正在起作用的时候,它也是无实有的、幻化的。

 

对方不了知空性可以起作用的观点,认为:如果是能够起作用的法一定是实有的;如果是空性的法一定不能起作用。但是中观宗就想要说明,虽然是空性、无自性的法,但是也可以起作用,针对学习中观的人,尤其要了知一切万法在名言当中如梦如幻,胜义当中远离一切戏论的究竟核心的内容,所以中观宗对于承许实有的观点进行了彻底地遮破,如果承许实有就会变成这样或者那样的过失。

 

对方不想常乐我净真正变成非颠倒的问题,如果他们通达了现而无自性,就不会出现这个问题,但是他没有通达现而无自性的道理,承许了很多观点,在观察时都没办法真实成立。

 

经由这个颂词观察,如果说常乐我净是实有的,就会出现以上过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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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发了菩提心之后,今天继续宣讲龙树菩萨所造的《中观根本慧论》。本论分二十七品,现在我们继续观察《观颠倒品》。本品主要是针对我们相续中对万法颠倒的无明认知,也就是由于非理作意对于外境产生的清净、不清净等等很多的颠倒分别,因为颠倒分别引发了很多烦恼,障碍我们从轮回中获得解脱,所以要对颠倒的本体、自性进行观察。

 

前面已经总破了烦恼(颠倒),现在是分别而破,有“遮破贪嗔”和“别破愚痴”。“遮破贪嗔”是针对贪和嗔心的本体进行观察遮破,今天要讲的是“别破愚痴”,针对平时我们所讲的常乐我净这四种颠倒进行观察和破斥。

 

常乐我净这四种法实际上是源于对外境错误的认知而产生的颠倒分别:对外境的无常执著为常有的自性;对于外境的痛苦执著为快乐的自性;对于外境的无我认为是有我的自性;对于外境的不净认为是清净的自性,这样就产生了愚痴性、颠倒性。在名言谛中一切万法都是无常、痛苦、无我和不净的自性,我们对外境产生和它的本体相反的执著,实际上就是一种愚痴。这种愚痴并不是对于外境不了知,而是对外境完全颠倒的错误认知,有时候愚痴是属于烦恼自性,有时候就是无明的自性。不管是烦恼也好,无明也好,都是对本体空性的一种错误认知,是颠倒分别念。

 

此处破愚痴的时候,不单单是破“无常执著为常”,破掉常之后了知为无常,实际上在空性当中,所谓的常执是一丝一毫都不存在的。所以它有两层意思。从名言谛的角度来讲,破掉常和清净等的执著之后,要了知是无常的、不净的自性;第二层意思 ,从胜义的角度观察,常的自性也好,不净的自性也好,全都是本体空性的,没有一点点自性存在。

 

《中论》此处的侧重点是放在胜义中观察,常有的自性不存在,无常的自性也不存在,不单单是对常有的颠倒进行观察,究竟来讲如果执著无常,认为外境是无常的认知实际上还是属于一种愚痴。

 

此处的愚痴是广义的,不单单是常等颠倒,究竟来讲安立无常也是一种颠倒。为什么呢?一、如果把无常的法执著为常有的法,就没法入道,因为执著常法怎么去修行呢?只有了知无常才能够鞭策我们去好好修行,如果把无常的法执著为常有,就会偏离修行的方向。因此,我们在名言中修行一定要了知一切万法无常的道理,这样我们就不会对外境、自己的身体、寿命等等产生强烈的执著,而会产生一种紧迫感;或者了知一切万法无常的缘故就不会去贪著,就会对整个轮回产生厌离心,引发修道的意乐;了知万法无常,也不会偏离修行的轨道,这方面有殊胜的密意、殊胜的意乐在里面。

 

二、在名言中通过无常等打破常等的执著,当无常修行到量时,也不能够耽著在无常上面,因为从胜义谛的角度观察,一切万法都是本体空性的,在这个阶段如果还认为有一个无常的法可以耽著,那么也不是万法的实相,所以在这个层次上对于无常的执著也必须要放弃,也是需要打破的。

 

“别破愚痴”当中包含了这些内容。下面我们按照颂词一个一个去分析其中的意义。

 

辛二(别破愚痴)分二:一、破颠倒外境;二、以破成立之果。

 

“破颠倒外境”,前面分析了,并不是外境中有所谓的常、无常等的执著,外境的法在显现的时候本身就是远离四边戏论的,认为它常是我们分别心的一种认定,认为它无常仍然是分别心的一种认定,分别心没法了知法界的自相。

 

我们认为外境的常和无常实际上并不是外境法本身,而是在颠倒外境,也就是说我们的非理作意对外境有了错误的认知,这时候的外境叫作颠倒外境,不是外境本身有颠倒的自性。我们要破斥这种颠倒外境,还原外境本身的空性状态。

 

壬一(破颠倒外境)分二:一、破颠倒与非颠倒之差别;二、破执著者补特伽罗。 

 

癸一(破颠倒与非颠倒之差别)分三:一、外境之成与不成相同;二、外境之有无相同;三、仅此执著亦不可成立。

 

从名言谛角度来讲,外境有颠倒非颠倒的差别,如果认为外境是无常等就是非颠倒,如果认为外境是常等就是颠倒。但是在胜义谛,一切万法本性中颠倒与非颠倒没有差别,都是空性的,执著颠倒固然不对,执著非颠倒无常等也不是万法的自性。所以这个科判叫作“破颠倒与非颠倒之差别”,不单单要破常等执著,也要破无常等执著,把常和无常等都破掉之后才能了知万法本身离戏的状态。

 

子一、外境之成与不成相同:

 

外境的成和不成相同,你认为外境中法成立也好,不成立也好,或者说常有存在也好,常有不存在是无常也好,实际上都没办法安立。

 

于无常著常,是则名颠倒。

空中无无常,何处有常倒?

 

首先解释是怎样产生颠倒的,也就是说颠倒从哪个方面来安立。此处讲“于无常著常,是则名颠倒”,对无常的法耽著为常有,在佛经论典中把它安立成颠倒的法,因为在名言的状态中一切万法都是刹那生灭的,没有哪一个法不是刹那生灭的自性,不管是色法还是心法,一切万法全都是迁流的本体。如果把迁流的本体执著为非迁灭,执著为非刹那,就不符合于法迁灭的自性。法本来是无常的却执著为常,也不符合法的本体,所以把它安立成颠倒的自性,这是很明显的。

 

在名言中当然可以这样成立,但是在胜义中这种颠倒法是不是真实成立呢?在胜义中观察,“空中无无常,何处有常倒?”空就是指胜义空,在胜义谛的空性中是没有无常的,既然没有无常,那么何来颠倒的常法呢?无法安立颠倒的常法。

 

空性中到底存不存在无常?在胜义空性中如果真实存在一个无常法,就可以在真实中成立颠倒的常有的法,但是在空性中一切万法都是不存在的,不单单是常有的法不存在,无常的法也是不存在的。既然在空性中没有无常法,那么就不会有常等法。

 

为什么说在空性中没有无常法?因为无常法是刹那生灭的法,什么法才会刹那生灭呢?当然虚空、石女儿这些法是不会刹那生灭的,刹那生灭的法要么是色法要么是心法,自己的身体、外面的山河大地等等这些色法是刹那生灭的法,还有心法也是刹那生灭的法。

 

既然无常的所依、基础就是色法和心法,那么在空性中观察,到底有没有安立无常法的基础,也就是观察色法、心法到底存不存在。实际上前面已经观察了很多次,色法是微尘组成的法,或是因缘和合的法,因缘和合、微尘和合的法都是假法——假立虚幻的法,在空性中根本连一丝一毫的微尘自性都不存在,所以就不可能有真正安立无常基础的色法存在。

 

心法自性也是刹那生灭的,要么是通过前面的因产生后面的心识,要么安立由最小的刹那组成,但通过破刹那的理论或者通过缘起观察,心识的本体也是一丝一毫都不存在。

 

既然空性中没有色法心法的本体,那么又何来色法和心法的刹那生灭呢?如果有色法心法才可以说色法心法是刹那生灭,如果连色法心法都不存在,就不可能有色法心法刹那生灭的无常,这就叫作“空中无无常”。在胜义空性中不存在无常的法,就不可能有缘无常而产生的颠倒,就像空性中没有色法和心法,就不会安立色法和心法的刹那生灭。

 

无常是安立常等颠倒的所依、基础,有了无常法才有基础。因为前面第一、二句讲得很清楚,“于无常著常,是则名颠倒”,对于无常执著为常有,故安立成颠倒,也就是说颠倒的安立一定要在无常法首先成立的基础上,缘无常法产生一种错误的认知,这个时候才能有常等的颠倒法。第三句观察“空中无无常”,但是在空性中无常法是不存在的,安立的基础已经没有了。“何处有常倒”,就无法缘无常而安立常的颠倒法。

 

以上是以常法为例进行观察,清净的法、乐的法、我的法都可以类推。

 

在空性中根本就没有苦,在名言中可以安立一切万法是痛苦的,而且佛陀在经典中也宣讲了三界为苦性,安立苦苦、变苦、行苦三种苦的自性,只要是众生就无法远离这三种苦(所有的或者其中之一)。

 

但是三界为苦性也必须要安立在某种基础上面,什么基础呢?色和心这两种法。身体的苦或心的苦必须要以身体和心作为安立的基础,但是通过离一多因、缘起因等分析时,色和心也不存在。既然色和心不存在,那么就无法缘色和心产生痛苦,既然没有痛苦,那么又怎样缘这种痛苦的自性产生颠倒,产生和它相反的安乐执著呢?分析下来,实际上也无法安立。我们破掉常和乐,无常和苦也已经被破掉了,因为已经安立了空中无无常、空中无痛苦。

 

然后“我”也是一样,如果首先有一个无我的自性,那么就会缘无我产生我的自性,但在空性中没有所谓无我的自性。前面《观我法品》已经观察得很清楚,我和无我在空性中都无法安立。

 

再观察清净和不清净这一组法也无法真实安立。认为一切万法不净,那么什么法不净呢?如果说色法不净或身体不净,那么首先必须要有身体作为所依,有身体才可以说身体不净。名言中身体是业惑所形成的缘故,是有三十六种不净物所充满的,但是真正观察时连一个微尘都不存在,又何来身体呢?没有身体又何来身体的不净呢?没有身体的不净,又何来缘身体的不净而产生清净的执著呢?因此只是虚妄分别念而已,都是分别念安立的。在胜义谛中作殊胜观察时不存在清净的执著,也不存在不净的执著,清净不清净的执著,外境的成与不成都是相同的。从这方面就可以一步一步安立下来。

 

子二、外境之有无相同:

 

“外境之有无相同”和“外境之成与不成相同”有相似的地方,既是对常有或常无方面进行观察,也是对常和无常进行观察。前面颂词的重点放在颠倒不存在上面(何处有常倒),这个颂词的重点放在非颠倒不存在上面(何有非颠倒?)。

 

著无常为常,即是为颠倒。

空中无无常,何有非颠倒?

 

“著无常为常,即是为颠倒。”所谓的常就是执著无常为常,把无常法执著为常有的法,那么这个法就是所谓的颠倒,和前面意义相似。但是“空中无无常,何有非颠倒?”在空性中没有无常法,那么又何来非颠倒的法呢?颠倒和非颠倒是相对应观待成立的,如果有了非颠倒,那么就有颠倒,但是空中没有无常法,那就不可能有非颠倒法存在,既然没有非颠倒法存在,也不可能有颠倒的法存在,它的意义就是这样。

 

观察的方式就像前面我们所分析的一样,安立无常也需要一个基——刹那生灭的身心作为基,才可以在它上面安立所谓名言中正确的观点,即刹那生灭的本体叫作无常的法,符合于名言的自性。但是胜义中仔细观察身体和心时,身体安立无常一定是在微尘上面安立的,但是微尘都不存在,又何来微尘上面的无常呢?或者在心上面安立无常法,那么心都不存在,又何来心的无常法呢?

 

我们用前面掌握的离一多因、缘起因等观察时,很容易就能接受在胜义中身心完全是离戏空性,不单单有的本体不存在,无的本体也不存在,本体离戏空。这样我们也容易理解“空中无无常”这句话的意思,的确在空性中没有刹那生灭的本体,不可能有无常,也不可能有苦、无我、不净的非颠倒法。在名言中常乐我净属于四颠倒,无常、苦、无我和不净属于如理作意,是非颠倒法。没有如理作意,那就不可能缘如理作意安立非理作意,所以外境的有无完全相同,既不存在常的颠倒,也不存在无常等非颠倒。

 

在《定解宝灯论》中讲了远离三十二种增益,对于四谛法十六行相,常乐我净等的执著是要远离的,因为是连名言中都不存在的法;把十六种增益破掉之后,小乘行者或一般入道的人认为的无常、苦、无我、不净等等所谓的如理作意也要远离,因为在空性中常和无常是互相观待的,常不存在,无常也不可能存在,通过这样修行就可以远离无常等十六种增益。远离了常无常等三十二种增益之后,就能够达到离戏的状态,对一切万法没有任何执著的状态就可以生起来,就可以现见诸法的实相。

 

我们无法现见诸法的实相,要不然就是常乐我净等颠倒的执著障蔽了我们,把常乐我净颠倒打破之后,又容易执著无常、苦、无我、不净。所谓的非颠倒在名言中是非颠倒,但是在胜义中就不是非颠倒,如果在胜义中还执著有无常等法,那么这就属于颠倒法了。

 

因为前面我们分析了,你对于一个法的本体产生相反的错误认知叫作颠倒,就像你把无常的法认为常有是颠倒一样,在胜义空性中本来不存在所谓无常等的法,你反而认为在空性中有无常等法,和究竟的实相不符当然就是颠倒。只不过颠倒安立的层次不一样,这种颠倒更细微一点。

 

一般入道的人和小乘者对于无常等的执著还很难以打破,只有站在中观胜义空性的高度,才能真正地把一切万法的常和无常完全看破,了知常和无常都是空性,是不存在的,对于常无常都不执著了,自己的心就会寂灭下来,现见诸法的实相。

 

子三、仅此执著亦不可成立:

 

可著著者著,及所用著法。

是皆寂灭相,是故无有著。

 

执著实际上也不可成立。对方认为,中观宗虽然通过理论对颠倒、非颠倒等都已经作了观察,观察之后似乎都不成立,但是执著还是有的,因为能执著存在,所以所执著、执著者、所用著法等也应该存在,每一个众生相续中现量存在这种执著的自性。

 

那么我们就要观察,执著本身到底存不存在呢?科判讲“仅此执著也不可安立”,前面两个科判的重点放在外境,对外境之成与不成、外境之有无等方面作了观察,本科判中加进对执著方面的破斥,不单单是外境不存在,实际上我们执著外境的常乐、无常等执著本身也不可以安立。

 

在颂词中安立可著、著、著者、所用著法四种法。可著就是所著,所执著的法就是指常和无常等所执著的对境(或者说我们所执著的常和无常的对境)。著者要么是心,要么就是假立的补特伽罗我。著就是指执著的方式,怎么样去执著它。所用著法是安立所著的基础、所依。

 

以执著柱子为例来说明。什么是所著?执著柱子是常有就是所著;然后著者是指我们现在的心或补特伽罗;著就是指怎样执著的方式,通过内心中的分别念执著柱子是常有,这就是执著的方式;所用著法是柱子本身。

 

柱子本身和前面所讲的所著两个法是有差别的。我们在执著柱子常的时候,一定要有一个所依,执著什么法常?执著柱子这个法是常有的,柱子就是所用著法,首先要有一个柱子,才能够说柱子是常有的。所著主要安立成颠倒的常的法、乐的法、有我的法、清净的法,这里安立成愚痴,是颠倒法。可著(所著)就是讲常和无常等安立的本体,我们执著柱子常就是所著,那么所用著法就是讲它的基——柱子本身,它是安立常有和无常的基础,我们缘所用著法产生可著的自性,产生常等执著。这样就可以分清楚了。

 

“是皆寂灭相,是故无有著”,这四种法一一分析时都是寂灭的自性。当然在不分析的前提下似乎这些法都是有的,所执著的基础柱子也有,然后把它执著为常有无常,执著者我也存在,执著的方式也存在。或者说我首先用眼根去看柱子,然后第六意识马上分别——这就是一个常有的柱子,这种执著的方式也存在。但是通过胜义谛分析安立时全都是寂灭的自性,无法安立执著,仅此执著本身也不存在。

 

“是皆寂灭相”,到底怎样安立成寂灭相呢?我们一个一个分析,各个击破。

 

1、所著。所著(可著)到底存不存在呢?实际上不存在,因为所谓的所著一定要安立一个能著,既然是观待能著,那么所著也无自性。在前面观待理、缘起理都已经学习过很多次,所著一定是观待能著才能够安立,如果不观待能著也叫所著的话,那么所有的法都叫所著了,这是不可以安立的。既然必须要观待能著,那么所著一定不是真实安立,从这方面可以安立是空性。

 

还有,所著不存在的理由通过前面两个科判也可以了知,因为第一、二个科判是着重破常等颠倒,常等颠倒实际上就是所著的法,前面已经把所著破得干干净净了,所以所著也是寂灭相,本体也不存在。

 

2、著者。著者要么是指心,要么指“我”。前面已经观察,所谓的心法也是观待了因缘,依缘而起的。比如说,了知柱子存在的这个心,或者了知常等法产生的心,一定要观待柱子这个所缘缘,然后眼根是增上缘,心识是等无间缘,观待了这么多因缘产生的这种心不可能是实有的,一定是假立的,从这方面也可以安立。

 

然后从刹那的法本身来观察时,心是一个一个很小的刹那组成,一个个分析下来,心的本体也是寂灭空性的,不可以安立。所谓的我也是一种假立的法,缘五蕴而产生的一种概念而已。所以,著者不管是心法,还是所谓的我补特伽罗,观察时也是寂灭相。

 

3、著。著就是执著的方法,首先通过眼识去照见外境,然后第六意识产生一个分别念,所谓的执著方式观待了这么多因缘,所以这种执著方式也是假立的。

 

或者可以这样了知:所谓的执著方式,就是通过能著去缘所著法,前面已经分析了,能著的我或心不存在,所著的法也不存在,既然能著所著都不存在,执著的方式又何来有呢?无法安立。就像砍柴一样,首先有能砍,有所砍,砍柴的方式才可以安立,既然没有能砍者,也没有所砍的柴,那么你如何安立砍柴的方式呢?所以所谓的执著方式也不可以安立,也是寂灭相。

 

4、所用著法。柱子本身就是所用著法,那么柱子本身是不是安立的实有法,真正存在呢?大家都很清楚,实际上所谓的柱子也是所作性,它观待了很多因缘,柱子本身也完全无法安立。或者通过离一多因把粗大的柱子从大到小慢慢剖析,最后得到微尘,再通过六尘绕中尘的方式观察,微尘的法本身一点都不存在。

 

对于四个法一个一个分析时“是皆寂灭相”,全都是寂灭相,“是故无有著”,所谓的执著就没法安立了。不仔细分析的时候全都有,稍加分析一个都不存在,因此执著本身无法安立。

 

上师在《中论讲记》中,提醒我们不要滥用“无执著”。虽然观察之后了知执著法不存在,一切无执著,但是我们也要理性地去分析,尤其在使用这些法时一定要注意。在学习《中观》时有一个原则,就是见解和修行要善巧区别。也就是说我们在抉择见时,抉择一切万法都不存在,一切都无所执著,的确是没有一个法可以安立,见解可以抉择得很高、很究竟,但是我们的修行不一定马上能够跟上这种见解,所以在修的时候要稍微低一些,从比较低的修行状态慢慢上去才可以获得真实的受用。

 

否则,你的见解非常高,你的修行跟随见解而去的话,就会产生很多颠倒取舍。因为我们内心中还存在很多粗大的分别念,单单通过见解是没办法压制的,所以在做取舍时不能够完全跟随见解,善空、恶空等等一切都空,这是非常危险的。

 

因此见和修要分开,抉择的见要很究竟圆满,修的时候毕竟是通过自己的分别念逐渐去相应这种正见,见解可以跑得很快很高,但是修要慢慢去相应,这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如果刚开始修就站在很高的位置的话,那就很容易做很多颠倒取舍的行为。

 

我们要知道所谓不执著的究竟意义,实际上很多时候是讲在实相中(或者说在见解的实相中)所谓的执著一点都不存在,善的执著、恶的执著、因果的执著都不存在,或者说已经完全证悟一切万法实相时也不存在,在入根本慧定的时候的确没有任何执著,善恶的执著都不会有,但是在出定位的时候,因为分别心会现前,有的时候还会有执著,因此还要随顺缘起、因果而行。这是从入定和出定的角度来讲。

 

从凡夫的角度来讲更应该谨慎使用“不执著”,因为如果不注意的话很容易滥用“不执著”。在遇到善法的时候,自己不想做善法就说不执著,就不做善法了;对于恶法不执著,这时“不执著”的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就是可以做的意思。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情况呢?因为内心中无始以来的烦恼还非常地炽盛,我们已经习惯随顺烦恼而行,随顺我执而行。而很多时候做善法意味着痛苦,意味着苦行,比如说守戒,这个事情不能做,那个事情也不能做,或者这个食品不能吃,那个食品不能吃。修善法意味着与自己的习惯和我执烦恼背道而驰,很多人不习惯,觉得比较苦,和自己的习惯不相顺,所以很不愿意去做。这个时候终于找到了一个不执著的好借口,今天要去修善法,“不执著吧!”像这样他就不做了。

 

对于恶业呢?如果是小乘行人或刚入道的状态,对于恶业是不敢做的,虽然内心中有想做的想法,非常想做,但毕竟有戒律的约束,他的见解也不是特别高。当他找到一个可以做的挡箭牌——不执著法,这个时候就不一样了,他就想:一切是空性的,不执著!不执著就可以做!

 

因此通过不执著就造了很多恶业,遮止很多善业。实际上不执著的意思完全不是这样,真实意思是在入定的时候完全照见了法界自相,没什么可执著的。但是我们还没有达到这种状态,分别念这么炽盛,粗大的我执还现行时,往往滥用这种很高的法作为自己不取舍善恶、随顺自己烦恼习气的因。如帕单巴尊者和冈波巴大师所讲:“若不如法而行持,正法反成恶趣因。”就体现在这个方面。

 

低法虽然很低,但是它非常保险,小乘行者从来不会使用高高的空性——反正一切万法都是空性的……,小乘行者虽然慢,但是在行为取舍、戒律方面是没有含糊的,佛陀规定的就是这样,没有什么了义不了义的差别,全都是了义。但大乘中分别这个是了义,那个是不了义的,诸法是空性的等等。

 

法越高实际上就越危险,越容易让我们找到诸多借口,小乘中没有这么多借口可找,你该做的就做,反之就是犯戒,就要产生罪业,没有这么多东西让你去分别,所以小乘行者老老实实去做,慢是慢,但是很把稳。

 

大乘中就出现了身口可以开许的情况,如果你的心贤善,有些身口的恶业可以开许,大乘中有这种教义。但不注意的话,这些教义容易被一些烦恼炽盛的人滥用,认为反正我的心清净可以了。但是心到底清不清净不好说,有的时候自己的心明明不清净,却对外宣称心清净;有时自己的心不清净,以为自己的心清净,像这样就比较难以取舍,所以大乘的难度高得多。

 

再往上密乘就更难了,不注意的话就好像全部开放了一样,不单单是身口开放,连心似乎都开放了——烦恼就是智慧,五毒就是智慧。

 

根利智者能够完全掌握它的核心,就不会出现什么闪失,但是针对智慧不是很高的人,没有完全理解法,烦恼又很炽盛的话,就很容易使用这些教法来满足自己的欲望,虽然是很高的法,但满足的欲望是很低劣的。这不是说佛法是这样,也不是说大乘、密乘教义是这样,而是使用者本身完全没有了解其精华,没有了解这种修行的关要所在所导致的结果。

 

从这些方面了知,“不执著”法的确很高很殊胜,但如果我们不注意的话就有可能滥用。所以我们一定要注意,在入定的时候和在抉择见的时候不执著,但是在修行时、我们还有很粗重的分别心的时候,还是保险一点为好,该取舍的善法和恶法都要取舍。在出定位或者在凡夫位安立时见和修要分开,见解是见解,修行要跟随自己的实际状态,如果现在处在连出离心还没生起的低劣状态,就去做不执著的行为,这是非常可笑的事情。

 

我们对于“不执著”法本身要好好去观察分析,在胜义中抉择见时一切不执著,在实际行为中按小乘戒律去取舍,按大乘的利他行为去取舍,这是非常把稳的修行方式。

 

 癸二(破执著者补特伽罗)分二:一、总破;二、别破。

 

这个科判主要是破斥执著者补特伽罗,对方认为所执著的对境虽然安立不存在,但执著者补特伽罗是存在的,比如,我是执著者,我在执著柱子常无常等等,执著者补特伽罗存在的缘故,所以说所执著的常无常的法也应该是存在的。下面对认为执著者补特伽罗存在的这种非理作意进行观察和破斥,分了总破和别破。

 

子一、总破:

 

若于真实中,无有颠倒执,

颠倒不颠倒,谁有如是事?

 

 “真实”就是讲胜义,在胜义谛中没有颠倒的执著。前面我们已经从所境的角度分析了所谓颠倒的执著实际上是不存在的,颠倒的外境既然不存在,那么就不可能有颠倒的执著。颠倒的执著是指内境,是能执的状态,颠倒是从所执的状态讲的。

 

那么所执到底存不存在呢?前面讲了外境成与不成、外境的有无、执著都不存在,既然没有所执的外境,那么就不可能有能执著的心,既然没有颠倒的外境,也就不可能有颠倒的心,所以说“若于真实中,无有颠倒执”,没有颠倒,也没有颠倒的执著。

 

“颠倒不颠倒,谁有如是事?”你认为存在颠倒和不颠倒的人,那么“谁有如是事”,谁具有颠倒和不颠倒?不可能具有。认为有一个“我”去执著这种颠倒或不颠倒,不观察分析时似乎是存在的,但是稍加观察分析,谁具有这种颠倒不颠倒呢?实际上颠倒不颠倒不存在,就像谁也没有办法拥有石女儿或者虚空一样,连颠倒不颠倒本身都不存在,说执著者补特伽罗存在是完全不合适的。

 

颠倒不颠倒不存在,但对方认为还是有执著者,那么以佛陀为例。佛陀已经没有了颠倒不颠倒,按对方的说法佛陀应该变成执著者了,但是佛陀不可能成为执著者,因为在佛陀的境界中所谓颠倒的外境也好,不颠倒的外境也好,已经完全消失在法界中。既然没有颠倒不颠倒,我们就不能把佛陀安立成执著者或不是执著者补特伽罗,所以不可以真实地安立一个执著的补特伽罗,认为有一个执著的补特伽罗不符合实际情况。这是从总破进行安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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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二(分别而破)分二:一、遮破贪嗔;二、别破愚痴。

 

对于三毒分别进行遮破。

 

辛一(遮破贪嗔)分二:一、破因法净与不净;二、破果法烦恼。

 

遮破贪嗔和净与不净有直接关系,因为认为法清净而生贪,认为法不清净而生嗔。在遮破烦恼时,首先把因法的净与不净的执著息灭,然后就可以息灭烦恼,所以第二个科判就破果法烦恼。

 

 壬一(破因法净与不净)分二:一、以所依为虚妄而破;二、以互相观待而破。

 

癸一、以所依为虚妄而破:

 

这个所依就是指六境或者说六尘,如果所依是虚妄的,那么清净和不清净的概念就无法安立。实际上清净和不清净的概念是安立在六境上面,如果所依的六境不存在,净和不净的能依也无法安立,此处把所依打破,能依自然而然就了知是空性。

 

犹如幻化人,亦如镜中像。

如是六种中,何有净不净?

 

此处也是通过比喻宣讲。犹如幻化人,也如镜中的影像一样。那么谁像幻化人、镜中影像呢?就是六种法,这六境(或者说六尘)就如幻化的人、镜中影像一样,虽然显现但是没有自性,这个所依实际上是虚幻的。那么在虚幻的所依中怎么可能出现实有的清净和不清净的法呢?如果清净和不清净不存在,又如何产生三毒呢?

 

缘清净产生贪,缘不净而产生嗔,它的所依就是六境,但是我们观察六境就像幻化人。幻化人是幻化八喻之一,就是讲幻术,咒术师对着木块石块念咒之后,观众就看不到木块石块,逐渐显现成幻化的人、幻化的象马。但是幻化的人和象马正在显现的时候,本身是不存在的,是假立的。

 

色声香味触法和幻化的人一模一样。为什么呢?前面我们分析了,因为法本身是无自性的。还有,这些色声香味触法的因也是依缘而起的,既然是依缘而起,它本身是无自性的。就像幻化的人是依缘而起的缘故是无自性的,这个特征很明显:有木块石块,幻术师开始念咒,然后观众的眼根被暂时性的稍微损伤,这时就显现了幻化的人和象马。幻化的人、象马是通过这么多因缘和合而有的,它正在表演的时候,实际上本性一点都没有,这方面很容易了知。

 

色声香味触法也是通过因缘和合而有的,和幻术是一模一样的,如果能够接受幻术是假的,实际上也能够接受这一切的山河大地、一切的柱瓶等,以及我们的身心全都是因缘和合的,都是假的。所以我们很确定地说这六种法就是幻化的人,没有任何差别。

 

“亦如镜中像”。当光线、镜面、物体、没有阻隔等因缘和合时在镜中就会出现影像。镜中的影像和外境非常相似(只能说相似而已),也显得很清楚,似乎像真的一样。但是一经观察没有一个是真的,在镜子中可以显现白色黑色,可以显现容貌,但是在镜子中一点都不存在所谓黑色和白色的本体。虽然没有本体,但它又显得很清楚;虽然显得很清楚,但就是一个假立的影像而已。六种境就是镜中影像,它显现的时候似乎是有,但是观察的时候没有一点自性可得。

 

如果一定要对照的话,可以把我们的根作为镜面,然后在我们的根识中显现外面的山河大地,显得这么清楚,似乎像真的一样,但是分析的时候,在你的像清净镜面一样的眼根、耳根面前显现的这些东西,实际上没有一个是真实的,全都是假立的。所以说六种境就是镜中像。

 

既然六种境是幻化人、是镜中像,那么又如何去分别这是清净的、那是不清净的,怎么能安立呢?因为六境的本体不存在,所依不存在,怎样缘一个虚假不存在的东西安立实有的清净和不清净?没法成为能依所依。如果认为清净、不清净是实有的,那么实有的概念是无法安立在不实有或者说空性的六境当中,所以不可能有清净、不清净的安立方式。

 

所以说,我们认为的清净、不清净就是来自于错觉——认为六境实有,如果认为它是虚幻的,净与不净的这种分别念就没有立足之根。圣者已经证悟了,尤其是菩萨出定位,他完全证悟一切万法如梦如幻,在了知如梦如幻后,他不可能缘如梦如幻的东西产生净和不净的执著。他可以观待众生说这个法是清净的或不清净的,但是他自己没有清净、不清净的安立基础。在他自己内心的境界当中,不会认为清净或不清净,但是如果和你交流,他只有随顺你眼中清净和不清净的概念说:这个清净的东西是空性的,这个不清净的东西是空性的。如果了知了幻化,就不可能真正产生清净、不清净的执著,如果没有清净、不清净的执著,就不可能产生烦恼。

 

癸二、以互相观待而破:

 

此处观察的核心是,清净和不清净是观待的一种概念,互相观待才能安立,这就说明清净和不清净本身不是实有的。实有的法是不需要观待任何因缘的,如果观待了其他因缘,就说明它不是实有的。

 

有两个颂词,第一个是破斥清净可爱,第二个是破斥不清净可恶(可恶是生嗔的对境)。不管我们认为清净可爱而生贪也好,还是认为不清净可恶而生嗔也好,所谓的清净、不清净同样是概念,只是一个错觉而已,实际上并不存在。

 

一般的人都不愿意活在错觉当中,而是愿意把问题搞清楚,我们作为修行人,怎么可能一直活在错觉中,沉迷在这当中而不愿意自醒呢?应该有想要醒觉过来的愿望,既然知道这是一种错觉,就要努力地去打破它。

 

首先讲不存在清净可爱的对境:

 

不因于不净,则亦无有净。

因不净有净,是故无有净。

 

清净和不清净实际上是互相观待的,这个“因”字就是观待的意思。如果不观待不净就没有清净,因为观待了不清净才有清净的缘故,所以说清净是假立的,清净的法是无实有的。清净一定要观待不净,所以这个清净不是真实的清净,这是非常明显的。

 

和前面观察作业和作者、染和染者等一样,清净和不清净互相观待才能成立,观待其他法才有的缘故,所以二者都没有自性,这个清净是不存在的。为什么这个清净是不存在的呢?因为它必须要观待不净才有的缘故。如果清净是存在的,它就不需要观待不净了,观待另外一个法它才有,如果不观待另外一个法它就没有,所以它本身没有自性,不存在。因此我们得到结论:名言中是假有,胜义中完全不存在。这方面是讲观待。

 

如果要详细了知净不净互相观待的意义,我们可以再进一步分析:一、不净和净直接互相观待,就是说必须观待净才有不净,故二者都是假的。比如说一朵很清净的莲花放在左边,一堆粪便放在右边,莲花很清净,粪便很脏。脏和不脏的概念到底是怎样的?所谓脏的概念,很不净的粪便是观待于所谓清净的莲花,有对比才可以说粪便很脏。那么莲花很干净,为什么干净呢?因为它不脏,说它不脏必须要观待脏,把脏排除之后才说这个东西是不脏的,安立一个清净的概念。我们说粪便不净,为什么不净呢?因为它没有清净的本体。

 

清净和不清净如果互相之间没有一个对比参照、互相观待,而直接说这是清净的或者不清净的则很难安立。就像好人和坏人一样,如果你认为这个人特别好,那么有好人就有坏人,有个特别好的人就一定有个特别坏的人,他们互相之间总是相辅相成的。如果单单是一个人,没有对比,那么好坏的观念很难以安立。

 

美丑也好,好坏也好,净不净也好,实际上都是互相观待之后的一种概念,本身并不存在。这是一种观察的方式,直接从净和不净的物体本身去作对比,我们就知道这是假立的。

 

二、净不净也观待有些人的状态或境界。比如认为这个美女很清净,是观待谁认为这个美女很清净呢?观待贪欲心非常严重的人,他就会认为这个美女很清净。但是这个美女是不是很清净呢?有些人认为这个美女非常不干净,那么观待谁说不干净的呢?观待修不净观的瑜伽士而言,这个美女非常不干净。为什么?充满了脓血,充满了三十六种不净,他对她里里外外作分析,没有一个地方是真正干净的自性。这就出现了干净不干净的两个概念,那么这两种概念安立的基础是什么?观待于欲心重的人她就变成了清净,观待于厌患心很重的人她就变成了不干净。

 

同样一个美女,她没有变,并不是刚开始很干净,后面又突然变得不干净了,不是这样的。而是观待不同人的状态,出现了清净和不清净的感觉,出现这样的概念而已。如果是中观师来看,只是一个显现而已,没有所谓不清净和清净的概念,这样的执著实际上是不存在的。

 

干净不干净有时候也需要观待境界,比如现在我们处于凡夫位,欲心很重的时候看一个美女,有可能还是认为很悦意很干净的自性,当上师教我们修不净观,一段时间之后再来看,还是那个人,就发现她特别不干净。所以观待不同的境界、不同人相续的状态也会出现净和不净的概念,实际上也是观待了每个人的烦恼状态。

 

只要是观待了,就说明它不是真实的,而是假立的,你认为美女清净的概念是假的,你认为美女特别不清净也是假的,因为毕竟观待了你自己的状态,不是它的实质。它的实质是离戏空性,中观师照见了它的实性。

 

  • 清净和不清净的概念也会出现在不同的物体中。以水为例,水出现在宝瓶中就变成一种神圣的物体。一些大德讲:水如果出现在灌顶的宝瓶中,似乎就变成了佛尊,变成了灌顶的圣物,非常神圣,必须要恭恭敬敬地把手伸出去接住,然后喝下去。如果水出现在暖水瓶中,这个水是可以喝的,这时的水就变成了一般的饮料。如果水出现在马桶中,我们就会认为这个水绝对不能碰了,它变成很脏的一种自性。水出现在不同的物体中,变成了神圣、平凡、干净、不干净,它是观待不同的物品才出现净不净等多种现象,是观待的缘故,所以水这个物体也是没有自性的,是假立的。这是很容易了知的。

 

在慈诚罗珠堪布的《中观根本慧论讲记》中引用根登群佩大师的《中观精要》的内容讲,所谓的美丽不美丽也是观待众生的不同习性。以动物中的老虎为例,公虎认为母虎非常美丽,但是当非常美丽的母虎出现在人面前的时候,人们对于母老虎的美丽就视而不见了,根本就看不到有丝毫美丽的地方。人间认为非常美丽的少女在公老虎看起来也没什么美丽的,所以这个美丽的东西到底在哪里呢?如果是换了一个境界就不会出现美不美了。堪布说,如果以牛来做裁判,牛说:母老虎也不美丽,少女也不美丽,只有母牛最美丽!就会出现这样的状态。

 

所以在不同的阶段中所谓的美丑、净不净的概念都在不停地转变,当人转为狗的时候,粪便是最好的、最干净的,但是这个狗下一世成人的时候,粪便又变成了最不干净的东西了。到底是干净还是不干净呢?实际上干净、不干净的东西都不存在,都是假立的,因为必须要观待。

 

 

平时我们觉得牢不可破的思想,实际上以圣者眼光来看或者说通过理证分析时一无是处,没有哪一个是经得起观察,用观待的道理分析时,清净也好,不清净也好,实际上都是无自性的。我们一定要认知清净和不清净就是假立的,如果内心完全证悟了净和不净不存在,就不会再缘清净的东西产生贪,缘不清净的东西产生嗔。实际上在中观师的眼中看起来清净和不清净都是空性离戏的,没有必要认为这个东西特别好,也没有必要认为一个东西特别不好。

 

不单单是从物体上面,人和人接触也是一样。有时候我们会认为这个人特别好,当然可以接近他,或是给他做很多事情。但是有个要注意的问题,当我们认为一个人特别好,有特别好的这种执著时,特别不好的概念就会出来。有时候是单个人,有时候是团体或者国家等。我们极度贪执自己国家时,当谁给自己国家做一点损害的事情,马上就把他放在对立面去批判,如果那个国家发生了灾难,就觉得非常好,出现和佛教精神相悖的很多分别念执著。

 

学习中观之后不单单是对于净不净,还可以引申到好坏、好恶等等很多方面,如果我们能够掌握这种原理和智慧掌握,就可以公平地去看一切事物。

 

中观师叫我们泯灭一切执著,当然并不是叫我们什么都不分辨,最后变成傻瓜,不是这样的。实际上在胜义谛中一切万法没有什么可以分辨的,但是在出定位,对很多特别好恶的东西就不会产生很强烈的执著,也就不会对自己和他人造成一些额外的伤害。

 

当你对一个人特别好的时候,也容易对他产生一些额外的伤害,比如说世间中的父母对他的儿子特别好,就可能产生溺爱,长期来讲对他是一种伤害;对儿子溺爱,对其他的人就会有非常强烈的厌恶,这个时候就有可能做出伤害众生的事情。当你把这些看淡,观如梦如幻,就可以保持比较平稳公正的心态去处理事情,这在世间中就算是一个比较正直善良的人,因为他没有很强烈的偏袒和贪嗔心,他在处理事情的时候就一定很公正。

 

中观的智慧非常甚深广博,我们不要认为只是那么一点点,颂词中讲净与不净,实际上展开之后,知道胜义谛是怎么样的,世俗谛中也能够非常合理地处理事情,因为你越学习心态越平和,遇到事情越能够冷静地处理,这样既不会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他人。

 

这也符合佛教中说的两个修法,一个是“不害生人天”,一个是“观空证涅槃”。怎样不害呢?对别人不害,首先不能害自己。怎样不害自己?你了悟一切贪嗔都是平等的就不会伤害自己,然后也不会伤害他人,这是“不害生人天”。然后再“观空证涅槃”,就可以获得增上生和决定胜。中观是中道智慧,不单单了知胜义中是怎么样,在名言世俗中也能够得到中道智慧。

 

以上讲清净方面是不存在的。那么不清净方面就是破斥对不净生厌恶心的观念。

 

不因于净相,则无有不净,

因净有不净,是故无不净。

 

观察的方式和前面是一样的,只不过是对不净观察。那么有没有特别不清净的东西呢?也没有。为什么呢?因为不观待于清净的相是不会有不清净相的,观待清净的相才有不清净的缘故,“是故无不净”,所以说没有什么不净。实际上这个讲法从某个角度来讲已经非常接近密宗中清净的观点,密宗在修行的时候没有特别好的东西,没有特别不好的东西,一定是修持空性。

 

如果把中观的净不净的观点通达了,再接受密宗的观点就非常容易,因为清净、不清净就是一个概念,而且密宗就是实行这个,完全打破清净和不清净的概念。中观宗是通过推理慢慢生起这种觉受,密宗是在这个觉受基础上再进一步打破更微细的概念执著。什么叫做密宗呢?密宗就是清净观,没有好的特别清净的东西,没有特别不清净的东西。

 

有些大德打比喻说,如果你认为自己是一个修密宗修得特别好的人,想要以密宗作借口来实行烦恼:如果别人请你吃饭,给你一盘你特别喜欢吃的东西,再送一盘你不是很喜欢吃的东西,这时你如果有分别(这个时候不是外表显现怎么样,而是说你的内心中的确还认为有好和不好的概念),那么你还不是真正学密宗的人。真正学密宗的人不会认为这个特别好,那个特别不好,这种概念是没有的,密宗一定是在空性基础上去实行。

 

如果很极端的做法,他给你端一盘粪便,再给你端一盘很美的食物,这个时候严格来讲,如果是个密宗行者,他绝对不可能分辨这个粪便特别不好,然后排斥它,这个食物非常好,我要享用它,这种概念是绝对不会有的,如果有这样的概念,还没达到密宗的程度。

 

真正来讲,哪里有清净和不清净的东西呢?这在密宗中已经不是一个思想和概念了,而是一定要实行的。并不是闭着眼睛去做一次,我就是密宗行者——今天在这一场合中为了显示我密宗的身份就豁出去了,我吃一口粪便吧!密宗不是这样的,天天都要这样,这是一种常态,装也装不了,必须要有这样的境界才行。这个境界来自于哪里?来自于对空性的证悟,的确没有清净、不清净的概念。真正来讲,密宗是最圆满最殊胜的地方就是把这些概念全部打破,然后强制性地超越最细的概念,达到本来清净的法界中。

 

以上也算是中观和密宗之间的些微连接,中观没有讲得这么广大,密宗把这些意义讲得非常圆满。

 

壬二、破果法烦恼:

 

若无有净者,由何而有贪。

若无有不净,何由而有恚。

 

如果没有清净那就不会产生贪心,如果没有不清净就不会产生嗔恚。前面我们分析清净和不清净是不存在的,那么缘清净生贪和缘不净生嗔的这种果法也不会生起来,果法生起来,也只能说明它是无实有的。关键问题在于怎样来息灭生贪和生嗔的因,因一旦息灭,贪嗔一定是没有的。但是贪嗔本身也是无自性的,生贪生嗔的当下也是空性的状态,清净和不清净的因实际上也是无自性、无实有的。

 

《中论》当中讲了很多殊妙的智慧,我们一定要放在心中反复地实践,来打破我们对一切万法的实执,这个作用非常明显。反复学习就知道一切都是假立的,平时我们认为根深蒂固的概念,一经观察之后彻底予以颠覆,至少从观念上已经颠覆了。在这个基础上还必须要实践,去实行空性,首先要修单空,单空修纯熟之后再修离戏空就可以逐渐现证法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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